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聖事

過河卒·莫問江湖·2,597·2026/3/26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選舉大掌教當然是大事,所以在天師、七娘、慈航真人的三言兩語之間就決定了。 至於其他人,大多數人,他們是來走程式的,他們本身就是程式的一部分,而不是讓他們來做決策的。 這個問題一定要搞清楚,搞明白。 如果搞不清楚,那麼姚司就是例子,直接被趕出門去,踢下桌去。 所以考試的時候,遇到把握不準的題目,最好多看幾遍,不要急著答題。 答對了當然是好,可要是答錯了,就不好改了。塗塗抹抹,卷面醜陋,就算再糊上一層紙漿也不過是掩耳盜鈴,難免讓後來的閱卷人笑話。 所謂草臺班子一般,太平時節,草臺糊了層華麗的牆紙,倒也顯得莊嚴十足,神聖無比,讓人心生敬畏,不敢逾越半分。 待到大風一起,吹走了那層牆紙,露出了底下的架構,方知什麼莊嚴神聖皆是虛妄,左右不過是狗腳朕罷了。 這正是:神聖事騙了無涯過客。 張月鹿長長嘆息一聲,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悲憤道:“我們的道門……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姚裴意有所指道:“也許這就是道門的本來面目,玄聖時代不過是道門漫長曆史中的曇花一現,玄聖才是異數,五代大掌教是玄聖時代最後的餘暉。隨著這縷餘暉散去,我們的道門又要回歸漫長的常態之中,終是逃不出徐祖的週期律去。” 張月鹿望向姚裴:“素衣,你今天倒是通透。” 姚裴笑了笑:“睡了太久,醒來之後,神清氣爽。反倒是你們,一直點燈熬油,怕是已經不那麼清醒了。” 張月鹿若有所思。 便在這時,慈航真人示意張月鹿過去。 張月鹿把記錄的工作交給了姚裴,起身整理衣襟,走向須彌座。 齊玄素做了大掌教,那麼張月鹿就是大掌教夫人。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李家能捲土重來,齊玄素成了廢掌教,那麼張月鹿也逃不掉,要跟著齊玄素一起上斬仙台的。 張月鹿來到齊玄素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不少老真人也會湊趣:“如此年輕的大掌教夫婦卻是少見,上一對這麼年輕的還是玄聖夫婦。” 七娘笑得很是開心,也不掩飾,儼然垂簾太后一般:“這是個好兆頭。” 不少人紛紛附和:“好兆頭,好兆頭,太夫人所言極是啊。” 現在道門有了兩個太夫人,一個當然是慈航真人,另一個就是七娘了。 兩個都是太夫人,沒有高下之分。都是母親,沒有父親。 這些都是腦子快的,反應快的。 還有些比較遲鈍的,雖然跟著走完了程式,但還沒完全明白——姚七怎麼一下子就成了最大的贏家?多少顯赫一時的人物盡付滾滾東流水,大掌教、皇帝、國師都敗了,不起眼的姚七竟然後來居上,一躍成為道門的核心人物。跟這些人比,姚七算什麼,她憑什麼?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起得早未必身體好的道理。 這是笑到最後的道理。 有些人,曾經叱吒風雲,過程足夠精彩,結果不盡如人意,起了個大早,最後趕了個晚集,時也命也。 張月鹿這個剛剛晉升的大掌教夫人沒有關心這些,此時她正凝視著齊玄素。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好似夫妻之間的含情脈脈。 實則是張月鹿在仔細感知齊玄素的狀態,張月鹿算是最瞭解齊玄素的人之一,齊玄素的任何一點細微改變,都瞞不過她去。姚橫波騙得了旁人,卻騙不得她。 如今張月鹿驚喜地發現,隨著程太淵重創齊玄素,姚橫波的掌控變弱了。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誰掌權誰扛事,齊玄素這個本尊被姚橫波趕下了臺,待到外敵入侵,總不能還要齊玄素出面負責,姚橫波自然承擔了程太淵的全部壓力,反而給了齊玄素可乘之機。 難道這就是七娘正在等待的轉機? 接下來,諸位真人依次上前祝賀大掌教夫婦,大掌教夫婦要挨個見禮,並說些場面話。 七娘趁此時機來到天師身邊,與天師在大庭廣眾之下密談。 兩人以心聲交流,就連嘴唇都不動半分,就是有人會唇語也白搭。至於為什麼要拉近距離,因為心聲的傳遞也是越近越好,遠了便有洩密的風險。 天師的神態沒有任何變化,盡顯道門主人的城府,七娘的姿態則放得比較低,畢竟她不是真正的地師。 最終天師點了點頭。 七娘笑得很燦爛,朝天師作了個揖,不再以心聲交流,直接開口道:“有勞天師。” 這讓許多人很是好奇,七娘和天師到底做了什麼交易?看這架勢,似乎是七娘有求於天師,而天師答應了七娘的請託,那麼代價是什麼? 便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響起:“大掌教升座,我也來祝賀。” 金闕驟然一靜,所有人紛紛循聲望去,就見一人大步走進大殿,正是失蹤已久的齊吾。 不少人大感意外,因為小道訊息傳說齊吾已經被秘密處決了——就連大掌教都能意外飛昇,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沒想到齊吾竟然還活著,而且躲過了先前的混戰,在這個時候來到金闕。 眾人有些搞不清楚五孃的態度,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 五娘也不客氣,徑直朝著齊玄素走去。 七娘第一個迎上前來,結果被五娘隨手撥到了一旁。 好歹七娘也是仙人修為,這就有點假了。 周夢遙是識時務的,沒有動彈,眼觀鼻鼻觀心,打算靜觀其變——這道題她有點拿不準,所以她打算多看幾遍題目。 姚武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決定阻攔五娘。 天師使了個眼色,張無道會意,出手攔住姚武:“姚道友,齊大真人是來祝賀大掌教的,你要幹什麼?” 姚武沒有跟張無道多費口舌,直接扭頭望向天師。 天師沒有任何態度,這本身也是一種態度。 沉默就是曖昧,曖昧就是默許。 七娘在演戲,根本就跟五娘是一夥的。 周夢遙首鼠兩端,開始騎牆觀望。 天師默許縱容。 姚武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還未恢復清醒的地師。 之前地師不發一言,允許七娘的所作所為,是因為七娘扶持齊玄素符合地師的既定計劃。 五娘也在地師的計劃中,不過卻是要被清除的變數,姚武對此心知肚明,因為他就是這個環節的負責人。 地師的慣性被打破,所以地師動了,親自攔在五娘前進的道路上,手中還握著那把鏽跡和血跡並存的大斧。 哪怕是七娘加五娘,也不敢說穩勝地師。周夢遙更沒膽子對地師出手,她還是看不準這道題。 不過換成天師,就沒什麼問題了。 地師再厲害,連續與大掌教、皇帝交手之後,也是強弩之末了。天師與國師交手有些損傷,卻無關大礙,怎麼看也是天師更佔優勢。 要讓天師殺了地師,估計天師做不到,可如果只是阻攔地師,那麼對於天師來說,絕不是什麼難事。 天師不緊不慢地拔出雙劍,淡笑道:“地師,你現在神智受損,不宜妄動。” 地師緩緩望向天師,眸子已經溢滿了血色,只剩下暴戾和瘋狂。 天師渾然不懼,緩緩說道:“地師,你入魔已深,恐怕無法履行地師職責。也罷,就讓張某人領教下道門第一人的手段。” 齊教正剛要有所動作,結果是慈航真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聽慈航真人說道:“齊大真人,你又要做什麼?” ------------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選舉大掌教當然是大事,所以在天師、七娘、慈航真人的三言兩語之間就決定了。

至於其他人,大多數人,他們是來走程式的,他們本身就是程式的一部分,而不是讓他們來做決策的。

這個問題一定要搞清楚,搞明白。

如果搞不清楚,那麼姚司就是例子,直接被趕出門去,踢下桌去。

所以考試的時候,遇到把握不準的題目,最好多看幾遍,不要急著答題。

答對了當然是好,可要是答錯了,就不好改了。塗塗抹抹,卷面醜陋,就算再糊上一層紙漿也不過是掩耳盜鈴,難免讓後來的閱卷人笑話。

所謂草臺班子一般,太平時節,草臺糊了層華麗的牆紙,倒也顯得莊嚴十足,神聖無比,讓人心生敬畏,不敢逾越半分。

待到大風一起,吹走了那層牆紙,露出了底下的架構,方知什麼莊嚴神聖皆是虛妄,左右不過是狗腳朕罷了。

這正是:神聖事騙了無涯過客。

張月鹿長長嘆息一聲,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悲憤道:“我們的道門……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姚裴意有所指道:“也許這就是道門的本來面目,玄聖時代不過是道門漫長曆史中的曇花一現,玄聖才是異數,五代大掌教是玄聖時代最後的餘暉。隨著這縷餘暉散去,我們的道門又要回歸漫長的常態之中,終是逃不出徐祖的週期律去。”

張月鹿望向姚裴:“素衣,你今天倒是通透。”

姚裴笑了笑:“睡了太久,醒來之後,神清氣爽。反倒是你們,一直點燈熬油,怕是已經不那麼清醒了。”

張月鹿若有所思。

便在這時,慈航真人示意張月鹿過去。

張月鹿把記錄的工作交給了姚裴,起身整理衣襟,走向須彌座。

齊玄素做了大掌教,那麼張月鹿就是大掌教夫人。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李家能捲土重來,齊玄素成了廢掌教,那麼張月鹿也逃不掉,要跟著齊玄素一起上斬仙台的。

張月鹿來到齊玄素身邊,兩人並肩而立。

不少老真人也會湊趣:“如此年輕的大掌教夫婦卻是少見,上一對這麼年輕的還是玄聖夫婦。”

七娘笑得很是開心,也不掩飾,儼然垂簾太后一般:“這是個好兆頭。”

不少人紛紛附和:“好兆頭,好兆頭,太夫人所言極是啊。”

現在道門有了兩個太夫人,一個當然是慈航真人,另一個就是七娘了。

兩個都是太夫人,沒有高下之分。都是母親,沒有父親。

這些都是腦子快的,反應快的。

還有些比較遲鈍的,雖然跟著走完了程式,但還沒完全明白——姚七怎麼一下子就成了最大的贏家?多少顯赫一時的人物盡付滾滾東流水,大掌教、皇帝、國師都敗了,不起眼的姚七竟然後來居上,一躍成為道門的核心人物。跟這些人比,姚七算什麼,她憑什麼?這是什麼道理?

這是起得早未必身體好的道理。

這是笑到最後的道理。

有些人,曾經叱吒風雲,過程足夠精彩,結果不盡如人意,起了個大早,最後趕了個晚集,時也命也。

張月鹿這個剛剛晉升的大掌教夫人沒有關心這些,此時她正凝視著齊玄素。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好似夫妻之間的含情脈脈。

實則是張月鹿在仔細感知齊玄素的狀態,張月鹿算是最瞭解齊玄素的人之一,齊玄素的任何一點細微改變,都瞞不過她去。姚橫波騙得了旁人,卻騙不得她。

如今張月鹿驚喜地發現,隨著程太淵重創齊玄素,姚橫波的掌控變弱了。其中的道理也很簡單,誰掌權誰扛事,齊玄素這個本尊被姚橫波趕下了臺,待到外敵入侵,總不能還要齊玄素出面負責,姚橫波自然承擔了程太淵的全部壓力,反而給了齊玄素可乘之機。

難道這就是七娘正在等待的轉機?

接下來,諸位真人依次上前祝賀大掌教夫婦,大掌教夫婦要挨個見禮,並說些場面話。

七娘趁此時機來到天師身邊,與天師在大庭廣眾之下密談。

兩人以心聲交流,就連嘴唇都不動半分,就是有人會唇語也白搭。至於為什麼要拉近距離,因為心聲的傳遞也是越近越好,遠了便有洩密的風險。

天師的神態沒有任何變化,盡顯道門主人的城府,七娘的姿態則放得比較低,畢竟她不是真正的地師。

最終天師點了點頭。

七娘笑得很燦爛,朝天師作了個揖,不再以心聲交流,直接開口道:“有勞天師。”

這讓許多人很是好奇,七娘和天師到底做了什麼交易?看這架勢,似乎是七娘有求於天師,而天師答應了七娘的請託,那麼代價是什麼?

便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響起:“大掌教升座,我也來祝賀。”

金闕驟然一靜,所有人紛紛循聲望去,就見一人大步走進大殿,正是失蹤已久的齊吾。

不少人大感意外,因為小道訊息傳說齊吾已經被秘密處決了——就連大掌教都能意外飛昇,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沒想到齊吾竟然還活著,而且躲過了先前的混戰,在這個時候來到金闕。

眾人有些搞不清楚五孃的態度,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

五娘也不客氣,徑直朝著齊玄素走去。

七娘第一個迎上前來,結果被五娘隨手撥到了一旁。

好歹七娘也是仙人修為,這就有點假了。

周夢遙是識時務的,沒有動彈,眼觀鼻鼻觀心,打算靜觀其變——這道題她有點拿不準,所以她打算多看幾遍題目。

姚武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決定阻攔五娘。

天師使了個眼色,張無道會意,出手攔住姚武:“姚道友,齊大真人是來祝賀大掌教的,你要幹什麼?”

姚武沒有跟張無道多費口舌,直接扭頭望向天師。

天師沒有任何態度,這本身也是一種態度。

沉默就是曖昧,曖昧就是默許。

七娘在演戲,根本就跟五娘是一夥的。

周夢遙首鼠兩端,開始騎牆觀望。

天師默許縱容。

姚武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還未恢復清醒的地師。

之前地師不發一言,允許七娘的所作所為,是因為七娘扶持齊玄素符合地師的既定計劃。

五娘也在地師的計劃中,不過卻是要被清除的變數,姚武對此心知肚明,因為他就是這個環節的負責人。

地師的慣性被打破,所以地師動了,親自攔在五娘前進的道路上,手中還握著那把鏽跡和血跡並存的大斧。

哪怕是七娘加五娘,也不敢說穩勝地師。周夢遙更沒膽子對地師出手,她還是看不準這道題。

不過換成天師,就沒什麼問題了。

地師再厲害,連續與大掌教、皇帝交手之後,也是強弩之末了。天師與國師交手有些損傷,卻無關大礙,怎麼看也是天師更佔優勢。

要讓天師殺了地師,估計天師做不到,可如果只是阻攔地師,那麼對於天師來說,絕不是什麼難事。

天師不緊不慢地拔出雙劍,淡笑道:“地師,你現在神智受損,不宜妄動。”

地師緩緩望向天師,眸子已經溢滿了血色,只剩下暴戾和瘋狂。

天師渾然不懼,緩緩說道:“地師,你入魔已深,恐怕無法履行地師職責。也罷,就讓張某人領教下道門第一人的手段。”

齊教正剛要有所動作,結果是慈航真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聽慈航真人說道:“齊大真人,你又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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