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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106還將復來(一)

作者:桑鯉

106還將復來(一)

白淵的意識終於一點點回了來勾心總裁,我不賣。日光透過眼簾撒入視界。微微的亮。

她的睫毛顫了顫。下一秒,緩緩睜開了眼。

白淵清醒的目光帶著苦痛,緊鎖的眉毛像是纏繞了千般愁緒萬般糾結,薄唇抿成一條沉默的線。落日餘暉映在蒼白臉上,愈發顯得慘淡。

天先生站在浴桶旁,雙手互相攏在衣袖之中,垂眸望著白淵。

“你醒了。”他道。

片刻後,白淵才似從怔神裡回過神來,抬頭望向天先生。目光晃了晃。

“是你?”白淵的聲音清冷,眉皺的愈發緊。

“嗯。”天先生毫不隱瞞地點點頭,“你既已恢復記憶,想來也不難猜到我是噬血樓的人了。我正是靈嵐手下神醫堂堂主天逸。”

聽到靈嵐的名字,白淵臉上神色明顯波動了下,眼底又有一分深刻痛意像是波瀾般漫開來。她抿了抿唇,方開了口,聲音帶著故作鎮定的微顫:“她……如何了?”

“前兩日神醫堂傳來消息,說是還未清醒。”天先生的目光牢牢鎖定著白淵,神色嚴肅地解釋著,“她的身體在之前冷竹堂樓頂與你一戰時便傷了元氣,枯林那一劍無疑是傷上加傷。我見到她時,她已經一隻腳跨進了閻羅門。傷口血流不止、意識模糊、高燒不退,如今怕是依舊撐在生死邊緣,依靠神醫堂的一些奇藥吊著性命罷了。何況她死志已決,求生意識不強。說實話,這樣的情況,即便是我,也沒有幾分把握。”

白淵在聽天先生說話時,身側的手攥緊,連氣息都亂了幾分。直到對方言罷,方深吸了口氣,目光有些複雜:“你特意瞞著身份來恢復我的記憶,可是想讓我過去噬血樓?”

“是。”天先生毫不避諱地直言道,語氣淡然,“不管她會不會醒來,我想她都希望你能陪著,而不是決絕地選擇一次次丟下她。雖然我怨你這般待她,但身為她的屬下與朋友,無論如何,我都想要達成她的心願仙聲杳杳:妖王,敢娶嗎?。也許是最後一個願望也說不定。”頓了頓,天先生的目光銳利了一些,連帶著語氣也沉了下去,他道,“那你會去麼?”

白淵的眼睛有些痛苦地閉起來。

她知道,也許這一去,便再也不能割捨。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放棄一次。

在受傷時照顧陪伴自己的靈嵐。選擇不喝忘川湯記住一切的靈嵐。在自己忘記她後依舊愛著自己的靈嵐。她簡直不敢想象,這幾年靈嵐度過的,是怎樣一種寂寥的痛苦。所有記憶都只有獨自銘記,世上在沒有第二個人記得。甚至連記憶的共同擁有者的自己,都將其毫不留情地拋卻。這些都只有被她一個人視作珍貴的東西。而在那一次次的相遇裡,自己的冷漠與決然,將手中劍毫不遲疑地刺入曾經最愛的人身體裡,任由那血染紅了對方的一身如霞赤衣。這些對尚記得所有的靈嵐而言,該是如何鑽心的折磨。

此刻,她尚能清晰得記起那幾幕畫面。而彼時靈嵐的目光,在此刻她也終於懂得。

因為懂得,所以心疼。

疼得,像是要碎裂成零落花瓣。

她恨自己。無法原諒自己。她更怕靈嵐在一次次痛苦裡……對自己失望。

可是,明明連自己都覺得失望透頂的事情。那些愛戀以外,已經全是傷害。直到親手將自己的愛人傷的遍體鱗傷。然後在眼前一點點倒下。

如今想起來,那樣的自己,那樣的回憶,殘忍不堪。

白淵的腦海裡浮現出靈嵐最後說的話來。她的唇角還費力地試圖給自己一個笑。她說:“現在好了。這樣才是兩不相欠,永不相見。”

自己說過的話,如今成了更為鋒利的匕首,迅疾地扎進自己的身體。流出無聲的鮮血。

她不要。她不要兩不相欠,永不……相見。

她不要靈嵐死去。剩她一個人孤獨地活在陌陌紅塵裡,再也見不到那張熟悉笑靨。

雖然面上平靜,天逸的心裡卻有些忐忑。他注意著白淵的神色,見對方似乎陷入痛苦之中,垂下的眸也帶了些無奈。他沉默著,等待著最後的回答。

這般過了片刻,他見白淵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帶著決意。

他聽到白淵的聲音疲倦地響起:“帶我去噬血樓罷。我想見她。”

蘇塵兒給坐在床上的華以沫倒了一杯水,目光溫潤:“好些了麼?”

“嗯。”華以沫點點頭,呼出一口氣來,抬頭望向蘇塵兒,將空杯遞還回去時,忽然笑了笑:“三日不見,塵兒可有想我?”

蘇塵兒伸手正碰到杯子的手一頓。正沉吟間,華以沫執著瓷杯的手已覆蓋在自己的手背之上,有帶著笑意的話語落在耳邊。

“我可是很想塵兒呢。”

蘇塵兒目光柔軟下來,並未回應什麼,只是靜靜地望著華以沫,黧黑漂亮的眼睛裡倒映出華以沫的面靨。

華以沫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空著的左手撫上蘇塵兒的眉梢。帶著薄繭的手指細細描繪過蘇塵兒的眉毛,沿著臉頰輪廓滑下來,最後落在蘇塵兒的唇角。

微涼的手指掃過對方的淺淡薄唇。華以沫目光認真,輕聲開了口:“塵兒,你肯定知道當初在枯林外接到那個天先生的信時,為何我選擇要幫助白淵恢復記憶罷。”

“嗯。”蘇塵兒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

華以沫的唇角有些柔軟笑意,凜冽目光皆化為一灘池水,輕柔飄蕩。她道:“我多少同你一般猜到一些白淵與靈嵐兩人之間的關係。尤其是忘川湯的事。靈嵐之前的古怪行為也得到了許多解釋。那個天先生的想法,我也大概瞭解些,左右不過是想讓兩人和好罷。我本以為,只有我才會存了這樣的心思。這樣的情愛,想必都是江湖正道所不齒的。知道她們兩人的事情後,不知怎的,我竟覺得有些安心。”頓了頓,華以沫唇角的笑有些淡下來,“即便如今這般慘淡,但我相信,她們兩人的歷經必定是轟轟烈烈,令人豔羨的。而有這樣歷經的人,我不信命運能夠將她們扯散。”

就像我不信,命運能將我們扯散。

華以沫出神地望著蘇塵兒如何也看不厭的容貌,將最後那句話吞入心底,埋進身體,成為一個不語的箴言。

雖然時日不過幾許,她卻覺得眼前女子早已刻入了自己的骨髓深處,再也剔除不了。輕輕一扯,便連著血肉的疼。

蘇塵兒望著眼前有些怔忪的華以沫,目光深邃,神色寧和。

她伸手,將對方散在鬢邊的青絲撥到了身後。

她的目光落在華以沫身上,眼底光華流轉。

“不會的。”她道。語氣是一如往常的清淡,“只是兩人歷經至此,這般苦痛,你又作甚羨慕她們。”

華以沫的眼眨了眨,頓了片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綻開笑來,然後搖了搖頭。

蘇塵兒的目光停留在華以沫身上良久,帶著彷彿洞然一切的清明。她並不追問,沉默了片刻,只扯了話題道:“白淵既已恢復記憶,想來該是差不多離開去噬血樓的時候了。你身體可能恢復得了?”

“這倒不礙事,只是精神有些不好罷了。”華以沫說著,忽問道,“塵兒這般確定白淵會答應去噬血樓嗎?”

“嗯。”蘇塵兒點點頭,沉吟道,“天先生既是噬血樓的人,此事事關重大,應該不止他一人策劃而成。我們雖不知她們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接下來的這些事,但是如今顯然對方趁了靈嵐重傷之事在後面推。唯有如此,才可能真正解開這個結。畢竟生死之間,害怕失去,所有珍惜才愈發凸顯出來,抉擇也會更加明確。而想必一旦白淵去了噬血樓,親眼見到靈嵐重傷的模樣,留下她的機會就更大了。”

華以沫聞言,手託著腮道:“靈嵐擁有這樣的屬下當真是幸運的事。榮雪宮那裡可不會這樣好說話了。若讓她們知曉自家宮主被噬血樓樓主拐走,還不知會如何呢。”

“自然不能讓她們知曉。”蘇塵兒說著,頓了頓,同華以沫道:“你三日沒有進過食了,我還是給你弄些東西來?”

說著,便欲站起身來。

華以沫見狀,伸手一把扯住了蘇塵兒的衣袖。

蘇塵兒低下頭來,望向華以沫,等著她開口。

“塵兒不用這般麻煩。”華以沫的唇角微勾,“填肚子,有更方便的辦法。”

蘇塵兒聞言微怔。

華以沫拉著蘇塵兒衣袖的手已滑到了她的手腕,輕輕握了住。一扯。蘇塵兒的身子便順勢俯了下來。

華以沫的左手極為嫻熟地摟上了蘇塵兒的腰際。

蘇塵兒身子微晃,反應過來時,已落在了華以沫的懷裡。馥郁藥香瞬間將自己包裹。

“塵兒。”有壓得低低的輕柔聲音在蘇塵兒耳邊響起。

熟悉的面靨覆蓋上來。微涼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

華以沫輕輕啄吻著蘇塵兒的薄唇,力道溫柔,流連在唇舌之間,像是細緻描繪一件美好事物。她緩緩碾轉,微闔的眼底洩出寥長情絲。

短暫三日,卻似長的望不到頭的時光,思念在裡面拉長,看不到盡頭。

華以沫的胸口湧滿暖意,將原先的淡淡失落沖刷殆盡。

塵兒,我雖豔羨我所不能擁有的那些。但是,能有你陪在身邊,即便你什麼都不說,我也很……歡喜。

蘇塵兒的眼眨了眨,目光緩和下來。眼底原先的清冷也跟著褪去了些。

她的身子頓了頓,片刻後,手順從地攀上了華以沫的肩,跟著闔上眼。

落日餘暉落在地上,光線溫暖祥和。

入夜不久,天先生便來尋華以沫與蘇塵兒,帶來了一味對身體有益的藥草給華以沫服用,同時與她們商量明日一起前往噬血樓之事。

華以沫自然故意刁難了一番,方才應了。

翌日。四人果然起了一大早,便出發準備離開幽夢谷。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給大家道個歉。前天半夜12點回的學校,然後昨天本來說好的更新也因為要準備第二天的期中考試與考試作業耽擱了。今天好不容易碼了一章,也這麼遲了。

最近事情比較多,旅游回來覺得快累到死掉了……現在正在調養緩衝中。如果最近有更新沒上,應該是身體虛弱所致。我會盡快恢復,將更新都趕上的!(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