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將帥之別

國策·閃爍·5,385·2026/3/23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將帥之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將帥之別 19日一大早,裴承毅就來到戰術指揮中心。 雖然陸續收到39軍開始攻打加爾各答、36軍佔領巴拉索爾(位於奧里薩邦東北的濱海城市)、37軍先頭部隊到達婆羅門河北岸等好消息,但是裴承毅沒有半點激動的樣子,仍然聚精會神的看著不斷變化的戰場地圖,似乎正在等待什麼消息。這讓參謀感到很奇怪,就連袁晨皓都覺得裴承毅很反常。 “裴總,軍情局發來的情報,蠻軍開始向安拉阿巴德集結。” 裴承毅的身軀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袁晨皓看了眼突然笑起來的裴承毅,對通信參謀問道:“有多少蠻軍?” “具體數字不太清楚,但是不會少於15個師。” “夠多了!”裴承毅呵呵一笑,說道,“讓軍情局儘快提供確切情報,收到消息後送到我的辦公室來。” 通信參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裴承毅朝袁晨皓看了一眼,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袁晨皓皺了下眉頭,追上了裴承毅的步伐,有點急切的問道:“裴總,蠻軍增援安拉阿巴德,不見得是好事,你為什麼……” “先別急。”推開辦公室的房門,等袁晨皓進去後,裴承毅才拉上了門,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從昨天中午開始,你就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了吧?比如說,為什麼沒有按照計劃讓空降163旅出動。” 袁晨皓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當時沒有跟你說,是因為我也不大肯定。” “不大肯定什麼?”袁晨皓立即追問了一句。 裴承毅笑了笑,坐到沙發上,點上煙,抽了兩口才說道:“你認為,誰是蠻軍的最高指揮官?” “當然是魯……”袁晨皓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說到嘴變的答案吞了回去。 “政治上肯定是魯拉賈帕尼,軍事上就不一定是古吉拉德與費爾南德斯了。”裴承毅把一根香菸遞給了袁晨皓,說道,“蠻軍猛攻瓦拉納西,第三集團軍沒有向南突圍,而是選擇向蘭契方向突圍,當時我就懷疑,指揮蠻軍作戰的不是古吉拉德,而是遠在地球另外一邊的美國國防部長。” “杜奇威?”袁晨皓立即『露』出了驚訝神『色』。 裴承毅點了點頭,說道:“蠻軍有能力擊敗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嗎?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為什麼要在兩個沒有多少希望取得勝利的戰場上投入幾十萬大軍?很明顯,蠻軍的目的不是拔掉後方的釘子,而是另有所圖。” 袁晨皓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急著開口。 “到底是圖什麼呢?如果是古吉拉德在指揮蠻軍作戰,我確實想不明白。”裴承毅微微一笑,說道,“雖然我對這位蠻度陸軍參謀長沒有直接瞭解,但是在巴基斯坦呆了兩年,按照巴軍將領的評價,這位當年指揮蠻軍守住斯利那加南部城區的蠻度將軍勇猛有餘,頭腦卻不大夠用。僅僅是巴軍將領的評價,還不足為信,但是蠻軍在開戰之前的部署,基本上證明了巴軍將領的話。如果古吉拉德有點頭腦,就不應該擺出進攻的態勢,把主力集中在前沿地帶,而是應該以大縱深防禦對抗我們的大縱深進攻。設想一下,如果上百萬蠻軍分佈在整個戰場上,我們需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打贏這場戰役?” 袁晨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裴承毅的意思。 “以古吉拉德的智商,能夠看出我把空降173旅派往瓦拉納西、把空降153旅送到蘭契的戰略用意嗎?”裴承毅冷冷一笑,說道,“不是我輕敵,就算十個古吉拉德,也不可能看出這兩支部隊的重大意義。真要是古吉拉德在指揮蠻軍作戰,我們就不用數次調整戰役計劃,不但早就殲滅了蠻軍東部集團軍群,恐怕此時已經把戰線向外推了幾百千米。戰役打成這個樣子,絕不是古吉拉德的功勞。” “那麼,蠻軍猛攻瓦拉納西與蘭契的目的是什麼?” “牽制我們的主力,迫使我投入更多的預備隊。”裴承毅回答得非常乾脆。 袁晨皓長出了口氣,似乎裴承毅的話蠻證了他的某個猜測。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遲遲不肯為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提供增援部隊了吧?”裴承毅笑了笑,說道,“雖然最初的時候,我還沒有明白過來,但是有一點必須肯定,那就是敵人想要得到什麼,我們就不能讓敵人得到什麼。隨著瓦拉納西與蘭契的戰鬥越打越激烈,就連第三集團軍都放棄了向南突圍的機會,轉而向蘭契進軍,我就開始懷疑,指揮蠻軍作戰的絕不是古吉拉德,而是杜奇威。蘭契的戰鬥結束前,也就是21軍即將到達的時候,第三集團軍沒有丟下輜重繞過蘭契,而是調頭返回賈姆謝德布爾,我才肯定了之前的猜測,斷定正是杜奇威在指揮蠻軍作戰。毫無疑問,杜奇威非常清楚我們的缺點,那就是預備隊過少,準確的說是作戰部隊過少,任何一支主力部隊遭到重創,都會對下一階段的作戰行動產生影響。不得不承認,杜奇威達到了目的,至少達到了部分目的。犧牲數十萬蠻軍,讓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基本上喪失了作戰能力。即便按照最樂觀的估計,兩支空降旅都要到十月底才能恢復作戰能力。如果按照我們的計劃,在九月底發起西線總攻,我們手裡就只有一支空降旅,戰略突擊能力大打折扣。” “如此說來,杜奇威確實很厲害。” “是很厲害,只不過還是差了一點。當年他沒能在半島戰場上擊敗我,現在也別想在蠻度戰場上擊敗我。”裴承毅冷冷一笑,說道,“懷疑是杜奇威在指揮蠻軍作戰的時候,我就調整了戰役部署,讓36軍與37軍提前南下。如此一來,就算杜奇威能夠讓我們折損不少的兵力,蠻軍也要把更多的部隊派往南部地區,阻擋36軍與37軍,從而使蠻軍無法在西線戰場上獲得足夠抵抗我軍的軍隊。最大的變數是39軍參戰,這樣一來,我就能讓更加擅長戰略突擊的77軍提前數日進行休整,從而是77軍提前數日恢復戰鬥力。只要凌雲霄的鬥志沒有降低,77軍再次開赴戰場的時候,蠻軍就別想守住北部防線。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在瓦拉納西與蘭契浪費預備隊,空降163旅仍然保持著完整戰鬥力。” “這就是我要問的問題,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空降163旅上場?” 裴承毅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空降163旅確實要上場,只不過不是昨天。你想想,杜奇威千方百計的消耗我們的兵力,難道不知道,能夠在幾天前支援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的只有空降163旅?實際上,我們也是這麼安排的,讓空降163旅充當預備隊。我們沒有讓空降163旅上場,杜奇威肯定會盯著這支部隊。隨著我軍在各個方向上陸續獲勝,杜奇威不但會盯著空降163旅,還會推測我把空降163旅留下來的目的。作為空降部隊,空降163旅是擅長打戰略突擊的部隊。我們下一步目標是什麼?只要杜奇威猜了出來,就能肯定我會讓空降163旅越過蠻軍的北方防線攻佔某處戰略要地,為突破北方防線打下基礎。到了這一步,杜奇威至少應該調整蠻軍的防禦部署,阻止空降163旅順利著陸。如果他的膽子稍微大一點,就會在防線後方設置伏擊圈,好好招待空降163旅。半島戰爭就已證明,杜奇威不但膽子很大,而且魄力過人。更重要的是,杜奇威對我手裡的兵力情況瞭如指掌,知道我沒有辦法為空降163旅提供太多的支援,甚至無法保證空中支援。如此一來,不難判斷空降163旅可能攻打的戰略要地。目標太大不行,空降163旅一口氣吃不下;目標太小也不行,戰略意義不明顯。縱觀瓦拉納西以西、遠程炮兵『射』程內的地區,真正值得動用空降163旅,而且符合基本要求的戰略要地不會超過三處。蠻軍即將完成第一階段戰爭動員,守住三處戰略要地肯定不是難事。如果我昨天派出空降163旅,最可能出現的結果就是,空降163旅著陸之後,立即遭到蠻軍圍攻,最終全軍覆沒。” 袁晨皓長出口氣,說道:“所以你才會調整部署,讓54軍前往瓦拉納西,同時向瓦拉納西運送作戰物資?” 裴承毅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 “基本上明白了。” “那就說說看。” “這……”袁晨皓有點猶豫,因為他不想班門弄斧。 “戰術指揮由你負責,如果不清楚我的意圖,你怎麼指揮呢?” 袁晨皓點上煙,抽了兩口,說道:“開始的部署,你有兩個目的,準確的說,是做了兩手準備。54軍到達瓦拉納西,得到了充足的戰鬥物資,杜奇威不得不考慮54軍的威脅,認為我們會用54軍攻打安拉阿巴德,撕開蠻軍的北部防線,迫使蠻軍繼續進行戰略收縮。實際情況是,以蠻軍的現狀,如果安拉阿巴德失守,不但來不及建立第二條北方防線,還將打『亂』整個戰略防禦佈局,陷入全盤被動的局面。如此一來,杜奇威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讓蠻軍死守安拉阿巴德。為此,必須向安拉阿巴德增兵。只要蠻軍向安拉阿巴德集中,就將犯開戰時的錯誤,把主力擺在前沿陣地上,後方漏洞百出。到了這一步,找準機會,派出空降163旅,不但能夠一舉撕開蠻軍的北方防線,還能按照我們的設想,選擇下一輪進攻的起始點,不給蠻軍任何機會。” “還有一手準備是什麼?”裴承毅點上了第二根香菸。 “正面強攻安拉阿巴德。”袁晨皓笑了笑,說道,“雖然杜奇威認為攻打安拉阿巴德的是54軍,實際上卻是77軍。雖然現在77軍離前線很遠,但是我們已經控制了戰區內的鐵路線,兩天之內,77軍就能到達瓦拉納西。到時候,77軍已經休整了五天,恢復了全部戰鬥力。如果有必要,也可以讓54軍參與進攻,擔負起主要進攻任務,讓77軍有更多的力量向西突擊,增援空降163旅。” 裴承毅微微點了點頭,表示這就是他的意圖。 “關鍵問題是,空降163旅的目的地是哪?” “法塔赫布爾。” 袁晨皓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這是不是太近了?” “不近也不遠,而且最符合當前的情況。”裴承毅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以我軍的行動能力,54軍到達瓦拉納西后,最多只需要二十四小時就能做好進攻準備。杜奇威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即便算上54軍前往瓦拉納西所需的時間,他的防禦裝備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十六小時。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加強安拉阿巴德的防禦,只能就近抽調作戰部隊,然後用外圍部隊填補防線後方的漏洞。不要忘記,杜奇威是美國將軍,即便他對蠻軍有所瞭解,也不可能瞭如指掌。換句話說,如果是美軍,這麼調動的問題不大。問題是,蠻軍有如此強的行動能力,以及如此到位的協調能力嗎?再算上我軍的遮斷『性』空中打擊,蠻軍很難及時填補戰線後方的漏洞,必然給我們留下機會。法塔赫布爾位與安拉阿巴德與坎普爾之間,只要我們對安拉阿巴德的威脅夠大,法塔赫布爾的蠻軍就會向東前進,然後由坎普爾的蠻軍填補法塔赫布爾的防禦空缺。只要我們能夠在此期間拖住從坎普爾出發的蠻軍,就能為空降163旅爭取到著陸的時間。只要空降163旅站穩了腳跟,就算其戰鬥力比空降153旅差一些,也能堅持好幾天。” 袁晨皓沉思了一陣,說道:“這樣的話,就得讓77軍跑快點了。” “不要提前轉移77軍,等空降163旅著陸之後,再出動也不遲。當然,54軍必須儘快在瓦拉納西集結,並且擺出攻打安拉阿巴德的架勢。” “我馬上安排。” “最後一個問題。”裴承毅叫住了準備起身的袁晨皓,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發動這輪進攻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袁晨皓愣了一下,大概沒有想到裴承毅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作為統軍主帥,如果連發起進攻的最終目的都不清楚,如何保證戰役行動能夠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呢?” 袁晨皓沒再猶豫,說道:“以消滅蠻軍有生力量為主。” “不能說你答錯了,但你只答對了一小半。” 這下,袁晨皓有點不解了,戰役開始後,裴承毅一直在強調這個目的。 “準確說,是通過消滅蠻軍有生力量,迫使蠻度在新德里東面部署更多防禦部隊,為接下來發起西線總決戰打下勝利的基礎。”裴承毅笑了笑,說道,“蠻軍開始動手建立北方防線與南方防線,目的就是守住西北地區與南部地區,其中北方防線存在的意義就是包圍新德里,避免新德里遭到兩面夾擊。正是如此,我們才要在東線決戰中超額完成任務,把戰線向西延伸幾百千米。表面上看,只要我們佔領了法塔赫布爾,蠻軍就得加強坎普爾方向上的防禦力量,擋住我軍的前進步伐。但是千萬不要忘記蠻度的戰爭動員能力,根據軍情局提供的情報,等到我們發起西線總決戰的時候,蠻度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戰爭動員,第二階段戰爭動員也已開始,到時候戰場上將增加至少兩百個師的敵人。加上西線戰場上的蠻軍主力,我們的壓力非常大。要在一次戰役級別的突擊戰中抵消蠻軍通過戰爭動員增強的實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從東面對新德里構成威脅,讓蠻度不得不把更多的部隊放到新德里東面。” 袁晨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裴承毅的意思。 “你說得也沒錯,至少能夠達到同樣的目的。安拉阿巴德與法塔赫布爾的戰鬥打得越激烈,殲敵數量越多,對新德里的壓力就越大,蠻軍自然會按我們的思路調整防禦部署,把西線戰場的主動權交給我們。” “可是表象不能代表本質,就算達到了目的,也是運氣。” “不要太著急,你還年輕,有很多學習的機會。” 袁晨皓笑了笑,說道:“現在就是最好的學習機會,我可不能錯過。” “少拍馬屁,去問下通信參謀,有沒有收到軍情局的確切情報。”裴承毅站了起來,說道,“如果確定蠻軍正在向安拉阿巴德大舉增兵,就讓空降163旅做好戰鬥準備,但是不要過於張揚。54軍必須在明天半夜,最遲得在二十一日凌晨做好進攻準備。物資運輸工作必須抓緊,杜奇威判斷我軍的行動意圖,首先就會關注我們的物資調動。不搞點名堂出來,他不會上當受騙。” “如果蠻軍沒有大舉增兵,該怎麼辦?” “怎麼辦?”裴承毅呵呵一笑,“把火燒得更旺一點,讓空軍轟炸安拉阿巴德。規模不能太小,要炸出個名堂來。反正這輪進攻結束之後,就該讓空軍休整了。” “要不要出動陸航?” “留著吧,陸航得支援空降163旅。” 袁晨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等袁晨皓出去後,裴承毅才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這兩天,他一直沒有閤眼,早就累得快睜不開眼睛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將帥之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將帥之別

19日一大早,裴承毅就來到戰術指揮中心。

雖然陸續收到39軍開始攻打加爾各答、36軍佔領巴拉索爾(位於奧里薩邦東北的濱海城市)、37軍先頭部隊到達婆羅門河北岸等好消息,但是裴承毅沒有半點激動的樣子,仍然聚精會神的看著不斷變化的戰場地圖,似乎正在等待什麼消息。這讓參謀感到很奇怪,就連袁晨皓都覺得裴承毅很反常。

“裴總,軍情局發來的情報,蠻軍開始向安拉阿巴德集結。”

裴承毅的身軀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袁晨皓看了眼突然笑起來的裴承毅,對通信參謀問道:“有多少蠻軍?”

“具體數字不太清楚,但是不會少於15個師。”

“夠多了!”裴承毅呵呵一笑,說道,“讓軍情局儘快提供確切情報,收到消息後送到我的辦公室來。”

通信參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裴承毅朝袁晨皓看了一眼,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袁晨皓皺了下眉頭,追上了裴承毅的步伐,有點急切的問道:“裴總,蠻軍增援安拉阿巴德,不見得是好事,你為什麼……”

“先別急。”推開辦公室的房門,等袁晨皓進去後,裴承毅才拉上了門,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從昨天中午開始,你就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了吧?比如說,為什麼沒有按照計劃讓空降163旅出動。”

袁晨皓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當時沒有跟你說,是因為我也不大肯定。”

“不大肯定什麼?”袁晨皓立即追問了一句。

裴承毅笑了笑,坐到沙發上,點上煙,抽了兩口才說道:“你認為,誰是蠻軍的最高指揮官?”

“當然是魯……”袁晨皓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說到嘴變的答案吞了回去。

“政治上肯定是魯拉賈帕尼,軍事上就不一定是古吉拉德與費爾南德斯了。”裴承毅把一根香菸遞給了袁晨皓,說道,“蠻軍猛攻瓦拉納西,第三集團軍沒有向南突圍,而是選擇向蘭契方向突圍,當時我就懷疑,指揮蠻軍作戰的不是古吉拉德,而是遠在地球另外一邊的美國國防部長。”

“杜奇威?”袁晨皓立即『露』出了驚訝神『色』。

裴承毅點了點頭,說道:“蠻軍有能力擊敗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嗎?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為什麼要在兩個沒有多少希望取得勝利的戰場上投入幾十萬大軍?很明顯,蠻軍的目的不是拔掉後方的釘子,而是另有所圖。”

袁晨皓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急著開口。

“到底是圖什麼呢?如果是古吉拉德在指揮蠻軍作戰,我確實想不明白。”裴承毅微微一笑,說道,“雖然我對這位蠻度陸軍參謀長沒有直接瞭解,但是在巴基斯坦呆了兩年,按照巴軍將領的評價,這位當年指揮蠻軍守住斯利那加南部城區的蠻度將軍勇猛有餘,頭腦卻不大夠用。僅僅是巴軍將領的評價,還不足為信,但是蠻軍在開戰之前的部署,基本上證明了巴軍將領的話。如果古吉拉德有點頭腦,就不應該擺出進攻的態勢,把主力集中在前沿地帶,而是應該以大縱深防禦對抗我們的大縱深進攻。設想一下,如果上百萬蠻軍分佈在整個戰場上,我們需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打贏這場戰役?”

袁晨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裴承毅的意思。

“以古吉拉德的智商,能夠看出我把空降173旅派往瓦拉納西、把空降153旅送到蘭契的戰略用意嗎?”裴承毅冷冷一笑,說道,“不是我輕敵,就算十個古吉拉德,也不可能看出這兩支部隊的重大意義。真要是古吉拉德在指揮蠻軍作戰,我們就不用數次調整戰役計劃,不但早就殲滅了蠻軍東部集團軍群,恐怕此時已經把戰線向外推了幾百千米。戰役打成這個樣子,絕不是古吉拉德的功勞。”

“那麼,蠻軍猛攻瓦拉納西與蘭契的目的是什麼?”

“牽制我們的主力,迫使我投入更多的預備隊。”裴承毅回答得非常乾脆。

袁晨皓長出了口氣,似乎裴承毅的話蠻證了他的某個猜測。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遲遲不肯為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提供增援部隊了吧?”裴承毅笑了笑,說道,“雖然最初的時候,我還沒有明白過來,但是有一點必須肯定,那就是敵人想要得到什麼,我們就不能讓敵人得到什麼。隨著瓦拉納西與蘭契的戰鬥越打越激烈,就連第三集團軍都放棄了向南突圍的機會,轉而向蘭契進軍,我就開始懷疑,指揮蠻軍作戰的絕不是古吉拉德,而是杜奇威。蘭契的戰鬥結束前,也就是21軍即將到達的時候,第三集團軍沒有丟下輜重繞過蘭契,而是調頭返回賈姆謝德布爾,我才肯定了之前的猜測,斷定正是杜奇威在指揮蠻軍作戰。毫無疑問,杜奇威非常清楚我們的缺點,那就是預備隊過少,準確的說是作戰部隊過少,任何一支主力部隊遭到重創,都會對下一階段的作戰行動產生影響。不得不承認,杜奇威達到了目的,至少達到了部分目的。犧牲數十萬蠻軍,讓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基本上喪失了作戰能力。即便按照最樂觀的估計,兩支空降旅都要到十月底才能恢復作戰能力。如果按照我們的計劃,在九月底發起西線總攻,我們手裡就只有一支空降旅,戰略突擊能力大打折扣。”

“如此說來,杜奇威確實很厲害。”

“是很厲害,只不過還是差了一點。當年他沒能在半島戰場上擊敗我,現在也別想在蠻度戰場上擊敗我。”裴承毅冷冷一笑,說道,“懷疑是杜奇威在指揮蠻軍作戰的時候,我就調整了戰役部署,讓36軍與37軍提前南下。如此一來,就算杜奇威能夠讓我們折損不少的兵力,蠻軍也要把更多的部隊派往南部地區,阻擋36軍與37軍,從而使蠻軍無法在西線戰場上獲得足夠抵抗我軍的軍隊。最大的變數是39軍參戰,這樣一來,我就能讓更加擅長戰略突擊的77軍提前數日進行休整,從而是77軍提前數日恢復戰鬥力。只要凌雲霄的鬥志沒有降低,77軍再次開赴戰場的時候,蠻軍就別想守住北部防線。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在瓦拉納西與蘭契浪費預備隊,空降163旅仍然保持著完整戰鬥力。”

“這就是我要問的問題,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空降163旅上場?”

裴承毅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空降163旅確實要上場,只不過不是昨天。你想想,杜奇威千方百計的消耗我們的兵力,難道不知道,能夠在幾天前支援空降173旅與空降153旅的只有空降163旅?實際上,我們也是這麼安排的,讓空降163旅充當預備隊。我們沒有讓空降163旅上場,杜奇威肯定會盯著這支部隊。隨著我軍在各個方向上陸續獲勝,杜奇威不但會盯著空降163旅,還會推測我把空降163旅留下來的目的。作為空降部隊,空降163旅是擅長打戰略突擊的部隊。我們下一步目標是什麼?只要杜奇威猜了出來,就能肯定我會讓空降163旅越過蠻軍的北方防線攻佔某處戰略要地,為突破北方防線打下基礎。到了這一步,杜奇威至少應該調整蠻軍的防禦部署,阻止空降163旅順利著陸。如果他的膽子稍微大一點,就會在防線後方設置伏擊圈,好好招待空降163旅。半島戰爭就已證明,杜奇威不但膽子很大,而且魄力過人。更重要的是,杜奇威對我手裡的兵力情況瞭如指掌,知道我沒有辦法為空降163旅提供太多的支援,甚至無法保證空中支援。如此一來,不難判斷空降163旅可能攻打的戰略要地。目標太大不行,空降163旅一口氣吃不下;目標太小也不行,戰略意義不明顯。縱觀瓦拉納西以西、遠程炮兵『射』程內的地區,真正值得動用空降163旅,而且符合基本要求的戰略要地不會超過三處。蠻軍即將完成第一階段戰爭動員,守住三處戰略要地肯定不是難事。如果我昨天派出空降163旅,最可能出現的結果就是,空降163旅著陸之後,立即遭到蠻軍圍攻,最終全軍覆沒。”

袁晨皓長出口氣,說道:“所以你才會調整部署,讓54軍前往瓦拉納西,同時向瓦拉納西運送作戰物資?”

裴承毅點了點頭,說道:“明白了?”

“基本上明白了。”

“那就說說看。”

“這……”袁晨皓有點猶豫,因為他不想班門弄斧。

“戰術指揮由你負責,如果不清楚我的意圖,你怎麼指揮呢?”

袁晨皓點上煙,抽了兩口,說道:“開始的部署,你有兩個目的,準確的說,是做了兩手準備。54軍到達瓦拉納西,得到了充足的戰鬥物資,杜奇威不得不考慮54軍的威脅,認為我們會用54軍攻打安拉阿巴德,撕開蠻軍的北部防線,迫使蠻軍繼續進行戰略收縮。實際情況是,以蠻軍的現狀,如果安拉阿巴德失守,不但來不及建立第二條北方防線,還將打『亂』整個戰略防禦佈局,陷入全盤被動的局面。如此一來,杜奇威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讓蠻軍死守安拉阿巴德。為此,必須向安拉阿巴德增兵。只要蠻軍向安拉阿巴德集中,就將犯開戰時的錯誤,把主力擺在前沿陣地上,後方漏洞百出。到了這一步,找準機會,派出空降163旅,不但能夠一舉撕開蠻軍的北方防線,還能按照我們的設想,選擇下一輪進攻的起始點,不給蠻軍任何機會。”

“還有一手準備是什麼?”裴承毅點上了第二根香菸。

“正面強攻安拉阿巴德。”袁晨皓笑了笑,說道,“雖然杜奇威認為攻打安拉阿巴德的是54軍,實際上卻是77軍。雖然現在77軍離前線很遠,但是我們已經控制了戰區內的鐵路線,兩天之內,77軍就能到達瓦拉納西。到時候,77軍已經休整了五天,恢復了全部戰鬥力。如果有必要,也可以讓54軍參與進攻,擔負起主要進攻任務,讓77軍有更多的力量向西突擊,增援空降163旅。”

裴承毅微微點了點頭,表示這就是他的意圖。

“關鍵問題是,空降163旅的目的地是哪?”

“法塔赫布爾。”

袁晨皓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這是不是太近了?”

“不近也不遠,而且最符合當前的情況。”裴承毅稍微停頓了一下,說道,“以我軍的行動能力,54軍到達瓦拉納西后,最多只需要二十四小時就能做好進攻準備。杜奇威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即便算上54軍前往瓦拉納西所需的時間,他的防禦裝備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十六小時。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加強安拉阿巴德的防禦,只能就近抽調作戰部隊,然後用外圍部隊填補防線後方的漏洞。不要忘記,杜奇威是美國將軍,即便他對蠻軍有所瞭解,也不可能瞭如指掌。換句話說,如果是美軍,這麼調動的問題不大。問題是,蠻軍有如此強的行動能力,以及如此到位的協調能力嗎?再算上我軍的遮斷『性』空中打擊,蠻軍很難及時填補戰線後方的漏洞,必然給我們留下機會。法塔赫布爾位與安拉阿巴德與坎普爾之間,只要我們對安拉阿巴德的威脅夠大,法塔赫布爾的蠻軍就會向東前進,然後由坎普爾的蠻軍填補法塔赫布爾的防禦空缺。只要我們能夠在此期間拖住從坎普爾出發的蠻軍,就能為空降163旅爭取到著陸的時間。只要空降163旅站穩了腳跟,就算其戰鬥力比空降153旅差一些,也能堅持好幾天。”

袁晨皓沉思了一陣,說道:“這樣的話,就得讓77軍跑快點了。”

“不要提前轉移77軍,等空降163旅著陸之後,再出動也不遲。當然,54軍必須儘快在瓦拉納西集結,並且擺出攻打安拉阿巴德的架勢。”

“我馬上安排。”

“最後一個問題。”裴承毅叫住了準備起身的袁晨皓,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發動這輪進攻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袁晨皓愣了一下,大概沒有想到裴承毅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作為統軍主帥,如果連發起進攻的最終目的都不清楚,如何保證戰役行動能夠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呢?”

袁晨皓沒再猶豫,說道:“以消滅蠻軍有生力量為主。”

“不能說你答錯了,但你只答對了一小半。”

這下,袁晨皓有點不解了,戰役開始後,裴承毅一直在強調這個目的。

“準確說,是通過消滅蠻軍有生力量,迫使蠻度在新德里東面部署更多防禦部隊,為接下來發起西線總決戰打下勝利的基礎。”裴承毅笑了笑,說道,“蠻軍開始動手建立北方防線與南方防線,目的就是守住西北地區與南部地區,其中北方防線存在的意義就是包圍新德里,避免新德里遭到兩面夾擊。正是如此,我們才要在東線決戰中超額完成任務,把戰線向西延伸幾百千米。表面上看,只要我們佔領了法塔赫布爾,蠻軍就得加強坎普爾方向上的防禦力量,擋住我軍的前進步伐。但是千萬不要忘記蠻度的戰爭動員能力,根據軍情局提供的情報,等到我們發起西線總決戰的時候,蠻度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戰爭動員,第二階段戰爭動員也已開始,到時候戰場上將增加至少兩百個師的敵人。加上西線戰場上的蠻軍主力,我們的壓力非常大。要在一次戰役級別的突擊戰中抵消蠻軍通過戰爭動員增強的實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從東面對新德里構成威脅,讓蠻度不得不把更多的部隊放到新德里東面。”

袁晨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裴承毅的意思。

“你說得也沒錯,至少能夠達到同樣的目的。安拉阿巴德與法塔赫布爾的戰鬥打得越激烈,殲敵數量越多,對新德里的壓力就越大,蠻軍自然會按我們的思路調整防禦部署,把西線戰場的主動權交給我們。”

“可是表象不能代表本質,就算達到了目的,也是運氣。”

“不要太著急,你還年輕,有很多學習的機會。”

袁晨皓笑了笑,說道:“現在就是最好的學習機會,我可不能錯過。”

“少拍馬屁,去問下通信參謀,有沒有收到軍情局的確切情報。”裴承毅站了起來,說道,“如果確定蠻軍正在向安拉阿巴德大舉增兵,就讓空降163旅做好戰鬥準備,但是不要過於張揚。54軍必須在明天半夜,最遲得在二十一日凌晨做好進攻準備。物資運輸工作必須抓緊,杜奇威判斷我軍的行動意圖,首先就會關注我們的物資調動。不搞點名堂出來,他不會上當受騙。”

“如果蠻軍沒有大舉增兵,該怎麼辦?”

“怎麼辦?”裴承毅呵呵一笑,“把火燒得更旺一點,讓空軍轟炸安拉阿巴德。規模不能太小,要炸出個名堂來。反正這輪進攻結束之後,就該讓空軍休整了。”

“要不要出動陸航?”

“留著吧,陸航得支援空降163旅。”

袁晨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等袁晨皓出去後,裴承毅才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這兩天,他一直沒有閤眼,早就累得快睜不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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