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赦之罪

過河卒·莫問江湖·2,719·2026/3/26

直到此時,大掌教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地師就這樣認命了? 從四代地師姚月燕開始謀劃,歷經幾代人,耗費如此多時間,付出如此大代價,難道就這樣輕易放棄了? 這可能嗎? 如果不可能,那麼地師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三位副掌教大真人中,最神秘的是地師,最讓人看不透的也是地師。 到了此時,大掌教竟是有幾分理解齊玄素了。 面對地師這樣的敵人,齊玄素的壓力可想而知。 大掌教如此想著,自是沒有動作,而是說道:“我對於域外天魔並無研究,知之不多,不如地師遠甚。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就請地師辛苦一下,代我把此龍珠轉移回紫霄宮,不知地師意下如何?” 地師答應得十分痛快:“當然可以。” 這不免讓大掌教生疑,只是話已經出口,地師又是如此配合,自然也不能再把話收回。 地師登上祭壇,沒有任何異常。地師不緊不慢地走到龍珠旁邊,將手掌虛按於龍珠之上,面具下的神態無從窺見,只聽地師說道:“大掌教,你可知這方祭壇為何有巫教壁畫和十巫雕像?” 大掌教道:“不知。” 地師笑了一聲:“只因這座祭壇便是五行大陣的樞機所在,當年開明六巫抵抗陸吾神,五人各建一陣,最後由巫陽整合。此陣開啟之後,隔絕內外,五行洞天變成一處獨立存在,便是陸吾神能難以攻破。所以造物工程才設立在此處,以防外人潛入破壞。只是大掌教拜入道門的時候,這裡已經廢棄多時,所以大掌教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大掌教的臉色微微變化。 地師繼續說道:“這天底下的事情,從來都是順勢而為,因勢而動。大掌教,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敢站到這上面來。” 話音落下,地師腳下的祭壇徹底亮了起來。 此時地師的神識連線了五行大陣,天闊地廣,山高海深,無不感知,彷彿置身此方天地中心。 這不是使用“希瑞經”導致的錯覺,真實無比,畢竟這是可以對抗二劫仙人的陣法。 龍珠不是樞機,祭壇才是,只要地師站在祭壇上面,便與樞機連為一體,整個五行洞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如觀掌中物。 地師一念而動,五行大陣隨之開始運轉。東木地域、西金地域、南火地域、北水地域、中土地域各有一道光柱升起,五色氣息迅速瀰漫了整個天幕,彷彿一個光罩倒扣下來。 五行洞天正式封閉。 大掌教談不上驚慌:“五行大陣,我有所耳聞。我們此時身處大陣樞機核心之處,也就是陣眼所在,從未有陣法攻擊自己陣眼的,只怕五行大陣也奈何不得我等吧?” 地師道:“我從未想過以五行大陣對付大掌教,只是暫時關閉五行洞天,不讓其他人打擾我們的獨處時間。” 這話乍聽曖昧,實際上卻是殺機四伏。 大掌教也不懼怕,他雖然沒想到地師真敢圖窮匕見,但也做了防備,不僅帶上了齊教正,也帶上了大掌教親軍,更有四件仙物在手,他甚至不需要擊敗地師,只要離開五行洞天,返回玉京,那麼地師就算敗了,而且敗得十分徹底,沒有半點挽回餘地。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不僅天師、國師會堅定站在大掌教這邊,就連地師的人都會緊急切割地師,這就是眾叛親離。 然後就是以大掌教的名義,廢黜地師的副掌教大真人之位,以道門之力誅殺地師。 大掌教經過金闕投票程式,由大掌教選舉委員會確認選舉結果,最終舉行升座大典,昭告天下。所以大掌教天然佔據大義名分。 三師架空六代大掌教,是在規則允許範圍內,以權術手段架空,使其政令不出紫霄宮,從未威脅到六代大掌教的人身安全,而且這也與六代大掌教自廢武功有關。 以宮變的形式挑戰大掌教權威,那就是挑戰玄聖留下的整個道門體系,真正動搖道門根基。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就算是不可一世的太平道,也只是考慮不承認選舉結果,即我不承認你是大掌教,自然不存在反對大掌教、對抗大掌教、攻擊大掌教。 待到升座大典結束,就是名分已定,這時候再去挑戰大掌教,那就是挑戰道門。 在整個道門的力量面前,就算地師修為通天,也難逃敗亡局面。 地師作為道門老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既然明白,還敢出手,必然有所依仗,有所把握,所以大掌教也不敢輕忽大意。 齊教正沉聲喝道:“地師!這是不赦之罪!不要一誤再誤!” 地師仰天大笑:“我這一誤,何止千年?我已無救,何必回頭?” 說罷,地師伸手揭下臉上覆蓋的青銅面甲,顯露真容。 無論是大掌教,還是齊教正,都被地師的真容震驚了。 “七娘?” “姚七?” 摘下青銅面具的地師竟然與七娘一模一樣,只是換上了“陰陽仙衣”。 難怪過去多年地師一直不以真面容示人。 不過再一細看,又會發現地師與七娘並不完全相同,除了服飾方面,兩人的神態氣質也大為迥異,七娘是散漫中透著玩世不恭,地師卻是冷漠中隱隱透著幾分瘋狂。 “你們姚家……”大掌教盯著地師的臉,“你不是姚七娘,你究竟是什麼人?” 地師道:“我是地師,我一直都是地師。” “這不是七娘。”齊玄素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七娘?七娘在哪呢?”小殷湊了過來,從齊玄素腋下鑽過,用大腦袋把齊玄素的臉擠到一邊,去看齊玄素手中的畫卷。 然後小殷就中招了:“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這是什麼東西!” 小殷捂著雙眼,一邊慘叫,一邊在地上來回打滾。 不到仙人修為,看不了這幅畫。 齊玄素此時卻是顧不上小殷了,全部思緒都被手中畫卷吸引。 七娘怎麼會是姚月燕呢? 如果七娘是姚月燕,那麼齊玄素這一輩子都是個笑話且不自知。 如果七娘是姚月燕,那麼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七娘不可能是姚月燕,也必然不能是姚月燕。 可如果七娘不是姚月燕,這兩個人為什麼會一模一樣? 是紫光真君從中作假挑撥? 這個可能不大,齊玄素也算見識過許多仙人手段,那種直透心底的恐懼,很難偽造出來。所以齊玄素更傾向於紫光真君擷取了一個歷史片段,述而不論。紫光真君直接把“真相”轉發給齊玄素,不作任何評價,至於怎麼理解,那就是齊玄素自己的事情了。 只有真正的歷史才有這樣的效果。 難道七娘是姚月燕的女兒?還是不對,歲數對不上。 眾所周知,一般是歲數越大修為越高,修為越高越難有子嗣。姚月燕不可能老來得女。 七娘只是個將近七十歲的七代弟子,換成地師這個歲數的六代弟子還差不多。 等等。 地師? 齊玄素忽然意識到一點,地師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與地師見面本來就少,而每次見到地師,地師都以同款青銅面具遮擋面容,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玄機? 齊玄素逐漸回神,終於注意到了正在地上打滾外加鬼哭狼嚎的小殷。 “怎麼了?”齊玄素伸手抱起小殷。 此時小殷捂著雙眼,大聲道:“快拿走,快拿走!我再也不看了,不看了!” 齊玄素收起手中的畫卷,隨手把小殷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取出經籙。 與其自己在這裡亂猜,不如直接聯絡七娘。 不過結果讓齊玄素失望了。 七娘的經籙無法連通。 齊玄素怔怔愣在原地。 今天是地師上京的日子。 地師和七娘從未同時出現過。 難道地師就是七娘,七娘就是地師?兩人是一體兩面。 有這種可能嗎? ------------

直到此時,大掌教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地師就這樣認命了?

從四代地師姚月燕開始謀劃,歷經幾代人,耗費如此多時間,付出如此大代價,難道就這樣輕易放棄了?

這可能嗎?

如果不可能,那麼地師的用意到底是什麼?

三位副掌教大真人中,最神秘的是地師,最讓人看不透的也是地師。

到了此時,大掌教竟是有幾分理解齊玄素了。

面對地師這樣的敵人,齊玄素的壓力可想而知。

大掌教如此想著,自是沒有動作,而是說道:“我對於域外天魔並無研究,知之不多,不如地師遠甚。正所謂一事不煩二主,就請地師辛苦一下,代我把此龍珠轉移回紫霄宮,不知地師意下如何?”

地師答應得十分痛快:“當然可以。”

這不免讓大掌教生疑,只是話已經出口,地師又是如此配合,自然也不能再把話收回。

地師登上祭壇,沒有任何異常。地師不緊不慢地走到龍珠旁邊,將手掌虛按於龍珠之上,面具下的神態無從窺見,只聽地師說道:“大掌教,你可知這方祭壇為何有巫教壁畫和十巫雕像?”

大掌教道:“不知。”

地師笑了一聲:“只因這座祭壇便是五行大陣的樞機所在,當年開明六巫抵抗陸吾神,五人各建一陣,最後由巫陽整合。此陣開啟之後,隔絕內外,五行洞天變成一處獨立存在,便是陸吾神能難以攻破。所以造物工程才設立在此處,以防外人潛入破壞。只是大掌教拜入道門的時候,這裡已經廢棄多時,所以大掌教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大掌教的臉色微微變化。

地師繼續說道:“這天底下的事情,從來都是順勢而為,因勢而動。大掌教,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敢站到這上面來。”

話音落下,地師腳下的祭壇徹底亮了起來。

此時地師的神識連線了五行大陣,天闊地廣,山高海深,無不感知,彷彿置身此方天地中心。

這不是使用“希瑞經”導致的錯覺,真實無比,畢竟這是可以對抗二劫仙人的陣法。

龍珠不是樞機,祭壇才是,只要地師站在祭壇上面,便與樞機連為一體,整個五行洞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如觀掌中物。

地師一念而動,五行大陣隨之開始運轉。東木地域、西金地域、南火地域、北水地域、中土地域各有一道光柱升起,五色氣息迅速瀰漫了整個天幕,彷彿一個光罩倒扣下來。

五行洞天正式封閉。

大掌教談不上驚慌:“五行大陣,我有所耳聞。我們此時身處大陣樞機核心之處,也就是陣眼所在,從未有陣法攻擊自己陣眼的,只怕五行大陣也奈何不得我等吧?”

地師道:“我從未想過以五行大陣對付大掌教,只是暫時關閉五行洞天,不讓其他人打擾我們的獨處時間。”

這話乍聽曖昧,實際上卻是殺機四伏。

大掌教也不懼怕,他雖然沒想到地師真敢圖窮匕見,但也做了防備,不僅帶上了齊教正,也帶上了大掌教親軍,更有四件仙物在手,他甚至不需要擊敗地師,只要離開五行洞天,返回玉京,那麼地師就算敗了,而且敗得十分徹底,沒有半點挽回餘地。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不僅天師、國師會堅定站在大掌教這邊,就連地師的人都會緊急切割地師,這就是眾叛親離。

然後就是以大掌教的名義,廢黜地師的副掌教大真人之位,以道門之力誅殺地師。

大掌教經過金闕投票程式,由大掌教選舉委員會確認選舉結果,最終舉行升座大典,昭告天下。所以大掌教天然佔據大義名分。

三師架空六代大掌教,是在規則允許範圍內,以權術手段架空,使其政令不出紫霄宮,從未威脅到六代大掌教的人身安全,而且這也與六代大掌教自廢武功有關。

以宮變的形式挑戰大掌教權威,那就是挑戰玄聖留下的整個道門體系,真正動搖道門根基。

這是原則性的問題。

就算是不可一世的太平道,也只是考慮不承認選舉結果,即我不承認你是大掌教,自然不存在反對大掌教、對抗大掌教、攻擊大掌教。

待到升座大典結束,就是名分已定,這時候再去挑戰大掌教,那就是挑戰道門。

在整個道門的力量面前,就算地師修為通天,也難逃敗亡局面。

地師作為道門老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既然明白,還敢出手,必然有所依仗,有所把握,所以大掌教也不敢輕忽大意。

齊教正沉聲喝道:“地師!這是不赦之罪!不要一誤再誤!”

地師仰天大笑:“我這一誤,何止千年?我已無救,何必回頭?”

說罷,地師伸手揭下臉上覆蓋的青銅面甲,顯露真容。

無論是大掌教,還是齊教正,都被地師的真容震驚了。

“七娘?”

“姚七?”

摘下青銅面具的地師竟然與七娘一模一樣,只是換上了“陰陽仙衣”。

難怪過去多年地師一直不以真面容示人。

不過再一細看,又會發現地師與七娘並不完全相同,除了服飾方面,兩人的神態氣質也大為迥異,七娘是散漫中透著玩世不恭,地師卻是冷漠中隱隱透著幾分瘋狂。

“你們姚家……”大掌教盯著地師的臉,“你不是姚七娘,你究竟是什麼人?”

地師道:“我是地師,我一直都是地師。”

“這不是七娘。”齊玄素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七娘?七娘在哪呢?”小殷湊了過來,從齊玄素腋下鑽過,用大腦袋把齊玄素的臉擠到一邊,去看齊玄素手中的畫卷。

然後小殷就中招了:“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這是什麼東西!”

小殷捂著雙眼,一邊慘叫,一邊在地上來回打滾。

不到仙人修為,看不了這幅畫。

齊玄素此時卻是顧不上小殷了,全部思緒都被手中畫卷吸引。

七娘怎麼會是姚月燕呢?

如果七娘是姚月燕,那麼齊玄素這一輩子都是個笑話且不自知。

如果七娘是姚月燕,那麼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七娘不可能是姚月燕,也必然不能是姚月燕。

可如果七娘不是姚月燕,這兩個人為什麼會一模一樣?

是紫光真君從中作假挑撥?

這個可能不大,齊玄素也算見識過許多仙人手段,那種直透心底的恐懼,很難偽造出來。所以齊玄素更傾向於紫光真君擷取了一個歷史片段,述而不論。紫光真君直接把“真相”轉發給齊玄素,不作任何評價,至於怎麼理解,那就是齊玄素自己的事情了。

只有真正的歷史才有這樣的效果。

難道七娘是姚月燕的女兒?還是不對,歲數對不上。

眾所周知,一般是歲數越大修為越高,修為越高越難有子嗣。姚月燕不可能老來得女。

七娘只是個將近七十歲的七代弟子,換成地師這個歲數的六代弟子還差不多。

等等。

地師?

齊玄素忽然意識到一點,地師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與地師見面本來就少,而每次見到地師,地師都以同款青銅面具遮擋面容,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玄機?

齊玄素逐漸回神,終於注意到了正在地上打滾外加鬼哭狼嚎的小殷。

“怎麼了?”齊玄素伸手抱起小殷。

此時小殷捂著雙眼,大聲道:“快拿走,快拿走!我再也不看了,不看了!”

齊玄素收起手中的畫卷,隨手把小殷夾在腋下,另一隻手取出經籙。

與其自己在這裡亂猜,不如直接聯絡七娘。

不過結果讓齊玄素失望了。

七娘的經籙無法連通。

齊玄素怔怔愣在原地。

今天是地師上京的日子。

地師和七娘從未同時出現過。

難道地師就是七娘,七娘就是地師?兩人是一體兩面。

有這種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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