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傳國玉璽,煞氣沖天!(萬更)

國師重生之都市風水師·秦弄月·10,219·2026/3/24

【190】傳國玉璽,煞氣沖天!(萬更) 秦微無聲笑著,水眸中綻開一抹清冷,如碎玉亂瓊。》し 指尖彈出一道氣線,幾人的氣息瞬間被籠罩。 玉指翻飛間,她飛快掐了個直覺,緊隨其後翻轉手勢,以元氣加持,迅速結了個不動明王印。 薄薄一層不可見的霧氣散開,地上趴著的三個人,靜靜蜷縮在地面上,就普通瞬間沒了呼吸一般。 “秦,你是怎麼做到的?!” 艾森愕然,卻發覺自己動彈不得,抽了一口涼氣驚道。 這次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趴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秦微卻像是明白他心中疑惑似的,彎了彎唇,笑意清雅,“這裡面有華夏國的風水術,艾森少爺有應該聽說過。” “風水術?” 艾森更是驚訝,華夏國深奧莫測的風水術他自然知道! 風水是華夏國歷史悠久的一門玄術,也稱青烏術、青囊術,或者其較為學術性的說法叫做堪輿之術。華夏國的風水理論最早來自於《易經》。從古至今流傳數千年有餘,專攻紫微斗數、八卦六爻、奇門遁甲、尋龍點穴、相面之術等等,講究一個“天人合一”,天地運行必行其道,萬物命理相剋相生。 華夏國的風水術,艾森是打心底的敬畏。 就連他們西方的精神分析學專家——榮格大師著名的“共時性原則”也是結合了佛學和易學思想演化而生,而榮格大師的意識與無意識系統,更是與中國的陰陽思想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對應關係。 克勞德斯家族,就聘有專司占卜的塔羅牌大師。但哪怕是歐洲流傳千年的塔羅牌、占星術,卻也遠遠比不上華夏國的風水玄學的內蘊深厚、源遠流長。 風水堪輿之術,乃是數千年來智慧的結晶,其影響之深遠自不必多言。但是華夏國建國後,風水玄學曾一度被打壓得元氣大傷,風水師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跑的跑死的死,總之風水傳承的根基,算是元氣大傷。 以至於後來意識到錯誤時,許多學者意圖把這缺口填補修復,可惜為時已晚,許多高深精奧之處已經毀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完全解讀。 “秦,有個問題我一直好奇。”艾森趁著外面的一行人還未發現暗門的空檔,津津有味地看著秦微。 秦微的聲音很輕,“問吧。” “你們華夏國,為什麼要批判風水?”艾森皺著眉,語調十分不解,“這不是你們的文化嗎?現在我們歐洲的占卜大師們對你們的風水學說都很感興趣,可是你們自己人為什麼要……” “聽說過嗎,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秦微忽然打斷了他,聲音發寒,“風水一行,既有千年傳承的正經門派,也有街邊招搖撞騙的冒名之輩,這一行的名聲,就是被這些人壞掉的。” 玄學一脈遭受重創,華夏國上頭當年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出於華夏國人的身份,秦大國師還是很有分寸地沒在艾森面前扯上國家。 華夏國風水傳承遭受的滅頂之災,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歷,但是每當聽別人提及此事,大概是同道中人的心理作祟,總還是會有些痛惜憤然的情緒。 把自己老祖宗的學問批得一無是處,貶得一文不值,反倒是把西方的東西吹捧到了天上?! 她不覺得這是時代進步,試問連祖宗都不認的民族,對外來文化究竟能有幾分打心底的尊重?! 可笑! 亦可嘆! 秦大國師悠悠嘆口氣,在這個年代,重拾舊業著實不容易! 即便是現在自己刻意藏拙,並未把風水師身份公之於眾,但是早晚有一天,她會因此揚名,屆時招來的麻煩必定也層出不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是秦微,亦是北青萬人之上的國師秦沉璧。 少女眸光冷然,豔若桃花,卻是冷凜殺伐。 牛鬼蛇神,儘管來,無所懼! 艾森看她臉色不太好看,也就很識趣地沒有繼續問下去。他雖然遠在歐洲,但是玄學之痛,家族中的塔羅牌占卜大師們每每提起,都是惋惜不已,因此他也是略有耳聞。 只不過—— “秦,你是風水師?!” 艾森忽然驚喜發問,目光帶著狂熱,像是撿到寶了一般。 若不是此時他發不出聲音,只怕他這一嗓子,樹上的鳥雀都能被嚇飛了。 秦微挑眉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現在他們是合作伙伴,必須要互相信任,所以自己風水師的身份,壓根沒有瞞著的必要。 況且…… 秦微略略扶額,在艾森這個狂熱的占卜粉絲這裡,她並不覺得自己的風水師身份會造成什麼麻煩。 “……” 艾森興奮無比正要繼續開口,胸口卻如同壓了一塊大石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抬頭對上少女深邃幽寂的黑眸,宛若墨夜中的星辰。 紅唇微動,只聽她無聲道:“人來了。” 來了?! 艾森和身後的助理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瞬間閉上了眼睛。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方才兩個活生生的大活人,此刻呼吸心跳竟然全部消失了! 秦微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暗門,旋即冷冷勾唇,垂下眼睫,一動不動。 若是有人在場,若是見到這詭異一幕,只怕會嚇得大叫“見鬼了!” 前一秒還無聲交流的三個大活人,此時已經儼然三具屍體。 並且這三具“屍體”,通體冰涼,彷彿早已死亡多時。 更為詭異的是,一女兩男的“屍體”,印堂的位置都浮動這一層不穩定的黑霧! 一步、兩步…… 腳步聲近。 江雲皓走在最前面,一襲黑衣優雅冷峻。 咫尺之距,便是暗門。 抬起的手微不可視地顫抖著,深深看一眼眼前的隱形門,他卻忽然失去了推開這扇門的勇氣。 推開……麼? 江雲皓閉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一半,他實在不敢再想象下去。 推開這扇門,眼前會是怎樣的場景…… 屍體。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陰煞入體,面色青黑,死得並不體面,保持著死前最後扭曲的掙扎…… 江雲皓緩緩睜眼,眸中竟是一抹頹然的苦笑。 嘴角習慣性地噙了一抹冷笑,夾雜著苦澀,只是不在是取對手性命前的無情通牒—— 這個冷笑,是給他自己的吧? 他早就知道,這是一場無需見血的殺戮,但是他並不知道,她會在必死無疑的名單之列。 如果自己早就知道她在其中…… 江雲皓忽然有一瞬間的解脫,旋即又被現實打擊得支離破碎。 沒錯。即便知道又能怎樣? 他依舊不會抗命,依舊會親自把她一步一步引入圈套。家族的責任,比什麼都重要。他秉持了二十年的信念,並不會因為一個她而潰不成軍。 她是叫做……秦微? 他極喜歡秦微這個名字,而不是那個冷冰冰的代號。 如今再見,他們只是敵人。 “譁——” 帶著風聲呼呼,暗門推開。明晃晃的白光落下,照得黑漆漆的暗室一片刺眼慘白。 地上三具屍體,還有一隻……撬開半個鎖的保險箱。 “怎……怎麼都死了!” 江雲皓身後的男人嚇得不輕,額頭上冒著冷汗,臉色煞白一片。 這、這、這不是該有一場惡戰麼? 怎麼只有三句屍體……屍體?! 難不成是詐屍了?! 男人嚇得心裡一陣發毛,喉嚨乾澀無比,雙腿抖得像糠篩,卻再也不敢往地下看一眼。 “收屍,東西帶走。” 江雲皓的聲音幾乎是從天邊飄下來的,雅緻的眉峰緊蹙,瞳眸浸在濃黑的夜色中,分辨不出絲毫情緒。 但是他們明顯能感覺到—— 他,不願多待。 江雲皓幾乎是轉身就走,光亮的皮鞋映著冷徹的月光,挺拔的背影染了一層寒氣。 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中,江雲皓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眸中,隱約可見寒光破碎,深得像是一灘死水,沒有情緒,只有肅殺的寒氣。 身後正在忙著搬運“屍體”的幾人,被這令人心驚膽寒的目光掃到,下意識停住了手邊的動作。 江雲皓別過臉,不忍再看,只見月光下男人修長的背影一時竟有些寥落,“那個女孩……別碰她。” 聲音如同碎冰一般砸在地上,正要抬起秦微的兩人趕忙把手縮了回去。 心有餘悸地掃了那地上睡著了一般的女孩一眼,幾人慌忙移開了臉,心中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這女孩,太驚豔了! 這哪是人間的美女,分明就是冰肌玉骨的仙子。 或許是任務完成的出奇順利,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幾人把“屍體”抬出保險倉後,並未發覺少了一個人! 望遠鏡中看到的是四道身影,然而此時,地上躺著的只有兩具“屍體”。 江雲皓把地面上的女孩打橫抱起,心痛如刀絞。 清秀無比的小臉平靜如常,若不是沒有了呼吸,她幾乎就像睡著了一般。 靜靜地,無聲無息,任月華流淌,打溼了柔弱的背影。 他記得無比清晰,筆直站著的少女,挺拔得如同一株翠竹。嬌軀柔弱,卻分明有種清淡如水卻震懾人心的氣勢。 淡泊從容,亦清冷決然,回憶中她薄唇微勾,淡笑冷然,清雅如畫。 萬鈞雷霆起於指顧之間,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她本就這種人…… 為何卻是,必死無疑? 記憶似落似枯葉,懷中人一下子沉重無比。 抱著懷中女孩冰冷的身體,江雲皓走得一步更比一步艱難,心中五味陳雜,眼前煙霧朦朧。 幾人見他走來,立恭恭敬敬地站好。 江雲皓停步,甚至沒看地上的二人一眼,“東西拿了嗎?” “在這裡。”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刷的打開了手中的保險箱。 保險箱中靜臥著一隻瓷瓶,江雲皓心不在焉地抬了下眼,抬手便“吧嗒——”一聲合上了保險箱。 “通知沐叔,任務完成。” “是。” 江雲皓關掉了通路,敏銳地神經卻陡然察覺出一絲異常。 太陽穴上一涼—— 黑洞洞的槍口不知何時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江雲皓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容侵犯的氣場瞬間冷凜如刀。眼前數道身影倒地,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慘叫痛呼。 “砰——” 一名黑衣人直挺挺砸倒在江雲皓腳邊。 橫肘向身後撞了過去,哪知道那人身影一晃,躲得竟比他還快! 如此陣仗,江雲皓早已不知道見了多少回,冷冷發出一個鼻音,猛地蹲下身子,旋身一記橫踢凌厲地飛出。 身後那人似乎輕輕笑了,腳尖一勾,身形靈動如兔。 沒等他看清她的動作,那人已經一掌劈落,正中頸後。江雲皓本就是蹲姿,被她這重重一記反剪劈中,身子一傾便半跪著被她按倒在地。 一聲嬌笑,清冷破月。 “好久不見。” 耳邊輕淡如風的聲音響起,江雲皓的身子狠狠一震,頓時僵住。 好久不見…… 是她! 怎麼會是她?! 江雲皓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去,對上一張清秀驚豔的小臉,眉眼彎彎,優雅輕笑。 那雙水眸,似笑非笑,眸底寒芒點點。 不是秦微還能是誰! “你……你沒死?”江雲皓眯了眯眼,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 秦微淡淡挑眉,手上暗暗加了幾分力道,笑靨如水墨點染,“若不然呢?託你們的福,自然沒死成。” “搞定!” 放倒了最後一人,艾森拍拍手,笑得十足迷人。 這些人都是那名年輕男子的帶來的屬下,戰鬥力自然不能跟國安局的特工相提並論。 雖然這些人身手頗為不弱,但是到了艾森這裡,只有一條路—— 被虐成渣! 克勞德斯家族的二公子,炎天會排名前十的高手,艾森的名頭不是白擔的。再加上一名格鬥術頗為不弱的助理,雖然兩邊人數懸殊,但是艾森兩人贏得幾乎沒有壓力。 他一低頭,看見了被秦微一手一膝抵在地上的江雲皓,誇張地驚叫出聲,“哦,哪裡來的帥哥?秦,你最好還是被他交給我吧,不然喬會吃醋的!” 艾森說得頭頭是道,卻被秦微賞了冷冷一記眼刀。 乖乖閉嘴的艾森,眼睛卻不消停。風流倜儻的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艾森賊兮兮地笑著,如同x光一般,不懷好意地打量了江雲皓一圈又一圈。 秦微對此很無語。 艾森少爺,非要把自己偽裝成gay很好玩麼? 瀟灑一挑眉,艾森似笑非笑。 呵呵,想殺小爺我?小爺我就不信調戲不死你! 此時的江雲皓,臉色黑沉似鐵,向來定力極好的江家少主,連想把眼前這男人的一雙桃花眼挖出來對沖動都有了。 “江雲皓?” 秦微低下頭,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雲皓,京城江家? 除了上次在懸崖上兩敗俱傷,對眼前的男人,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印象。 從陳珂口中,似乎是聽到過此人的名字,其餘的,一片空白。 畢竟是槍林彈雨中磨出來的人,江雲皓的心性著實可怕,清冷的聲線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看來秦小姐對我瞭解不少?” “正巧相反,”秦微笑笑,聲音平靜,“江先生,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江雲皓微垂的眸中飛快劃過一抹悵然,轉瞬即逝,冷笑薄涼,“秦小姐,現在準備做什麼?” 秦微忽然低頭看他,只笑不語。 江雲皓正要開口,身後忽然一痛。下一秒,他便驀地發覺一縷涼氣自背後竄入胸腔中,隨之迅速蔓延進入全身,四肢經脈中居然提不起一絲力氣! 被說是動用內息了,現在他一句話都說不了! 冷眸微怒地望向眼前的女孩,卻見她平靜的眸中深不見底。 秦微淡笑,聲音清若風煙,“江先生不必擔心,我只是封了你的穴道。” 少女鬆了手,悠然立在他面前,聲音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慵懶,“閒著也是閒著,江先生要不要聽聽,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江雲皓半跪在地上,分明被秦微折騰得狼狽不已,此時心中卻忍不住好笑。 這丫頭,還真是……牙尖嘴利! 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如何說是或者否? 果然,秦微壓根就沒給他選擇的機會,慢悠悠的開口,“我不得不說,你設下的局,差點就把我騙了。” 的確。 若不是看到了那隻銅鎖上厚厚一層塵埃,還有那些日久經年才有的銅鏽,此刻她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白天開天眼是她就感知到了,那一對真品上附著了濃重的怨念,比地底的陰煞還要可怕,不容小覷。 “你應該早就知道,保險箱已經多年沒動過了,”秦微在歐式路燈下的青石凳上坐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梅瓶中的煞氣很強,這股煞氣怨念極強,若是一不小心入體,即便是你也會受重傷!” 錚錚的聲音中冒出幾絲冷意,秦微眸中寒光漫越,江雲皓心中莫名一抖。 她怎麼知道? “從頭到尾,這的確是一手好棋。你雖然並非佈局之人,但是江先生走的這一步棋——” 秦微的聲音微揚,透著讚許,“是最漂亮的一步。” 至少還是把她騙到了最後的關口,最終輸了,也只不過棋差一招。 江雲皓,絕非池中物! 這個男人很危險—— 是友則是劍,是敵則是毒! 秦大國師眯了眯眼,揉了揉微酸的脖頸,水眸中一抹精光轉瞬即逝。 現如今看來,收服他難度太大,代價更大。她暫時沒這個資本跟他賭,所以嘛,並不急於一時。 江雲皓雖然動彈不得,卻卸下了防備。 秦微話落,他心中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此時此刻,他幾乎沒有一絲想要掙脫的心思,反而是很希望,這一個小時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若不是這個略顯詭異的姿勢,他倒真的覺得,今夜的月色如水是很美的景緻。 他不必擔心她會要了他的命,更不必為了眼前的少女糾結掙扎。 這樣,豈不是很美? 不沾塵埃的涼風,不染血色的皓月。樹影婆娑,皎皎從容,暗香浮動紅溼重。 至少這一刻,他們暫時不是敵人。 “你居然會夸人?”江雲皓笑著打趣。要不是無法動彈,他真的極想抬頭看看眼前的少女。 清絕如仙的少女,眉眼皆如清風箬葉。桃花色唇瓣輕啟,必定是人間絕色。 秦微彎了彎唇,聲音輕快,“是啊,不得不誇你,這一招借刀殺人,高手啊!” 她對江雲皓其實並沒有多麼反感,幾分鐘前他們還是敵對的雙方,籌謀算計,置對方於死地本就是人之常情。 “從一開始的噴泉水就有問題,你肯定清楚。唯一的監控盲區就是噴泉後面。而我們也一定會在噴泉後停留,所以噴泉的水花會無可避免的吸進鼻腔,且不會引人懷疑。” 秦微語氣閒淡,側臉看著江雲皓,“我分析的對不對?” 江雲皓心中暗暗叫絕,這樣天衣無縫的佈局她都能一眼看穿,他不禁懷疑,眼前這少女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秦微輕輕晃著腿,腳踝如白蓮藕一般白皙水潤,少女眸光含笑,多了幾分隨意,“噴泉水裡面,加了什麼藥?” 她的聲音很淡,彷彿是在問,咖啡裡面加了牛奶還是紅茶。 江雲皓沒說話。 秦微則是輕挑起嘴角,雲淡風輕地道,“不願說?好吧,我不逼你。所以呢,至於我是為何沒中毒,我也不會告訴你。” 江雲皓愕然。 這語氣,這聲音,怎麼聽著像是在逗小孩?! 鬧嗎! 江雲皓哭笑不得,竟然玩心大起,模仿著少女的語氣,“那好吧,等你那天想說了,說不定我也想告訴你了。” 秦微果真是笑著點點頭,然而隨之話鋒一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過後來,意欲把我們往火坑裡推當個替死鬼,這筆賬我得跟你算清楚!” 她輕笑了一聲,從青石凳上站起身來。 烈如驕陽的笑容,張揚狡黠,一步一步走進的女孩,白色的裙襬勾起一陣香風。一絲邪笑,襯得少女白玉無瑕的面孔多了幾分迫人的明豔。 哪怕在沉水般的夜色之中,她也是陽光。是三月的驕陽,映著三月的三千桃花,乍然綻放在這濃郁夜色中,明亮地幾乎灼傷了他見慣了血腥的雙眼。 多年後,他永遠記得山峰呼嘯的那日。第一次相遇,那時的少女凌厲如劍,鋒芒瀲灩,簡直是冰雕雪琢的妖精,直抵人咽喉。 飲鴆止渴,莫過於此。 但是他並不知道,當年的少女,記住的卻是香港的夜色荼蘼中,第二次相遇。她是夜色中明豔照人的精靈,幾乎連每一根頭髮絲都是靈動地顧盼生姿。 玉色月影,笑靨如花。 “殺了你?”秦微牽起嘴角,玩味地笑著,修長的手指緩緩勾起了男人的下巴,“太無聊了。所以我決定,在封你一個小時的穴道!” 話落手起,背後驟然一痛,少女已經收了手。 秦微意味深長地垂眸看他一眼,輕拍了拍手,轉身離開,知道氣息消失在夜色中。 不遠處的六號保險倉中忽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秦微柳眉一挑,迅速趕了過去。 當看淡眼前的一派狼藉後,秦大國師頭都大了。 “你們究竟幾歲了?!” 少女裹挾著刀劍殺伐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把三個人全部招呼了一邊,紛紛磨牙。 這三個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秦微想咆哮! 這三個蠢貨一準是老天專門派來整她的吧!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除了宋念心的情況稍顯樂觀,剩下的艾森小爵爺和助理先生,何止衣衫不整! 艾森的上身的西裝被撕得破破爛爛,左臉誇張地腫了起來,褲子襯衫上沾滿了灰塵,頭髮凌亂地簡直像被飛機吹過一般。助理也好好不到哪裡去,正慘兮兮地趴在地上抽冷氣,褲子破了個洞,吃了一嘴的灰塵。 秦微忽然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炎天會的高手—— 這明明是從丐幫來的啊…… “哦,我的秦你總算回來了!”艾森咧著嘴角坐了起來,整個人簡直快哭了,“你們華夏國的古董……怎麼還會打人?!太可怕了!” 打人?! 秦微挑眉看他,你還好意思說?! 這三個傢伙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塵封了多年的煞氣,自己都不敢輕舉妄動,這三個傢伙居然就幹把保險箱撬開了?! 秦微確信,如果這裡發生了流血事件,那麼一定是這三個人不作不死! “你們,有沒有受傷?” 縱然是豬一樣的隊友,秦微還是秉持著人道主義原則,關心一下這三位的生命安危。 宋念心喘著粗氣,面色慘淡地搖搖頭,一旁艾森的助理也坐了起來,吐乾淨了嘴裡的塵土,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不知艾森是出門沒看黃曆,還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另外兩人都沒事,只有他的左手腫地像個饅頭。 秦微輕輕粗眉,蹲下身,拉過艾森青腫的左手。 照理說,小小的磕碰不應該這般嚴重。 沉吟片刻,秦微忽然想起了陰煞這一遭,心頭一緊,“你手上,是不是有傷口?” 艾森魔怔著還沒回過神來,秦微已經打開了手中的手電筒,仔仔細細檢查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艾森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快要痊癒的小傷口。 “我的手……這、這是怎麼了?!”陡然一看見自己的左手腫成這幅尊榮,艾森嚇了一跳。 秦微沉聲道:“陰煞入體。” “什麼!陰煞?” 艾森“騰”地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他明明沒做什麼啊,怎麼會……陰煞入體?! “你手上有傷口,這裡的煞氣怨念太強,所以就進了身體,”秦微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停了片刻,鬆口氣道,“還好不嚴重,把淤血放出來就沒事了。” 一聽到“淤血”二字,艾森的臉色猛地變了一下。 掙扎良久後,艾森終於咬咬牙睜開了眼。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悲壯,他小心翼翼地把左手遞給了秦微,“你動手吧!” 說罷,飛快把臉轉向了一旁。 秦微白了他一眼,淡淡提醒,“艾森少爺,這裡沒有刀子,你讓我怎麼動手?哦對了,這裡大概有古墓裡挖出來的刀子,你要是不怕的話,我們可以借用一下。” 艾森的嘴角抽了抽,秦大國師一本正經地繼續開玩笑,“不顧我得提醒你啊,那些古董上面可能有些病毒啊、細菌啊,搞不好就感染了……” 眼看著秦大國師準備將語言付諸行動,艾森眼疾手快搶回了自己的左手,驚魂未定地看一眼似笑非笑的秦微,一臉警覺地向後縮了縮。 助理先生沒憋住,笑噴了。 艾森被折騰得頗為狼狽,坐在地上氣喘如牛。 一旁的宋念心咬牙站了起來,忽然走到秦微面前,低聲吶吶道:“那個……給你添麻煩了。” 秦微輕飄飄地掃她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地下東西有煞氣,他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宋念心低著頭,沒說話。 他們原本以為這對梅瓶出土了幾十年,陰煞即便是有,早也該散了。 哪知道保險箱還沒打開,毫無防備的三個人已經被陰煞撞了出去。 若不是三人都是習武之人,知道應急的調息之法,只怕現在就不僅僅是形容狼狽這麼簡單了! “都退後。”秦微的聲音冷了下來,清冷的眸光漫開。 艾森三人對視一眼,推到了牆壁四周。 秦微蹲下身,側了側臉,一道氣線彈出,打開了保險箱。 周身的氣場明顯變了,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宛若獠牙猙獰的兇獸張開血盆大口,血腥而陰戾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秦微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戴上金絲手套,掌心中靜靜躺著六枚八卦錢。 乾隆通寶,鉛四銅六的鑄造比例,用於六壬排盤起卦最為合適。 臨走時劉瑤不放心,於是便把蘊養在陣法中的幾枚銅錢給秦微帶上了。 唔,看樣子,用處不小。 秦微勾唇,無聲笑了。少女淡笑著,平靜無波的眸光卻冷若寒芒,冷豔決絕。 錦盒打開,鋪天蓋地的黑氣瘋狂湧出,轉瞬之間,陰惻惻的煞氣肆無忌憚地吞噬著每一寸的光亮。 邪風忽起,吹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艾森幾人牙根都打起了哆嗦,即便是看不到眼前肆虐的黑氣,但是他們依舊感覺得到,陰戾寒冷的邪風,正從四面用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微輕喝一聲:“陣開。”手中的六枚銅錢應聲而起,在洶湧滾動的黑霧中驀地發出通透金光,宛若烏金破雲,將陰沉沉的煞氣染透金芒。 撕扯糾纏中,扭曲掙扎的嘶吼聲幾近瘋狂,尖銳刺耳,像是困獸之鬥,撕扯著宣洩不甘和屈辱。 陰煞,怨念,元青花…… 六枚八卦錢加持,秦微眸光一冷,拿起了那隻飛鳳紋的元青花梅瓶。 冷冰冰的瓷瓶落在手中,雖然隔著金絲手套,冷颼颼地陰氣依舊冰涼透骨。 等等。 秦微皺眉,重量不對! 玉指輕巧瓶底,聲音清脆,若是仔細聽的話,不難分辨出輕微的回聲。 “當——”、“當——” 清脆如擊磬的聲音響起,彷彿傳來了百年前朝堂之上的鐘鼓樂鳴。 雍容悠揚,綿長悠遠的鐘聲曾響徹大都。 每一條街道,元大都的每一寸土地。 曾有這鐘聲漫道,百年如一日。 百年,繁華如煙。 大元,曇花一現。 疆域最廣闊的王朝最終化為歷史的塵埃,伴隨著策馬揚鞭漫漫塵埃,永遠沉淪在牧草青青中。 秦微指尖帶上了內息,穩穩落在了梅瓶足圈上。 “咔嚓——”一聲輕響輕刺耳膜,碎開的白瓷明晃晃地劃破了濃黑的夜色。 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阿里, 涼而溫潤的觸感,沉甸甸地落在掌心。 是……玉? 溫潤,卻並不寒涼,和田玉籽料,方才有如此細膩的潤澤。 哪怕是數百年沉睡地下,數十年無人問津,它依舊是和田美玉,溫潤無雙,韜光養晦。 手電光照來,秦微掌中靜止的,正是一方玉璽! 和田白玉,大元王朝的玉璽! 穿越了數百年的蜚短流長,穿越了數百年的繁花落魄,大元王朝失落的玉璽,此刻卻從鳳瓶的瓶底掉落而出。 倏爾寂靜,落針可聞。 這該是—— 怎樣的一方玉璽? 大元王朝傳國玉璽,白玉方雕上貔貅盤踞,微微翹首,目視南方。 逐鹿中原,天下輿圖。烽火連天,繁華無數。 宋念心愣愣看著,忽然想起了元朝歷史上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帝王—— 元惠宗、妥歡帖木兒。 元朝第十一位君主,悲劇帝王。 彼時的元朝,皇位更迭、內亂不斷,少年的妥歡帖木兒被當成質子送入高麗,受盡磨礪後終於歸國,背扶上皇位。 然權相伯顏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大元王朝的帝王根本就是傀儡! 數年後,終於有力量一舉扳倒伯顏。元惠帝本欲勵精圖治,哪知道隨之而來的卻是天下大亂,戰火四起。 千瘡百孔的王朝,風雨飄搖的王座,他一力承當,讓苟延殘喘的大元迴光返照。 然而,迴光返照永遠只是迴光返照。 大元曇花一現的悲劇中,從不缺少以悲劇結局的希望。 他終究敗了,無力保住萬里江山,退居北方茫茫草原。 他是王,大元的王。他也是丈夫,奇皇后此生唯一的依靠。 逆旅北逃,風塵僕僕,他最愛的女人,卻永遠消失在了茫茫黃沙野馬塵埃的漠北。 至正年,龍鳳呈祥。 最後的緬懷,消亡前的悲歌。 明朝一頁揭過,直到清兵入關,大元的傳國玉璽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穿過玉璽下落不明,連同那旌旗殘破的大元王朝,是血色荼蘼的落日,最殘忍的豔絕。 腥紅噴薄,滴血的不甘,生生地—— 撕裂了晝夜。 撕裂了歷史。 …… 耳邊,似乎回到了百年前。 那一日,角鼓爭鳴; 那一日,刀光劍影; 那一日,血染旌旗; 可是那一日,你在哪裡? 不息的嗚咽,似乎在傾吐著百年的不甘,百年的冤魂,還有那百年的—— 一曲情殤,最終不過指尖流沙,隨風而逝。 幾人走出六號保險倉,相顧無言。 直到喬鈺等人出現,秦微方才回過神來,迷濛的抬眸,彷彿經歷了幾個世紀一般漫長。 眼前那人,眉目如畫,溫柔刻骨。 秦微紅了眼眶,鼻子一酸,愣愣落下眼淚來。 喬鈺傾身把人擁入懷中,聲音有種無可言說的柔情,“我在,別哭。” 我在,別哭…… 喬眠月…… 究竟是不是你?! 秦微趴在喬鈺懷中,在他如蓮似雪的氣息包繞中,眼淚幾乎溼透了他的襯衫。 喬鈺柔聲哄著懷中的人兒,四周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什麼情況?! 他們有嫂子了?! 秦微哭夠了,在喬鈺懷中平復了心情,方才抱歉的抽了抽鼻子,“你的衣服……” “沒事。”喬鈺替她攏起耳邊的碎髮,淡笑溫言,“我的衣服,你可以盡情哭。” 秦微愣了片刻,被逗笑了。 環視四周,這時秦大國師方才記起,貌似還有個傷員艾森沒處理? 於是艾森便被毫不溫柔地拖到了喬鈺面前,“他的手受傷了,你給他處理一下!” 話音未落,“重傷”的艾森小爵爺還沒來得及裝個可憐求個安慰,就已被秦大國師頗為嫌棄地甩給了喬鈺。 喬鈺抬眸掃一眼艾森青腫的左手,語氣波瀾不驚,“嗯,傷得不重。” 艾森瞪眼,正要開口抗議,眼前寒光一閃,血花飛濺。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山野,驚起了一樹烏鴉。 秦微忍不住皺眉,她的耳膜! 喬鈺不知何時戴上了手套,如玉的長指握著手術刀,一手按住了艾森的左手手腕。 淤血放出,艾森的左手迅速消腫。 然而面有菜色的後者,哆嗦著看到自己手邊血流遍野的慘狀時,居然白眼一翻,直接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嘎?! 暈……暈了? 不會吧!秦微嚥了口口水,小聲道:“那個……他怎麼暈了?” 這世界是不是玄幻了。 不就是……流了點血嗎,能有多疼?艾森一個大男人居然直接就給暈了?! 某人心虛地乾咳兩聲,那個她是不是太粗暴了…… 喬鈺把昏迷的艾森交給了艾森的助理先生,摘下了沾上血的手套。 看一眼略有些忐忑的小女人,寵溺地把人攬進了懷中,他慢條斯理地道:“他暈血。”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190】傳國玉璽,煞氣沖天!(萬更)

秦微無聲笑著,水眸中綻開一抹清冷,如碎玉亂瓊。》し

指尖彈出一道氣線,幾人的氣息瞬間被籠罩。

玉指翻飛間,她飛快掐了個直覺,緊隨其後翻轉手勢,以元氣加持,迅速結了個不動明王印。

薄薄一層不可見的霧氣散開,地上趴著的三個人,靜靜蜷縮在地面上,就普通瞬間沒了呼吸一般。

“秦,你是怎麼做到的?!”

艾森愕然,卻發覺自己動彈不得,抽了一口涼氣驚道。

這次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趴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秦微卻像是明白他心中疑惑似的,彎了彎唇,笑意清雅,“這裡面有華夏國的風水術,艾森少爺有應該聽說過。”

“風水術?”

艾森更是驚訝,華夏國深奧莫測的風水術他自然知道!

風水是華夏國歷史悠久的一門玄術,也稱青烏術、青囊術,或者其較為學術性的說法叫做堪輿之術。華夏國的風水理論最早來自於《易經》。從古至今流傳數千年有餘,專攻紫微斗數、八卦六爻、奇門遁甲、尋龍點穴、相面之術等等,講究一個“天人合一”,天地運行必行其道,萬物命理相剋相生。

華夏國的風水術,艾森是打心底的敬畏。

就連他們西方的精神分析學專家——榮格大師著名的“共時性原則”也是結合了佛學和易學思想演化而生,而榮格大師的意識與無意識系統,更是與中國的陰陽思想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對應關係。

克勞德斯家族,就聘有專司占卜的塔羅牌大師。但哪怕是歐洲流傳千年的塔羅牌、占星術,卻也遠遠比不上華夏國的風水玄學的內蘊深厚、源遠流長。

風水堪輿之術,乃是數千年來智慧的結晶,其影響之深遠自不必多言。但是華夏國建國後,風水玄學曾一度被打壓得元氣大傷,風水師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跑的跑死的死,總之風水傳承的根基,算是元氣大傷。

以至於後來意識到錯誤時,許多學者意圖把這缺口填補修復,可惜為時已晚,許多高深精奧之處已經毀得七零八落,再也無法完全解讀。

“秦,有個問題我一直好奇。”艾森趁著外面的一行人還未發現暗門的空檔,津津有味地看著秦微。

秦微的聲音很輕,“問吧。”

“你們華夏國,為什麼要批判風水?”艾森皺著眉,語調十分不解,“這不是你們的文化嗎?現在我們歐洲的占卜大師們對你們的風水學說都很感興趣,可是你們自己人為什麼要……”

“聽說過嗎,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秦微忽然打斷了他,聲音發寒,“風水一行,既有千年傳承的正經門派,也有街邊招搖撞騙的冒名之輩,這一行的名聲,就是被這些人壞掉的。”

玄學一脈遭受重創,華夏國上頭當年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出於華夏國人的身份,秦大國師還是很有分寸地沒在艾森面前扯上國家。

華夏國風水傳承遭受的滅頂之災,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歷,但是每當聽別人提及此事,大概是同道中人的心理作祟,總還是會有些痛惜憤然的情緒。

把自己老祖宗的學問批得一無是處,貶得一文不值,反倒是把西方的東西吹捧到了天上?!

她不覺得這是時代進步,試問連祖宗都不認的民族,對外來文化究竟能有幾分打心底的尊重?!

可笑!

亦可嘆!

秦大國師悠悠嘆口氣,在這個年代,重拾舊業著實不容易!

即便是現在自己刻意藏拙,並未把風水師身份公之於眾,但是早晚有一天,她會因此揚名,屆時招來的麻煩必定也層出不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是秦微,亦是北青萬人之上的國師秦沉璧。

少女眸光冷然,豔若桃花,卻是冷凜殺伐。

牛鬼蛇神,儘管來,無所懼!

艾森看她臉色不太好看,也就很識趣地沒有繼續問下去。他雖然遠在歐洲,但是玄學之痛,家族中的塔羅牌占卜大師們每每提起,都是惋惜不已,因此他也是略有耳聞。

只不過——

“秦,你是風水師?!”

艾森忽然驚喜發問,目光帶著狂熱,像是撿到寶了一般。

若不是此時他發不出聲音,只怕他這一嗓子,樹上的鳥雀都能被嚇飛了。

秦微挑眉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現在他們是合作伙伴,必須要互相信任,所以自己風水師的身份,壓根沒有瞞著的必要。

況且……

秦微略略扶額,在艾森這個狂熱的占卜粉絲這裡,她並不覺得自己的風水師身份會造成什麼麻煩。

“……”

艾森興奮無比正要繼續開口,胸口卻如同壓了一塊大石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抬頭對上少女深邃幽寂的黑眸,宛若墨夜中的星辰。

紅唇微動,只聽她無聲道:“人來了。”

來了?!

艾森和身後的助理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瞬間閉上了眼睛。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方才兩個活生生的大活人,此刻呼吸心跳竟然全部消失了!

秦微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暗門,旋即冷冷勾唇,垂下眼睫,一動不動。

若是有人在場,若是見到這詭異一幕,只怕會嚇得大叫“見鬼了!”

前一秒還無聲交流的三個大活人,此時已經儼然三具屍體。

並且這三具“屍體”,通體冰涼,彷彿早已死亡多時。

更為詭異的是,一女兩男的“屍體”,印堂的位置都浮動這一層不穩定的黑霧!

一步、兩步……

腳步聲近。

江雲皓走在最前面,一襲黑衣優雅冷峻。

咫尺之距,便是暗門。

抬起的手微不可視地顫抖著,深深看一眼眼前的隱形門,他卻忽然失去了推開這扇門的勇氣。

推開……麼?

江雲皓閉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一半,他實在不敢再想象下去。

推開這扇門,眼前會是怎樣的場景……

屍體。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陰煞入體,面色青黑,死得並不體面,保持著死前最後扭曲的掙扎……

江雲皓緩緩睜眼,眸中竟是一抹頹然的苦笑。

嘴角習慣性地噙了一抹冷笑,夾雜著苦澀,只是不在是取對手性命前的無情通牒——

這個冷笑,是給他自己的吧?

他早就知道,這是一場無需見血的殺戮,但是他並不知道,她會在必死無疑的名單之列。

如果自己早就知道她在其中……

江雲皓忽然有一瞬間的解脫,旋即又被現實打擊得支離破碎。

沒錯。即便知道又能怎樣?

他依舊不會抗命,依舊會親自把她一步一步引入圈套。家族的責任,比什麼都重要。他秉持了二十年的信念,並不會因為一個她而潰不成軍。

她是叫做……秦微?

他極喜歡秦微這個名字,而不是那個冷冰冰的代號。

如今再見,他們只是敵人。

“譁——”

帶著風聲呼呼,暗門推開。明晃晃的白光落下,照得黑漆漆的暗室一片刺眼慘白。

地上三具屍體,還有一隻……撬開半個鎖的保險箱。

“怎……怎麼都死了!”

江雲皓身後的男人嚇得不輕,額頭上冒著冷汗,臉色煞白一片。

這、這、這不是該有一場惡戰麼?

怎麼只有三句屍體……屍體?!

難不成是詐屍了?!

男人嚇得心裡一陣發毛,喉嚨乾澀無比,雙腿抖得像糠篩,卻再也不敢往地下看一眼。

“收屍,東西帶走。”

江雲皓的聲音幾乎是從天邊飄下來的,雅緻的眉峰緊蹙,瞳眸浸在濃黑的夜色中,分辨不出絲毫情緒。

但是他們明顯能感覺到——

他,不願多待。

江雲皓幾乎是轉身就走,光亮的皮鞋映著冷徹的月光,挺拔的背影染了一層寒氣。

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中,江雲皓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眸中,隱約可見寒光破碎,深得像是一灘死水,沒有情緒,只有肅殺的寒氣。

身後正在忙著搬運“屍體”的幾人,被這令人心驚膽寒的目光掃到,下意識停住了手邊的動作。

江雲皓別過臉,不忍再看,只見月光下男人修長的背影一時竟有些寥落,“那個女孩……別碰她。”

聲音如同碎冰一般砸在地上,正要抬起秦微的兩人趕忙把手縮了回去。

心有餘悸地掃了那地上睡著了一般的女孩一眼,幾人慌忙移開了臉,心中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這女孩,太驚豔了!

這哪是人間的美女,分明就是冰肌玉骨的仙子。

或許是任務完成的出奇順利,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幾人把“屍體”抬出保險倉後,並未發覺少了一個人!

望遠鏡中看到的是四道身影,然而此時,地上躺著的只有兩具“屍體”。

江雲皓把地面上的女孩打橫抱起,心痛如刀絞。

清秀無比的小臉平靜如常,若不是沒有了呼吸,她幾乎就像睡著了一般。

靜靜地,無聲無息,任月華流淌,打溼了柔弱的背影。

他記得無比清晰,筆直站著的少女,挺拔得如同一株翠竹。嬌軀柔弱,卻分明有種清淡如水卻震懾人心的氣勢。

淡泊從容,亦清冷決然,回憶中她薄唇微勾,淡笑冷然,清雅如畫。

萬鈞雷霆起於指顧之間,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她本就這種人……

為何卻是,必死無疑?

記憶似落似枯葉,懷中人一下子沉重無比。

抱著懷中女孩冰冷的身體,江雲皓走得一步更比一步艱難,心中五味陳雜,眼前煙霧朦朧。

幾人見他走來,立恭恭敬敬地站好。

江雲皓停步,甚至沒看地上的二人一眼,“東西拿了嗎?”

“在這裡。”

一名黑衣人走上前,刷的打開了手中的保險箱。

保險箱中靜臥著一隻瓷瓶,江雲皓心不在焉地抬了下眼,抬手便“吧嗒——”一聲合上了保險箱。

“通知沐叔,任務完成。”

“是。”

江雲皓關掉了通路,敏銳地神經卻陡然察覺出一絲異常。

太陽穴上一涼——

黑洞洞的槍口不知何時抵住了他的太陽穴。

江雲皓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容侵犯的氣場瞬間冷凜如刀。眼前數道身影倒地,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慘叫痛呼。

“砰——”

一名黑衣人直挺挺砸倒在江雲皓腳邊。

橫肘向身後撞了過去,哪知道那人身影一晃,躲得竟比他還快!

如此陣仗,江雲皓早已不知道見了多少回,冷冷發出一個鼻音,猛地蹲下身子,旋身一記橫踢凌厲地飛出。

身後那人似乎輕輕笑了,腳尖一勾,身形靈動如兔。

沒等他看清她的動作,那人已經一掌劈落,正中頸後。江雲皓本就是蹲姿,被她這重重一記反剪劈中,身子一傾便半跪著被她按倒在地。

一聲嬌笑,清冷破月。

“好久不見。”

耳邊輕淡如風的聲音響起,江雲皓的身子狠狠一震,頓時僵住。

好久不見……

是她!

怎麼會是她?!

江雲皓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去,對上一張清秀驚豔的小臉,眉眼彎彎,優雅輕笑。

那雙水眸,似笑非笑,眸底寒芒點點。

不是秦微還能是誰!

“你……你沒死?”江雲皓眯了眯眼,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

秦微淡淡挑眉,手上暗暗加了幾分力道,笑靨如水墨點染,“若不然呢?託你們的福,自然沒死成。”

“搞定!”

放倒了最後一人,艾森拍拍手,笑得十足迷人。

這些人都是那名年輕男子的帶來的屬下,戰鬥力自然不能跟國安局的特工相提並論。

雖然這些人身手頗為不弱,但是到了艾森這裡,只有一條路——

被虐成渣!

克勞德斯家族的二公子,炎天會排名前十的高手,艾森的名頭不是白擔的。再加上一名格鬥術頗為不弱的助理,雖然兩邊人數懸殊,但是艾森兩人贏得幾乎沒有壓力。

他一低頭,看見了被秦微一手一膝抵在地上的江雲皓,誇張地驚叫出聲,“哦,哪裡來的帥哥?秦,你最好還是被他交給我吧,不然喬會吃醋的!”

艾森說得頭頭是道,卻被秦微賞了冷冷一記眼刀。

乖乖閉嘴的艾森,眼睛卻不消停。風流倜儻的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艾森賊兮兮地笑著,如同x光一般,不懷好意地打量了江雲皓一圈又一圈。

秦微對此很無語。

艾森少爺,非要把自己偽裝成gay很好玩麼?

瀟灑一挑眉,艾森似笑非笑。

呵呵,想殺小爺我?小爺我就不信調戲不死你!

此時的江雲皓,臉色黑沉似鐵,向來定力極好的江家少主,連想把眼前這男人的一雙桃花眼挖出來對沖動都有了。

“江雲皓?”

秦微低下頭,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雲皓,京城江家?

除了上次在懸崖上兩敗俱傷,對眼前的男人,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印象。

從陳珂口中,似乎是聽到過此人的名字,其餘的,一片空白。

畢竟是槍林彈雨中磨出來的人,江雲皓的心性著實可怕,清冷的聲線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看來秦小姐對我瞭解不少?”

“正巧相反,”秦微笑笑,聲音平靜,“江先生,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江雲皓微垂的眸中飛快劃過一抹悵然,轉瞬即逝,冷笑薄涼,“秦小姐,現在準備做什麼?”

秦微忽然低頭看他,只笑不語。

江雲皓正要開口,身後忽然一痛。下一秒,他便驀地發覺一縷涼氣自背後竄入胸腔中,隨之迅速蔓延進入全身,四肢經脈中居然提不起一絲力氣!

被說是動用內息了,現在他一句話都說不了!

冷眸微怒地望向眼前的女孩,卻見她平靜的眸中深不見底。

秦微淡笑,聲音清若風煙,“江先生不必擔心,我只是封了你的穴道。”

少女鬆了手,悠然立在他面前,聲音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慵懶,“閒著也是閒著,江先生要不要聽聽,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江雲皓半跪在地上,分明被秦微折騰得狼狽不已,此時心中卻忍不住好笑。

這丫頭,還真是……牙尖嘴利!

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如何說是或者否?

果然,秦微壓根就沒給他選擇的機會,慢悠悠的開口,“我不得不說,你設下的局,差點就把我騙了。”

的確。

若不是看到了那隻銅鎖上厚厚一層塵埃,還有那些日久經年才有的銅鏽,此刻她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白天開天眼是她就感知到了,那一對真品上附著了濃重的怨念,比地底的陰煞還要可怕,不容小覷。

“你應該早就知道,保險箱已經多年沒動過了,”秦微在歐式路燈下的青石凳上坐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梅瓶中的煞氣很強,這股煞氣怨念極強,若是一不小心入體,即便是你也會受重傷!”

錚錚的聲音中冒出幾絲冷意,秦微眸中寒光漫越,江雲皓心中莫名一抖。

她怎麼知道?

“從頭到尾,這的確是一手好棋。你雖然並非佈局之人,但是江先生走的這一步棋——”

秦微的聲音微揚,透著讚許,“是最漂亮的一步。”

至少還是把她騙到了最後的關口,最終輸了,也只不過棋差一招。

江雲皓,絕非池中物!

這個男人很危險——

是友則是劍,是敵則是毒!

秦大國師眯了眯眼,揉了揉微酸的脖頸,水眸中一抹精光轉瞬即逝。

現如今看來,收服他難度太大,代價更大。她暫時沒這個資本跟他賭,所以嘛,並不急於一時。

江雲皓雖然動彈不得,卻卸下了防備。

秦微話落,他心中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此時此刻,他幾乎沒有一絲想要掙脫的心思,反而是很希望,這一個小時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若不是這個略顯詭異的姿勢,他倒真的覺得,今夜的月色如水是很美的景緻。

他不必擔心她會要了他的命,更不必為了眼前的少女糾結掙扎。

這樣,豈不是很美?

不沾塵埃的涼風,不染血色的皓月。樹影婆娑,皎皎從容,暗香浮動紅溼重。

至少這一刻,他們暫時不是敵人。

“你居然會夸人?”江雲皓笑著打趣。要不是無法動彈,他真的極想抬頭看看眼前的少女。

清絕如仙的少女,眉眼皆如清風箬葉。桃花色唇瓣輕啟,必定是人間絕色。

秦微彎了彎唇,聲音輕快,“是啊,不得不誇你,這一招借刀殺人,高手啊!”

她對江雲皓其實並沒有多麼反感,幾分鐘前他們還是敵對的雙方,籌謀算計,置對方於死地本就是人之常情。

“從一開始的噴泉水就有問題,你肯定清楚。唯一的監控盲區就是噴泉後面。而我們也一定會在噴泉後停留,所以噴泉的水花會無可避免的吸進鼻腔,且不會引人懷疑。”

秦微語氣閒淡,側臉看著江雲皓,“我分析的對不對?”

江雲皓心中暗暗叫絕,這樣天衣無縫的佈局她都能一眼看穿,他不禁懷疑,眼前這少女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秦微輕輕晃著腿,腳踝如白蓮藕一般白皙水潤,少女眸光含笑,多了幾分隨意,“噴泉水裡面,加了什麼藥?”

她的聲音很淡,彷彿是在問,咖啡裡面加了牛奶還是紅茶。

江雲皓沒說話。

秦微則是輕挑起嘴角,雲淡風輕地道,“不願說?好吧,我不逼你。所以呢,至於我是為何沒中毒,我也不會告訴你。”

江雲皓愕然。

這語氣,這聲音,怎麼聽著像是在逗小孩?!

鬧嗎!

江雲皓哭笑不得,竟然玩心大起,模仿著少女的語氣,“那好吧,等你那天想說了,說不定我也想告訴你了。”

秦微果真是笑著點點頭,然而隨之話鋒一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過後來,意欲把我們往火坑裡推當個替死鬼,這筆賬我得跟你算清楚!”

她輕笑了一聲,從青石凳上站起身來。

烈如驕陽的笑容,張揚狡黠,一步一步走進的女孩,白色的裙襬勾起一陣香風。一絲邪笑,襯得少女白玉無瑕的面孔多了幾分迫人的明豔。

哪怕在沉水般的夜色之中,她也是陽光。是三月的驕陽,映著三月的三千桃花,乍然綻放在這濃郁夜色中,明亮地幾乎灼傷了他見慣了血腥的雙眼。

多年後,他永遠記得山峰呼嘯的那日。第一次相遇,那時的少女凌厲如劍,鋒芒瀲灩,簡直是冰雕雪琢的妖精,直抵人咽喉。

飲鴆止渴,莫過於此。

但是他並不知道,當年的少女,記住的卻是香港的夜色荼蘼中,第二次相遇。她是夜色中明豔照人的精靈,幾乎連每一根頭髮絲都是靈動地顧盼生姿。

玉色月影,笑靨如花。

“殺了你?”秦微牽起嘴角,玩味地笑著,修長的手指緩緩勾起了男人的下巴,“太無聊了。所以我決定,在封你一個小時的穴道!”

話落手起,背後驟然一痛,少女已經收了手。

秦微意味深長地垂眸看他一眼,輕拍了拍手,轉身離開,知道氣息消失在夜色中。

不遠處的六號保險倉中忽然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秦微柳眉一挑,迅速趕了過去。

當看淡眼前的一派狼藉後,秦大國師頭都大了。

“你們究竟幾歲了?!”

少女裹挾著刀劍殺伐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把三個人全部招呼了一邊,紛紛磨牙。

這三個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秦微想咆哮!

這三個蠢貨一準是老天專門派來整她的吧!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個人,除了宋念心的情況稍顯樂觀,剩下的艾森小爵爺和助理先生,何止衣衫不整!

艾森的上身的西裝被撕得破破爛爛,左臉誇張地腫了起來,褲子襯衫上沾滿了灰塵,頭髮凌亂地簡直像被飛機吹過一般。助理也好好不到哪裡去,正慘兮兮地趴在地上抽冷氣,褲子破了個洞,吃了一嘴的灰塵。

秦微忽然覺得,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炎天會的高手——

這明明是從丐幫來的啊……

“哦,我的秦你總算回來了!”艾森咧著嘴角坐了起來,整個人簡直快哭了,“你們華夏國的古董……怎麼還會打人?!太可怕了!”

打人?!

秦微挑眉看他,你還好意思說?!

這三個傢伙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塵封了多年的煞氣,自己都不敢輕舉妄動,這三個傢伙居然就幹把保險箱撬開了?!

秦微確信,如果這裡發生了流血事件,那麼一定是這三個人不作不死!

“你們,有沒有受傷?”

縱然是豬一樣的隊友,秦微還是秉持著人道主義原則,關心一下這三位的生命安危。

宋念心喘著粗氣,面色慘淡地搖搖頭,一旁艾森的助理也坐了起來,吐乾淨了嘴裡的塵土,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不知艾森是出門沒看黃曆,還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另外兩人都沒事,只有他的左手腫地像個饅頭。

秦微輕輕粗眉,蹲下身,拉過艾森青腫的左手。

照理說,小小的磕碰不應該這般嚴重。

沉吟片刻,秦微忽然想起了陰煞這一遭,心頭一緊,“你手上,是不是有傷口?”

艾森魔怔著還沒回過神來,秦微已經打開了手中的手電筒,仔仔細細檢查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艾森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快要痊癒的小傷口。

“我的手……這、這是怎麼了?!”陡然一看見自己的左手腫成這幅尊榮,艾森嚇了一跳。

秦微沉聲道:“陰煞入體。”

“什麼!陰煞?”

艾森“騰”地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他明明沒做什麼啊,怎麼會……陰煞入體?!

“你手上有傷口,這裡的煞氣怨念太強,所以就進了身體,”秦微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停了片刻,鬆口氣道,“還好不嚴重,把淤血放出來就沒事了。”

一聽到“淤血”二字,艾森的臉色猛地變了一下。

掙扎良久後,艾森終於咬咬牙睜開了眼。頗有些壯士斷腕的悲壯,他小心翼翼地把左手遞給了秦微,“你動手吧!”

說罷,飛快把臉轉向了一旁。

秦微白了他一眼,淡淡提醒,“艾森少爺,這裡沒有刀子,你讓我怎麼動手?哦對了,這裡大概有古墓裡挖出來的刀子,你要是不怕的話,我們可以借用一下。”

艾森的嘴角抽了抽,秦大國師一本正經地繼續開玩笑,“不顧我得提醒你啊,那些古董上面可能有些病毒啊、細菌啊,搞不好就感染了……”

眼看著秦大國師準備將語言付諸行動,艾森眼疾手快搶回了自己的左手,驚魂未定地看一眼似笑非笑的秦微,一臉警覺地向後縮了縮。

助理先生沒憋住,笑噴了。

艾森被折騰得頗為狼狽,坐在地上氣喘如牛。

一旁的宋念心咬牙站了起來,忽然走到秦微面前,低聲吶吶道:“那個……給你添麻煩了。”

秦微輕飄飄地掃她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地下東西有煞氣,他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宋念心低著頭,沒說話。

他們原本以為這對梅瓶出土了幾十年,陰煞即便是有,早也該散了。

哪知道保險箱還沒打開,毫無防備的三個人已經被陰煞撞了出去。

若不是三人都是習武之人,知道應急的調息之法,只怕現在就不僅僅是形容狼狽這麼簡單了!

“都退後。”秦微的聲音冷了下來,清冷的眸光漫開。

艾森三人對視一眼,推到了牆壁四周。

秦微蹲下身,側了側臉,一道氣線彈出,打開了保險箱。

周身的氣場明顯變了,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宛若獠牙猙獰的兇獸張開血盆大口,血腥而陰戾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秦微冷哼一聲,不緊不慢地戴上金絲手套,掌心中靜靜躺著六枚八卦錢。

乾隆通寶,鉛四銅六的鑄造比例,用於六壬排盤起卦最為合適。

臨走時劉瑤不放心,於是便把蘊養在陣法中的幾枚銅錢給秦微帶上了。

唔,看樣子,用處不小。

秦微勾唇,無聲笑了。少女淡笑著,平靜無波的眸光卻冷若寒芒,冷豔決絕。

錦盒打開,鋪天蓋地的黑氣瘋狂湧出,轉瞬之間,陰惻惻的煞氣肆無忌憚地吞噬著每一寸的光亮。

邪風忽起,吹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艾森幾人牙根都打起了哆嗦,即便是看不到眼前肆虐的黑氣,但是他們依舊感覺得到,陰戾寒冷的邪風,正從四面用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秦微輕喝一聲:“陣開。”手中的六枚銅錢應聲而起,在洶湧滾動的黑霧中驀地發出通透金光,宛若烏金破雲,將陰沉沉的煞氣染透金芒。

撕扯糾纏中,扭曲掙扎的嘶吼聲幾近瘋狂,尖銳刺耳,像是困獸之鬥,撕扯著宣洩不甘和屈辱。

陰煞,怨念,元青花……

六枚八卦錢加持,秦微眸光一冷,拿起了那隻飛鳳紋的元青花梅瓶。

冷冰冰的瓷瓶落在手中,雖然隔著金絲手套,冷颼颼地陰氣依舊冰涼透骨。

等等。

秦微皺眉,重量不對!

玉指輕巧瓶底,聲音清脆,若是仔細聽的話,不難分辨出輕微的回聲。

“當——”、“當——”

清脆如擊磬的聲音響起,彷彿傳來了百年前朝堂之上的鐘鼓樂鳴。

雍容悠揚,綿長悠遠的鐘聲曾響徹大都。

每一條街道,元大都的每一寸土地。

曾有這鐘聲漫道,百年如一日。

百年,繁華如煙。

大元,曇花一現。

疆域最廣闊的王朝最終化為歷史的塵埃,伴隨著策馬揚鞭漫漫塵埃,永遠沉淪在牧草青青中。

秦微指尖帶上了內息,穩穩落在了梅瓶足圈上。

“咔嚓——”一聲輕響輕刺耳膜,碎開的白瓷明晃晃地劃破了濃黑的夜色。

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阿里,

涼而溫潤的觸感,沉甸甸地落在掌心。

是……玉?

溫潤,卻並不寒涼,和田玉籽料,方才有如此細膩的潤澤。

哪怕是數百年沉睡地下,數十年無人問津,它依舊是和田美玉,溫潤無雙,韜光養晦。

手電光照來,秦微掌中靜止的,正是一方玉璽!

和田白玉,大元王朝的玉璽!

穿越了數百年的蜚短流長,穿越了數百年的繁花落魄,大元王朝失落的玉璽,此刻卻從鳳瓶的瓶底掉落而出。

倏爾寂靜,落針可聞。

這該是——

怎樣的一方玉璽?

大元王朝傳國玉璽,白玉方雕上貔貅盤踞,微微翹首,目視南方。

逐鹿中原,天下輿圖。烽火連天,繁華無數。

宋念心愣愣看著,忽然想起了元朝歷史上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帝王——

元惠宗、妥歡帖木兒。

元朝第十一位君主,悲劇帝王。

彼時的元朝,皇位更迭、內亂不斷,少年的妥歡帖木兒被當成質子送入高麗,受盡磨礪後終於歸國,背扶上皇位。

然權相伯顏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大元王朝的帝王根本就是傀儡!

數年後,終於有力量一舉扳倒伯顏。元惠帝本欲勵精圖治,哪知道隨之而來的卻是天下大亂,戰火四起。

千瘡百孔的王朝,風雨飄搖的王座,他一力承當,讓苟延殘喘的大元迴光返照。

然而,迴光返照永遠只是迴光返照。

大元曇花一現的悲劇中,從不缺少以悲劇結局的希望。

他終究敗了,無力保住萬里江山,退居北方茫茫草原。

他是王,大元的王。他也是丈夫,奇皇后此生唯一的依靠。

逆旅北逃,風塵僕僕,他最愛的女人,卻永遠消失在了茫茫黃沙野馬塵埃的漠北。

至正年,龍鳳呈祥。

最後的緬懷,消亡前的悲歌。

明朝一頁揭過,直到清兵入關,大元的傳國玉璽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穿過玉璽下落不明,連同那旌旗殘破的大元王朝,是血色荼蘼的落日,最殘忍的豔絕。

腥紅噴薄,滴血的不甘,生生地——

撕裂了晝夜。

撕裂了歷史。

……

耳邊,似乎回到了百年前。

那一日,角鼓爭鳴;

那一日,刀光劍影;

那一日,血染旌旗;

可是那一日,你在哪裡?

不息的嗚咽,似乎在傾吐著百年的不甘,百年的冤魂,還有那百年的——

一曲情殤,最終不過指尖流沙,隨風而逝。

幾人走出六號保險倉,相顧無言。

直到喬鈺等人出現,秦微方才回過神來,迷濛的抬眸,彷彿經歷了幾個世紀一般漫長。

眼前那人,眉目如畫,溫柔刻骨。

秦微紅了眼眶,鼻子一酸,愣愣落下眼淚來。

喬鈺傾身把人擁入懷中,聲音有種無可言說的柔情,“我在,別哭。”

我在,別哭……

喬眠月……

究竟是不是你?!

秦微趴在喬鈺懷中,在他如蓮似雪的氣息包繞中,眼淚幾乎溼透了他的襯衫。

喬鈺柔聲哄著懷中的人兒,四周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什麼情況?!

他們有嫂子了?!

秦微哭夠了,在喬鈺懷中平復了心情,方才抱歉的抽了抽鼻子,“你的衣服……”

“沒事。”喬鈺替她攏起耳邊的碎髮,淡笑溫言,“我的衣服,你可以盡情哭。”

秦微愣了片刻,被逗笑了。

環視四周,這時秦大國師方才記起,貌似還有個傷員艾森沒處理?

於是艾森便被毫不溫柔地拖到了喬鈺面前,“他的手受傷了,你給他處理一下!”

話音未落,“重傷”的艾森小爵爺還沒來得及裝個可憐求個安慰,就已被秦大國師頗為嫌棄地甩給了喬鈺。

喬鈺抬眸掃一眼艾森青腫的左手,語氣波瀾不驚,“嗯,傷得不重。”

艾森瞪眼,正要開口抗議,眼前寒光一閃,血花飛濺。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山野,驚起了一樹烏鴉。

秦微忍不住皺眉,她的耳膜!

喬鈺不知何時戴上了手套,如玉的長指握著手術刀,一手按住了艾森的左手手腕。

淤血放出,艾森的左手迅速消腫。

然而面有菜色的後者,哆嗦著看到自己手邊血流遍野的慘狀時,居然白眼一翻,直接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嘎?!

暈……暈了?

不會吧!秦微嚥了口口水,小聲道:“那個……他怎麼暈了?”

這世界是不是玄幻了。

不就是……流了點血嗎,能有多疼?艾森一個大男人居然直接就給暈了?!

某人心虛地乾咳兩聲,那個她是不是太粗暴了……

喬鈺把昏迷的艾森交給了艾森的助理先生,摘下了沾上血的手套。

看一眼略有些忐忑的小女人,寵溺地把人攬進了懷中,他慢條斯理地道:“他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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