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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056·2026/5/11

明令儀心一沉,強打起精神,腦子轉得飛快,連聲吩咐道:“夏薇,你去傳話,晚上見到李爛泥來莊子的人,都呆在屋子裡別出來,更不許自作主張多話。若是有人問起來,只管答不知道,否則小命難保。” 夏薇本來還焦慮不安,見到明令儀冷靜沉著,也跟著穩住了心神,提著裙子飛快跑出了院子。 明令儀凝神沉思,李爛泥與潑皮們沒那麼重要,就算加上個李姨娘也不頂事,官兵不會來這麼快。 她現在不過先未雨綢繆做好準備,等事情真正來臨時,再見機行事。 明令儀邊思索邊往外走,見秦嬤嬤從廚房提著食盒走過來,忙喚住她:“嬤嬤你將食盒放下,扶著我出去。” “出什麼事了?”秦嬤嬤見明令儀重又虛弱不堪,慌忙將食盒一扔,奔過來攙扶住了她的雙臂。 月亮門外,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明令儀抬頭往外看了一眼,垂下眼簾道:“無事,你別怕。” 走在最前的頭領身著盔甲腰挎長刀,沉著臉不苟言笑,他見到明令儀與秦嬤嬤攙扶著前來,手往上抬了抬,身後的兵丁停下腳步,靜候命令。 “這位可是明夫人?”頭領抱拳施禮,聲音渾厚又響亮。 “我正是,不知大人前來明莊所為何事?”明令儀害怕地往秦嬤嬤身後縮了縮,抖擻著還了一禮,顫聲問道。 “本官是羽林軍南衙的驍騎將軍林淮中,奉上諭前來捉拿刺客。有人曾見到刺客曾在明莊周圍出現過,所以前來搜查。事情緊急來不及提前上門拜訪,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明令儀心頭微松,羽林軍分為南北衙,兵部尚書管著南衙,即是在杜相把控中。北衙是天子親衛,只是不知霍讓能把控多少。 “刺客?”她似乎嚇得不輕,秦嬤嬤也嚇白了臉,與她緊緊抱在了一起。 “此關係到軍機要事,恕在下不能向夫人透露。”林淮中神色緩和了些,眼神複雜看了她幾眼,一揮手道:“進去搜。” 他身後的羽林軍跑進院子,衝進房中仔仔細細地搜尋。明令儀與秦嬤嬤在一旁瞪大著眼睛,怕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淮中立在中庭冷眼旁觀,原本嚴肅的臉更黑沉,五官都皺成一團,大步走上前,放低了聲音道:“你別怕,只是循例搜尋,不管誰的莊子都要搜。” 明令儀眼眸中都是驚恐,咬緊嘴唇點了點頭,顫抖著問道:“林將軍,刺客殺了人嗎?” “怎麼明尚書的女兒這般無用。”林淮中小聲嘀咕了聲,他撓了撓額頭,勉強笑了起來,試著溫和地道:“沒有殺人,你別多想,與你不相干。” 明令儀真正長長撥出一口氣,斷定了他們不是來查案,大動干戈出動羽林軍,多半是因為霍讓。 她伸出手拍了拍胸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幸好沒有死人。”說完瞄見林淮中臉色不好,忙怯怯地垂下了頭。 林淮中眉心都快擰成了一道線,這時下屬上前回稟道:“稟將軍,院中未搜到刺客。” “走。”林淮中沉聲下令,羽林軍又整隊往外走。他往外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下,片刻後轉身走回來,飛快低聲道:“明尚書與你大哥他們都還活著。” 明令儀怔楞住。 林淮中已經轉身大步離開,院子中重又歸於寂靜。 不一會,秦嬤嬤將頭埋在手心,細細哭起來,肩膀聳動,壓抑又悲涼。 “嬤嬤,外面冷,進去吧。”明令儀看著她,心也跟著酸澀難受。 “幾年過去,總算有人肯提起他們一句了。可是夫人呢,她身子本來就弱,她還好不好?”秦嬤嬤抹著眼淚,順道提起食盒,沿著廊簷往屋子裡走。 明令儀看過許多流放的史料,犯人在官兵看管下成日做苦力活,西北荒涼又嚴寒,秦夫人能不能活下來只得看天意。 秦嬤嬤從小跟著秦夫人長大,感情深厚,她不忍忠僕傷心,忙安慰道:“阿爹與大哥會照看著阿孃,她肯定沒事。” “但願如此吧。”秦嬤嬤也沒了別的法子,想著先前羽林軍的氣勢,嘆了口氣道:“世態炎涼,自從明家出事之後,大家如見了瘟神般避之不及。林將軍倒是仗義,還肯暗中遞個一言半語。” 如今杜相把持朝政,天下還算太平。成王敗寇,明令儀不會只單純評價對錯。只她現在是明家人,而且她護短,又不是聖人能大義滅親,肯定會站在明家這邊。 “夫人最疼你們兄妹,若是知道定國公府這樣待你,不知會多傷心。當年老定國公拉下老臉,親自上門來說親,國公爺也許了誓要待你好。” 明令儀聽後並不覺得意外,誓言這東西又不值錢,想真正能看清一個人的人品,得等到蓋棺定論時。 秦嬤嬤說著突然一拍手掌,自嘲道:“哎喲你看我這腦子,食盒還扔在外面呢。” “嬤嬤你先別急。”明令儀忙喚住她,略一沉吟後道:“徐先生送來的那些綢緞補品,都拿去分給莊子裡的兩房人,就說是過年的年禮。夏薇正在那邊,你與她一起商量著分發。” 秦嬤嬤愣了下,放下食盒說道:“我們就這麼點子東西,送出去了可真一窮二白了。” “無妨,去吧。”明令儀微笑著道。 這些東西於她現階段來說雖然貴重,但東西是死物,人才是活的,她最缺的還是人手。 且她先前忘記了一件事,曾退之投靠了杜相,杜家也與明家有仇,兩兩相加,她與杜相也是死敵。 強敵環伺,她總得盡全力,做好萬全的準備。 秦嬤嬤還在分發年禮,夏薇匆忙跑了回來,低聲道:“夫人,徐先生差人遞話來,說李姨娘回到府裡下馬車時,下人七手八腳前去扶,有人不小心跌了一個跟頭,帶著李姨娘也摔在了地上,額頭當即破了個大洞。 府裡去請了太醫診治,診斷之後說是以後會動彈不得長臥在床。老夫人大發雷霆,下令徹查。” 她抬眼看來,憂心忡忡:“只怕莊子裡也難以倖免。”

明令儀心一沉,強打起精神,腦子轉得飛快,連聲吩咐道:“夏薇,你去傳話,晚上見到李爛泥來莊子的人,都呆在屋子裡別出來,更不許自作主張多話。若是有人問起來,只管答不知道,否則小命難保。”

夏薇本來還焦慮不安,見到明令儀冷靜沉著,也跟著穩住了心神,提著裙子飛快跑出了院子。

明令儀凝神沉思,李爛泥與潑皮們沒那麼重要,就算加上個李姨娘也不頂事,官兵不會來這麼快。

她現在不過先未雨綢繆做好準備,等事情真正來臨時,再見機行事。

明令儀邊思索邊往外走,見秦嬤嬤從廚房提著食盒走過來,忙喚住她:“嬤嬤你將食盒放下,扶著我出去。”

“出什麼事了?”秦嬤嬤見明令儀重又虛弱不堪,慌忙將食盒一扔,奔過來攙扶住了她的雙臂。

月亮門外,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明令儀抬頭往外看了一眼,垂下眼簾道:“無事,你別怕。”

走在最前的頭領身著盔甲腰挎長刀,沉著臉不苟言笑,他見到明令儀與秦嬤嬤攙扶著前來,手往上抬了抬,身後的兵丁停下腳步,靜候命令。

“這位可是明夫人?”頭領抱拳施禮,聲音渾厚又響亮。

“我正是,不知大人前來明莊所為何事?”明令儀害怕地往秦嬤嬤身後縮了縮,抖擻著還了一禮,顫聲問道。

“本官是羽林軍南衙的驍騎將軍林淮中,奉上諭前來捉拿刺客。有人曾見到刺客曾在明莊周圍出現過,所以前來搜查。事情緊急來不及提前上門拜訪,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明令儀心頭微松,羽林軍分為南北衙,兵部尚書管著南衙,即是在杜相把控中。北衙是天子親衛,只是不知霍讓能把控多少。

“刺客?”她似乎嚇得不輕,秦嬤嬤也嚇白了臉,與她緊緊抱在了一起。

“此關係到軍機要事,恕在下不能向夫人透露。”林淮中神色緩和了些,眼神複雜看了她幾眼,一揮手道:“進去搜。”

他身後的羽林軍跑進院子,衝進房中仔仔細細地搜尋。明令儀與秦嬤嬤在一旁瞪大著眼睛,怕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淮中立在中庭冷眼旁觀,原本嚴肅的臉更黑沉,五官都皺成一團,大步走上前,放低了聲音道:“你別怕,只是循例搜尋,不管誰的莊子都要搜。”

明令儀眼眸中都是驚恐,咬緊嘴唇點了點頭,顫抖著問道:“林將軍,刺客殺了人嗎?”

“怎麼明尚書的女兒這般無用。”林淮中小聲嘀咕了聲,他撓了撓額頭,勉強笑了起來,試著溫和地道:“沒有殺人,你別多想,與你不相干。”

明令儀真正長長撥出一口氣,斷定了他們不是來查案,大動干戈出動羽林軍,多半是因為霍讓。

她伸出手拍了拍胸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幸好沒有死人。”說完瞄見林淮中臉色不好,忙怯怯地垂下了頭。

林淮中眉心都快擰成了一道線,這時下屬上前回稟道:“稟將軍,院中未搜到刺客。”

“走。”林淮中沉聲下令,羽林軍又整隊往外走。他往外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下,片刻後轉身走回來,飛快低聲道:“明尚書與你大哥他們都還活著。”

明令儀怔楞住。

林淮中已經轉身大步離開,院子中重又歸於寂靜。

不一會,秦嬤嬤將頭埋在手心,細細哭起來,肩膀聳動,壓抑又悲涼。

“嬤嬤,外面冷,進去吧。”明令儀看著她,心也跟著酸澀難受。

“幾年過去,總算有人肯提起他們一句了。可是夫人呢,她身子本來就弱,她還好不好?”秦嬤嬤抹著眼淚,順道提起食盒,沿著廊簷往屋子裡走。

明令儀看過許多流放的史料,犯人在官兵看管下成日做苦力活,西北荒涼又嚴寒,秦夫人能不能活下來只得看天意。

秦嬤嬤從小跟著秦夫人長大,感情深厚,她不忍忠僕傷心,忙安慰道:“阿爹與大哥會照看著阿孃,她肯定沒事。”

“但願如此吧。”秦嬤嬤也沒了別的法子,想著先前羽林軍的氣勢,嘆了口氣道:“世態炎涼,自從明家出事之後,大家如見了瘟神般避之不及。林將軍倒是仗義,還肯暗中遞個一言半語。”

如今杜相把持朝政,天下還算太平。成王敗寇,明令儀不會只單純評價對錯。只她現在是明家人,而且她護短,又不是聖人能大義滅親,肯定會站在明家這邊。

“夫人最疼你們兄妹,若是知道定國公府這樣待你,不知會多傷心。當年老定國公拉下老臉,親自上門來說親,國公爺也許了誓要待你好。”

明令儀聽後並不覺得意外,誓言這東西又不值錢,想真正能看清一個人的人品,得等到蓋棺定論時。

秦嬤嬤說著突然一拍手掌,自嘲道:“哎喲你看我這腦子,食盒還扔在外面呢。”

“嬤嬤你先別急。”明令儀忙喚住她,略一沉吟後道:“徐先生送來的那些綢緞補品,都拿去分給莊子裡的兩房人,就說是過年的年禮。夏薇正在那邊,你與她一起商量著分發。”

秦嬤嬤愣了下,放下食盒說道:“我們就這麼點子東西,送出去了可真一窮二白了。”

“無妨,去吧。”明令儀微笑著道。

這些東西於她現階段來說雖然貴重,但東西是死物,人才是活的,她最缺的還是人手。

且她先前忘記了一件事,曾退之投靠了杜相,杜家也與明家有仇,兩兩相加,她與杜相也是死敵。

強敵環伺,她總得盡全力,做好萬全的準備。

秦嬤嬤還在分發年禮,夏薇匆忙跑了回來,低聲道:“夫人,徐先生差人遞話來,說李姨娘回到府裡下馬車時,下人七手八腳前去扶,有人不小心跌了一個跟頭,帶著李姨娘也摔在了地上,額頭當即破了個大洞。

府裡去請了太醫診治,診斷之後說是以後會動彈不得長臥在床。老夫人大發雷霆,下令徹查。”

她抬眼看來,憂心忡忡:“只怕莊子裡也難以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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