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二代帝柳

過河卒·莫問江湖·2,394·2026/3/26

不知何時,那歌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子嗓音,淡漠、縹緲、空靈。 “同出一脈的姐妹…… “道門弟子,你們來自哪裡?太平道?全真道?還是正一道?” 時值深夜,月光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略顯虛幻的女子身影,外表像是長大之後的小殷,不過氣質截然不同,溫柔嫻靜,眉宇間帶著幾分憂鬱。 齊玄素開口道:“我叫齊玄素,來自全真道。” 齊玄素又伸手一指身旁的張月鹿:“她叫張月鹿,來自正一道。” 齊玄素最後把手按在小殷的腦袋上:“這是齊小殷,我們是這個小傢伙的法定監護人。” 女子微微一笑,眉眼淡得像煙:“竟然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齊玄素說道:“老殷先生說過,這要取決於她的心理年齡有多大。” 女子說道:“你們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定是道門中極有權勢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應該是與張家和姚家大有關係。你們把她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又何時能夠長大呢?” 齊玄素道:“就算長不大,也好過半路夭折。 女子的情緒沒有太多變化:“說的是呢。” 張月鹿問道:“我們應該怎麼稱呼你?” 女子沉默了片刻:“你們可以叫我柳。” 齊玄素倒是有些好奇了:“二代帝柳叫‘柳’,那麼一代帝柳該叫什麼?” 柳說道:“就叫‘帝柳’。她與帝柳的聯絡最深,所以出生時的修為最高,她以為自己是唯一,所以就以‘帝柳’為名。” 齊玄素好一陣無言。 一代帝柳精靈叫“帝柳”,因為前無古人,既是天選,也是唯一,合情合理。二代帝柳精靈叫“柳”,因為初始的境界修為不如一代,去掉一個霸氣十足的“帝”字,倒也說得過去。 結果三代帝柳精靈叫殷萬妙、殷大白、齊小殷,諢號“小殷老大”、“大兵法家”、“齊天小聖”,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這就好像大哥叫孫伯符,二哥叫孫仲謀,三弟叫劉小二,哪哪都不挨著。 一代的“帝柳”沒有見過,不好去說,二代的“柳”明顯是東方水墨畫的寫意派,三代則畫風突變,成了西洋畫中的抽象派。 張月鹿問道:“柳前輩,如今的你是一種什麼狀態?” 柳說道:“我自然是死了。不過因為鬼國血海中的帝柳並未死去,所以我得以保留最後的殘魂至今。 小殷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你幹嘛總給我託夢?” 柳微微一笑:“不是我非要給你託夢,而是我們都與帝柳相連,在距離足夠接近的時候,我們便會產生聯絡,這是一種奇妙的感應,使得我們可以互相感知彼此的位置。不過我也的確希望見到你就是了。” 小殷還要說話,就見齊玄素抬起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雖然小殷有點不情願,但撇了撇大嘴,還是決定尊重一下齊玄素。 在家裡可以沒大沒小,在正式場合,要統一思想,聽齊玄素這個一家之主的指揮。 “柳前輩,你為何會隕落於南洋?你離開鬼國洞天遠赴南洋是為了什麼?”齊玄素問道。 柳望向小殷:“我可以信任他嗎?” 小殷反問道:“你指的是哪個方面?” 這倒是把柳給問住了,不由問道:“都有哪些方面?” 小殷掰著手指:“學習方面、生活方面、工作方面、娛樂方面、酒品方面、信譽方面……” 張月鹿破天荒地有些臉紅,趕忙攔住小殷——小祖宗可別給我們丟人了,現在道門上下哪個不知道,齊玄素和張月鹿在教孩子方面一言難盡。 柳也啞然失笑:“那就工作方面吧。” 小殷挺起胸膛:“老齊在工作方面還是得力的,對道門忠心耿耿,我上次寫了一篇《我的小掌教父親》,得了滿堂彩哩。” 這下就連齊玄素臉上都掛不住了,忍不住輕咳一聲:“好了,這種事情就不要提了。不要東拉西扯,人家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簡潔一點,不要學老莫,囉囉嗦嗦。” 小殷道:“相信。” 真是簡潔到了極點。 柳也看出來了,小殷有點不著調,跟她談正事,談不出個子醜寅卯,最後還要著落在這兩個人監護人身上。 關鍵是齊玄素,如此年紀,實打實的仙人修為,還有個小掌教的名頭,不要忘了,柳也曾是道門中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齊玄素幾乎是下一任道門大掌教的人選。 這樣一個人,應該是可信的,尤其是他還來自於全真道。 鬼國洞天和帝柳一直都屬於全真道。 於是柳說道:“當年我之所以離開鬼國洞天來到南洋,其實是遵奉了地師的命令。” 齊玄素聽到“地師”二字,心中已是一震,脫口而出:“哪個地師?” 柳道:“地師姚月燕。” 這個名字可不陌生,也讓齊玄素想起一件事,紫光真君給的那幅畫,他現在有了仙人修為,應該是能看了。 齊玄素問道:“地師姚月燕要你來南洋做什麼?” 柳回答道:“尋找一個人,或者是一樣東西。” 齊玄素接著問道:“什麼人?什麼東西?” 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更多,姚月燕給了我一個特製的羅盤,可以為我指引方向,我只需要跟著羅盤走就行了。” 齊玄素知道七娘造羅盤的手藝是從哪裡來的了,原來是地師祖傳的。 張月鹿介面問道:“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柳輕聲說道。 張月鹿奇道:“既然你已經找到了,那你為什麼不知道更多?你總該見過才是。” 柳的語氣似是夢囈一般:“似乎我的記憶缺失了一部分,我的確記不起我要找的是什麼,我只記得我的確找到了,完成了地師交給我的任務,而我也是因此而隕落。” 張月鹿和齊玄素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不安。 能讓二代帝柳隕落的“東西”,當然不可小覷,而且十分重要。 齊玄素甚至懷疑,柳之所以缺失了部分記憶,是不是姚月燕動了手腳。 齊玄素望向下方的荒島:“就是這裡嗎?” 柳點頭道:“是,就在島嶼的下方,我身體也埋葬在那裡。” 齊玄素問道:“你呼喚小殷前來,意圖是什麼?” 柳緩緩說道:“我想要歸樹,只有迴歸帝柳,我才能真正得到安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非生非死,不得解脫。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日子,這裡對我來說像一個牢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無盡頭。” 小殷好奇問道:“怎麼才能歸樹?” 柳說道:“你們把我的遺骸帶回鬼國洞天,埋葬在帝柳的樹根下,葉落歸根,使其成為帝柳的養分,而我也可以重歸於帝柳的無盡葉海之中,也許有朝一日,我可以再度化作精靈。” 齊玄素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陷入到權衡利弊的沉思之中。 ------------

不知何時,那歌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子嗓音,淡漠、縹緲、空靈。

“同出一脈的姐妹……

“道門弟子,你們來自哪裡?太平道?全真道?還是正一道?”

時值深夜,月光交織,最終匯聚成一個略顯虛幻的女子身影,外表像是長大之後的小殷,不過氣質截然不同,溫柔嫻靜,眉宇間帶著幾分憂鬱。

齊玄素開口道:“我叫齊玄素,來自全真道。”

齊玄素又伸手一指身旁的張月鹿:“她叫張月鹿,來自正一道。”

齊玄素最後把手按在小殷的腦袋上:“這是齊小殷,我們是這個小傢伙的法定監護人。”

女子微微一笑,眉眼淡得像煙:“竟然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齊玄素說道:“老殷先生說過,這要取決於她的心理年齡有多大。”

女子說道:“你們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定是道門中極有權勢之人,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應該是與張家和姚家大有關係。你們把她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又何時能夠長大呢?”

齊玄素道:“就算長不大,也好過半路夭折。

女子的情緒沒有太多變化:“說的是呢。”

張月鹿問道:“我們應該怎麼稱呼你?”

女子沉默了片刻:“你們可以叫我柳。”

齊玄素倒是有些好奇了:“二代帝柳叫‘柳’,那麼一代帝柳該叫什麼?”

柳說道:“就叫‘帝柳’。她與帝柳的聯絡最深,所以出生時的修為最高,她以為自己是唯一,所以就以‘帝柳’為名。”

齊玄素好一陣無言。

一代帝柳精靈叫“帝柳”,因為前無古人,既是天選,也是唯一,合情合理。二代帝柳精靈叫“柳”,因為初始的境界修為不如一代,去掉一個霸氣十足的“帝”字,倒也說得過去。

結果三代帝柳精靈叫殷萬妙、殷大白、齊小殷,諢號“小殷老大”、“大兵法家”、“齊天小聖”,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這就好像大哥叫孫伯符,二哥叫孫仲謀,三弟叫劉小二,哪哪都不挨著。

一代的“帝柳”沒有見過,不好去說,二代的“柳”明顯是東方水墨畫的寫意派,三代則畫風突變,成了西洋畫中的抽象派。

張月鹿問道:“柳前輩,如今的你是一種什麼狀態?”

柳說道:“我自然是死了。不過因為鬼國血海中的帝柳並未死去,所以我得以保留最後的殘魂至今。

小殷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你幹嘛總給我託夢?”

柳微微一笑:“不是我非要給你託夢,而是我們都與帝柳相連,在距離足夠接近的時候,我們便會產生聯絡,這是一種奇妙的感應,使得我們可以互相感知彼此的位置。不過我也的確希望見到你就是了。”

小殷還要說話,就見齊玄素抬起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雖然小殷有點不情願,但撇了撇大嘴,還是決定尊重一下齊玄素。

在家裡可以沒大沒小,在正式場合,要統一思想,聽齊玄素這個一家之主的指揮。

“柳前輩,你為何會隕落於南洋?你離開鬼國洞天遠赴南洋是為了什麼?”齊玄素問道。

柳望向小殷:“我可以信任他嗎?”

小殷反問道:“你指的是哪個方面?”

這倒是把柳給問住了,不由問道:“都有哪些方面?”

小殷掰著手指:“學習方面、生活方面、工作方面、娛樂方面、酒品方面、信譽方面……”

張月鹿破天荒地有些臉紅,趕忙攔住小殷——小祖宗可別給我們丟人了,現在道門上下哪個不知道,齊玄素和張月鹿在教孩子方面一言難盡。

柳也啞然失笑:“那就工作方面吧。”

小殷挺起胸膛:“老齊在工作方面還是得力的,對道門忠心耿耿,我上次寫了一篇《我的小掌教父親》,得了滿堂彩哩。”

這下就連齊玄素臉上都掛不住了,忍不住輕咳一聲:“好了,這種事情就不要提了。不要東拉西扯,人家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簡潔一點,不要學老莫,囉囉嗦嗦。”

小殷道:“相信。”

真是簡潔到了極點。

柳也看出來了,小殷有點不著調,跟她談正事,談不出個子醜寅卯,最後還要著落在這兩個人監護人身上。

關鍵是齊玄素,如此年紀,實打實的仙人修為,還有個小掌教的名頭,不要忘了,柳也曾是道門中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齊玄素幾乎是下一任道門大掌教的人選。

這樣一個人,應該是可信的,尤其是他還來自於全真道。

鬼國洞天和帝柳一直都屬於全真道。

於是柳說道:“當年我之所以離開鬼國洞天來到南洋,其實是遵奉了地師的命令。”

齊玄素聽到“地師”二字,心中已是一震,脫口而出:“哪個地師?”

柳道:“地師姚月燕。”

這個名字可不陌生,也讓齊玄素想起一件事,紫光真君給的那幅畫,他現在有了仙人修為,應該是能看了。

齊玄素問道:“地師姚月燕要你來南洋做什麼?”

柳回答道:“尋找一個人,或者是一樣東西。”

齊玄素接著問道:“什麼人?什麼東西?”

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更多,姚月燕給了我一個特製的羅盤,可以為我指引方向,我只需要跟著羅盤走就行了。”

齊玄素知道七娘造羅盤的手藝是從哪裡來的了,原來是地師祖傳的。

張月鹿介面問道:“那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柳輕聲說道。

張月鹿奇道:“既然你已經找到了,那你為什麼不知道更多?你總該見過才是。”

柳的語氣似是夢囈一般:“似乎我的記憶缺失了一部分,我的確記不起我要找的是什麼,我只記得我的確找到了,完成了地師交給我的任務,而我也是因此而隕落。”

張月鹿和齊玄素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不安。

能讓二代帝柳隕落的“東西”,當然不可小覷,而且十分重要。

齊玄素甚至懷疑,柳之所以缺失了部分記憶,是不是姚月燕動了手腳。

齊玄素望向下方的荒島:“就是這裡嗎?”

柳點頭道:“是,就在島嶼的下方,我身體也埋葬在那裡。”

齊玄素問道:“你呼喚小殷前來,意圖是什麼?”

柳緩緩說道:“我想要歸樹,只有迴歸帝柳,我才能真正得到安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非生非死,不得解脫。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日子,這裡對我來說像一個牢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無盡頭。”

小殷好奇問道:“怎麼才能歸樹?”

柳說道:“你們把我的遺骸帶回鬼國洞天,埋葬在帝柳的樹根下,葉落歸根,使其成為帝柳的養分,而我也可以重歸於帝柳的無盡葉海之中,也許有朝一日,我可以再度化作精靈。”

齊玄素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陷入到權衡利弊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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