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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 186嗜血之亂(一)

鬼醫煞 186嗜血之亂(一)

作者:桑鯉

186嗜血之亂(一)

靜默半晌,再開口時,紅燭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硬,她直視著華以沫,定定道:“華姑娘,請將人交給我。我……不會讓你傷了她的。莫要讓我為難。”

華以沫聞言,偏著頭似思忖了番,才懶懶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紅燭姑娘也看見了,她可是噴了我一胸口的血,髒了我的衣衫。如何能忍?何況若是放了,難保不是放虎歸山,還是一隻猛虎。”說著,華以沫眼角睨了眼完全未露緊張,反而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與紅燭交涉的甘藍。

紅燭咬了咬唇,下意識地去望甘藍,見她事不關己地靠在枯樹上,唇角沾著血漬,將一張薄唇染得鮮豔欲滴,雖臉色蒼白,卻絲毫不掩流轉目光下的灼灼氣質,整個人鮮明得無法忽視。那雙眼睛此刻望著自己,裡面似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感言語,卻又似空蕩蕩得什麼都看不到猜不透,只倒映出自己的神色糾結。

“紅燭姑娘,我勸你呢,切勿心軟。甘藍姑娘這般聰明,放了許是沒有第二次逮住的機會了,陷入危險中的,可只有我們。何況她於塵兒,有著血海深仇,如何能放人呢。”

甘藍聽到華以沫的話,忽然輕輕笑出聲來,對脖頸邊緊貼的涼意似渾然不覺道:“華姑娘過獎。要論聰明,可比不過你家那位。”說著,故意餘光掃過一隻沉默不語的蘇塵兒,語氣隨意道,“蘇姑娘,你可要擦亮了眼睛,甘藍與阮堡主無冤無仇的,還不是命令難違。殺了我,可是無甚好處啊。”

“那也保不定你繼續執行命令,結果仍是一樣危險。”華以沫眯了眯眼睛,淡淡道。

甘藍眨了眨眼,並未辯解,反而笑道:“這倒是。”說著,視線落在紅燭身上,隨即聲音放輕道,“那,你要殺了我以絕後患嗎?”

華以沫冷哼一聲,執著短刀的手微微一動,忽有纖細的手極快地探出,一把握在刀柄上,與華以沫的手疊在一處。

“不要!”

華以沫瞥了眼刀柄上的手,不喜接觸的她抽了抽自己的手,紅燭卻以為她堅持要殺人,另一隻手也極快地按了上去――按在了刀刃上。只要華以沫輕輕一滑,那薄薄的肌膚就似會綻開般流出鮮紅的血來。

就在華以沫一怔間,一旁的蘇塵兒忽然開了口:“華以沫,放人罷。”

華以沫偏頭望了蘇塵兒一眼。見她朝自己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華以沫才撇了撇嘴,隨即手一鬆,掙脫出來,手裡的短刀就落在了紅燭手中。

紅燭見狀,極大地鬆了口氣。

她自然知曉華以沫方才所言都是對的。放了甘藍,首當其衝陷入危險的就是她自己。甘藍作為她的小主,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對方的底線,如今更是傷了她。這樣的狀況,就算甘藍說自己是刺影樓的叛徒也未嘗不可。

只是……即便如此,她無法因此就能狠下心來,眼睜睜看著甘藍被殺。

一直,都是自己對不起她。

這般想著,紅燭咬著牙,將手裡的短刀丟在了地上,抬頭去望甘藍。

甘藍對自己轉危為安只是無謂地笑了笑,正要開口,突然臉色一白,唇角隨即留下血來。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肩,眉頭糾起來,露出忍耐疼痛的神色。

“怎麼了?”紅燭心底一緊,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甘藍。

甘藍的臉色很是不好,呼吸沉重,額間有汗將青絲濡溼,順著鼻尖流下。她似是疼得不行,嘴唇輕顫,連回答紅燭也無法。

“華姑娘!”紅燭見狀,轉頭喚華以沫,神色焦急。

華以沫無奈地掃了甘藍一眼,也不探脈,心中已瞭然,朝紅燭道:“她左肩今日受了傷,引發前幾日未愈的重創舊傷,才導致體內氣血紊亂,元氣受損,頻頻吐血。”

“重創?”

華以沫目光一沉,冷冷笑道:“自然是她殺阮天鷹時留下的傷。”

言罷,華以沫轉頭望向蘇塵兒,心裡不解她為何會答應放過甘藍。卻見蘇塵兒垂著眸,神色有些複雜。

“華姑娘,不知可有藥……”

聽到紅燭喚她,華以沫才轉回了頭,本不想給,衣袖卻被蘇塵兒輕扯了下,才不情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來:“喏。專治內傷的。一日兩粒。”頓了頓,又道,“不過最好近期不要動武,否則就不敢保證會不會損元氣減壽命了。”

“謝謝華姑娘。”紅燭接過瓷瓶,連忙倒出一粒,遞給甘藍。

甘藍淡淡瞥了紅燭一眼,在紅燭忐忑的目光裡緩緩將藥丸接了過來,吞了下去。

紅燭目光一喜,也不再耽擱,隨即向華以沫兩人告辭:“時辰不早了,我身份特殊,不便進嗜血樓,先帶人離開了。”

“紅燭姑娘,她傷得重,馬車借你們一用罷。”蘇塵兒應道。

聽到蘇塵兒的話,甘藍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目光帶著深意地瞥過蘇塵兒,又極快地揚了揚唇角,忽道:“蘇姑娘瞧來當真是好肚量,卻也不知裡面有幾分真假?”

華以沫聞言,神色一冷:“你在開玩笑麼?”

紅燭伸手去拉甘藍,對方卻淡淡笑了笑,繼續道:“世間之事,本就真真假假,有甚可介意的。假亦真時真亦假。”頓了頓,甘藍的目光落在蘇塵兒身上,笑盈盈道,“蘇姑娘覺得甘藍說得可有道理?”

蘇塵兒的目光悠然,在華以沫驚訝的神色裡,輕輕點了點頭:“塵兒受教了。”

甘藍見狀,臉上笑意愈發明朗。她也不再看蘇塵兒與華以沫,只是扯了扯紅燭,虛弱地往她身上靠了靠:“我疼得慌,還是快扶我上馬車罷,我想躺會。”

紅燭聞言,低頭去瞧甘藍,也顧不得細想,同華以沫與蘇塵兒匆匆道了別,便扶著甘藍往馬車走去。

直到目送著馬蹄飛揚離去,華以沫方收回目光,問出了心中疑問:“塵兒,甘藍殺了阮天鷹,你為何放過她?”

“與她無關。”蘇塵兒卻搖了搖頭,幽邃目光裡有通透光芒流轉,她轉頭望向華以沫,淡淡道,“她的確是奉命行事。而且……從方才她說的話裡不難聽出,當時奉的命令裡,其實她本該是殺了你與義父兩人。她卻特意放過了你。我見她身手極快,以她的輕功造詣,未必躲不過義父重傷時擊出的一掌。想來是為了交代才挨的。”

“可是她為何這般做?”華以沫神色愈發驚訝。

蘇塵兒垂下眸去:“如果我沒料錯的話,那句對紅燭說的‘若不是因你,我何至如此?只是你既選擇護了她們,我也無話可說’其實也是說與我們聽的。”

“因為紅燭麼?”華以沫沉吟道。

“嗯。她許是知道紅燭的心思,才手下留情,或者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從一開始的兩次刺殺,到安排自己受傷,又到今日之事,”蘇塵兒目光深思地掃過地上橫死的兩人,想起方才因甘藍吐血而露出破綻的兩人,愈發確定心中所想,“這樣看來,以甘藍的手段謀略,應的確是刺影樓四小主不假。”

“竟是這般……”華以沫忍不住咋舌。

“嗯,說來,我們真應該謝謝紅燭。若甘藍當真想對付我們,怕是個棘手的危險人物。”頓了頓,蘇塵兒似想起了什麼,忽道,“嗜血樓的人怎麼沒有動靜?”

華以沫聞言也是一怔,回頭望向嗜血樓方向,跟著疑惑地皺起眉頭,道:“依嗜血樓的消息,沒道理我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沒有反應才是。”

蘇塵兒眸中光芒晃動:“進去瞧瞧。怕是……出了些事耽擱住了。”

“好。”華以沫應著,正欲抬腳走,被蘇塵兒一把拉了住。她回頭不解地望向蘇塵兒。

蘇塵兒忍住扶額的衝動,眼角往旁邊一瞥,示意不遠處平躺著的人。

華以沫這才恍然地拍了拍頭,想到自己已經完全把冷千影給忘記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過去將冷千影重新抬了起來。

三人的身影往枯林深處行去,漸漸消失在灰濛濛的瘴氣掩蓋裡。

“天逸,東西取來了。樓主怎麼樣了?”楚言下頷的青色胡茬很是凌亂,眼底泛著青黑,一臉憔悴神色。

天逸的眼裡帶著些許血絲,頗有些煩躁地接過楚言手裡的草藥,丟進面前的木碗裡鼓搗,緊皺著眉頭道:“還沒醒。”頓了頓,又道,“白淵呢?”

“還在樓主身旁陪著。”一個乾啞的聲音忽然□來應道。

天逸極快地抬了抬頭,望著走近的青鬼,語氣裡帶了些抱怨:“可別又倒下一個。”

“要想她不倒下,就快些把樓主給喚醒罷。”說話的時候,青鬼已在桌前駐了足,鼻子嗅了嗅,聞見草藥苦澀的氣味,開了口道,“還沒把握嗎?得快些讓樓主醒過來才是。然童那裡也不太好。”說到後來,忍不住嘆了口氣,“樓主再不醒,怕是沒人勸得住然童了。”

天逸聞言,儒雅仙逸的面容上煩意更甚,鼓搗木碗的聲音也跟著大了些:“這一個個都搞什麼!虧他這個青堂主平日看起來這麼穩重!這樣下去,嗜血樓可要亂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然童對千影的那點心思,哎。”青鬼搖搖頭,感慨道,“千影的事,最傷心的應該是他了罷,又是那樣沉悶的性子……”

天逸眼底閃過一絲心軟,口中卻依舊冷言道:“我也想快些救醒樓主!可是樓主身子弱,我也不敢下猛藥,溫和的又快不起來,能有什麼辦法?除非那人在……”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響起一陣略帶急促的敲門聲,隨即門被推開,白暮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面帶喜色地抬頭望著眾人:“你們猜誰來了?”

“都什麼時候了誰有興趣猜……”天逸的話又到一半,隨即猛地頓了住,睜大了眼睛望向白暮煙身後出現的兩個身影,眼裡暴出光芒,“美人你們來得真是太是時候了!”

“不止她們,”白暮煙眼裡的光彩比天逸愈發甚,連說話的語氣都溢滿了歡喜,“還有千影!”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

“你方才……是說千影?!”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青鬼,他的嗓音喑啞,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又似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試探道,“她……她的屍體?”

“不是屍體,還活著!”白暮煙唇角笑意擴大,“她沒死,被華姑娘救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嗜血樓我們回來了~~~~阿奴別急馬上就輪到你出場了委屈你在後臺藏了這麼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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