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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江山 【424】 後蜀覆滅(一)

作者:小夥很坑

這時,趙爍正密密籌劃取川,調泰州團練使潘美為潭州團練使,蕩平湘南通道,那潘美到了潭州、先擊退了屢屢入寇的南漢小股散兵遊勇;因見匿藏在深山大峒的蠻獠經常來犯州縣,掠搶民財,潘美又引兵深入山峒進剿,斬殺百餘人,燒燬其巢穴,又見餘黨無處安身,四處潰散,潘美又下令在附近通往大路設點招安,招撫流散蠻夷,凡有歸順者,一律賞以酒肉金帛,於是平定了南方,潘美趁機攻克郴州。

朝中文武新舊兩派權力之爭,越演越烈,宰相範質、王溥、魏仁浦等三位宰相都是前朝遺老,自然成為朝堂新貴的眾矢之的,尤其範質久臥病榻,於是屢屢呈表求退,王溥魏仁浦二相見了,也各各上表求退,卻說趙爍皇帝趙爍在前朝掌兵之時,對宰相權柄過盛,有分奪皇權之嫌,已頗有不滿,如今見三位宰相同時請辭,便樂得個順水推舟,準了三相之請,以範質為太子太傅、王溥為太子太保、魏仁浦為左僕射、皆免去政務,賦閒在家。

由於免去三相之職,朝中就沒有宰相了,原來朝廷頒發政令,例由宰相簽發的,現在便由皇帝簽署,趙普本來早就盯著宰相這個位子的,三相退下,他正滿懷信心,滿以自己會立即接任,不料趙爍卻來這一手,自己把政務攬了下來,趙普雖是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參與宰輔事務的職位,卻並非宰相,無權簽署的,弄得滿肚子的不高興,這一日,君臣在資福殿議事,趙普乘機說及此事;“沒有宰相簽署、不便於頒發政令.”

趙爍道;“沒有什麼不便的,你們寫好了,送來我簽發不就行了嗎?”

趙普又奏道;“朝廷不應該沒有宰相,請皇上立即委任,而且簽發政令是有關部門的事,不是皇帝親自幹的事!”

趙爍知道趙普想的是宰相的位子,但心裡確實認為他不夠格,不想給他,於是便召來幾位翰林學士,命他們議論一下。

翰林學士陶谷說;“自古以來朝廷都是有宰相的,只是唐朝大和年間甘露事變之時,有幾天沒有宰相,不過,當時左僕射令狐楚等人奉行制書,也為合符古制……”

翰林學士竇儀說;“陶谷說的不對,他說的是宮廷事變的非常時期的舉措,不足為據,如今皇弟領開封府尹、同平章事,在範相因病在家時已屢屢代署政令,已代宰相之職,怎麼可說沒有宰相?”

趙爍聽了,連連笑道;“說的是,說的是!”又回過頭來對趙普道;“先生;古人說;‘讀書知古今,’你這就是不讀書之過了,朕建議你往後要多多看書才好……”

趙普聽了,又羞又惱,卻是開口不得,表面上只好點頭應“諾”,心裡卻說;“你這個趙老大好沒情面,口頭上叫我先生,實際上卻在這群酸翰林面前抹我面子,想當日不是我替你賣命,能有你今天的風光嗎?”回頭想到宰相的寶座,原來他又讓趙老二坐了,越想越氣……

正在這時,範質的病越來越重了,趙爍確是關懷備至,自己無暇問疾,便多次派遣麗妃娘娘前去看望,麗妃見範府*設施簡陋,?具陳舊,甚至連飲食器皿也不多幾件,心中不安,忙回宮奏告,趙爍聽了,忙命內務府撥出一套?具器皿送往範府,復又親臨問疾,責道;“承相薪俸自是不低,卿何節儉如此,為將來兒孫打算嗎?”

範質奏道;“臣為宦多年,公務俱在官衙辦理,從無官場私交,至於到臣家往來的親眷均是貧寒親族,無需講究排場面子,因此沒購置?具而已!”

範質病危時更叮囑兒子;“吾死後毋請諡號,勿刻墓銘!”

及範質死後,趙爍十分惋惜,賜中書令官爵,銀萬?,又對朝臣道;“範質除住宅外,不置房舍田產,餘財盡散濟貧賤親戚,所得俸祿遍及遺孤,真清廉宰相也!”

這時,南方傳報,南唐國主李景病死,其子李煜繼位,趙爍喜道;為人君者,不治兵甲,不修政務,而專工酒色詩歌,危亡之道也,李煜胸無大志,終日沉迷酒色歌舞,東南一隅孤無憂矣!”

派到蜀中的探子亦回報;卻說是這孟昶自得花蕊夫人後,由於那花蕊夫人不但貌可傾國,秀外慧中,且是熟讀經史,精通翰墨,真是:琴棋書畫樣樣皆能,歌賦詩詞無所不通,更由於她愛花成癖,幾至一日無花則不歡,一時無花則不樂的境地,孟昶為了投其所好,除了下令在成都內外四十里遍植牡丹芙蓉之外,更在後宮之東闢地建牡丹苑,後宮之南建芰荷苑,後宮之西建芙蓉苑,後宮之北建紅梅苑,以備四時玩賞。

每逢三春日麗,夏至炎蒸,秋高月朗或是瑞雪紛飄,都引領著花蕊夫人和那群后宮佳麗,四季不休,晝夜不息地遊樂飲宴,花蕊夫人喜歡寫詩,宮內到處都題有她的詩作;

宮內有五雲樓;花蕊夫人有詩詠曰:五雲樓閣鳳城間,花木長春日月閒,三十六宮連內苑,太平天子住安山。

宮內有會真殿;花蕊夫人有詩詠曰:會真廣殿約宮牆,樓閣相扶倚太陽,淨?玉階橫水岸,御爐香氣撲龍床。

宮內有龍池;花蕊夫人有詩詠曰:龍池九曲遠相通,楊柳絲牽兩岸風,長似江南好風景,畫船來去碧波中。

此外,孟昶又把花蕊夫人的詩編輯成冊,令歌女傳唱,詩曰;立春日進內園花,紅翠輕輕嫩淺芽,跪到玉階猶帶露,一時宣賜與宮娃,牡丹移向庭中栽,盡是藩方進入來,未到末春綠地暖,數般顏色一時開,庭離百尺立春風,引得君主到此中,床上翠屏開天扇,折枝花綻牡丹紅。

趙爍草草翻閱了幾首,笑道;“好呀,這花蕊夫人既有如此詩才,待滅蜀之後,命她寫一首‘亡國感懷’看她如何描述……”

於是全面策劃取川;川北方面;命忠武節度王全忠為西川行營鳳州路都部署,武信節度使崔彥進為副使,樞密副使王仁贍為都監,川南方面命寧江節度使劉光義為歸州路都部署,曹彬為都監,沈義倫為隨軍轉運使,均州刺史曹翰為西南面轉運使,又令高懷德、郭進為監軍,發兵之日,趙爍親閱三軍,並於崇德殿設宴與諸將領餞行,把川中各州府地圖,交付與王全忠劉光義,親喻諸將領道;“此次取川,朕志在必得,卿等毋得怠慢!”

臨行前夜,趙爍召高懷德,郭進二將入內殿私諭道:“朕此次發兵入蜀,志在必得,當年四妹京娘之死,未知二位御弟可曾忘懷!”

郭進憤然道:“四妹之死,孟昶罪責難逃,此次滅蜀,若得生致孟昶,小將當把他碎屍萬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趙爍搖頭道:“三弟,你錯了也,四妹之死,孟昶當然有罪,若是朕未登大位的時候,當然也如你今天說的一樣,把孟昶千刀萬剮也難解恨,但是,朕如今坐上了這把椅子,就說不得這個話了……”

郭進搖頭道:“皇上這麼一說,俺可就聽不懂了,皇上沒當皇帝的時後說要殺他,倒是難點兒呢?如今皇上當了皇帝,要殺要剮,還不就憑您一句話嗎?您要說殺,誰敢說不,為啥還說不得!”

趙爍聽著,笑了,因見高懷德只是聽,沒開口,便對他說:“二弟聽了半天只不開口,看來你是聽懂了,你對三弟說說!”

高懷德忙笑辭道:“微臣正洗耳恭聽呢?那裡就聽懂了呢?現正等著聽皇上訓示……”

趙爍聽了,哈哈一笑,往懷德肩膀擂了一拳,笑道:“二弟就是聰明,多了一點狡猾,還是三弟好,忠厚帶著老實!”

懷德陪著笑道:“這是皇上護著三弟說的罷了……”

趙爍接著說道:“朕今夜宣你們二人進宮,就是要告訴你們兩件事,第一件:平定西蜀後,你們不能傷害孟昶,要把一個活生生的,絲毫無損的孟昶帶回來,因為朕要的是一統江山,四海來歸,八方臣服,如果現在平了西蜀就殺了孟昶,你們想想,其他各地的還敢‘來歸,’還會‘臣服’嗎?以後的仗還好打嗎?”

“哪麼,四妹之仇,難道就此罷了不成!”郭進憤憤不平地說。

趙爍道:“四妹之仇畢竟是咱們兄弟仨跟孟昶之間的私人恩怨,如今,為了大宋江山一統,為了四海來歸,咱們的私人恩怨也就只能擱下來了!”

見郭進還是氣憤難平,趙爍繼續說道:“爾等在徵蜀途中,一邊打仗一邊勸降,應派人傳訊孟昶,告訴他:大宋皇帝正在開封城西興建蜀王府邸以待蜀主來歸,尤其對成都,不管軟的也好,硬的也好,都應勸降,不管任何時候,也千萬不能傷及孟昶!”說罷,在御案取過一把寶劍,交給郭進道:“一但俘獲孟昶,不得稽留,汝立即護送回京,為保孟昶安全,朕交你?方寶劍一把,一路之上,不管任何官職,任何人等,一律不許私自接近孟昶,更不得對其傷害,如有違者,殺無赦,如有差錯,惟汝是問!”

郭進聽罷,不禁凜然,忙跪下接過。

趙爍又向高懷德道:“當年柴世宗曾對朕說: ‘孟昶好色,不但禍國殃民,且禍及御弟,朕知御妹京娘之死乃由孟昶而起,他日平唐滅漢之後,朕當委弟前往滅蜀,蜀亡之日,朕就將他的花蕊夫人賞與御弟,以療御弟心頭之痛……’,朕當即答道:‘國事為重,徵唐滅蜀,江山一統乃國家大事,微臣豈敢以私人恩怨以涉擾國事,’ 世宗又道:‘商紂無道,故先祖武王率天下人以討之,孟昶失德,禍延蒼生,故孤委弟領兵以滅之,京娘之死咎由孟昶,既是吾弟心中之痛,亦即寡人心頭之痛,豈能說是汝個人的私人恩怨乎,’”

趙爍接著笑道:“按理說來,這個花蕊夫人還是前朝世宗皇帝親口許配與朕的,當時他賜給了朕,朕也接受了,他是皇帝,朕也是皇帝,皇帝說話是算數的,這叫君無戲言!”

“也可以說是卻之不恭,受之無愧吧!” 頓了一頓,見二人聽得很專注,便繼續道:“世宗皇帝還向朕說:‘他傷了你的妹子,我要他還你一個老婆,一報一還,這就擺平了,’”說罷,也在御案取過一把寶劍,交給高懷德道:“三弟護送孟昶先行來京,汝護送花蕊夫人延後兩日跟進……”

見高懷德仍是俯首聆聽,趙爍猛地往他肩上一拍道:“汝聽清了沒有!”

懷德肅然挺身應道:“臣聽清了,皇上是說三弟護送孟昶先行,臣護送花蕊夫人後兩天上路,不讓他們走到一塊!”

趙爍聽了,哈哈大笑,接著又說:“為保花蕊夫人安全,朕現在再交你?方寶劍一把,一路之上,不管任何官職,任何人等,一律不許私自接近夫人,更不得對其傷害,如有違者,殺無赦,如有差錯,惟汝是問,你要把一個活生生的,絲毫無損的花蕊夫人帶回來給朕!”

懷德聽了,連聲應諾,二人陛辭而出。

這正是:只為傾城傾國色,惹得干戈入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