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內憂外患
慕容彥超道:“如直出恆州,倒不如下潞州取道絳,晉,絳,晉二州原來的晉兵本來就不多,如得絳,晉,再出陝州則易如反掌耳!”
劉知遠目視郭威道:“卿意如何!”
郭威見皇上動問,徐答道:“依臣之見,遼人雖?汴京,但管治無方,眾心不一,近日已多處生變,料那耶律宏齊必不能安居梁園,我大漢立國之始,既無人犯我,我亦不妨靜觀大局,暫且勵兵秣馬,靜待其變,然後一鼓而下!”
劉知遠聽了,深以為然,遂暫且按兵不動,只是派探子四出偵察,但有動靜,立即回報,不一日,有探子來報,說道日前遼國永康王兀欲帶領大隊人馬,押解著石重貴,回上京去了……又據探子報知:兀欲人馬路過井陘時,不知是一路人馬在娘子關設伏,趁夜裡搶了他一批財物……。
劉知遠聽了,撫案嘆道:“痛快,搶得好,不知是那路人馬,比咱們想的周全!”
史弘肇恨的敲著腦袋說:“俺當時恁的就沒想到這塊,要不,咱當時也不趕著回來,打他個伏擊,撈他一把!”
又過了半月有餘,忽又得到八百里加急情報,說道兀欲已從上京回汴京,帶來太后旨意,遼主耶律宏齊只委蕭翰為汴梁留守,自己與兀欲一齊北返上京,並已啟程了……
這日,北平王劉知遠正與百官朝議,得此訊息,滿朝文武一片歡騰,北平王道:“遼主北遁,只剩一個蕭翰,兵微將寡,何足掛齒,光復汴京,此其時矣!”遂下旨太原尹劉崇會同樞密使楊?調集糧草,各將領彙集兵馬,剋日發兵。
不料僅僅過了四天,八百里加急情報又陸續傳來喜信:說道……遼主耶律宏齊行至欒城突患急病,情況危殆。
又一日,快馬又報:……耶律宏齊昨日死於殺狐林……
次日,又接快報:耶律宏齊剛死,兀欲立即自立為天皇大汗,並在恆州封石重貴的廢后馮雨憐為天皇大汗皇后,隨即統全師匆匆北去……
高祖得聞信報,以手加額道:“昊天有靈,佑我中華,國家當興矣!”並對百僚道:“遼主絕命於殺狐林,實乃天譴,此殺狐林,實乃殺胡林也!”隨即頒旨,將殺狐林更名為殺胡林,以記今日之事。
旋又笑道:“遼主暴斃於歸途,實是死得不明不白,兀欲乘喪奪位,並封廢后馮氏為後,內中必有不可告人之私情,月裡朵豈能容得,遼國從此多事,此後無暇南侵我中原矣!”
朝中百官聞信,山呼萬歲,齊向北平王朝賀,奏請皇上下旨傾師東出,盡殲遼寇。
一群武將更是磨拳擦掌,恨不得馬上出師井?,殺他個片甲不留。
知遠笑道:“諸位稍安無躁,豈不聞兵法有云:歸師莫掩,窮寇莫追,何況遼人此次北歸,人馬不下二十餘萬,傾我晉陽全國之兵,猶不及其三分之一,無謂與之相抗,何況兀欲此次北歸,遼人必生內亂,我大可作壁上觀,儘管前去收拾汴京就是了!”
於是,下旨剋日南征,封樞密副使郭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領兵二萬,東出娘子關,候遼兵過盡即出井陘,伺機進取恆,定諸州,下鄴都而進迫汴京,封史弘肇為副元帥,領兵一萬五千,南下潞,澠,孟,懷諸州,堵截洛汴通道,並遣快馬前往代州,命潘環就領本部人馬來京,納入史弘肇麾下,王周,王清各領本部人馬納入郭威麾下,一同南征。
皇帝親帥二萬大軍屯駐壽陽,以作兩軍後援,侍衛指揮使劉信為護駕龍武大將軍,文武百官隨駕出征,分付欽天監擇吉起程。
又令太原尹劉崇為留守北京,兼統籌軍需糧草,以作後援。
卻說兀欲未到上京,便已派信使先行回去,就把耶律宏齊因急病而死,自己繼位為汗王等事,稟知蕭太后,誰知蕭太后也是個有心計的人,自耶律兀欲再下汴梁後,就有手下稟報,說那兀欲是帶了石重貴那個妖豔皇后回來,如今又帶了那個妖后一齊南下的,心中便陡地翻騰起來了,原來她對兀欲父子並無好感,所以才立德光,如今兀欲既把石重貴的妖后帶在身邊,這內裡也就定有文章了,於是,暗下里派了探子南下打探訊息,如今得知耶律宏齊在中途中毒而死,兀欲不但馬上繼位稱王,還封了那妖后為皇后,這分明是兀欲早有預謀的所為。
兀欲竟然毒死德光,又擅自稱王,她豈肯善罷甘休,於是,便令趙思溫領了戌守上京的二萬人馬,前往木狼關,截住兀欲一行,設計拿下兀欲,另外又令快馬傳令兀欲,令大隊人馬就地駐紮,停止前進,就令先把耶律宏齊靈柩送往阿保機陵墓放置,兀欲獨自前來上京晉見。
兀欲見了蕭太后之令,情知有變,便令部將領一百人馬先把耶律宏齊靈柩送往阿保機陵安置,隨即與部下眾將商議。
阿勃說道:“主上現已登極為帝,乃是一國之主,太后這道懿旨,分明是婦人亂政,要行廢立,皇上千萬不可聽從!”
那吉蘭泰原來對太后擅權濫殺,也是積恨在心的,如今新得兀欲寵信,如何肯回到太后手下,忙說:“阿勃將軍說的極是,主上如今已繼承大位,令行天下,豈可單身履險,受制於他人,何況太后性情乖戾,喜怒無常,動驟殺人,主上千萬不可獨自前往!”
述律高攘臂高喊道:“這個老太婆心狠手辣,妄殺無辜,如今又想加害我主,主上勿憂,待小將提一旅之師,殺往上京,掃清宮庭,迎皇上聖駕!”
耶律兀欲見眾將如此擁戴,自是滿心欣喜,說道:“難得各位同心協力匡扶,共保我大遼一統江山,此後富貴,必與諸位共之,不過,太后雖是行為乖僻,但終究是孤王祖母,爾等萬不可造次!”
又因得知木狼關來了趙思溫人馬,於是,北歸大隊來至木狼關前,便就在城外駐紮了下來,隨令阿勃,述律高二將前去叫關。
那趙思溫見關前來了大隊人馬叫關,便登上城樓答話。
述律高見了趙思溫,高聲問道:“皇帝今日帥師回國,將軍竟然閉關不納,意欲何為,莫不是要謀反不成!”
趙思溫答道:“將軍休要錯怪小將,小將是領了太后懿旨,在此恭候永康王,接他回上京說話的,並無閉門不納之意!”
阿勃道:“天王在歸途中不幸晏駕,永康王已奉大行皇帝遺詔繼承大位,你今緊閉關門,拒王師不納,這不分明是謀反麼!”
趙思溫聽了,猶豫了片刻,答道:“小將是領了太后懿旨來的,即使如此,也須得新王親自下令,小將才好說話的!”
述律高見他說得有理,回營稟知耶律兀欲,兀欲笑道:“聽他說的,確也是令他左右為難的事,待孤親自說他罷了!”說罷,便隨述律高來至關前。
趙思溫見了,拱手作禮道:“永康王別來無恙,小將這廂有禮了!”
阿勃道:“大王現已繼大遼天王之位,如今親率三軍到此,你還不快快開關接駕,難道真的要與王師對抗不成!”
耶律兀欲向關上揚鞭喊道:“趙將軍,孤王深知爾忠義可嘉,你今在此守駐邊關,亦是為國效力,快快開關讓三軍過去,孤家回到上京,自有重賞!”
述律高接著喊道:“趙思溫,如今大汗已經下旨,還不快快開關接駕,更待何時!”
趙思溫見耶律兀欲親自來到關前,開口說了個“賞”字,再說這蕭太后行為乖僻,性格暴戾嗜殺,當年若不是耶律宏齊相救,自己早已死在她手上了,如今耶律宏齊已死,他日她若再發雌威,還有誰來相救,如今耶律兀欲繼承可汗,自己平素與之相交尚好,現在如開關接入,也是立一頭功,至於說他毒殺耶律宏齊一事,那只是他們家事罷了,與自己無關,再說:如今耶律兀欲幾乎傾南下之師歸遼,兵臨城下,如閉關拒守,無異螳臂擋車,退一萬步說,自己即使勝了,得罪了新王,在蕭太后面前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想來想去,還是開關迎駕更為上算,於是,便策馬出城,滾鞍下馬,拜伏在地,口稱萬歲。
耶律兀欲大喜,忙令人扶起,令他依舊坐回馬上,兩馬並轡進城,進得公廨坐定,趙思溫久歷官場,是懂得規矩的,忙召集部下將佐,齊來參拜新主。
那耶律兀欲雖然在殺狐林由述律高等人擁立,但終是旅途倥傯,心神不定,如今回到大遼國土之內,又是本國將士迎駕參拜,自是別有一番感受,十分高興,各位將佐皆有封賞,趙思溫又把太后命他把兀欲誘至上京,囚禁在家,再由她在耶律宏齊的兒子中,選一個立為可汗的話,一一向兀欲稟報。
述律高聽了,勃然大怒,說:“太后老耄昏庸,性格乖僻,原來廢長立幼已是不合情理,如今三軍已經擁立大王,她又要再行廢立,真是上逆天心,下逆民意,大王不必疑慮,待小將率兵先行回京,先把太后拿下,押入大牢,大王然後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