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閨中記·八月薇妮·4,037·2026/3/24

第202章 另外便是旺兒,挑著燈籠等候雲鬟。 正在袖手打哈欠,卻終於見雲鬟同白清輝兩人走了出來,旺兒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道:“主子,辦完正經事兒了?” 白清輝忽然道:“我送你回去吧。” 雲鬟搖頭:“不必了,大人還是先回縣衙,明日……還要問案呢。” 兩個人彼此相看,各懷心事。最終白清輝道:“你不要多心亂想……” 不等他說完,雲鬟道:“大人無須介懷,我想也只是想案子罷了。” 清輝見她流露笑意,略覺欣慰,當下兩人才各自分別,一個回縣衙,一個回可園。 旺兒因在前頭引路,見左右無人了,便悄然對雲鬟道:“主子,你猜我方才看見一個什麼人?” 雲鬟道:“我如何知道呢?” 旺兒道:“是個長的……長的幾乎比白知縣還好看的青年公子呢,北邊口音,說是外地來的客人。” 雲鬟幾乎止步:“哦?” 旺兒道:“主子放心,我警惕著呢,他還打聽霍捕頭的事兒,都給我把話頭引開了。”說著便一臉得意,彷彿等雲鬟誇獎。 雲鬟啞然。 原來自從清輝提醒她趙黼將去錢塘,雲鬟在可園窩了數日後,陳叔跟林嬤嬤等都看出端倪,林奶孃細心打聽,雲鬟也隱約透了點口風,只說是有個她不能見的“宿敵”或許會來,故而憂心。 林嬤嬤跟陳叔私下裡商議,露珠兒跟曉晴自然都知道了,露珠兒知道,旺兒也知曉了,旺兒因說:“原來有人跟咱們主子為敵?可惡,是什麼人?” 露珠兒道:“你不要張揚,橫豎以後若是看見外地人來,且多個心眼兒,別冒冒失失就亂說咱們主子的話,不然,反是害了她了。” 旺兒聽了,果然謹慎留神,只不過一連幾個月,雖然也看見不少外地人,但無非是來往客商,暫經的遊客,並沒什麼稱得上是“主子”仇人的角色。 直到今夜陪著雲鬟來老馬家,他在外頭等候,猛然見了趙黼……心頭竟一個激靈,沒來由就警覺起來。 又見趙黼打聽霍捕頭的事兒,旺兒就攔在那些人講典故之前,轉開了話頭。 雲鬟雖對著白清輝的時候,並未表現的如何“張皇無措”,然而心底卻仍有些空茫無依,此刻見旺兒得意洋洋地笑,其實他渾然不知背後到底是何事,卻偏竭力維護……雲鬟眼中竟有些潮熱,幸而是夜間,眼底的水色也瞧不太分明。 雲鬟笑笑:“你做的很好。” 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下回若是見了他,你只走開就是了,儘量別跟他說話……那個人,不是好相與的。” 旺兒聽雲鬟如此說,知道果然被他認中了! 那個看著也神仙似的青年公子果然就是主子的對頭,旺兒便道:“是,我聽主子的。”又恨恨道:“哼,怪不得我一眼看見他,就覺得很不順眼了,果然是個壞的。” 雲鬟心底的些許愁苦,被這幾句話擊中,一時笑了出聲。 舉頭望月之時,見那月輪皎潔,月光溫柔如水,雲鬟定睛看了半晌,那眉尖心上的陰霾才緩緩散了。 次日一大早兒,雲鬟還未起身,衙門裡便來了人,砰砰敲門。 雲鬟只以為是因趙黼之事,不知端地,竟心驚肉跳,忙披衣出來相見。 正懸心之時,那來人卻道:“典史,大人說昨兒的貴客已經走了,今日要好生審老馬家滅門一案,讓典史早些去衙門。” 雲鬟幾乎不信:“已經走了?可……沒錯兒麼?” 那人道:“其實是昨晚上連夜走的,聽聞來了個什麼要緊的人接著的呢……詳細如何,典史問了知縣大人就知道了。” 雲鬟竟坐不住,忙忙地盥漱換了衣裳,帶了旺兒來至縣衙。 果然白清輝也早起了,兩人相見,清輝因說:“昨夜本想派人去告訴你,只是因夜深了,怕再驚擾了你反而不妥,所以等到早上……” 原來昨晚趙黼因回縣衙,卻正好碰上餘杭駐軍來的一名副將,說是京內有聖旨來,宣旨的公公如今正等在營中,所以才不顧夜間將至,快馬加鞭來此地請趙黼回去。 趙黼聽說是聖旨,無奈,只好叫了隨身嚮導,又同縣衙之人說明,甚至沒等到白清輝回縣衙,他已經匆匆去了。 白清輝說完此事,微微一笑,卻又斂容道:“好了,言歸正傳,先前負責看護那馬娘子的差人回報,說馬娘子方才已經甦醒了。” 昨夜因馬家變成凶宅,馬娘子又是重要的人證,故而便帶來縣衙暫且安置。 來人來至偏院,入內相看。 這會兒馬娘子躺在榻上,正睜著雙眼發怔,那大夫看知縣來到,便早迎了出來,門口上低低說道:“這娘子的傷十分險要,只差一寸便救不回來了,只不過總歸失血過多,大人若要問話,可要留神。” 清輝點頭,又問道:“她醒來後可說過什麼?”?大夫道:“一言未發。” 清輝跟雲鬟對視一眼,便走到裡間兒,那馬娘子眼珠兒也不轉一下,清輝道:“關氏,你可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 馬娘子動也不動,清輝皺皺眉,道:“關氏,本縣問你話,你如何不答?” 雲鬟在旁見狀,便上前一步:“馬娘子,是誰傷了你的?”因見她仍似沒有反應,雲鬟又道:“你的夫君馬大,雙足被開水燙爛,這件事,可是你所為?” 馬娘子聽了這話,眼睛一眨,忽然自眼角流出淚來。 雲鬟同清輝對視一眼,原來昨晚雲鬟入內查看,當時馬大雙足仍在盆中,盆中的水沒過腳脖,自不曾灑出去。 但是地上各處,卻也汪著水兒,而云鬟細想,當時馬娘子僵臥地上,衣裙頭髮等也見溼潤帶水。 而且外間馬老漢也正洗腳,這種事在馬家,自然是身為兒媳婦的馬娘子來伺候。 這樣冷天,馬娘子頭臉身上卻溼著,以馬大的暴戾脾氣,只怕是因為嫌水涼水熱,故而一腳踢翻,水潑灑身上,導致如此。 如果馬娘子因此怒而報復,馬大不明真相,伸腳進內,然後哀嚎――也正是鄰里所聽見的那聲,自然說得過去。 雲鬟試著說道:“是不是你因受夠了他們三人的欺壓,所以才……” 不等雲鬟說完,馬娘子竟決然道:“不是我,我什麼也沒有做過。” 雲鬟驀地停口,馬娘子已經閉了雙眼,眼中的淚也極快消退,冷冷說道:“殺人的是霍城,不是我,是霍城恨馬大罵他是走狗,懦夫……霍城才持刀行兇的。” 雲鬟跟白清輝雙雙皺眉,白清輝望著馬娘子的臉,道:“關氏,你可要想清楚,你親眼看見霍城殺人了?” 馬娘子冷笑:“當然,他還想殺了我,可惜……我並沒有死。” 白清輝道:“既然如此,你把當時案發經過,同本縣細說一遍。” 馬娘子沉默,終於說道:“那夜,吃了晚飯,我伺候公公跟夫君洗腳,給公公兌好了水後,又去伺候夫君,我先燒開了熱水,便去廚下拿涼水來兌,誰知才打了水回來,就聽見夫君慘叫了聲,我跑進去看時候,見霍城正惡狠狠地殺了夫君,我嚇了一跳,霍城又來殺我……再往後,我就不知道了。” 白清輝道:“既然如此,兇手第一個殺的是馬大,第二個是你,然後才是馬老漢跟婆子?” 馬娘子道:“多半是這樣,我進屋裡時候,公公還在洗腳。” 白清輝道:“那麼霍城是如何避開馬老漢,進入你們的臥房的?” 馬娘子一怔,繼而道:“誰知道呢,他武功那樣高,或許……又是從窗戶爬進去的。” 雲鬟在旁聽了,凝眸想了會兒:“這話不對,你們臥房中的窗戶,是從內閂著的。” 馬娘子皺皺眉,忽然道:“我的傷疼得很,也想不明白這些事。橫豎我只看見了霍城殺人罷了。”說著,便又閉上雙眼。 白清輝跟雲鬟見問不出什麼,便雙雙出來。清輝道:“你懷疑她是兇手?” 雲鬟道:“我只相信,若是霍捕頭要殺人,以他的武功,那刀口也太粗糙了。” 正說著,果然見孟仵作前來,拿了驗屍的屍格,道:“大人請過目。馬大脖子上一刀,胸口被連刺數刀,血肉模糊,傷的甚重,看著像是第一個死的,馬老漢是第二個,正中頸間一刀斃命,馬婆子背心至頸間被連砍數刀,根據傷口判斷,砍馬婆子的時候,刀刃已經有些不如先前鋒利了,故而傷痕有些糙,所以判斷她是最後一個死的。” 白清輝聽了道:“分析的甚好,你莫非也看過嚴先生的《疑獄錄》?” 孟仵作笑道:“大人英明。” 白清輝若有所思道:“那馬婆子既然是最後一個死,自是聽見了動靜,逃進房中,卻終究被兇手趕上,所以才背部中刀……那你能不能根據這三人的傷,判斷兇手的個子高矮?” 孟仵作道:“這個卻有些難。”因三個人或坐或站或逃,竟無法做出詳細準確的判定。 白清輝道:“無妨。”又對雲鬟說道:“果然不是霍捕頭的手筆,若是以他的功力,就算是糙刀在手,也該一刀斃命。” 只不過雖然明知如此,但馬娘子一口咬定,又能怎麼辦? 雲鬟道:“有一件事,假設兇手是馬娘子本人,她先殺了馬大,又馬老漢跟婆子,可她最後卻仍是倒在自己臥房中,脖子上還中了一刀,這一刀,卻是從何而來?” 白清輝道:“若並無其他兇手,那麼……是馬娘子自己所為?” 雲鬟道:“若真是她自己所為,那兇器本該掉落身邊才是,如何不在現場?” 孟仵作也證實:“當時看過三間房,都不曾見作案的兇器。” 白清輝負手,來回踱步,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上午時間,因真兇未落網,只得委屈霍捕頭仍在牢房中,不過相比較上回而言,這一次,霍城卻鎮定自若,也對前來探監的霍娘子道:“不必擔心,這一次不比上回,有白知縣跟典史在,相信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霍娘子到底疼惜,便落了兩滴淚,卻也說道:“我很明白。所以竟不曾特意去求過謝公子呢。我知道他一定會為你盡心的。” 中午,那老僕仍舊做了飯菜送來,白清輝叫雲鬟一塊兒吃些,雲鬟打開看時,忽然見今日菜色有些新花樣,不由笑道:“伯伯,怎麼今日跟昨兒不同了呢?” 老僕說道:“因為今日不是我做菜,當然不同了。” 白清輝正想案子,聞言便也看過來,他竟不知此事。 那老僕不等他兩人問,便含笑說道:“昨兒有個什麼柿子貴客……的來縣衙,後來他去找我,說我做的飯菜不合大人的口味,讓以後做的清淡些,我因想著,我做了一輩子菜,都是這個口味,如何能改?他竟拿了一錠銀子出來,問我到底能不能改,且說最好要個女人來著手。” 雲鬟已經愣住了,白清輝也渾然不知此事,兩人都聽得怔住。 那老僕笑說道:“有了銀子,當然要改了,正好兒我小孫女做的一手好菜,我便答應了,從此就叫她特來給大人做菜,大人且嚐嚐看,做的如何?若不喜歡,我再叫我兒媳婦來試試。” 雲鬟跟白清輝對視一眼,雙雙無語。 老僕兀自道:“這柿子不知是哪裡的柿子,出手真是大方,知縣大人別怪我自作主張,我看他倒也是實心實意地為了大人著想呢。” 清輝只得說道:“我明白了,你去吧。”老僕見他不怪,樂顛顛地便去了。 雲鬟仍是無話,只看著桌上清淡菜色,打起精神道:“大人不如趁熱吃。”低頭打量,不知要先嚐那一道,可還未入口,心裡卻早如打翻了五味瓶。 白清輝對面落座,也不知要吃什麼好,習慣了吃那老僕的粗糙菜色,忽然換了新的,竟有些不大適應,想到昔日最愛吃那炒臘肉裡的青菜,便要去夾,誰知

第202章

另外便是旺兒,挑著燈籠等候雲鬟。

正在袖手打哈欠,卻終於見雲鬟同白清輝兩人走了出來,旺兒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道:“主子,辦完正經事兒了?”

白清輝忽然道:“我送你回去吧。”

雲鬟搖頭:“不必了,大人還是先回縣衙,明日……還要問案呢。”

兩個人彼此相看,各懷心事。最終白清輝道:“你不要多心亂想……”

不等他說完,雲鬟道:“大人無須介懷,我想也只是想案子罷了。”

清輝見她流露笑意,略覺欣慰,當下兩人才各自分別,一個回縣衙,一個回可園。

旺兒因在前頭引路,見左右無人了,便悄然對雲鬟道:“主子,你猜我方才看見一個什麼人?”

雲鬟道:“我如何知道呢?”

旺兒道:“是個長的……長的幾乎比白知縣還好看的青年公子呢,北邊口音,說是外地來的客人。”

雲鬟幾乎止步:“哦?”

旺兒道:“主子放心,我警惕著呢,他還打聽霍捕頭的事兒,都給我把話頭引開了。”說著便一臉得意,彷彿等雲鬟誇獎。

雲鬟啞然。

原來自從清輝提醒她趙黼將去錢塘,雲鬟在可園窩了數日後,陳叔跟林嬤嬤等都看出端倪,林奶孃細心打聽,雲鬟也隱約透了點口風,只說是有個她不能見的“宿敵”或許會來,故而憂心。

林嬤嬤跟陳叔私下裡商議,露珠兒跟曉晴自然都知道了,露珠兒知道,旺兒也知曉了,旺兒因說:“原來有人跟咱們主子為敵?可惡,是什麼人?”

露珠兒道:“你不要張揚,橫豎以後若是看見外地人來,且多個心眼兒,別冒冒失失就亂說咱們主子的話,不然,反是害了她了。”

旺兒聽了,果然謹慎留神,只不過一連幾個月,雖然也看見不少外地人,但無非是來往客商,暫經的遊客,並沒什麼稱得上是“主子”仇人的角色。

直到今夜陪著雲鬟來老馬家,他在外頭等候,猛然見了趙黼……心頭竟一個激靈,沒來由就警覺起來。

又見趙黼打聽霍捕頭的事兒,旺兒就攔在那些人講典故之前,轉開了話頭。

雲鬟雖對著白清輝的時候,並未表現的如何“張皇無措”,然而心底卻仍有些空茫無依,此刻見旺兒得意洋洋地笑,其實他渾然不知背後到底是何事,卻偏竭力維護……雲鬟眼中竟有些潮熱,幸而是夜間,眼底的水色也瞧不太分明。

雲鬟笑笑:“你做的很好。”

想了想,又補充說:“不過下回若是見了他,你只走開就是了,儘量別跟他說話……那個人,不是好相與的。”

旺兒聽雲鬟如此說,知道果然被他認中了!

那個看著也神仙似的青年公子果然就是主子的對頭,旺兒便道:“是,我聽主子的。”又恨恨道:“哼,怪不得我一眼看見他,就覺得很不順眼了,果然是個壞的。”

雲鬟心底的些許愁苦,被這幾句話擊中,一時笑了出聲。

舉頭望月之時,見那月輪皎潔,月光溫柔如水,雲鬟定睛看了半晌,那眉尖心上的陰霾才緩緩散了。

次日一大早兒,雲鬟還未起身,衙門裡便來了人,砰砰敲門。

雲鬟只以為是因趙黼之事,不知端地,竟心驚肉跳,忙披衣出來相見。

正懸心之時,那來人卻道:“典史,大人說昨兒的貴客已經走了,今日要好生審老馬家滅門一案,讓典史早些去衙門。”

雲鬟幾乎不信:“已經走了?可……沒錯兒麼?”

那人道:“其實是昨晚上連夜走的,聽聞來了個什麼要緊的人接著的呢……詳細如何,典史問了知縣大人就知道了。”

雲鬟竟坐不住,忙忙地盥漱換了衣裳,帶了旺兒來至縣衙。

果然白清輝也早起了,兩人相見,清輝因說:“昨夜本想派人去告訴你,只是因夜深了,怕再驚擾了你反而不妥,所以等到早上……”

原來昨晚趙黼因回縣衙,卻正好碰上餘杭駐軍來的一名副將,說是京內有聖旨來,宣旨的公公如今正等在營中,所以才不顧夜間將至,快馬加鞭來此地請趙黼回去。

趙黼聽說是聖旨,無奈,只好叫了隨身嚮導,又同縣衙之人說明,甚至沒等到白清輝回縣衙,他已經匆匆去了。

白清輝說完此事,微微一笑,卻又斂容道:“好了,言歸正傳,先前負責看護那馬娘子的差人回報,說馬娘子方才已經甦醒了。”

昨夜因馬家變成凶宅,馬娘子又是重要的人證,故而便帶來縣衙暫且安置。

來人來至偏院,入內相看。

這會兒馬娘子躺在榻上,正睜著雙眼發怔,那大夫看知縣來到,便早迎了出來,門口上低低說道:“這娘子的傷十分險要,只差一寸便救不回來了,只不過總歸失血過多,大人若要問話,可要留神。”

清輝點頭,又問道:“她醒來後可說過什麼?”?大夫道:“一言未發。”

清輝跟雲鬟對視一眼,便走到裡間兒,那馬娘子眼珠兒也不轉一下,清輝道:“關氏,你可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

馬娘子動也不動,清輝皺皺眉,道:“關氏,本縣問你話,你如何不答?”

雲鬟在旁見狀,便上前一步:“馬娘子,是誰傷了你的?”因見她仍似沒有反應,雲鬟又道:“你的夫君馬大,雙足被開水燙爛,這件事,可是你所為?”

馬娘子聽了這話,眼睛一眨,忽然自眼角流出淚來。

雲鬟同清輝對視一眼,原來昨晚雲鬟入內查看,當時馬大雙足仍在盆中,盆中的水沒過腳脖,自不曾灑出去。

但是地上各處,卻也汪著水兒,而云鬟細想,當時馬娘子僵臥地上,衣裙頭髮等也見溼潤帶水。

而且外間馬老漢也正洗腳,這種事在馬家,自然是身為兒媳婦的馬娘子來伺候。

這樣冷天,馬娘子頭臉身上卻溼著,以馬大的暴戾脾氣,只怕是因為嫌水涼水熱,故而一腳踢翻,水潑灑身上,導致如此。

如果馬娘子因此怒而報復,馬大不明真相,伸腳進內,然後哀嚎――也正是鄰里所聽見的那聲,自然說得過去。

雲鬟試著說道:“是不是你因受夠了他們三人的欺壓,所以才……”

不等雲鬟說完,馬娘子竟決然道:“不是我,我什麼也沒有做過。”

雲鬟驀地停口,馬娘子已經閉了雙眼,眼中的淚也極快消退,冷冷說道:“殺人的是霍城,不是我,是霍城恨馬大罵他是走狗,懦夫……霍城才持刀行兇的。”

雲鬟跟白清輝雙雙皺眉,白清輝望著馬娘子的臉,道:“關氏,你可要想清楚,你親眼看見霍城殺人了?”

馬娘子冷笑:“當然,他還想殺了我,可惜……我並沒有死。”

白清輝道:“既然如此,你把當時案發經過,同本縣細說一遍。”

馬娘子沉默,終於說道:“那夜,吃了晚飯,我伺候公公跟夫君洗腳,給公公兌好了水後,又去伺候夫君,我先燒開了熱水,便去廚下拿涼水來兌,誰知才打了水回來,就聽見夫君慘叫了聲,我跑進去看時候,見霍城正惡狠狠地殺了夫君,我嚇了一跳,霍城又來殺我……再往後,我就不知道了。”

白清輝道:“既然如此,兇手第一個殺的是馬大,第二個是你,然後才是馬老漢跟婆子?”

馬娘子道:“多半是這樣,我進屋裡時候,公公還在洗腳。”

白清輝道:“那麼霍城是如何避開馬老漢,進入你們的臥房的?”

馬娘子一怔,繼而道:“誰知道呢,他武功那樣高,或許……又是從窗戶爬進去的。”

雲鬟在旁聽了,凝眸想了會兒:“這話不對,你們臥房中的窗戶,是從內閂著的。”

馬娘子皺皺眉,忽然道:“我的傷疼得很,也想不明白這些事。橫豎我只看見了霍城殺人罷了。”說著,便又閉上雙眼。

白清輝跟雲鬟見問不出什麼,便雙雙出來。清輝道:“你懷疑她是兇手?”

雲鬟道:“我只相信,若是霍捕頭要殺人,以他的武功,那刀口也太粗糙了。”

正說著,果然見孟仵作前來,拿了驗屍的屍格,道:“大人請過目。馬大脖子上一刀,胸口被連刺數刀,血肉模糊,傷的甚重,看著像是第一個死的,馬老漢是第二個,正中頸間一刀斃命,馬婆子背心至頸間被連砍數刀,根據傷口判斷,砍馬婆子的時候,刀刃已經有些不如先前鋒利了,故而傷痕有些糙,所以判斷她是最後一個死的。”

白清輝聽了道:“分析的甚好,你莫非也看過嚴先生的《疑獄錄》?”

孟仵作笑道:“大人英明。”

白清輝若有所思道:“那馬婆子既然是最後一個死,自是聽見了動靜,逃進房中,卻終究被兇手趕上,所以才背部中刀……那你能不能根據這三人的傷,判斷兇手的個子高矮?”

孟仵作道:“這個卻有些難。”因三個人或坐或站或逃,竟無法做出詳細準確的判定。

白清輝道:“無妨。”又對雲鬟說道:“果然不是霍捕頭的手筆,若是以他的功力,就算是糙刀在手,也該一刀斃命。”

只不過雖然明知如此,但馬娘子一口咬定,又能怎麼辦?

雲鬟道:“有一件事,假設兇手是馬娘子本人,她先殺了馬大,又馬老漢跟婆子,可她最後卻仍是倒在自己臥房中,脖子上還中了一刀,這一刀,卻是從何而來?”

白清輝道:“若並無其他兇手,那麼……是馬娘子自己所為?”

雲鬟道:“若真是她自己所為,那兇器本該掉落身邊才是,如何不在現場?”

孟仵作也證實:“當時看過三間房,都不曾見作案的兇器。”

白清輝負手,來回踱步,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上午時間,因真兇未落網,只得委屈霍捕頭仍在牢房中,不過相比較上回而言,這一次,霍城卻鎮定自若,也對前來探監的霍娘子道:“不必擔心,這一次不比上回,有白知縣跟典史在,相信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霍娘子到底疼惜,便落了兩滴淚,卻也說道:“我很明白。所以竟不曾特意去求過謝公子呢。我知道他一定會為你盡心的。”

中午,那老僕仍舊做了飯菜送來,白清輝叫雲鬟一塊兒吃些,雲鬟打開看時,忽然見今日菜色有些新花樣,不由笑道:“伯伯,怎麼今日跟昨兒不同了呢?”

老僕說道:“因為今日不是我做菜,當然不同了。”

白清輝正想案子,聞言便也看過來,他竟不知此事。

那老僕不等他兩人問,便含笑說道:“昨兒有個什麼柿子貴客……的來縣衙,後來他去找我,說我做的飯菜不合大人的口味,讓以後做的清淡些,我因想著,我做了一輩子菜,都是這個口味,如何能改?他竟拿了一錠銀子出來,問我到底能不能改,且說最好要個女人來著手。”

雲鬟已經愣住了,白清輝也渾然不知此事,兩人都聽得怔住。

那老僕笑說道:“有了銀子,當然要改了,正好兒我小孫女做的一手好菜,我便答應了,從此就叫她特來給大人做菜,大人且嚐嚐看,做的如何?若不喜歡,我再叫我兒媳婦來試試。”

雲鬟跟白清輝對視一眼,雙雙無語。

老僕兀自道:“這柿子不知是哪裡的柿子,出手真是大方,知縣大人別怪我自作主張,我看他倒也是實心實意地為了大人著想呢。”

清輝只得說道:“我明白了,你去吧。”老僕見他不怪,樂顛顛地便去了。

雲鬟仍是無話,只看著桌上清淡菜色,打起精神道:“大人不如趁熱吃。”低頭打量,不知要先嚐那一道,可還未入口,心裡卻早如打翻了五味瓶。

白清輝對面落座,也不知要吃什麼好,習慣了吃那老僕的粗糙菜色,忽然換了新的,竟有些不大適應,想到昔日最愛吃那炒臘肉裡的青菜,便要去夾,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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