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法完成的工作

國策·閃爍·5,429·2026/3/23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法完成的工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法完成的工作 公正客觀的說,並不是所有西方人都對共和國存在偏見,也不是所有西方記者都是利益集團的喉舌。在西方記者中,有一批致力於尋找真相、還原事實的自由記者。自由記者與受聘於新聞媒體的職業記者有很大區別,他們不屬於任何新聞媒體,也就不受新聞媒體背後的力量控制。為了維護自身權利與新聞自由,自由記者成立了不隸屬於任何『政府』、不聽從任何利益集團的“國際記者聯合會”。 在國際舞臺上,自由記者不但得到尊重,還對促進新聞自由做出了積極貢獻。第一個報道美軍虐囚事件的就是自由記者,深入科索沃報道塞軍搞種族滅絕的也是自由記者,深入阿富汗報道塔利班的生活與戰鬥的也是自由記者。往前追溯,第一個前往延安採訪共和國開國元勳的西方記者埃得加.斯諾也是自由記者。 由此可見,因為不受利益集團控制,自由記者能夠更加公正客觀的報道新聞事件。 隨著網絡全面普及,為所有人提供了發表言論的機會,也為所有人提供了公佈真相的信息平臺,自由記者的隊伍不斷壯大,影響力也不斷擴大。在任何一個熱點地區,都能見到自由記者的身影。 蠻度戰爭爆發的當天,一批自由記者就帶著攝像機、照相機、錄音筆等新聞採訪設備深入蠻度東北地區。雖然這些自由記者不是軍人,甚至沒有帶武器,也沒有得到交戰雙方的支持與幫助,但是憑著對新聞自由的崇高信仰,他們不但在戰區內活了下來,還在當地人的幫助下深入各個地區,把戰爭對平民、特別是那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沒有任何公共權利的平民產生的災難『性』影響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因為交戰雙方一直在實施電子干擾,所以自由記者從蠻度東北地區發出的報道時斷時續,失去了連貫『性』,也就沒能對國際輿論產生太大的影響。直到22日夜間,當自由記者發出的數百張戰地照片出現在網絡上的時候,這批甘冒生命危險,前往世界上最危險地區的自由記者才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 準確的說,是他們發出的照片得到了全世界的關注。 300多張照片分別來自3個不同的村落,以不同的方式、從不同的角度,將一幕幕慘絕人寰的場景展現在了全人類的面前。這些照片中,有被烈火吞噬的村莊、有被燒得焦黑的屍體、有被砍掉頭顱的村民、有被強『奸』的少女,還有正在向村民開槍掃『射』的蠻度士兵、正在掠奪的蠻度軍人。 沒人知道那些自由記者是怎麼拍下這些照片的,但是沒人懷疑照片的真實『性』。 幾個小時後,“戰鬥”的就不僅僅是身處險境的自由記者了。 隨著幾張具有對比『性』的商業遙感衛星照片出現在網絡上,再也沒有人懷疑出現在“國際記者聯合會”官方網站上的那些照片的真實『性』。因為那幾張遙感衛星照片是由“歐洲大地遙感檢測公司”提供的,所拍攝的地點,正是自由記者拍下的那幾個村莊,而且是22日前後的兩組照片。 3個村莊毀於一旦,從分辨率為0.3米的遙感衛星照片上都能看到地上的屍體。 什麼才是人道主義災難? 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反思這個問題。 戰爭對蠻度平民造成的傷害肯定是人道主義災難,那麼蠻軍在邊遠地區屠殺少數民族村民的行為是不是人道主義災難? 隨著半島電視臺引用“國際記者聯合會”的新聞,cnn閉上了嘴。 與以往一樣,華國的新聞媒體除了引用“國際記者聯合會”的報道之外,並未對發生在蠻度東北地區的事情做詳細報道,仍然把重點放在了軍事行動上。 不用懷疑,這麼重大的事情,肯定引起了共和國高層的高度關注。 22日夜間,裴承毅接到了項鋌輝打來的電話。 與項鋌輝交換意見後,裴承毅就把袁晨皓叫了過來。 “現在安排?” “先做好安排,但是不要採取行動。”裴承毅遞了根香菸給袁晨皓,說道,“按照項總的意思,‘國際記者聯合會’肯定會聯繫我國『政府』,希望我軍能夠提供幫助,救出那些被困在蠻度東北地區的記者。項總已經讓盧誠聞率特種部隊趕來了,天亮前就能到達。我們的任務就是安排好運送力量,其他的事情由盧誠聞負責。” “我馬上安排,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 “不讓27軍展開行動?” “還不是時候。”裴承毅笑了笑,說道,“39軍剛剛進入孟加拉國,還沒部署到位。項總特別叮囑過,等到事情鬧大後,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看來,還會有不少人倒黴。” “反正不是我們,也不是我們的前線將士。”裴承毅冷笑了一下,說道,“東方聞回來後,讓他馬上來見我。搞得好,說不定能夠讓東北集團軍群投降。” 袁晨皓的眉頭跳了幾下。 “按照項總的話,等到全球輿論轉向,蠻度『政府』肯定會受到很大的壓力。雖然我們不用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在國際勢力的干預下,蠻度很有可能承認在東北地區戰敗,從而讓東北集團軍群繳械投降。我們要做的,就是做好相關準備工作。在蠻軍東北集團軍群繳械投降之後接管蠻度東北地區。為三十多萬軍人提供生活保障可不是件小事,還得安排好幾處戰俘收容營,這些都得提前做好準備。” “總不能全讓我們幹吧?” “『政府』已經在敦促緬甸了,而且還在與孟加拉國交涉。如果緬甸仍然不肯出兵,就得讓孟加拉國多出點力,我們也要多出點力。”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說道:“54軍正在攻打安拉阿巴德,77軍即將到達瓦拉納西,空降163旅馬上就要出動,我們的運力很緊張,哪有那麼多的力氣去照顧三十多萬戰俘。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讓蠻軍晚點投降。” “這可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事情。” “也是,我儘量安排。” 裴承毅點了點頭,沒再跟袁晨皓羅嗦。 前線指揮部調整部署的時候,遠在數千千米之外,載著美國國務卿薩利文的商務專機降落在了戴高樂國際機場的跑道上。前來迎接他的不是法國總統、也不是法國總理,而是法國外交部的一名高級官員。雖然還沒有見到法國總統,但是法國『政府』的接待規格已經讓薩利文心灰意冷。 從機場前往總統府的路上,薩利文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 國內的那些混蛋為什麼會把這麼簡單的事情搞砸? 口木戰爭後,歐盟與美國的關係逐漸疏遠,其中的原因非常複雜。比如美國獨吞蠻度市場,讓歐洲幾大財團非常氣憤,也讓那些指望在經濟開始復甦的時候能夠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的歐洲選民非常氣憤;又比如美國一直在暗中阻撓歐洲政治一體化,讓法國、德國、意大利等積極推進歐盟實現政治統一的歐洲大國對美國心存戒慮,甚至讓幾個歐盟主要成員國密謀將親美的英國踢出歐盟;又比如美國利用北約對付俄羅斯,讓那些具有雙重身份的歐盟成員國不得不替美國承擔俄羅斯的憤怒,導致歐洲安全局勢惡化。 華國的因素也不能忽略。與美國反對歐盟實現政治一體化相反,除了在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做些無關大雅的小動作之外,華國一直支持歐盟的政治一體化進程。2029年,王元慶訪問歐洲5國的時候,華國國家元首就向法國總統、德國總理、意大利總理承諾,歐盟實現一體化之後在聯合國席位不會發生變化,華國仍然承認歐盟各成員國在聯合國的地位,並且積極支持歐盟在國際事務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除掉這些表面現象,影響歐盟立場的還是經濟問題。全球『性』大蕭條退去之後,世界各國陸續降低貿易門檻,貿易迅速復甦。在貿易政策上,華國採取了分別對待的政策,除了繼續在全球範圍內與美國爭奪市場與資源之外,華國首先降低了對同盟國的貿易門檻,以簽署雙邊,或者地區『性』多邊貿易協議的方式幫助盟國走出經濟困境,其次就是降低針對歐盟的貿易壁壘,加大與歐盟的貿易往來。為了拉攏歐盟,華國甚至單方面向歐盟開放了部分國內商品市場。這一系列的貿易政策,極大的改善了華國與歐盟的關係,讓上千萬歐洲人獲得了就業機會,也對歐盟各成員國的政治產生了影響。別的不說,大蕭條結束之後,22個歐盟成員國中,19個成員國的左翼政黨由在野黨變成了執政黨,右翼政黨保住了執政權的3個國家分別是捷克、匈牙利與比利時,而這3個國家在歐盟的影響力並不大。政權更迭必然導致外交政策全面轉向,歐盟向華國靠攏自然在所難免。 與華國的經濟貿易政策相比,美國的政策幾乎沒有可比『性』。除了針鋒相對的在全球範圍內與華國爭奪市場與資源之外,美國壓根不敢像華國那樣,向急於通過出口振興經濟的歐盟開放本國市場。原因很簡單,“美國製造”與“歐洲製造”存在很大的共同『性』,如果開放本國市場,歐盟企業可以利用在華國市場上獲得的鉅額利潤,壓低出口美國的商品價格,擠垮美國企業,讓上千萬選民失去工作。不管是共和黨執政、還是民主黨執政,都不可能為了拉攏歐盟而讓選民丟掉飯碗。華國卻不存在這樣的問題,至少沒有美國那麼突出,因為華國早已佔據科技制高點,在產業鏈上與歐盟的共同『性』相對較少,歐盟出口到華國的商品要麼更加便宜,要麼華國企業不生產,基本上不會出現與華國勞動者搶飯碗的問題,華國『政府』自然不需要過多的考慮貿易對本國經濟產生的負面影響。 布蘭迪諾上臺後大搞“產業振興”,正是希望藉助科技推動產業發展,避免與歐盟直接競爭,讓美國成為與華國處於同一水平的產業大國。 問題是,任何計劃都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產生效果。 歐盟把2040年訂為實現政治一體化的最後期限時,美國卻受國內因素限制,無法及時調整政策,不得不想方設法的阻撓歐盟的政治一體化進程。雖然受民族、文化、宗教、價值觀、意識形態等等因素的影響,美國與歐盟仍然很親密,但是薩利文知道,如果美國不能及時調整政策,滿足歐盟的政治需要,美國與歐盟遲早會分道揚鑣。民族、文化、宗教這些東西只是浮在表面的現象,而不是內在的本質。要知道,兩次世界大戰都由西方世界的內在矛盾引發,白種人並不是鐵板一塊。 在倫敦的幾天,薩利文就親身感受到了歐洲發生的變化。 雖然英國一直是美國最忠誠的盟友,也是美國最重要的盟友,但是在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對英國在政治一體化上的異議已經厭煩透頂,如果不是英國在口木戰爭後正式啟動加入歐元區的談判工作,恐怕英國已經被踢出歐盟。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提出實現政治一體化的具體時間表,將2040年訂為最後期限,針對的就是英國。按照時間表,如果英國不能在2038年之前與啟動加入政治一體化的談判工作,歐盟就將拋下英國,率先實施具有排他『性』質的區域『性』政治一體化。從英國在加入歐元區的談判中遇到的困難來看,如果錯過了第一輪政治一體化浪『潮』,要想在今後加入歐盟大家庭,將會遇到更大的困難,法國等幾個歐盟主要成員國絕對不會讓英國坐享其成。 在“入歐”還是“入美”的問題上,英國『政府』的態度很矛盾。 工黨『政府』並沒完全拋棄跟著美國走的政策,問題是,跟著美國走到底能夠獲得多大的好處?雖然薩利文代表布蘭迪諾,明確表示將在福克蘭群島(馬爾維納斯群島)的主權問題上支持英國,盡一切可能的壓制阿根廷,但是英國關心的不是南大西洋上的那座荒島,而是如何跟上世界經濟復甦的步伐,保證英國的國際地位。 換句話說,如果英國被歐盟拋棄,就算仍然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仍然是得到全世界承認的核大國,受經濟發展吃力、採取單邊政策、國家發展缺乏活力等等因素影響,英國很有可能在20到30年內,由現在的二流強國淪落為三流國家。到時候,就算英國仍然是發達國家,其國際影響力都將大大降低,國家利益也將受到影響。 不得不承認,英國站在了三岔路口上。 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在英國加入歐元區的談判上開出鉅額價碼,正是要借經濟問題打壓英國,讓英國在政治一體化上做出讓步,甚至『逼』迫英國轉變路線,擺脫美國,加入歐洲大家庭。 會見薩利文的時候,英國首相的態度非常矛盾。 實際上,思想矛盾的不僅是英國首相,還有所有英國人。 與歐盟其他成員國進行加入歐元區的談判前,英國天空電視臺就做了一次隨即問卷調查,雖然82%的英國人認為與美國保持友好關係能夠最大限度的確保英國的國家安全,但是超過74%的英國人認為加入歐洲大家庭才能促進英國經濟發展。 安全,還是經濟? 英國必須在這兩個問題中做出選擇。 如果在20年前,英國人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但是現在,絕大部分英國人會在選擇前有所猶豫,然後大部分英國人會選擇後者。 工黨能夠在大選中擊敗保守黨,就是英國人做出的選擇。 雖然工黨在2008年爆發的金融危機中表現不佳,在隨後爆發的全球『性』經濟大蕭條中更是連犯錯誤,隨後在大選中被保守黨擊敗,成為在野黨,但是保守黨在大蕭條期間的表現比工黨還要糟糕,英國選民最終還是選擇了工黨。而工黨能夠再次成為執政黨,與英國的經濟走向有很大關係。 按照大部分英國人的觀念,如果輸掉經濟,就算得到安全,英國也是三流國家。 更多的英國相信,如果英國淪落為三流國家,不但不會得到歐洲國家的尊重,也將失去美國的重視。只有一個經濟強大的英國,才具有足夠的發言權,才能切實有效的維護國家利益。 針對這一情況,在野的保守黨已經率先調整政治綱領,喊出了加入歐洲大家庭的口號。 工黨『政府』能夠無動於衷嗎? 英國的事情已經讓薩利文頭痛不已,而他現在要面對的是從來沒向美國低頭的法國。 接到布蘭迪諾的電話,薩利文就不大看好巴黎之行。 如果輿論對美國更加有利,也許巴黎之行還有點希望。 現在的問題是,輿論對美國非常不利,預想中的國際壓力沒有對準華國,而是對準了蠻度,也對準了站在蠻度身後的美國。 薩利文離開倫敦希思羅國際機場的時候,就有上千名英國人到機場抗議,要求美國立即停止向蠻度提供武器裝備,撤回駐蠻軍事人員,敦促蠻度儘快結束戰爭,懲戒製造人道主義災難的兇手。 蠻度東北地區發生的事,與美國有什麼關係? 雖然薩利文不用向那些舉著標語牌的英國人做出任何解釋,但是他必須在巴黎向法國總統做出解釋。 這是一項很艱難的工作,也是一項無法完成的工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法完成的工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法完成的工作

公正客觀的說,並不是所有西方人都對共和國存在偏見,也不是所有西方記者都是利益集團的喉舌。在西方記者中,有一批致力於尋找真相、還原事實的自由記者。自由記者與受聘於新聞媒體的職業記者有很大區別,他們不屬於任何新聞媒體,也就不受新聞媒體背後的力量控制。為了維護自身權利與新聞自由,自由記者成立了不隸屬於任何『政府』、不聽從任何利益集團的“國際記者聯合會”。

在國際舞臺上,自由記者不但得到尊重,還對促進新聞自由做出了積極貢獻。第一個報道美軍虐囚事件的就是自由記者,深入科索沃報道塞軍搞種族滅絕的也是自由記者,深入阿富汗報道塔利班的生活與戰鬥的也是自由記者。往前追溯,第一個前往延安採訪共和國開國元勳的西方記者埃得加.斯諾也是自由記者。

由此可見,因為不受利益集團控制,自由記者能夠更加公正客觀的報道新聞事件。

隨著網絡全面普及,為所有人提供了發表言論的機會,也為所有人提供了公佈真相的信息平臺,自由記者的隊伍不斷壯大,影響力也不斷擴大。在任何一個熱點地區,都能見到自由記者的身影。

蠻度戰爭爆發的當天,一批自由記者就帶著攝像機、照相機、錄音筆等新聞採訪設備深入蠻度東北地區。雖然這些自由記者不是軍人,甚至沒有帶武器,也沒有得到交戰雙方的支持與幫助,但是憑著對新聞自由的崇高信仰,他們不但在戰區內活了下來,還在當地人的幫助下深入各個地區,把戰爭對平民、特別是那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沒有任何公共權利的平民產生的災難『性』影響展現在了世人面前。

因為交戰雙方一直在實施電子干擾,所以自由記者從蠻度東北地區發出的報道時斷時續,失去了連貫『性』,也就沒能對國際輿論產生太大的影響。直到22日夜間,當自由記者發出的數百張戰地照片出現在網絡上的時候,這批甘冒生命危險,前往世界上最危險地區的自由記者才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

準確的說,是他們發出的照片得到了全世界的關注。

300多張照片分別來自3個不同的村落,以不同的方式、從不同的角度,將一幕幕慘絕人寰的場景展現在了全人類的面前。這些照片中,有被烈火吞噬的村莊、有被燒得焦黑的屍體、有被砍掉頭顱的村民、有被強『奸』的少女,還有正在向村民開槍掃『射』的蠻度士兵、正在掠奪的蠻度軍人。

沒人知道那些自由記者是怎麼拍下這些照片的,但是沒人懷疑照片的真實『性』。

幾個小時後,“戰鬥”的就不僅僅是身處險境的自由記者了。

隨著幾張具有對比『性』的商業遙感衛星照片出現在網絡上,再也沒有人懷疑出現在“國際記者聯合會”官方網站上的那些照片的真實『性』。因為那幾張遙感衛星照片是由“歐洲大地遙感檢測公司”提供的,所拍攝的地點,正是自由記者拍下的那幾個村莊,而且是22日前後的兩組照片。

3個村莊毀於一旦,從分辨率為0.3米的遙感衛星照片上都能看到地上的屍體。

什麼才是人道主義災難?

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反思這個問題。

戰爭對蠻度平民造成的傷害肯定是人道主義災難,那麼蠻軍在邊遠地區屠殺少數民族村民的行為是不是人道主義災難?

隨著半島電視臺引用“國際記者聯合會”的新聞,cnn閉上了嘴。

與以往一樣,華國的新聞媒體除了引用“國際記者聯合會”的報道之外,並未對發生在蠻度東北地區的事情做詳細報道,仍然把重點放在了軍事行動上。

不用懷疑,這麼重大的事情,肯定引起了共和國高層的高度關注。

22日夜間,裴承毅接到了項鋌輝打來的電話。

與項鋌輝交換意見後,裴承毅就把袁晨皓叫了過來。

“現在安排?”

“先做好安排,但是不要採取行動。”裴承毅遞了根香菸給袁晨皓,說道,“按照項總的意思,‘國際記者聯合會’肯定會聯繫我國『政府』,希望我軍能夠提供幫助,救出那些被困在蠻度東北地區的記者。項總已經讓盧誠聞率特種部隊趕來了,天亮前就能到達。我們的任務就是安排好運送力量,其他的事情由盧誠聞負責。”

“我馬上安排,還有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

“不讓27軍展開行動?”

“還不是時候。”裴承毅笑了笑,說道,“39軍剛剛進入孟加拉國,還沒部署到位。項總特別叮囑過,等到事情鬧大後,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看來,還會有不少人倒黴。”

“反正不是我們,也不是我們的前線將士。”裴承毅冷笑了一下,說道,“東方聞回來後,讓他馬上來見我。搞得好,說不定能夠讓東北集團軍群投降。”

袁晨皓的眉頭跳了幾下。

“按照項總的話,等到全球輿論轉向,蠻度『政府』肯定會受到很大的壓力。雖然我們不用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在國際勢力的干預下,蠻度很有可能承認在東北地區戰敗,從而讓東北集團軍群繳械投降。我們要做的,就是做好相關準備工作。在蠻軍東北集團軍群繳械投降之後接管蠻度東北地區。為三十多萬軍人提供生活保障可不是件小事,還得安排好幾處戰俘收容營,這些都得提前做好準備。”

“總不能全讓我們幹吧?”

“『政府』已經在敦促緬甸了,而且還在與孟加拉國交涉。如果緬甸仍然不肯出兵,就得讓孟加拉國多出點力,我們也要多出點力。”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說道:“54軍正在攻打安拉阿巴德,77軍即將到達瓦拉納西,空降163旅馬上就要出動,我們的運力很緊張,哪有那麼多的力氣去照顧三十多萬戰俘。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讓蠻軍晚點投降。”

“這可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事情。”

“也是,我儘量安排。”

裴承毅點了點頭,沒再跟袁晨皓羅嗦。

前線指揮部調整部署的時候,遠在數千千米之外,載著美國國務卿薩利文的商務專機降落在了戴高樂國際機場的跑道上。前來迎接他的不是法國總統、也不是法國總理,而是法國外交部的一名高級官員。雖然還沒有見到法國總統,但是法國『政府』的接待規格已經讓薩利文心灰意冷。

從機場前往總統府的路上,薩利文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

國內的那些混蛋為什麼會把這麼簡單的事情搞砸?

口木戰爭後,歐盟與美國的關係逐漸疏遠,其中的原因非常複雜。比如美國獨吞蠻度市場,讓歐洲幾大財團非常氣憤,也讓那些指望在經濟開始復甦的時候能夠找到一份高薪工作的歐洲選民非常氣憤;又比如美國一直在暗中阻撓歐洲政治一體化,讓法國、德國、意大利等積極推進歐盟實現政治統一的歐洲大國對美國心存戒慮,甚至讓幾個歐盟主要成員國密謀將親美的英國踢出歐盟;又比如美國利用北約對付俄羅斯,讓那些具有雙重身份的歐盟成員國不得不替美國承擔俄羅斯的憤怒,導致歐洲安全局勢惡化。

華國的因素也不能忽略。與美國反對歐盟實現政治一體化相反,除了在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做些無關大雅的小動作之外,華國一直支持歐盟的政治一體化進程。2029年,王元慶訪問歐洲5國的時候,華國國家元首就向法國總統、德國總理、意大利總理承諾,歐盟實現一體化之後在聯合國席位不會發生變化,華國仍然承認歐盟各成員國在聯合國的地位,並且積極支持歐盟在國際事務中發揮更大的作用。

除掉這些表面現象,影響歐盟立場的還是經濟問題。全球『性』大蕭條退去之後,世界各國陸續降低貿易門檻,貿易迅速復甦。在貿易政策上,華國採取了分別對待的政策,除了繼續在全球範圍內與美國爭奪市場與資源之外,華國首先降低了對同盟國的貿易門檻,以簽署雙邊,或者地區『性』多邊貿易協議的方式幫助盟國走出經濟困境,其次就是降低針對歐盟的貿易壁壘,加大與歐盟的貿易往來。為了拉攏歐盟,華國甚至單方面向歐盟開放了部分國內商品市場。這一系列的貿易政策,極大的改善了華國與歐盟的關係,讓上千萬歐洲人獲得了就業機會,也對歐盟各成員國的政治產生了影響。別的不說,大蕭條結束之後,22個歐盟成員國中,19個成員國的左翼政黨由在野黨變成了執政黨,右翼政黨保住了執政權的3個國家分別是捷克、匈牙利與比利時,而這3個國家在歐盟的影響力並不大。政權更迭必然導致外交政策全面轉向,歐盟向華國靠攏自然在所難免。

與華國的經濟貿易政策相比,美國的政策幾乎沒有可比『性』。除了針鋒相對的在全球範圍內與華國爭奪市場與資源之外,美國壓根不敢像華國那樣,向急於通過出口振興經濟的歐盟開放本國市場。原因很簡單,“美國製造”與“歐洲製造”存在很大的共同『性』,如果開放本國市場,歐盟企業可以利用在華國市場上獲得的鉅額利潤,壓低出口美國的商品價格,擠垮美國企業,讓上千萬選民失去工作。不管是共和黨執政、還是民主黨執政,都不可能為了拉攏歐盟而讓選民丟掉飯碗。華國卻不存在這樣的問題,至少沒有美國那麼突出,因為華國早已佔據科技制高點,在產業鏈上與歐盟的共同『性』相對較少,歐盟出口到華國的商品要麼更加便宜,要麼華國企業不生產,基本上不會出現與華國勞動者搶飯碗的問題,華國『政府』自然不需要過多的考慮貿易對本國經濟產生的負面影響。

布蘭迪諾上臺後大搞“產業振興”,正是希望藉助科技推動產業發展,避免與歐盟直接競爭,讓美國成為與華國處於同一水平的產業大國。

問題是,任何計劃都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產生效果。

歐盟把2040年訂為實現政治一體化的最後期限時,美國卻受國內因素限制,無法及時調整政策,不得不想方設法的阻撓歐盟的政治一體化進程。雖然受民族、文化、宗教、價值觀、意識形態等等因素的影響,美國與歐盟仍然很親密,但是薩利文知道,如果美國不能及時調整政策,滿足歐盟的政治需要,美國與歐盟遲早會分道揚鑣。民族、文化、宗教這些東西只是浮在表面的現象,而不是內在的本質。要知道,兩次世界大戰都由西方世界的內在矛盾引發,白種人並不是鐵板一塊。

在倫敦的幾天,薩利文就親身感受到了歐洲發生的變化。

雖然英國一直是美國最忠誠的盟友,也是美國最重要的盟友,但是在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對英國在政治一體化上的異議已經厭煩透頂,如果不是英國在口木戰爭後正式啟動加入歐元區的談判工作,恐怕英國已經被踢出歐盟。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提出實現政治一體化的具體時間表,將2040年訂為最後期限,針對的就是英國。按照時間表,如果英國不能在2038年之前與啟動加入政治一體化的談判工作,歐盟就將拋下英國,率先實施具有排他『性』質的區域『性』政治一體化。從英國在加入歐元區的談判中遇到的困難來看,如果錯過了第一輪政治一體化浪『潮』,要想在今後加入歐盟大家庭,將會遇到更大的困難,法國等幾個歐盟主要成員國絕對不會讓英國坐享其成。

在“入歐”還是“入美”的問題上,英國『政府』的態度很矛盾。

工黨『政府』並沒完全拋棄跟著美國走的政策,問題是,跟著美國走到底能夠獲得多大的好處?雖然薩利文代表布蘭迪諾,明確表示將在福克蘭群島(馬爾維納斯群島)的主權問題上支持英國,盡一切可能的壓制阿根廷,但是英國關心的不是南大西洋上的那座荒島,而是如何跟上世界經濟復甦的步伐,保證英國的國際地位。

換句話說,如果英國被歐盟拋棄,就算仍然是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仍然是得到全世界承認的核大國,受經濟發展吃力、採取單邊政策、國家發展缺乏活力等等因素影響,英國很有可能在20到30年內,由現在的二流強國淪落為三流國家。到時候,就算英國仍然是發達國家,其國際影響力都將大大降低,國家利益也將受到影響。

不得不承認,英國站在了三岔路口上。

法國、德國、意大利等國在英國加入歐元區的談判上開出鉅額價碼,正是要借經濟問題打壓英國,讓英國在政治一體化上做出讓步,甚至『逼』迫英國轉變路線,擺脫美國,加入歐洲大家庭。

會見薩利文的時候,英國首相的態度非常矛盾。

實際上,思想矛盾的不僅是英國首相,還有所有英國人。

與歐盟其他成員國進行加入歐元區的談判前,英國天空電視臺就做了一次隨即問卷調查,雖然82%的英國人認為與美國保持友好關係能夠最大限度的確保英國的國家安全,但是超過74%的英國人認為加入歐洲大家庭才能促進英國經濟發展。

安全,還是經濟?

英國必須在這兩個問題中做出選擇。

如果在20年前,英國人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但是現在,絕大部分英國人會在選擇前有所猶豫,然後大部分英國人會選擇後者。

工黨能夠在大選中擊敗保守黨,就是英國人做出的選擇。

雖然工黨在2008年爆發的金融危機中表現不佳,在隨後爆發的全球『性』經濟大蕭條中更是連犯錯誤,隨後在大選中被保守黨擊敗,成為在野黨,但是保守黨在大蕭條期間的表現比工黨還要糟糕,英國選民最終還是選擇了工黨。而工黨能夠再次成為執政黨,與英國的經濟走向有很大關係。

按照大部分英國人的觀念,如果輸掉經濟,就算得到安全,英國也是三流國家。

更多的英國相信,如果英國淪落為三流國家,不但不會得到歐洲國家的尊重,也將失去美國的重視。只有一個經濟強大的英國,才具有足夠的發言權,才能切實有效的維護國家利益。

針對這一情況,在野的保守黨已經率先調整政治綱領,喊出了加入歐洲大家庭的口號。

工黨『政府』能夠無動於衷嗎?

英國的事情已經讓薩利文頭痛不已,而他現在要面對的是從來沒向美國低頭的法國。

接到布蘭迪諾的電話,薩利文就不大看好巴黎之行。

如果輿論對美國更加有利,也許巴黎之行還有點希望。

現在的問題是,輿論對美國非常不利,預想中的國際壓力沒有對準華國,而是對準了蠻度,也對準了站在蠻度身後的美國。

薩利文離開倫敦希思羅國際機場的時候,就有上千名英國人到機場抗議,要求美國立即停止向蠻度提供武器裝備,撤回駐蠻軍事人員,敦促蠻度儘快結束戰爭,懲戒製造人道主義災難的兇手。

蠻度東北地區發生的事,與美國有什麼關係?

雖然薩利文不用向那些舉著標語牌的英國人做出任何解釋,但是他必須在巴黎向法國總統做出解釋。

這是一項很艱難的工作,也是一項無法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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