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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3,388·2026/5/11

“嚇死我了,怎麼就死了呢,幸好被綠菊吃掉了,不然......” 秦嬤嬤看來嚇得夠嗆,在屋子裡如無頭蒼蠅般亂轉。明令儀心下嘆息,忙道:“嬤嬤別怕,你去喚夏薇來,我問問她願不願意來院子裡伺候。” 夏薇是院子裡的粗使丫鬟,生得黑黑壯壯五大三粗,寡言少語又能吃,要是夫人還在孃家時,這般的人連院子都進不了,怎麼配近身伺候? 秦嬤嬤又抹起了眼淚,夫人在這府裡也太艱難了,要是明尚書還在...... 明令儀早就看上了夏薇,不然她也不會直接對綠菊下手,又藉口推脫了李姨娘再安插人到她身邊。 她曾親眼見到夏薇跟沒事人一樣抱起養睡蓮的水缸,而且就算最囂張跋扈的綠菊,見到她也繞著走,不敢隨意欺負。 明令儀最看重夏薇之處,是因她是外面買來的丫鬟,不是府裡的家生子,李姨娘她們也看不上她,沒有錯綜複雜的關係。 現在她孤身一人,秦嬤嬤擔不了事。雖然頂著國公夫人的身份,卻一點都不管用。 要是李姨娘差幾個婆子直接動手,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現在除了隱忍,還得慢慢培養人手。 李姨娘還讓明令儀活著的最大原因,只因大周律例規定,妾不能為妻。她還算聰明,要是明令儀死了,依著曾退之的身份,肯定會續娶高門大戶的繼室,那時她在這府裡哪還能如此風光? 夏薇跟著秦嬤嬤進了屋,胡亂曲膝施了禮,一雙細長小眼睛疑惑地盯著明令儀,生硬地道:“夫人叫小的來做什麼?” “坐吧。”明令儀指了指椅子說道,夏薇也毫不客氣坐下,仍舊眨巴眨巴看著她。 “綠菊沒了,你可願意來我身邊伺候?”明令儀也不願意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問道。 夏薇臉上疑惑更濃,她淡淡地道:“在我身邊也撈不到什麼好處,雖然算是一等丫鬟,你也知道月例拿不足,可再少,總比你做粗使丫鬟要多一些。” “沒人剋扣我的月例。”夏薇頓了下,慢吞吞地道。 明令儀驚訝地看著她,心裡一喜,沒想到還真挖到了寶。她淡笑道:“那正好,以後你自己去領一等丫鬟的月例,定會比你現在的多。” 夏薇低頭沉思了一會,抬起頭爽快地道:“好,有了銀子可以買好多好吃的。” 明令儀眼裡浮上了絲笑意,不管夏薇會如何,至少利落這一條是佔定了。 這時天時已不早,已過了中飯的時辰,她問道:“你可曾用過了中飯?先去廚房去拿飯菜吧。” 夏薇慢慢站起身,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頗有些嫌棄地道:“這個時辰早就用過了,廚房...,算了算了,怪可憐見的,我去央張娘子再做些湯餅。” 明令儀:“......” 秦嬤嬤又羞愧又生氣,見到夏薇出了屋,咕噥抱怨道:“這個夏薇,脾氣比綠菊還要大。” 明令儀卻不生氣,有本事的自然脾氣大。她坐在軟塌上,仔細思索李姨娘讓她出府的用意。 沒多時,夏薇提著食盒進屋,拿出了熱乎乎的湯餅與筍絲等小菜。明令儀心下更滿意了。 她心裡轉了轉,說道:“我想了許久,終是有些不放心,夏薇,你去前院跑一趟,跟徐先生說,草烏燉肉最好不要再服用,是藥三分毒。” 夏薇皺了皺眉頭,還是依言出去了。秦嬤嬤臉露出了些喜色,感嘆道:“這夏薇還真有本事,張娘子廚藝好,誰都不大理會,沒曾想她倒能攀上些交情。” 明令儀只垂眸不語,與秦嬤嬤用完飯漱過口,夏薇也回來了,說道:“徐先生說多謝夫人提點,明日夫人去莊子,他會看著安排好車伕馬車,將夫人安全送到莊子上。” “辛苦,你回屋收拾一下,估摸著要在莊子住上一段時日了。” 明令儀心裡一鬆,徐延年是聰明人,她出言提點,他也懂得投桃報李,一來一回,以後再打交道,也就有了由頭。 日次一早,明令儀帶著秦嬤嬤夏薇,直接從院子的偏門出發去莊子。 馬車半新舊還算寬敞,角落裡擺放著炭盆,比清居院屋子暖和多了,車伕將車趕得穩穩當當,在午時左右就到了莊子。 “這還是夫人的陪嫁莊子呢。”秦嬤嬤抱著包袱,看著莊子裡熟悉的景象,又哽咽了起來。 明令儀只安靜往裡面走,李莊頭不見蹤影,也無人出來迎接,三人走到主院門前,才見到他從門裡走了出來。 “咦,這不是夫人嗎?”李莊頭矮矮胖胖,裹著黑色裘皮,像是一隻粗壯的黑熊。他臉上的肉將小眼睛擠成一團,努力瞪大眼盯著眼前的明令儀,眼裡的淫邪之光一閃而過。 他誇張地大笑了兩聲,雙手一攤為難地道:“先前姨娘說,屋子裡得有人住著才會有人氣,否則會壞得快,便讓小的住進來看守著。 唉,小的也不知道夫人要來,院子裡人多東西也多,搬也要一段時日,夫人要不先去偏院等著?” 明令儀靜靜站著,始終不慍不怒。她雙手合十,溫和地道:“阿彌陀佛,不用如此辛苦,我們住偏院即可。” 李莊頭啜了啜牙花子,輕佻地大笑了起來:“夫人是吃齋唸佛之人,心胸就是寬廣。那就委屈夫人了,來人,領夫人去偏院。” 婆子上前領著明令儀幾人去到偏院,三進院落倒比清居院寬敞,只是屋子裡長久沒有住人,裡面除了灰塵之外還有股濃濃的黴味。 夏薇一進去眉心就沒展開過,她將行囊重重摜在炕上,悶聲道:“我去抓些人來打掃。” 明令儀點點頭,笑道:“去吧,別傷著了人,雙拳難敵四手。” 夏薇眉毛抬了抬,有些意外地看了明令儀一眼,轉身走出去,不一會叉著腰回了屋。 她身後跟著幾個婆子丫鬟,拿著炭盆熏籠水桶抹布等,進屋後施禮後便開始忙著灑掃。 明令儀見這些人手腳麻利,很快便將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恭敬施禮退了出去,不由得看了一眼夏薇。 “沒打架,我說你是來替國公爺祈福唸經,要是身子不好得罪了菩薩,國公爺出了事,他們都脫不了干係。” 夏薇眼中得意閃動,明令儀愣了下,旋即笑了起來。 “夫人笑起來真好看,你就該多笑。”夏薇只見眼前明令儀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猶如夜裡綻放的曇花,嬌豔無方。 明令儀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的美貌是一把雙刃劍,現在她在府裡連立足之地都無,朝夕不保,要是再隨便笑,說不定命都沒了。 她想起先前李莊頭的眼神,垂下眼眸淡淡地道:“鄉下比不得城裡,你們都且謹慎小心些。” 夏薇神色若有所思,連看了明令儀好幾眼,才轉身走出去,自去院子裡四下走動檢視。 到了晚上,明令儀被外面的響動聲驚醒,她手摸到枕頭底下藏著的剪刀,緊緊拽在手中,側耳聆聽屋外的動靜。 先是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接著是咚咚的腳步聲,最後聽到幾聲彷彿石頭砸在地上的聲音之後,四下又安靜下來。 “該死的野狗,晚上到處跑,看我不打死你。”夏薇的腳步聲伴隨著罵罵咧咧越來越近,明令儀終於鬆了口氣,擦去了額角細密的汗珠。 迷迷糊糊到了天光微亮,明令儀坐起身,夏薇提著熱水進了屋,瞄了一眼她的神色,又悶聲不響將水倒進了銅盆裡。 秦嬤嬤入睡難,睡著後很難醒,她沒有聽到晚上的動靜,伺候著明令儀洗漱完用完早飯,幾人一起出門上福山寺做法事。 李莊頭早等在莊子門口見到明令儀諂笑著迎上來,“夫人,小的送你上山,山上路滑,要是一不小心摔倒了,可是小的不是了。” 夏薇身形動了動,臉上已經沉下來,明令儀看了她一眼,平靜地道:“有勞李莊頭。”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夫人請。”李莊頭嗖一下湊過來,目光貪婪在她身上打轉,仰著頭看著她,嘴裡喃喃道:“夫人真高,這眼珠子真亮,我就沒有見過比夫人還白還有勁的女人......” “放肆!”秦嬤嬤氣得一聲怒吼,上前就要去推李莊頭,明令儀忙拉住了她,低頭道:“阿彌陀佛,嬤嬤,去拜菩薩前不宜動怒,別惹了菩薩不喜。” 李莊頭本來臉色一沉,眼中兇光畢露就要對秦嬤嬤動手,見明令儀果真如傳言中的懦弱愚蠢,陰陽怪氣哼了一聲,臉上重又堆起了笑容,“還是夫人有見識,夫人這邊請。” 他身上濃厚的體味,混著嘴裡的臭氣直撲過來,令人噁心作嘔,明令儀只微微偏開頭,垂下眼簾一聲不吭。 福山寺在山腰,寺裡的小沙彌掃掉了石階上的積雪,上面還是覆了一層薄冰,走路須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 李莊頭一路緊貼著明令儀,嘴裡東一句西一句閒扯,眼珠子像是長在了她身上,怎麼都挪不開眼。 她慢慢往石階李莊頭身邊挪動,他心中一喜,看來女人空曠日久後真離不得男人,怪不得話本上那麼多富貴人家夫人爬牆找情郎呢。 明令儀餘光覷著李莊頭的腳,見他肥碩身軀已快到了石階外的懸崖上,她突然站住了,笑容在臉上徐徐綻開。 李莊頭嘴巴張得老大,被她這一笑簡直奪去了三魂六魄。 明令儀驀地蹬蹬後退幾步,緊緊抓住了身後夏薇的手,手指往李莊頭身後一指,他下意識回頭,耳畔傳來淒厲尖叫:“啊!” 李莊頭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雙腿發軟,腳底一滑,雙手在空中亂划動,身子收勢不住,直直往後仰倒跌落了懸崖。 福山頂上的飛來亭裡,裹著厚厚紫貂斗篷的男子,只露出小半張清瘦的臉,嘴唇如血般鮮紅,眼眸如黑夜般漆黑,又美又詭異。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抓住斗篷領子,見到那抹隱隱約約雪白的脖頸,疑惑地道:“我好像看到了阿奴,這是阿奴回來了麼?”

“嚇死我了,怎麼就死了呢,幸好被綠菊吃掉了,不然......”

秦嬤嬤看來嚇得夠嗆,在屋子裡如無頭蒼蠅般亂轉。明令儀心下嘆息,忙道:“嬤嬤別怕,你去喚夏薇來,我問問她願不願意來院子裡伺候。”

夏薇是院子裡的粗使丫鬟,生得黑黑壯壯五大三粗,寡言少語又能吃,要是夫人還在孃家時,這般的人連院子都進不了,怎麼配近身伺候?

秦嬤嬤又抹起了眼淚,夫人在這府裡也太艱難了,要是明尚書還在......

明令儀早就看上了夏薇,不然她也不會直接對綠菊下手,又藉口推脫了李姨娘再安插人到她身邊。

她曾親眼見到夏薇跟沒事人一樣抱起養睡蓮的水缸,而且就算最囂張跋扈的綠菊,見到她也繞著走,不敢隨意欺負。

明令儀最看重夏薇之處,是因她是外面買來的丫鬟,不是府裡的家生子,李姨娘她們也看不上她,沒有錯綜複雜的關係。

現在她孤身一人,秦嬤嬤擔不了事。雖然頂著國公夫人的身份,卻一點都不管用。

要是李姨娘差幾個婆子直接動手,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現在除了隱忍,還得慢慢培養人手。

李姨娘還讓明令儀活著的最大原因,只因大周律例規定,妾不能為妻。她還算聰明,要是明令儀死了,依著曾退之的身份,肯定會續娶高門大戶的繼室,那時她在這府裡哪還能如此風光?

夏薇跟著秦嬤嬤進了屋,胡亂曲膝施了禮,一雙細長小眼睛疑惑地盯著明令儀,生硬地道:“夫人叫小的來做什麼?”

“坐吧。”明令儀指了指椅子說道,夏薇也毫不客氣坐下,仍舊眨巴眨巴看著她。

“綠菊沒了,你可願意來我身邊伺候?”明令儀也不願意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問道。

夏薇臉上疑惑更濃,她淡淡地道:“在我身邊也撈不到什麼好處,雖然算是一等丫鬟,你也知道月例拿不足,可再少,總比你做粗使丫鬟要多一些。”

“沒人剋扣我的月例。”夏薇頓了下,慢吞吞地道。

明令儀驚訝地看著她,心裡一喜,沒想到還真挖到了寶。她淡笑道:“那正好,以後你自己去領一等丫鬟的月例,定會比你現在的多。”

夏薇低頭沉思了一會,抬起頭爽快地道:“好,有了銀子可以買好多好吃的。”

明令儀眼裡浮上了絲笑意,不管夏薇會如何,至少利落這一條是佔定了。

這時天時已不早,已過了中飯的時辰,她問道:“你可曾用過了中飯?先去廚房去拿飯菜吧。”

夏薇慢慢站起身,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頗有些嫌棄地道:“這個時辰早就用過了,廚房...,算了算了,怪可憐見的,我去央張娘子再做些湯餅。”

明令儀:“......”

秦嬤嬤又羞愧又生氣,見到夏薇出了屋,咕噥抱怨道:“這個夏薇,脾氣比綠菊還要大。”

明令儀卻不生氣,有本事的自然脾氣大。她坐在軟塌上,仔細思索李姨娘讓她出府的用意。

沒多時,夏薇提著食盒進屋,拿出了熱乎乎的湯餅與筍絲等小菜。明令儀心下更滿意了。

她心裡轉了轉,說道:“我想了許久,終是有些不放心,夏薇,你去前院跑一趟,跟徐先生說,草烏燉肉最好不要再服用,是藥三分毒。”

夏薇皺了皺眉頭,還是依言出去了。秦嬤嬤臉露出了些喜色,感嘆道:“這夏薇還真有本事,張娘子廚藝好,誰都不大理會,沒曾想她倒能攀上些交情。”

明令儀只垂眸不語,與秦嬤嬤用完飯漱過口,夏薇也回來了,說道:“徐先生說多謝夫人提點,明日夫人去莊子,他會看著安排好車伕馬車,將夫人安全送到莊子上。”

“辛苦,你回屋收拾一下,估摸著要在莊子住上一段時日了。”

明令儀心裡一鬆,徐延年是聰明人,她出言提點,他也懂得投桃報李,一來一回,以後再打交道,也就有了由頭。

日次一早,明令儀帶著秦嬤嬤夏薇,直接從院子的偏門出發去莊子。

馬車半新舊還算寬敞,角落裡擺放著炭盆,比清居院屋子暖和多了,車伕將車趕得穩穩當當,在午時左右就到了莊子。

“這還是夫人的陪嫁莊子呢。”秦嬤嬤抱著包袱,看著莊子裡熟悉的景象,又哽咽了起來。

明令儀只安靜往裡面走,李莊頭不見蹤影,也無人出來迎接,三人走到主院門前,才見到他從門裡走了出來。

“咦,這不是夫人嗎?”李莊頭矮矮胖胖,裹著黑色裘皮,像是一隻粗壯的黑熊。他臉上的肉將小眼睛擠成一團,努力瞪大眼盯著眼前的明令儀,眼裡的淫邪之光一閃而過。

他誇張地大笑了兩聲,雙手一攤為難地道:“先前姨娘說,屋子裡得有人住著才會有人氣,否則會壞得快,便讓小的住進來看守著。

唉,小的也不知道夫人要來,院子裡人多東西也多,搬也要一段時日,夫人要不先去偏院等著?”

明令儀靜靜站著,始終不慍不怒。她雙手合十,溫和地道:“阿彌陀佛,不用如此辛苦,我們住偏院即可。”

李莊頭啜了啜牙花子,輕佻地大笑了起來:“夫人是吃齋唸佛之人,心胸就是寬廣。那就委屈夫人了,來人,領夫人去偏院。”

婆子上前領著明令儀幾人去到偏院,三進院落倒比清居院寬敞,只是屋子裡長久沒有住人,裡面除了灰塵之外還有股濃濃的黴味。

夏薇一進去眉心就沒展開過,她將行囊重重摜在炕上,悶聲道:“我去抓些人來打掃。”

明令儀點點頭,笑道:“去吧,別傷著了人,雙拳難敵四手。”

夏薇眉毛抬了抬,有些意外地看了明令儀一眼,轉身走出去,不一會叉著腰回了屋。

她身後跟著幾個婆子丫鬟,拿著炭盆熏籠水桶抹布等,進屋後施禮後便開始忙著灑掃。

明令儀見這些人手腳麻利,很快便將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恭敬施禮退了出去,不由得看了一眼夏薇。

“沒打架,我說你是來替國公爺祈福唸經,要是身子不好得罪了菩薩,國公爺出了事,他們都脫不了干係。”

夏薇眼中得意閃動,明令儀愣了下,旋即笑了起來。

“夫人笑起來真好看,你就該多笑。”夏薇只見眼前明令儀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猶如夜裡綻放的曇花,嬌豔無方。

明令儀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的美貌是一把雙刃劍,現在她在府裡連立足之地都無,朝夕不保,要是再隨便笑,說不定命都沒了。

她想起先前李莊頭的眼神,垂下眼眸淡淡地道:“鄉下比不得城裡,你們都且謹慎小心些。”

夏薇神色若有所思,連看了明令儀好幾眼,才轉身走出去,自去院子裡四下走動檢視。

到了晚上,明令儀被外面的響動聲驚醒,她手摸到枕頭底下藏著的剪刀,緊緊拽在手中,側耳聆聽屋外的動靜。

先是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啟,接著是咚咚的腳步聲,最後聽到幾聲彷彿石頭砸在地上的聲音之後,四下又安靜下來。

“該死的野狗,晚上到處跑,看我不打死你。”夏薇的腳步聲伴隨著罵罵咧咧越來越近,明令儀終於鬆了口氣,擦去了額角細密的汗珠。

迷迷糊糊到了天光微亮,明令儀坐起身,夏薇提著熱水進了屋,瞄了一眼她的神色,又悶聲不響將水倒進了銅盆裡。

秦嬤嬤入睡難,睡著後很難醒,她沒有聽到晚上的動靜,伺候著明令儀洗漱完用完早飯,幾人一起出門上福山寺做法事。

李莊頭早等在莊子門口見到明令儀諂笑著迎上來,“夫人,小的送你上山,山上路滑,要是一不小心摔倒了,可是小的不是了。”

夏薇身形動了動,臉上已經沉下來,明令儀看了她一眼,平靜地道:“有勞李莊頭。”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夫人請。”李莊頭嗖一下湊過來,目光貪婪在她身上打轉,仰著頭看著她,嘴裡喃喃道:“夫人真高,這眼珠子真亮,我就沒有見過比夫人還白還有勁的女人......”

“放肆!”秦嬤嬤氣得一聲怒吼,上前就要去推李莊頭,明令儀忙拉住了她,低頭道:“阿彌陀佛,嬤嬤,去拜菩薩前不宜動怒,別惹了菩薩不喜。”

李莊頭本來臉色一沉,眼中兇光畢露就要對秦嬤嬤動手,見明令儀果真如傳言中的懦弱愚蠢,陰陽怪氣哼了一聲,臉上重又堆起了笑容,“還是夫人有見識,夫人這邊請。”

他身上濃厚的體味,混著嘴裡的臭氣直撲過來,令人噁心作嘔,明令儀只微微偏開頭,垂下眼簾一聲不吭。

福山寺在山腰,寺裡的小沙彌掃掉了石階上的積雪,上面還是覆了一層薄冰,走路須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

李莊頭一路緊貼著明令儀,嘴裡東一句西一句閒扯,眼珠子像是長在了她身上,怎麼都挪不開眼。

她慢慢往石階李莊頭身邊挪動,他心中一喜,看來女人空曠日久後真離不得男人,怪不得話本上那麼多富貴人家夫人爬牆找情郎呢。

明令儀餘光覷著李莊頭的腳,見他肥碩身軀已快到了石階外的懸崖上,她突然站住了,笑容在臉上徐徐綻開。

李莊頭嘴巴張得老大,被她這一笑簡直奪去了三魂六魄。

明令儀驀地蹬蹬後退幾步,緊緊抓住了身後夏薇的手,手指往李莊頭身後一指,他下意識回頭,耳畔傳來淒厲尖叫:“啊!”

李莊頭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雙腿發軟,腳底一滑,雙手在空中亂划動,身子收勢不住,直直往後仰倒跌落了懸崖。

福山頂上的飛來亭裡,裹著厚厚紫貂斗篷的男子,只露出小半張清瘦的臉,嘴唇如血般鮮紅,眼眸如黑夜般漆黑,又美又詭異。

他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抓住斗篷領子,見到那抹隱隱約約雪白的脖頸,疑惑地道:“我好像看到了阿奴,這是阿奴回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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