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111異變突生(一)
111異變突生(一)
“主人胖也是一種帥!”阿奴下意識地出口喚了一聲,隨即臉上眉開眼笑起來,“你終於來了。”
“嗯。”華以沫點頭,含笑邁入房間,目光環顧了一圈,緩聲道,“在噬血樓的這些日子,可還好?”
阿奴頷首應了,神色卻有些複雜起來:“倒是還好……”說著,阿奴的話頭頓了住,有些謹慎地打量著華以沫,一副踟躕模樣。
華以沫兀自撿了座位落座,眼角瞥見阿奴的神色,倒是有些微訝,出口問道:“怎麼?發生什麼事了,與我說來聽聽。”
阿奴聞言,正待開口,一旁的洛秋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靈諾,你主人既已到,我不方便在此,便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兩敘舊。”
阿奴微怔,偏頭去瞧洛秋。洛秋卻只是朝驚訝望過來的華以沫點了點頭告辭,然後便往門外走去。
阿奴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洛秋的背影離去,方才收回了視線,重新望向華以沫,正對上主人若有所思端詳著自己的目光。
阿奴心頭一跳,不知怎的竟生了幾分做賊般的心虛,不待華以沫出聲,便急忙扯了話題道:“主人,你不知,在噬血樓的這段日子裡,阿奴真的遇到了一件大事。”
“噢?”華以沫的眉梢微微挑起來,“大事?莫不是你看上噬血樓的哪個少年了?”說到這,華以沫的語氣故意頓了頓,唇角笑意揶揄,“或者哪個姑娘?”
阿奴聽到華以沫的調侃,只覺得有熱氣冒上來,忍不住便有些氣急敗壞:“主人,你又拿我玩笑!阿奴說正經的呢。”阿奴邊說,邊在華以沫身前拉開一張凳子坐下來,倒是正襟危坐的模樣。
“我說的,便不正經麼?”華以沫輕笑道,“婚姻大事,再正經不過了。”
“不是這個!你聽我說呀!”阿奴的臉上染了些霞色,神情卻端的是嚴肅,看起來頗為可愛。她不再理會華以沫的調侃,自顧自用認真的語氣道,“主人,說出來你肯定猜不到,我現在是噬血樓的少樓主。”
如阿奴所料,華以沫臉上笑意一頓,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在眼底閃過。這令阿奴稍稍鎮定下來,有了些底氣,繼續言道:“此事說來著實奇特最新章節誓不為後:腹黑君王太難纏。當初阿奴同那白淵一道過來打算救你。不曾想白淵方去探查,我便被洛秋髮現了行跡。”頓了頓,阿奴補充道,“洛秋就是方才出去的那個女子。後來糾纏間,阿奴被她扯了衣領,然後她就看到了這個。”
話說著,阿奴便將自己的左邊衣領微微扯了下去,露出那個血色火焰印記來。
華以沫的神色有些凝重,望著阿奴肩窩處沉默下來。她自然記得這個獨特印記,當初離開臨石城時,幾人曾在一個噬血樓樓眾肩上看到一模一樣的印記,唯一的區別只是那人是黑色的,而阿奴身上這個則是如血般鮮紅。
“洛秋說這血火焰是噬血樓靈氏一族才有的印記,便把我帶回了白虎堂。再之後,靈嵐就來找我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靈嵐就是噬血樓樓主。她將這個印記的來歷同我說了,還說我其實是她姐姐的女兒,名喚靈諾。幾年前,因被正道所擒,引了她姐姐上了龍崖。在混亂之中,正道之人以靈諾……也就是我做要挾,將她姐姐與我一道逼得掉下了龍崖。”阿奴邊說邊將衣衫重新拉了好,一臉“是不是很曲折離奇”的模樣望著華以沫。
阿奴本等待著華以沫說些什麼,對方卻只是安靜地注視著自己。那目光有些複雜,帶著難言的深邃,卻讓自己的心在沉默的時間裡一點點平靜下來。
與此同時,胸口有什麼酸澀的東西開始膨脹。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主人……”阿奴有些弱弱地喚了一聲。話音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滯澀。
“嗯。”華以沫應了一聲,又沉默下來。
阿奴被華以沫的目光望著,覺得心底有一根弦開始斷裂。酸澀感很快地充溢眼角,漲漲地疼。她上揚的唇角耷拉下來。
忽然,阿奴彎□去,將頭埋入了放在桌上的臂彎之中。
哽咽來得突兀。在房間響起時,像是一陣破碎的風。
這場哭泣,已遲到太久。
壓抑在身體裡的悲傷,快要忘記如何發洩。
那樣的故事,不像是自己的故事。
在靈嵐口中吐露的真相,殘忍到可怕。為了自己躍下懸崖的孃親,是她已經完全不記得的人。那樣的愛,對她而言卻只是一片空白。以致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她甚至不知該如何反應。在靈嵐口裡鮮活的女子,是最愛她的孃親。靈嵐說,她姐姐待人向來威嚴,對女兒要求也十分嚴格,平日寡言,從不曾訴說那些溫情話語,但是沒有人比她更愛靈諾。那樣的愛,安靜卻深沉,是一個母親能擁有的最濃烈情感。
只是,這些對阿奴來說,統統都失去了意義。
她本以為沒有什麼。畢竟她都不記得了,不是麼?
可是,還是會忍不住難過。與生俱來的血脈相連,只是聽聞,也無法自抑地感覺到痛意。
一切就像慢了一拍的節奏,在過去後許久,阿奴才在此刻,在華以沫平靜的目光裡,清晰地看到自己避無可避的悲傷。
華以沫望著肩膀微微顫動的阿奴,唇邊溢出一聲喟嘆。
她知道,阿奴需要的並不是安慰。她需要的,只是發洩。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阿奴。那樣的傷悲,自己在龍崖下發現阿奴時,便深切地體會過。獨自躲入夜裡的破碎嗚咽,早已成為對方無法抹去的習慣。
那是不願讓任何人看到的淚水。
華以沫什麼都沒有再說,只是靜靜地站起身來,最後望了阿奴一眼,然後緩步走出了門。
門外悽清。將那些低聲的嗚咽儘自關入房中,隔離成另一個世界。
夜半時分,外面突然下起雨來。
明亮的月色被籠罩。窗外黑得像被潑了墨,烏漆漆得沒有光亮。
秋雨生寒。風聲悽悽。
“這天氣可真糟糕,還越來越冷了。”一個聲音抱怨道。手裡的燈籠將他身上暗黃色的衣袍微微照了亮。
“今年冷得早,怕是要提早入冬。”另一個人接話道。
“嗯。”先前的人應了聲,往手心裡哈了一口氣,嘀咕道,“也不知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說著,似是沉吟了一陣,又朝身旁的人道,“阿林,等這趟巡邏完了,我們去廚房瞧瞧,看有沒有熱些的吃食罷。”
並無應答。只有雨聲在耳邊響徹。
“阿林?”男子重複了一遍,轉頭朝身旁望去。
映入眼裡的最後一個景象,是不知何時倒在地上的阿林。對方眼睛睜大,帶著茫然色彩。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聲輕微的“噗嗤”聲響起,被掩蓋在滂沱雨聲裡,聽不分明。
男子的喉嚨發出極輕的嗚嗚聲。
有溼潤液體自喉間不斷湧出來,身體像是缺了口的破罐子,一直往外漏。
眨眼間,暗黃色的身影已軟軟倒下去,被身後一個黑色人影接了住。
有鮮血滴落,流入雨水之中,很快就被沖刷殆盡。
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然後重歸平靜。
翌日。
由於昨晚那場雨,清晨的天空像被洗過般乾淨,蔚藍滿布,連雲朵也稀薄得只有淡淡痕跡。
華以沫被侍女帶到房間時,已有許多人在了。
她淡淡環顧了一圈,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她一眼便望見坐在窗邊的蘇塵兒,緩步走到她身旁空著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華姑娘。”說話的是冷千影,她朝華以沫頷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華以沫也點了點頭,出聲問道:“冷堂主一大清早便找我們來,不知所為何事?”
“是關於樓主的事,華姑娘與蘇姑娘實在幫了噬血樓很大的忙,按理也該讓你們知曉。”冷千影解釋道,“只是還望華姑娘稍等片刻,再等一個人。”
話音方落,門便被“砰”地一下推了開。阿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大家都到了啊?”阿奴嬉笑著邊說邊走進門來,目光很快落在華以沫身上,眼底有赧意一閃而過,卻很快消失了蹤影。她幾個踏步來到華以沫身旁坐下,自然得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華以沫也並不提及,只靜默著等待冷千影再次開口。
“這次把大家都叫來,是想說下關於樓主的事。樓主受傷的事,只有我們一干人等知曉。天逸,你解釋下樓主現下的情況罷。”冷千影說著,望向身旁的天逸。
天逸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一十一人,緩緩道:“樓主受傷頗重,如今雖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但是若是痊癒則還差一味藥。”
“還差何藥?”迫切開口詢問的是一個身著墨色衣衫,有些胡茬的男子。他的濃眉緊緊地皺起來,眼神裡透著關切。
正是當初在枯林重傷白淵的楚言。
“此藥名喚元魄丹,稀世少有,僅知一粒,如今在刺影樓的手上。”
天逸的話方落,房間剛知情的人一片震驚。
“怎麼會在刺影樓……”白暮煙低喃了一句,眼底閃過詫異。
“我知道此藥難得,然而為了樓主,縱是虎穴龍潭,也不得不闖。”冷千影淡淡開了口,“至於何人去,我已與樓主商議過。”頓了頓,她忽然開口喚道,“紫珊,你與我一道,明日便出發罷。”
被喚作紫珊的女子聞言抬起頭來,正欲開口,楚言有些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我也去。”
“不行。”冷千影想也不想地拒絕道,“楚言,你雖功力高,但行事魯莽,我們這次是去盜丹,不是去打架。紫珊是輕衣堂堂主,輕功當屬我們之中最好的。這次的人選,是我與樓主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莫要違逆。”
楚言的臉色沉下來,卻沒有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學車了,好累,所以更新有些遲了o(╯□╰)o
噬血樓裡的事差不多再一點就交代完了。順便在這章埋了一個伏筆。說起來,劇情開展需要好多伏筆感覺惆悵……
大家等文辛苦!
ps:最近快被抽風的晉江氣死了,嗷——狠狠鞭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