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最後席位

國策·閃爍·5,265·2026/3/23

第八十三章 最後席位 第八十三章 最後席位 面對面的坐著,兩人都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雖然在外人看來,兩人是在2041年的中東戰爭期間認識的,當時藺慕勳將裴承毅引見給了伊朗總統內賈德與最高精神領袖哈什,但是在此之前20多年的南海戰爭期間,兩人就認識了,當時藺慕勳跟隨藺彥博去老撾商談投資的事情,而裴承毅則以項鋌輝助手的身份參與了戰爭的指揮工作。當然,那次見面都沒有給兩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畢竟當時的藺慕勳與裴承毅都還是小角『色』,上不了檯面。 真要從個人關係上講,藺慕勳與裴承毅走得並不近。 首先從藺慕勳的立場出發,做為在商場混了幾十年的老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對一個想在政界幹出點名堂的人來說,不管是在掌權之後、還是在掌權之前,都得與利益集團劃清界線,至少得在公眾面前做到這一點。正是如此,藺慕勳很少主動聯繫裴承毅,基本上是有事才登三寶殿。換個角度,站在裴承毅的立場上,情況也一樣。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因為藺慕勳當選全體代表大會代表而把他與商人區分開來,也就是說,在絕大部分人眼裡,藺慕勳仍然是一個商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商人,但是在沒有可能取得更大的商業成就的情況下,又不想過早過上退休生活,從政就成為了藺慕勳唯一的選擇。因為在『政府』與軍隊中都沒有根基,所以藺慕勳不可能像裴承毅那樣,把目標鎖定為共和國國家領導人,只能通過競選代表這條路來獲得政治話語權。如此一來,不管藺慕勳是否把政治前途看得很重,裴承毅都不可能與他走得太近,以免使他失去其他代表的支持與信任。 在藺慕勳翻看戰爭計劃的時候,裴承毅想去了當年在德黑蘭許的願。 幾年下來,兩人都沒有空閒時間,總在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忙碌奔波。 此時也不例外。 裴承毅剛剛回憶起往事,藺慕勳就合上了紙質文件。顯然,他看得很快,因此沒有詳細閱讀。 “與我預料的差不多。”藺慕勳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的拿起香菸,“看不懂,一點都看不懂。別看我在商場混了幾十年,對工業生產、物資採購、裝備研發也算一知半解,可是對你們軍隊的東西我就是搞不明白,有必要搞那麼複雜嗎?” “複雜?”裴承毅注意到了藺慕勳彈菸灰的小動作。 在當上全體代表大會代表之前,藺慕勳一直抽雪茄,而且抽的都是古巴雪茄。用藺慕勳的話來說,他也嘗試著戒菸,可是越戒抽得越厲害,到最後乾脆就不戒了。當上全體代表大會之後,為了順應『潮』流,藺慕勳戒掉了雪茄,改抽國產香菸。當然,是專門國家領導人特製的香菸,用一種香精取代了尼古丁,基本上對身體無害,只是那股菸草的味道仍然讓人覺得無法忍受。 藺慕勳點了點頭,又彈了彈菸灰。看樣子,他還是不太習慣抽香菸。也許,在私下場合裡,他仍然喜歡抽雪茄吧。 “這次我親自看過,很多技術『性』的東西都刪減掉了……” “老裴,我說的不是這個。”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意識到他開始想得太直接了,藺慕勳只是在找話題。 “燒烤晚宴之後,我見過幾個主要代表,交換了意見。”藺慕勳動作麻利的滅掉了才抽幾口的香菸,雙手叉在胸前,說道,“大家的態度都一樣,理解並且支持『政府』的決策,只是我們都認為,必須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裴承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藺慕勳的意思。 “當然,這份戰爭計劃已經說服了我,也能說服其他代表。”藺慕勳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文件,目光轉向了裴承毅,說道,“我兩不是外人,所以我也不跟你浪費時間。一份戰爭計劃只是擺在檯面上的要求,對我們來說,更想知道的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也就是我們現在的投資能不能得到保證。” 雖然藺慕勳說得很隱晦,但是意思表達得非常明確。 作為商人,他自然要考慮投資的安全『性』。更加重要的是,藺慕勳此時說的不是金錢上的投資,而是政治上的投資。 站在藺慕勳的立場上,他要是支持這份計劃,即將引發戰爭的時間推遲好幾年,那麼他支持的就不是顏靖宇,而是裴承毅。如此一來,在做出決斷之前,藺慕勳必須搞清楚兩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一是裴承毅會不會在兩年後競選國家元首,二是裴承毅會不會兌現現在的承諾。 實際上,這是一個問題,而不是兩個問題。 準確的說,就是裴承毅會不會在幾年之後兌現承諾,親手引發戰爭。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裴承毅就得在兩年之後競選國家元首,而且得勝出。當然,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後面的就沒有必要談了。 問題是,在這個問題上,裴承毅也非常猶豫。 前面提到過,按照共和國現行政治體制,加上顏靖宇推行的第二輪政治改革,即便裴承毅成為了國家二號領導人,也不等於能夠在2057年的換屆選舉中成為國家元首,至少沒有絕對把握。可以說,這絕對是一個進步,而且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進步。就算裴承毅的個人利益因此受到威脅,只要他還是一個把國際利益放在首要位置上的軍人,他就得接受新的遊戲規則。從某種意義上講,顏靖宇能在2052年邀請裴承毅搭檔,並且得到了九成以上的代表支持,就是因為很多人相信,裴承毅是一個不以個人利益為重的政治家,一個值得信賴的政治家。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裴承毅在2057年的換屆選舉中勝出的可能『性』幾乎為百分之百,但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在此之前,他絕對不能表達出任何志在必得的野心,更不能夠讓外界認為,他的目標就是成為國家頭號領導人。 當然,這就是個面子問題。 重要的是,在共和國,面子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正是如此,面對如此重要的問題,裴承毅猶豫了,而且猶豫了很久。 萬幸的是,藺慕勳知道裴承毅在顧慮什麼,因此表現得非常有耐心。 “不管怎麼說,我不希望接下來的談話傳入第三個人耳朵裡面。”裴承毅打破沉默,稍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首先我得說明,建議元首把戰爭延遲幾年,不是為了與元首爭奪功勞,而是我們面臨的實際困難。眾所周知,在我離開軍隊,進入國防部的那一天,軍功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價值了,而且我也不再需要軍功。你是幹實業起家的,應該知道我國的基本情況。雖然從六年前開始,我們就在為戰爭做準備,逐年增加國防開支,將國家慢慢帶入戰爭軌道,但是這麼大個國家,真要為戰爭做好準備,六年時間太短了。以世界大戰的標準衡量,準備時間至少得十年。哪怕考慮到現實情況,特別是科學技術帶來的進步,也需要八年。在為戰爭做規劃的時候,我們就明確了這一點,這幾年也正是按照當初的計劃,從基礎工業與公共設施著手,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準備工作。實不相瞞,我們考慮過加快戰爭準備工作,並且這麼做過,而直接結果就是經濟形勢迅速惡化,迫使我們在財政預算、特別是戰大頭的國防開支上更多的考慮國家總體經濟狀況,而不是一味以戰爭為目的,不然這幾年的國防開支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波動了。” 在裴承毅說話的時候,藺慕勳從西裝裡面掏出了一支封裝好的雪茄。 “也許有人認為,我在藉機壓制元首。當然,這肯定大錯特錯了。”見到藺慕勳直接咬掉了雪茄頭,很不斯文的點上了雪茄,裴承毅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在關係國家與民族利益的大事面前,我與元首的觀點完全一致,即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個人得失為次,不然元首也不會答應我的提議,主動出面說服你們。當然,到底能不能達到目的,現在還不好說。雖然從總體局勢上看,我們擁有絕對的主動權,只要我們仍然在空天領域佔據優勢,美國當局就不會貿然引發戰爭,但是隨著局勢發展,當我們的優勢變得足夠明顯,使美國當局認識到,繼續拖下去只會更加沒有勝算的時候,戰爭就會爆發。也就是說,能否拖到2057年之後,我也沒有把握。” 藺慕勳笑了笑,抽了兩口雪茄,神『色』顯得平靜多了。 “關鍵問題不是在什麼時候打,而是在什麼時候打對我們最有利。”裴承毅知道藺慕勳絕對不是那種能夠忽悠的人,“當初,我們制訂了一個宏偉的戰爭目標,在做具體的準備工作時才發現,我們的很多基礎條件都不具備、或者不完善。拿我軍在這幾年裡的現代化建設來說,因為前期目標太大,導致規模過於龐大,所以很多換裝工作到現在都沒啟動,更別說到位了。別的不說,光是天軍與空軍合併,就給我們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金錢還是小事,關鍵是進度快不起來,需要更多的時間。共和國軍隊的換裝工作,我想不需要做太多解釋,你是軍事委員會『主席』,而且可以通過三堅集團、以及控股的其他軍火企業掌握相關情況。作為戰爭準備的理論依據,我們在幾年前就搭建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開放式超級計算機群,並且連續好幾年都通過秘密開支來增強該計算機群的運算能力。實不相瞞,模擬分析一直沒有停止過,到現在都在進行,而每份模擬分析的結果都被用在了戰爭計劃上,並且由此來決定我軍的現代化建設工程。” “模擬分析的現實依據是什麼?”藺慕勳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各方面的情報。”裴承毅回答得更加直接,因為他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根本沒有必要跟藺慕勳打哈哈。要知道,藺慕勳所在的藺氏家族能夠在2016年回國,就與軍情局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我們所進行的戰爭準備的第一步,不是制訂戰爭計劃、也不是制訂全面換裝計劃,而是以軍情局為核心,整合所有情報機構,最終形成了各有側重的三大情報機構,其中軍情局主要負責與國防安全有關的涉外情報工作,也就是蒐集敵對國、以及潛在敵對國的軍事情報。軍情局的能力,我想不用做太多的解釋。不管外界怎麼看劉曉賓,我相信,你應該對他有足夠的瞭解與足夠的信心。” 藺慕勳點了點頭,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總而言之,我們掌握的一切情報都證明,美國一直在我們身後,追得非常緊。” “問題是,不可能就這麼拖下去。”藺慕勳繞了個彎子,又把話題帶了回來。 裴承毅淡淡一笑,說道:“這是當然。事實上,早在六年前,在我們確定了只能通過戰爭來打垮美國之後,戰爭就不可避免。當然,認識到這一點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美國,準確的說,是美國的利益集團。仔細留意一下最近幾次美國大選就能發現,從蘭德斯當上總統之後,共和黨已經連續四次在大選中勝出。事實上,在這十多年裡,共和黨並沒有多少足以稱道的作為,甚至可以說讓美國陷入了一種半死不活的境界。如果在過去,恐怕早就由民主黨還是臺了。雖然導致這一情況的原因非常複雜,比如民主黨分裂成了兩個政黨,就對共和黨一家獨大創造了最好的條件,但是歸根結底,共和黨能夠連續執政十六年,不是因為民主黨或者民新黨過於弱小,而是美國的利益集團、特別是幾大財團與掌握了數百萬張選票的幾家聯合工會站在了共和黨一邊,以維持社會穩定的名義,成就了共和黨在本世紀連續執政時間的最高紀錄。換句話說,美國的利益集團也知道,戰爭不可避免,而且與我們的差距非常巨大。要想在戰爭爆發前做好準備,並且在戰爭中擊敗我們,就得確保政策的連續『性』與一致『性』,確保美國社會的團結。” “如果是我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藺慕勳不失時機的暗示了裴承毅。 “事實上,我們確實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裴承毅非常巧妙的回應了藺慕勳的暗示,隨即說道,“問題是,這種狀況不可能維持下去,哪怕我們與美國當局都不想過早開戰,受經濟發展的客觀規律約束,當鉅額國防開支使任何一方的經濟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戰爭就會到來。從主觀意願出發,與其在經濟崩潰後被動捲入戰爭,還不如積極主動發動戰爭。毋庸置疑,因為採取了一些相對正確的措施,加上各種社會因素,我們的承受能力明顯超過了美國,所以首先求變的肯定不是我們,而是美國。去年初,軍情局就收到了一份比較可靠的情報,如果一切順利,在明年的大選中,勝出的肯定不是共和黨在二十年內推舉出的第三位總統候選人,也不大可能是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 “你是說……” “與我們的選擇一樣,在意識到戰爭不可避免,而且即將爆發的情況下,美國的利益集團別無選擇,只能將最合適的戰時領導人提前送入白宮。”裴承毅稍微停頓了一下,“雖然這份情報還沒有得到證實,但是從我們與美國的戰爭準備工作,特別是我們與美國的經濟惡化速度來看,肯定不會拖到下一次美國大選。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我們沒有必要低估美國利益集團的集體智慧。” “杜奇威?” 裴承毅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麼說來,我們也別無選擇了。” 裴承毅苦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們,是我沒有選擇,而你們仍然有選擇權,畢竟共和國不缺我這樣的戰將。” “不管怎麼說,你已經脫下軍服,不再是現役軍人。” “看樣子,你沒有當過兵。” 藺慕勳愣了一下,沒有明白裴承毅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你不瞭解軍人。哪怕只穿了一天的軍裝,只要活著,就是軍人。” “老裴,你這就太較真了。” “我說的是實話,而且這也是我的心裡話。” 藺慕勳這才明白過來,裴承毅借這句話,已經表明了態度。戰爭期間,共和國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軍事統帥,而脫下軍裝並不影響裴承毅的身份,所以兩年之後,裴承毅肯定會參與元首的角逐,並且志在必得。 “看樣子,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就是說,不需要讓我繼續浪費口水了?” 藺幕勳呵呵一笑,起身說道:“不管怎麼說,直到現在為止,我才相信,十多年前,我輸掉的那頓晚餐沒有白費。” “問題是,你至今沒有兌現。”裴承毅也站了起來。 當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時候,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因為在這剎那間,兩位共和國的風雲人物都知道,在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牢不可破的同盟關係!

第八十三章 最後席位

第八十三章 最後席位

面對面的坐著,兩人都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雖然在外人看來,兩人是在2041年的中東戰爭期間認識的,當時藺慕勳將裴承毅引見給了伊朗總統內賈德與最高精神領袖哈什,但是在此之前20多年的南海戰爭期間,兩人就認識了,當時藺慕勳跟隨藺彥博去老撾商談投資的事情,而裴承毅則以項鋌輝助手的身份參與了戰爭的指揮工作。當然,那次見面都沒有給兩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畢竟當時的藺慕勳與裴承毅都還是小角『色』,上不了檯面。

真要從個人關係上講,藺慕勳與裴承毅走得並不近。

首先從藺慕勳的立場出發,做為在商場混了幾十年的老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對一個想在政界幹出點名堂的人來說,不管是在掌權之後、還是在掌權之前,都得與利益集團劃清界線,至少得在公眾面前做到這一點。正是如此,藺慕勳很少主動聯繫裴承毅,基本上是有事才登三寶殿。換個角度,站在裴承毅的立場上,情況也一樣。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因為藺慕勳當選全體代表大會代表而把他與商人區分開來,也就是說,在絕大部分人眼裡,藺慕勳仍然是一個商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商人,但是在沒有可能取得更大的商業成就的情況下,又不想過早過上退休生活,從政就成為了藺慕勳唯一的選擇。因為在『政府』與軍隊中都沒有根基,所以藺慕勳不可能像裴承毅那樣,把目標鎖定為共和國國家領導人,只能通過競選代表這條路來獲得政治話語權。如此一來,不管藺慕勳是否把政治前途看得很重,裴承毅都不可能與他走得太近,以免使他失去其他代表的支持與信任。

在藺慕勳翻看戰爭計劃的時候,裴承毅想去了當年在德黑蘭許的願。

幾年下來,兩人都沒有空閒時間,總在為這樣那樣的事情忙碌奔波。

此時也不例外。

裴承毅剛剛回憶起往事,藺慕勳就合上了紙質文件。顯然,他看得很快,因此沒有詳細閱讀。

“與我預料的差不多。”藺慕勳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的拿起香菸,“看不懂,一點都看不懂。別看我在商場混了幾十年,對工業生產、物資採購、裝備研發也算一知半解,可是對你們軍隊的東西我就是搞不明白,有必要搞那麼複雜嗎?”

“複雜?”裴承毅注意到了藺慕勳彈菸灰的小動作。

在當上全體代表大會代表之前,藺慕勳一直抽雪茄,而且抽的都是古巴雪茄。用藺慕勳的話來說,他也嘗試著戒菸,可是越戒抽得越厲害,到最後乾脆就不戒了。當上全體代表大會之後,為了順應『潮』流,藺慕勳戒掉了雪茄,改抽國產香菸。當然,是專門國家領導人特製的香菸,用一種香精取代了尼古丁,基本上對身體無害,只是那股菸草的味道仍然讓人覺得無法忍受。

藺慕勳點了點頭,又彈了彈菸灰。看樣子,他還是不太習慣抽香菸。也許,在私下場合裡,他仍然喜歡抽雪茄吧。

“這次我親自看過,很多技術『性』的東西都刪減掉了……”

“老裴,我說的不是這個。”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意識到他開始想得太直接了,藺慕勳只是在找話題。

“燒烤晚宴之後,我見過幾個主要代表,交換了意見。”藺慕勳動作麻利的滅掉了才抽幾口的香菸,雙手叉在胸前,說道,“大家的態度都一樣,理解並且支持『政府』的決策,只是我們都認為,必須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裴承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藺慕勳的意思。

“當然,這份戰爭計劃已經說服了我,也能說服其他代表。”藺慕勳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文件,目光轉向了裴承毅,說道,“我兩不是外人,所以我也不跟你浪費時間。一份戰爭計劃只是擺在檯面上的要求,對我們來說,更想知道的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也就是我們現在的投資能不能得到保證。”

雖然藺慕勳說得很隱晦,但是意思表達得非常明確。

作為商人,他自然要考慮投資的安全『性』。更加重要的是,藺慕勳此時說的不是金錢上的投資,而是政治上的投資。

站在藺慕勳的立場上,他要是支持這份計劃,即將引發戰爭的時間推遲好幾年,那麼他支持的就不是顏靖宇,而是裴承毅。如此一來,在做出決斷之前,藺慕勳必須搞清楚兩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一是裴承毅會不會在兩年後競選國家元首,二是裴承毅會不會兌現現在的承諾。

實際上,這是一個問題,而不是兩個問題。

準確的說,就是裴承毅會不會在幾年之後兌現承諾,親手引發戰爭。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裴承毅就得在兩年之後競選國家元首,而且得勝出。當然,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後面的就沒有必要談了。

問題是,在這個問題上,裴承毅也非常猶豫。

前面提到過,按照共和國現行政治體制,加上顏靖宇推行的第二輪政治改革,即便裴承毅成為了國家二號領導人,也不等於能夠在2057年的換屆選舉中成為國家元首,至少沒有絕對把握。可以說,這絕對是一個進步,而且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進步。就算裴承毅的個人利益因此受到威脅,只要他還是一個把國際利益放在首要位置上的軍人,他就得接受新的遊戲規則。從某種意義上講,顏靖宇能在2052年邀請裴承毅搭檔,並且得到了九成以上的代表支持,就是因為很多人相信,裴承毅是一個不以個人利益為重的政治家,一個值得信賴的政治家。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裴承毅在2057年的換屆選舉中勝出的可能『性』幾乎為百分之百,但是站在客觀的立場上,在此之前,他絕對不能表達出任何志在必得的野心,更不能夠讓外界認為,他的目標就是成為國家頭號領導人。

當然,這就是個面子問題。

重要的是,在共和國,面子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正是如此,面對如此重要的問題,裴承毅猶豫了,而且猶豫了很久。

萬幸的是,藺慕勳知道裴承毅在顧慮什麼,因此表現得非常有耐心。

“不管怎麼說,我不希望接下來的談話傳入第三個人耳朵裡面。”裴承毅打破沉默,稍微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首先我得說明,建議元首把戰爭延遲幾年,不是為了與元首爭奪功勞,而是我們面臨的實際困難。眾所周知,在我離開軍隊,進入國防部的那一天,軍功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價值了,而且我也不再需要軍功。你是幹實業起家的,應該知道我國的基本情況。雖然從六年前開始,我們就在為戰爭做準備,逐年增加國防開支,將國家慢慢帶入戰爭軌道,但是這麼大個國家,真要為戰爭做好準備,六年時間太短了。以世界大戰的標準衡量,準備時間至少得十年。哪怕考慮到現實情況,特別是科學技術帶來的進步,也需要八年。在為戰爭做規劃的時候,我們就明確了這一點,這幾年也正是按照當初的計劃,從基礎工業與公共設施著手,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準備工作。實不相瞞,我們考慮過加快戰爭準備工作,並且這麼做過,而直接結果就是經濟形勢迅速惡化,迫使我們在財政預算、特別是戰大頭的國防開支上更多的考慮國家總體經濟狀況,而不是一味以戰爭為目的,不然這幾年的國防開支也不會有如此大的波動了。”

在裴承毅說話的時候,藺慕勳從西裝裡面掏出了一支封裝好的雪茄。

“也許有人認為,我在藉機壓制元首。當然,這肯定大錯特錯了。”見到藺慕勳直接咬掉了雪茄頭,很不斯文的點上了雪茄,裴承毅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在關係國家與民族利益的大事面前,我與元首的觀點完全一致,即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個人得失為次,不然元首也不會答應我的提議,主動出面說服你們。當然,到底能不能達到目的,現在還不好說。雖然從總體局勢上看,我們擁有絕對的主動權,只要我們仍然在空天領域佔據優勢,美國當局就不會貿然引發戰爭,但是隨著局勢發展,當我們的優勢變得足夠明顯,使美國當局認識到,繼續拖下去只會更加沒有勝算的時候,戰爭就會爆發。也就是說,能否拖到2057年之後,我也沒有把握。”

藺慕勳笑了笑,抽了兩口雪茄,神『色』顯得平靜多了。

“關鍵問題不是在什麼時候打,而是在什麼時候打對我們最有利。”裴承毅知道藺慕勳絕對不是那種能夠忽悠的人,“當初,我們制訂了一個宏偉的戰爭目標,在做具體的準備工作時才發現,我們的很多基礎條件都不具備、或者不完善。拿我軍在這幾年裡的現代化建設來說,因為前期目標太大,導致規模過於龐大,所以很多換裝工作到現在都沒啟動,更別說到位了。別的不說,光是天軍與空軍合併,就給我們造成了巨大的負擔。金錢還是小事,關鍵是進度快不起來,需要更多的時間。共和國軍隊的換裝工作,我想不需要做太多解釋,你是軍事委員會『主席』,而且可以通過三堅集團、以及控股的其他軍火企業掌握相關情況。作為戰爭準備的理論依據,我們在幾年前就搭建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開放式超級計算機群,並且連續好幾年都通過秘密開支來增強該計算機群的運算能力。實不相瞞,模擬分析一直沒有停止過,到現在都在進行,而每份模擬分析的結果都被用在了戰爭計劃上,並且由此來決定我軍的現代化建設工程。”

“模擬分析的現實依據是什麼?”藺慕勳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各方面的情報。”裴承毅回答得更加直接,因為他覺得,在這個問題上根本沒有必要跟藺慕勳打哈哈。要知道,藺慕勳所在的藺氏家族能夠在2016年回國,就與軍情局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我們所進行的戰爭準備的第一步,不是制訂戰爭計劃、也不是制訂全面換裝計劃,而是以軍情局為核心,整合所有情報機構,最終形成了各有側重的三大情報機構,其中軍情局主要負責與國防安全有關的涉外情報工作,也就是蒐集敵對國、以及潛在敵對國的軍事情報。軍情局的能力,我想不用做太多的解釋。不管外界怎麼看劉曉賓,我相信,你應該對他有足夠的瞭解與足夠的信心。”

藺慕勳點了點頭,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總而言之,我們掌握的一切情報都證明,美國一直在我們身後,追得非常緊。”

“問題是,不可能就這麼拖下去。”藺慕勳繞了個彎子,又把話題帶了回來。

裴承毅淡淡一笑,說道:“這是當然。事實上,早在六年前,在我們確定了只能通過戰爭來打垮美國之後,戰爭就不可避免。當然,認識到這一點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美國,準確的說,是美國的利益集團。仔細留意一下最近幾次美國大選就能發現,從蘭德斯當上總統之後,共和黨已經連續四次在大選中勝出。事實上,在這十多年裡,共和黨並沒有多少足以稱道的作為,甚至可以說讓美國陷入了一種半死不活的境界。如果在過去,恐怕早就由民主黨還是臺了。雖然導致這一情況的原因非常複雜,比如民主黨分裂成了兩個政黨,就對共和黨一家獨大創造了最好的條件,但是歸根結底,共和黨能夠連續執政十六年,不是因為民主黨或者民新黨過於弱小,而是美國的利益集團、特別是幾大財團與掌握了數百萬張選票的幾家聯合工會站在了共和黨一邊,以維持社會穩定的名義,成就了共和黨在本世紀連續執政時間的最高紀錄。換句話說,美國的利益集團也知道,戰爭不可避免,而且與我們的差距非常巨大。要想在戰爭爆發前做好準備,並且在戰爭中擊敗我們,就得確保政策的連續『性』與一致『性』,確保美國社會的團結。”

“如果是我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藺慕勳不失時機的暗示了裴承毅。

“事實上,我們確實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不然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裴承毅非常巧妙的回應了藺慕勳的暗示,隨即說道,“問題是,這種狀況不可能維持下去,哪怕我們與美國當局都不想過早開戰,受經濟發展的客觀規律約束,當鉅額國防開支使任何一方的經濟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戰爭就會到來。從主觀意願出發,與其在經濟崩潰後被動捲入戰爭,還不如積極主動發動戰爭。毋庸置疑,因為採取了一些相對正確的措施,加上各種社會因素,我們的承受能力明顯超過了美國,所以首先求變的肯定不是我們,而是美國。去年初,軍情局就收到了一份比較可靠的情報,如果一切順利,在明年的大選中,勝出的肯定不是共和黨在二十年內推舉出的第三位總統候選人,也不大可能是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

“你是說……”

“與我們的選擇一樣,在意識到戰爭不可避免,而且即將爆發的情況下,美國的利益集團別無選擇,只能將最合適的戰時領導人提前送入白宮。”裴承毅稍微停頓了一下,“雖然這份情報還沒有得到證實,但是從我們與美國的戰爭準備工作,特別是我們與美國的經濟惡化速度來看,肯定不會拖到下一次美國大選。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我們沒有必要低估美國利益集團的集體智慧。”

“杜奇威?”

裴承毅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麼說來,我們也別無選擇了。”

裴承毅苦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我們,是我沒有選擇,而你們仍然有選擇權,畢竟共和國不缺我這樣的戰將。”

“不管怎麼說,你已經脫下軍服,不再是現役軍人。”

“看樣子,你沒有當過兵。”

藺慕勳愣了一下,沒有明白裴承毅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你不瞭解軍人。哪怕只穿了一天的軍裝,只要活著,就是軍人。”

“老裴,你這就太較真了。”

“我說的是實話,而且這也是我的心裡話。”

藺慕勳這才明白過來,裴承毅借這句話,已經表明了態度。戰爭期間,共和國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軍事統帥,而脫下軍裝並不影響裴承毅的身份,所以兩年之後,裴承毅肯定會參與元首的角逐,並且志在必得。

“看樣子,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就是說,不需要讓我繼續浪費口水了?”

藺幕勳呵呵一笑,起身說道:“不管怎麼說,直到現在為止,我才相信,十多年前,我輸掉的那頓晚餐沒有白費。”

“問題是,你至今沒有兌現。”裴承毅也站了起來。

當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時候,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因為在這剎那間,兩位共和國的風雲人物都知道,在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牢不可破的同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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