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第452節、過門是客
第452章 第452節、過門是客
於是沈蘇在外面, 從窗戶底下往上擦, 辛冉在窗戶裡面，從上往下擦。
後來兩個人漸漸會師，就擦到同一塊玻璃了。大概也是擦得時間長了無聊, 沈蘇瞄了眼辛冉認真尋找玻璃上黑點的樣子, 呵了口氣, 呼呼呼寫上“哈士奇”三個字，然後看著玻璃那頭辛冉的臉直笑。
辛冉一側身, 才發現那幾個正在消失的字眼, 想了想, 寫了個“布偶貓”。
“切！你才是貓！”沈蘇“刷刷刷”又寫了個“神經病”。
辛冉笑嘻嘻的跟著寫了個，“你也是！”
兩個人就在那裡哈氣，然後在霧氣染白的那一塊，互相寫上損對方的話。
還一人一句，連著玩了好一會，沈蘇才想到，這個鏡頭真是……又是撅嘴，又是哈氣地。“切！”他訕訕的隔著玻璃把手中的報紙團一股腦扔到辛冉臉上，跳下了窗臺, 跑到屋裡去了。
“哎, 怎麼跑了？！”
辛冉長腿一邁，跟著跳下窗臺，追進屋裡去，“說不過我惱羞成怒了？”
“才沒有呢！”沈蘇叫道：“我不管啊, 擦完你家的玻璃就去我家幹活！”
“行！”辛冉伸手點了下沈蘇的鼻尖，“知道您老最追求平等了，什麼事兩家都得一樣，昂……”
要不是我，他這時候，應該在家裡幫著老太太乾活，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等著過年了。沈蘇聽他說兩家，頓了一下，低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家裡去？”
辛冉楞了一下，“回哪去？這不就是我家，我現在哪還有……”
沈蘇急急忙忙的打斷道：“辛冉，你知道的。不管老太太怎麼說，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當然是想要跟你一起過節的。你還是……回去跟老太太認個錯吧……”
“沈蘇……”
辛冉把沈蘇抱進懷裡，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才拉著他坐到沙發上，“我媽是很倔的人，認準的事，比我老爺子還難改變。我回去，還是一樣的問題，她還是要讓我做出選擇。何必呢？！”
沈蘇翻身趴到他胸口上，緊緊摟著他的腰，緊張的抬頭看辛冉的臉，“那你會不會猶豫，或者就……妥協了？！”
辛冉摸了摸沈蘇的頭髮，“不會，但是我就是知道你會胡思亂想，會擔心，我不想你承受這種煎熬。”
“可是……那總是你母親，馬上要過年了……”
“沈蘇，你也很清楚，凡事總有代價的。”
“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去幹嘛？示威啊？！”
“總歸是因為我……我不想看你跟老太太變成這樣！”
辛冉伸手捧起沈蘇的臉摩挲了一下，“我知道，我當然是要回去的。不過……還是等你回了臺灣吧。也沒幾天了……”
沈蘇關切的看著辛冉的眼睛，這種煎熬，讓人非常難受，然而，旁人卻無能無力，代替不得分毫。
眼看就到了春節，沈蘇儼打了好幾個電話來催沈蘇回去。
沈蘇當然歸心似箭，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沈蘇覺得自己一走，就要撇下辛冉他一個人，想要回家看父母，又猶猶豫豫的，不想跟辛冉開口。
到了臘月二十七，還是辛冉實在看不下去沈蘇那個糾結的樣子，硬給沈蘇買了機票，推著他回家了。
辛冉不好直接送沈蘇去機場，辛洪韋等人都放假了，更別說什麼路程，他就把趙猛叫來了。
跟自己不同，大過年的，辛冉他從來都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哪裡經過這個？一個人冷冷清清！沈蘇實在不放心他，簡直是一步三回頭的上車走了。
於是，除夕夜，辛冉一個人回到了辛家，懷著忐忑的心情上了樓。
“冉少爺，你終於回來啦！”
“快進去暖和暖和，剛……小姐太太還盼著呢！”
蔡嬸跟留守的兩、三個工人們，都很高興的出來迎他。
連怡君一向是硬氣的人，就算心裡無比盼望辛冉回來過年，也不肯先低一低頭。以前過年，有老伴跟三個孩子，一大家人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後來辛楠娶了媳婦，老頭子覺得大哥後繼有人，高興得很，還在憧憬孫子。再後來……老伴突然就去了，家差點散了，辛楠也死了，沒想到，這一次，連辛冉也走了。
家裡冷冷清清的，就她跟女兒兩個人，連怡君連年夜飯都懶得收拾了。還是蔡嬸看不下去，沒去跟孩子們過年，堅持留下來陪著她，才張羅了一頓仍然很豐盛的年夜飯。
連怡君剛要去後面山上敬祖先，見辛冉低著頭有點緊張的進來，就一皺眉，“你來幹什麼？！”
“媽……”
“你不是本事的很，你不用叫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兒子！你走吧……”
“媽！”因為母親沒有心情，為了討連怡君開心，辛恬一直在廚房裡幫忙，還帶著圍裙，就跑了出來，“今天除夕，爸爸看著呢！”
爸爸看著呢！連怡君嗓子裡一哽，臉上五官抽動，強壓著心中的氣血翻滾，“辛家祖訓，過門是客，坐吧……”
辛冉此時也無暇計較母親刻意的說辭，斜著身子坐下了。
辛冉拘謹的坐在一邊，難得的顯出木訥來。
雖然拉了半天，蔡嬸還是不願意上桌坐。三個人擱這裡大眼瞪小眼，辛恬只得硬著頭皮粉墨登場，插科打諢得逗老太太高興。
好不容易才硬撐著吃完這頓飯，辛冉意意思思的不走，辛恬見狀，就特意亮著嗓子叫蔡嬸收拾辛冉的房間。
連怡君掀了掀眼皮，究竟沒說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辛冉也就這麼混著住下了。只是他勉強捱了兩天，實在有點撐不下去了。
三個人都在一個屋簷底下，辛冉蹲在自己屋裡，還顯得不好。他儘量坐在客廳陪著老太太，辛恬見天找詞說吉祥話，也說得精疲力盡。
再靠下去，也未必能有什麼好轉。這麼尷尬的到了初三，辛冉也就只得告辭回去了。
然而回到家，在這種過年的喜慶氣氛裡，一個人轉來轉去，想起沈蘇在這屋子裡吃東西看劇本，粘著他揹來背去的情景，越發覺得孤清。辛冉心一橫，沒告訴沈蘇，就定了去臺灣的機票。
“這裡，我在這裡！”
大年初四，辛冉就坐飛機到了臺灣。
雖然其實沈蘇也沒回家幾天，還是一路飛奔過來接他，就差撲進他懷裡了。沈蘇嗔怪道：“怎麼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辛冉笑道：“這不無家可歸，找你收留來了嘛！”
沈蘇擔憂的仰臉看他，“老太太還是不肯原諒你？！”
“哪有這麼容易啊！走吧。”
辛冉想要挽住沈蘇的手，到底有顧忌，上了沈蘇的車，沒有旁人了，才說：“看在我爸的份上，老太太勉強讓我進門了，到底心裡彆扭，我也不好過。大過年的，不想讓她心裡不自在，就找了個理由出來了。哎……”
“都是因為我，辛冉……要不，我還是跟你回家去，跟老太太道歉吧？！”
辛冉伸手摸了摸沈蘇的頭髮，“別說傻話，跟你有什麼關係！想好了沒有，要帶我去哪裡玩啊？”
辛冉不想多說這個，讓沈蘇聽了不痛快。沈蘇又不會哄人，何況這事還是因為自己，就岔開話題道：“也好，既然出來了，就不想了。”
說歸說，辛冉還是有點心事重重，他坐在車上半天沒言語，一抬頭，覺得窗外的景緻眼熟，一怔道：“你這是……帶我去哪？”
“反正又沒人知道你來找我了！”沈蘇促狹的眨眨眼睛，“把你拉去賣掉啊！”
“呃……”
看辛冉一臉呆滯的傻樣，沈蘇鎖了車子，一把挽住辛冉的胳膊，“跟我回家！”
“啊？這樣不好吧？！我說沈老師，大過年的我跑來就夠誇張了，直接回你家，你這彪了點吧？跟你老太太怎麼說？！”
沈蘇昂著頭道：“你管我？我說行就行，你一邊待著就得了，看我的！”
“媽，你看我帶誰來了？你不是一直惦記他嗎？！”
陳玉京看見沈蘇帶著辛冉來了，果然很高興，“孩子，過來了，那邊冷不冷？快坐下！”
沈蘇把辛冉按到一邊坐下，對陳玉京說：“媽，辛冉他媽媽跟妹妹去美國旅遊了。他以前出過很嚴重的車禍，有腰傷，不能長時間坐著，就沒法長途旅行啦！現在過年，別人都是一大家子人，就他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就叫他到咱們家來了！”
沈蘇說著，衝辛冉眨眨眼睛，接茬對陳玉京道：“我想叫他在這裡住幾天，您覺得怎麼樣？不嫌煩吧？”
啊？辛冉不由自主的張了張嘴，沈蘇這也太能忽悠了，一套一套的，比我還能編呢！
“啊？好啊，這多熱鬧！看你這孩子說得什麼話，你一出門我就一個人在家裡，正想多幾個人陪我說說話呢，怎麼會嫌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