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祭壇

過河卒·莫問江湖·2,116·2026/3/26

姚裴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拖著沒有修為的身體,走到了道宮的盡頭。 在這一路上,不僅有機關傀儡,也有各種陷阱。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性,會失去修為,所以不可能安排活人守在這裡,只能用這些死物。 哪怕是姚裴,這一路也走得十分艱難,被機關傀儡打死過,也被陷阱坑死過。 萬幸有“劍秀山主人”的印章,給了她足夠多的容錯。 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這些容錯,局面該有多難看。誰能一條性命走完這條路?反正姚裴自認為做不到。 就算有“劍秀山主人”印章帶來的容錯,姚裴走到最後的時候,也把印章的重來機會全部用完。 一言蔽之,姚裴盡力了。 如果再有過不去的難關,姚裴也只能打退堂鼓,總不能為了幫助齊玄素或者反對地師把性命搭上。 所以不能說此地守備不嚴,關鍵還是“劍秀山主人”的印章。 在這一路的盡頭是一座金色大殿,通體彷彿由純金打造,這與巫教風格的石質大殿截然不同,反而更符合道門的審美。畢竟道門和佛門都比較推崇“金”字,從金闕到金丹大道,從金身到金剛不壞,未必是一個意思,卻有內在聯絡。 看來這裡畢竟是玄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就算玄聖後期不再離開玉京,姚祖也不敢在這裡明目張膽地修建巫教風格的建築。 其實那個時候的姚祖只是孤身一人,至多加個師橫波,姚家還沒發展起來。張家又遭逢大敗,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所以真正在道門內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是李家,而李家恰恰是道門中的保守派,容不得佛門,也容不得巫教,更容不得兩面派,他們力求一個純淨的道門。 至於什麼是純淨,什麼是不純淨,當然要由李家來定義。 姚祖在這個時候雖然地位超然,但也不能正面抗衡如日中天的李家,更不能像地師姚令這般猖狂。 八根巨柱分別支撐著金色大殿的八個方位,無論是大殿的穹頂,還是巨柱表面,都刻滿了符籙。 只是不見齊玄素在夢中看到的景象,沒有星光匯聚成的大道,也沒有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小世界,也不必從湖上進入此地。 想來那時候還是草創階段,一切都很簡陋。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道門已經用金色大殿這類表象遮掩了內在的兇險混亂。 在大殿中央是一方祭壇——這也是唯一帶有巫教色彩的東西,祭壇大約只有丈餘之高,卻給人以無限之大的感覺,古老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姚裴心中隨之生出陣陣悸動,不能自已。 姚裴緩緩登上祭壇,她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復原了,包括大巫血脈又都回來了。 祭壇的正中央位置刻著一隻眼睛,刻痕就像血槽。 姚裴略微遲疑思索片刻,用“讓王”割開手掌,任由包含大巫血脈的血液滴落在眼睛雕刻上,漸漸填滿血槽。 血光充斥了整隻眼睛,使其熠熠生輝。 祭壇周圍隨之升起十尊雕像,都非人形,或鳥身人面,或獸頭人身,或蛇頭人身,或人身蛇尾,或鳥麵人身。 祭壇上也升起一尊雕像,生就六條手臂,姿勢有些像孔雀開屏,共同構成一個圓環。 雕像的其中五隻手已經空了,分別對應第二枚、第三枚“長生石之心”,地師面具、帝柳種子、“靈山洛書”,只剩下最後一隻手上託舉著一枚“長生石之心”,正是齊玄素一直想要的第一枚“長生石之心”。 不過姚裴沒有直接伸手去拿“長生石之心”——她有一些顧慮,她不確定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如果此地與地師有某種聯絡,在她取走“長生石之心”的一瞬間,地師便生出感應,那麼她的許多謀劃就提前暴露了,不僅無法幫到齊玄素,甚至還會讓自己淪為階下囚。 如今的地師已經近乎瘋狂,這種瘋狂既有天魔之子這種外力因素,也有地師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內在因素,兩者疊加之下,就算是姚家核心子弟,在地師眼裡也算不得什麼,說拋棄也就拋棄了。 可是話說回來,姚裴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再原路退回去,沒有這樣的道理。 甚至留給姚裴的時間都不算多了,因為姚裴的鮮血正在被迅速消耗,待到血槽中的鮮血消耗完畢,這裡又會變回原樣。 到頭來,還是要賭上一把。 姚裴確認了沒有陷阱之後,終於伸手從雕像的手中拿走了“長生石之心”。 如此一來,雕像的六隻手算是全都空了。 然後祭壇上的六臂雕像連同祭壇周圍的十尊雕像,開始下沉,復歸原位。 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姚裴有些吃驚,地師竟然沒有在此地留下什麼預警手段嗎? 其實還真有預警手段,不過這個手段並不與地師本人相連,也並非地師所設,而是與萬壽重陽宮相連。因為地師總要換人的,這座道宮和萬壽重陽宮可能幾百年都不會變,那麼讓這兩者建立聯絡自然更為方便。 只是地師如今並不在地肺山萬壽重陽宮,而是在玉京紫霄宮。 七娘代替地師坐鎮萬壽重陽宮,現在整個地肺山就數七娘最大。 所以當姚裴冒險取走“長生石之心”的時候,地師不曾知曉,反而是七娘之知曉了。 七娘透過一道光幕注視著姚裴的行動,顯然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是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姚裴,還是對姚裴的所作所為表示認可。 待到姚裴開始原路返回,七娘招了招手,示意地師的秘書過來。 這位秘書自然知道七娘的身份,卻不敢有半點怠慢,十分恭敬。 七娘吩咐道:“以地師的名義,讓姚懿的女兒姚裴有空過來一趟,我要見她。” 姚裴是姚家核心成員,七娘也是姚家核心成員,所以地師的秘書沒有多想,更沒有絲毫懷疑,只當兩個姚家核心成員有話要說,領命離去。 待到秘書離開,七娘坐在地師的位置上,就如地師坐在大掌教的位置上,喃喃道:“還差最後一步。” ------------

姚裴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拖著沒有修為的身體,走到了道宮的盡頭。

在這一路上,不僅有機關傀儡,也有各種陷阱。因為這個地方的特殊性,會失去修為,所以不可能安排活人守在這裡,只能用這些死物。

哪怕是姚裴,這一路也走得十分艱難,被機關傀儡打死過,也被陷阱坑死過。

萬幸有“劍秀山主人”的印章,給了她足夠多的容錯。

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這些容錯,局面該有多難看。誰能一條性命走完這條路?反正姚裴自認為做不到。

就算有“劍秀山主人”印章帶來的容錯,姚裴走到最後的時候,也把印章的重來機會全部用完。

一言蔽之,姚裴盡力了。

如果再有過不去的難關,姚裴也只能打退堂鼓,總不能為了幫助齊玄素或者反對地師把性命搭上。

所以不能說此地守備不嚴,關鍵還是“劍秀山主人”的印章。

在這一路的盡頭是一座金色大殿,通體彷彿由純金打造,這與巫教風格的石質大殿截然不同,反而更符合道門的審美。畢竟道門和佛門都比較推崇“金”字,從金闕到金丹大道,從金身到金剛不壞,未必是一個意思,卻有內在聯絡。

看來這裡畢竟是玄聖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就算玄聖後期不再離開玉京,姚祖也不敢在這裡明目張膽地修建巫教風格的建築。

其實那個時候的姚祖只是孤身一人,至多加個師橫波,姚家還沒發展起來。張家又遭逢大敗,正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所以真正在道門內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是李家,而李家恰恰是道門中的保守派,容不得佛門,也容不得巫教,更容不得兩面派,他們力求一個純淨的道門。

至於什麼是純淨,什麼是不純淨,當然要由李家來定義。

姚祖在這個時候雖然地位超然,但也不能正面抗衡如日中天的李家,更不能像地師姚令這般猖狂。

八根巨柱分別支撐著金色大殿的八個方位,無論是大殿的穹頂,還是巨柱表面,都刻滿了符籙。

只是不見齊玄素在夢中看到的景象,沒有星光匯聚成的大道,也沒有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小世界,也不必從湖上進入此地。

想來那時候還是草創階段,一切都很簡陋。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道門已經用金色大殿這類表象遮掩了內在的兇險混亂。

在大殿中央是一方祭壇——這也是唯一帶有巫教色彩的東西,祭壇大約只有丈餘之高,卻給人以無限之大的感覺,古老滄桑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姚裴心中隨之生出陣陣悸動,不能自已。

姚裴緩緩登上祭壇,她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復原了,包括大巫血脈又都回來了。

祭壇的正中央位置刻著一隻眼睛,刻痕就像血槽。

姚裴略微遲疑思索片刻,用“讓王”割開手掌,任由包含大巫血脈的血液滴落在眼睛雕刻上,漸漸填滿血槽。

血光充斥了整隻眼睛,使其熠熠生輝。

祭壇周圍隨之升起十尊雕像,都非人形,或鳥身人面,或獸頭人身,或蛇頭人身,或人身蛇尾,或鳥麵人身。

祭壇上也升起一尊雕像,生就六條手臂,姿勢有些像孔雀開屏,共同構成一個圓環。

雕像的其中五隻手已經空了,分別對應第二枚、第三枚“長生石之心”,地師面具、帝柳種子、“靈山洛書”,只剩下最後一隻手上託舉著一枚“長生石之心”,正是齊玄素一直想要的第一枚“長生石之心”。

不過姚裴沒有直接伸手去拿“長生石之心”——她有一些顧慮,她不確定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如果此地與地師有某種聯絡,在她取走“長生石之心”的一瞬間,地師便生出感應,那麼她的許多謀劃就提前暴露了,不僅無法幫到齊玄素,甚至還會讓自己淪為階下囚。

如今的地師已經近乎瘋狂,這種瘋狂既有天魔之子這種外力因素,也有地師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內在因素,兩者疊加之下,就算是姚家核心子弟,在地師眼裡也算不得什麼,說拋棄也就拋棄了。

可是話說回來,姚裴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再原路退回去,沒有這樣的道理。

甚至留給姚裴的時間都不算多了,因為姚裴的鮮血正在被迅速消耗,待到血槽中的鮮血消耗完畢,這裡又會變回原樣。

到頭來,還是要賭上一把。

姚裴確認了沒有陷阱之後,終於伸手從雕像的手中拿走了“長生石之心”。

如此一來,雕像的六隻手算是全都空了。

然後祭壇上的六臂雕像連同祭壇周圍的十尊雕像,開始下沉,復歸原位。

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姚裴有些吃驚,地師竟然沒有在此地留下什麼預警手段嗎?

其實還真有預警手段,不過這個手段並不與地師本人相連,也並非地師所設,而是與萬壽重陽宮相連。因為地師總要換人的,這座道宮和萬壽重陽宮可能幾百年都不會變,那麼讓這兩者建立聯絡自然更為方便。

只是地師如今並不在地肺山萬壽重陽宮,而是在玉京紫霄宮。

七娘代替地師坐鎮萬壽重陽宮,現在整個地肺山就數七娘最大。

所以當姚裴冒險取走“長生石之心”的時候,地師不曾知曉,反而是七娘之知曉了。

七娘透過一道光幕注視著姚裴的行動,顯然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是嘴角勾起一個莫名的笑意,不知是在嘲笑姚裴,還是對姚裴的所作所為表示認可。

待到姚裴開始原路返回,七娘招了招手,示意地師的秘書過來。

這位秘書自然知道七娘的身份,卻不敢有半點怠慢,十分恭敬。

七娘吩咐道:“以地師的名義,讓姚懿的女兒姚裴有空過來一趟,我要見她。”

姚裴是姚家核心成員,七娘也是姚家核心成員,所以地師的秘書沒有多想,更沒有絲毫懷疑,只當兩個姚家核心成員有話要說,領命離去。

待到秘書離開,七娘坐在地師的位置上,就如地師坐在大掌教的位置上,喃喃道:“還差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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