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誰是正統

國勢·月影梧桐·5,841·2026/3/23

第044章 誰是正統 第044章 誰是正統 待秦國鏞安頓好後,第二天秦時竹等人又去看望,表示慰問。 “我來看望一下大家住的是否習慣。” “好好,一切都好,有勞都督費心了。” “另外,我想委任秦先生擔任東北航空學校的校長,其餘人員也一律量才錄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好倒是好,只是……” 秦國鏞的臉『色』好生奇怪。 “不知先生何事為難?不妨一吐為快。” “都督,您看。” 秦國鏞搖了搖手裡的報紙,“上面大張旗鼓地報道我等行蹤,只怕有所不妥。” “是嘛?”秦時竹心想報道內容我都看過了,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有何不妥,請先生賜教。” “報道本身並無不妥,俱是實情,只是我等父母家小都在京城,倘若清廷得知,必然對他們不利,所以在下認為……” “這是我的失察。”秦時竹一拍腦袋,原來是這事,連忙說,“秦先生率領大家投奔革命,不惜拋妻棄子,我一定想辦法保護你們的家小安全。” 秦國鏞以為他在說寬心話,還是有些擔心,但還是說,“謝謝都督關心。” 秦時竹知道,不打消秦國鏞的顧慮,他們始終會擔心牽掛,“秦先生別擔心,我現在就給攝政王發電,保證不會動你們家小一根毫『毛』。” “真的?”秦國鏞有些不信,臨陣投敵,按大清律令是要滅族的,不知這個神通廣大的都督有什麼辦法。 “攝政王並內閣總理大臣袁世凱鈞鑒:自古言交絕無惡聲,去絕無惡言,秦國鏞率眾來投,與其家小無關。望妥加保護,不得株連無辜……” “攝政王能聽咱們的嗎?” “放心好了,我這電報後面還有一句下文:北陵重地,已派人善加看守,一草一木不曾損傷。”言下之意就是警告載灃,這些人的家小你不能『亂』來,不然,大清的祖墳就保不住了。 “妙。妙!”大家回過味來,齊聲說好。 圍繞著秦國鏞地事,御前會議又吵成一團: “袁世凱,這究竟怎麼回事?你可要解釋清楚。” “王爺,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叛變啊。”袁世凱挺委屈,“前日曹錕來報,說秦國鏞率機五架起飛迎敵,等到下午不見回營。推斷被擊落身亡,哪裡曉得出了這個事。” “我看,分明是袁大人暗中與革命軍暗通款曲,派姓秦的打前站。” “休得胡言『亂』語。”老袁惱了,“我要是與革命軍勾結。也不用這種手段,我有那麼笨嗎?” “難說……” “你……”老袁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隆裕太后打斷了眾人的爭吵。“此事查無實據,就不要妄自猜度了。” “太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姓秦的居然敢投敵,咱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不然,還會有更多人仿效。” “臨陣投敵,滿門抄斬。” “把所有投敵之人的家小抓起來。不要走了一個,明日午時三刻開刀問斬。”載灃咬牙切齒。 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報,東北發來電報。” 載灃拿過來一看,大罵:“居然要我們不要動家小一根毫『毛』,做夢!”看到最後兩句,又叫。“罷了。罷了。”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王爺,究竟怎麼回事?”良弼問他。 “你自己看吧。”良弼看完後。連忙喊,“太后,北陵是祖宗陵寢所在,不能有所閃失啊。” “這個秦時竹,居然拿北陵來要挾本王。”載灃痛苦地大叫,“我與他勢不兩立!” “王爺,王爺,不可太過惱怒,事已至此,懲辦家小也無能為力,不如賣個順水人情,總是祖宗陵寢要緊。” “看來也沒什麼好辦法了,就這麼辦吧,先放這些『亂』臣賊子一碼。”…… 北方的問題不好解決,袁世凱打起了武漢的主意,派了蔣廷乾和劉承恩拿著英國駐漢口領事的介紹信前去洽談。此時地黎元洪眼見革命形勢日益好轉,早已改變了當初不聞不問的“泥菩薩”態度,動了坐享其成的心思,想趁勢通過談判來確立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既要做出代表革命黨與袁世凱開展對等級別的談判的模樣,又不能輕而易舉地接受袁世凱的條件。 御前會議之後,袁世凱為了鞏固權勢,通過小德張和奕劻的手法,動用各種手段『逼』迫攝政王載灃辭去攝政王地職位,仍舊做他的醇親王。載灃自然是不甘心的,但從來都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袁世凱掌了大權,他越發感覺控制不住局面。在皇族內部,由於載灃在武昌事變後處置不力,與袁世凱不能有效合作,親貴重臣也大有不滿,隆裕太后就是主要代表,涉及到內部權力的再分配。在前有袁世凱,後有隆裕太后地夾攻下,載灃終於力不從心,乖乖交出了最高權力,從而為袁世凱又掃清了一個大障礙。 與這個消息相比,秦國鏞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重臣們也未必真的相信這是袁世凱要投敵的預兆,但絕不放過任何機會打擊他。老袁心情極好,也就不太計較,不過既然清廷已經讓步,他還是要擺一副出力地架子——他向眾人通報了進攻漢陽的計劃,算是作為他對投敵指控的反擊。他也深深懂得,為了使革命黨人就範,他還要給予更厲害一點的打擊。 毫無疑問,這個任務就落在武漢前線的馮國璋頭上。他手裡的軍隊,主要是第四鎮全部,第二鎮和第六鎮各一個協,總共約二萬五千餘人。在人數、武器和訓練上都佔據著優勢。但在各地紛紛獨立,清王朝處於土崩瓦解的形勢下,部隊的士氣很低。由於革命軍有了補充,又控制了江面,一切渡江船隻都在武昌、漢陽方面,北洋軍要繼續進攻,困難也不少。漢口雖然已經佔領,但制高點還控制在革命軍手裡。武漢之戰地勝負未定。漢陽在武漢三鎮中地勢最高,龜山地炮火可以控制整個武漢,因此漢陽的得失是勝敗的關鍵。 就在北洋軍還不成動手的當口,11月16日夜,在鳳凰山、大別山炮兵的掩護下,革命軍搶先發動了進攻,但由於兵力不足、指揮失誤再加各部隊之間缺乏默契不能形成有效配合而導致了渡河反攻的失敗。這場失敗大大挫傷了士氣,又加劇了總司令部與軍務部、參謀部和兩湖部隊之間本來就已存在的矛盾。革命軍地不利因素更多了。 在漢陽保衛戰地節骨眼上,郭文作為東北方面的代表來到了武昌。當初在做出回應有關革命省份會議決策時,秦時竹就和眾人商定以上海為主,武昌為次,前者派了以議長吳景濂為首地代表團南下。而武昌方面只是派了郭文作為秦時竹的私人代表去。 黎元洪在都督府接見了郭文,看得出來,他對於眼前這個代表的級別和聲望不是很滿意,招待也很不熱情。郭文沒有和他計較這些。臨行前,秦時竹特意找他談了一晚上,告訴他此去的使命是敷衍武昌方面,允許他開空頭支票,但一定要鼓舞武昌的戰鬥意志。郭文是遼陽集團的財務總監,按理說這個差事怎麼也不會輪到他。但秦時竹獨樹一幟,看中了他精明和謹慎地特點,再加上遼陽集團這些年勢力的擴大。郭文的眼界也寬廣了許多,派他出使也算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對黎元洪的冷淡,郭文早有心理準備,他拿出秦時竹地親筆信遞了過去,信中的內容他早已知曉,無非是一些稱讚武昌首義、黎公英明,希望能堅持到底,共同迎接全國勝利的套話。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看見秦時竹的好話,黎元洪地眉頭舒展開來了。換上了笑容可掬的神情: “郭先生一路辛苦了,不知東北情況如何?” 郭文大致將東北的情況講了一下,這些消息都是報紙上登過的,黎元洪早已知曉,一番重複話語,又聽得他皺起了眉頭,郭文察言觀『色』,最後來了一句:“秦都督讓我代他向黎都督致敬!” “不敢當,不敢當,復生兄兵起奉天,席捲東北,勢頭驚人!”老黎也得打打官腔,“不知秦都督對於本督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有何意見?” “關於組建全國『政府』,秦都督深感必要,但無奈眼下大兵壓境,實在分身乏術,他以為,武昌既然是首義之地,那麼以湖北軍『政府』代行中央『政府』的職責再也合適不過。”郭文適時將空頭支票開了出去。 聽到這番話,黎元洪彷彿被打了一針強心針,立馬振作起來。事實上,黎元洪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到現在還沒有多少人買賬,只有江西、廣東和廣西幾個省派了代表過來,但在中央『政府』具體怎麼實現的問題上,這幾個省地代表都含含糊糊,沒有一個明確態度,象郭文這樣直截了當表態支持的實在是獨一個。 人家雖然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黎元洪也得謙虛謙虛,“哪裡,哪裡,東北擁三省之地,又佔據清廷陪都,我看以東北『政府』代行中央『政府』更為妥當。“ 郭文強忍著沒笑出來,果然如秦時竹所說的,老黎其實是愛權的,更愛面子,眼下所謂的中央『政府』,只是稱謂上的,根本就不能指揮其他省份,革命還在進行當中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提出中央政權,如果不能用利慾薰心來解釋,起碼也是爭權奪利爭昏了頭。 “黎都督就不要謙讓了,武昌首義,振臂一呼,全國響應,代行中央『政府』職權名正言順。” 既然東北方面如此堅持,老黎也就不便推卻,就像模像樣地應承下來。雙方的關係頓時感覺融洽了許多,眼看時機成熟,郭文又拿出了一封信,信是藍天蔚所寫,內容主要是告湖北父老鄉親和各革命同志。藍天蔚是湖北人,同時在湖北的革命黨人中又有比較高地威望,按照以前商定,是要推舉他為都督地。只是武昌起義時他不在此地,都督才落到了黎元洪頭上。儘管如此,由於黎元洪本人的猶豫和頑固,一部分革命黨人並不滿意,三番五次發電報給藍天蔚,讓他到湖北來就任都督,這個事情黎元洪也是知道地,明裡暗裡也提防這一手。看完了信,他鬆了一口氣,藍天蔚在信中明確表示擁護他地都督地位,同時告訴大家他所部眼下已改編為東北革命軍,正在休整。就不能前來湖北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藍天蔚不來湖北和他爭奪這個位置,老黎就覺得開心,他現在甚至已有些愛上秦時竹了。他一派人,就給自己帶來了兩個好消息。 “秀豪兵臨險境,幸虧秦都督和陸師長施以援手,方能全身而退,黎某代表湖北人民,萬分感謝東北方面的義舉。”山海關救援之戰在報紙上登了又登,對湖北方面的士氣頗有鼓舞,藍天蔚又是湖北人。作為湖北都督,黎元洪自然要表示感謝。 “都督您客氣了,彼此既然都是革命同志,理當同舟共濟,救援小事,不足掛齒。” 在郭文抵達武昌的後一天,吳景濂率領東北代表團也已到達了目的地。按秦時竹的囑咐,他沒有直接去上海。反而先去了江蘇。重點找張謇商量。隨後,浙江、江蘇、福建、湖南、直隸、山東、河南等省的代表在上海召開了第一次各省代表會議。定名為“各省都督府代表聯合會”,這次會議吳景濂他們自然是沒有趕上,在他剛到江蘇後不久,聯合會已經做出決議,承認湖北軍『政府』為“中華民國中央軍『政府』”,以鄂軍都督執行中央政務,但又補充決議說代表會議應該在上海召開。 事實上,這個決定出臺不易,湖北和上海方面多次扯皮,武昌方面認為自己的通電發出在先,有地代表已先期抵鄂,而且鄂軍都督府既然被承認為中央軍『政府』,代表會議也應該在武昌召開,不然“府會地隔千里,辦事實多遲滯,非常時期,恐失機宜”;上海方面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上海聚集了絕大多數革命省份的代表,所以在上海開會比較適合。 得到郭文的空頭支票後,黎元洪的底氣更足,派居正和陶風集趕到上海,要求代表會議在武漢舉行,幾經磋商,上海方面同意各省代表去武昌開會,但各省仍應在上海留一人“聯絡聲氣”。吳景濂沒有興趣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扯皮上,他的重點是找蘇督程德全、浙督湯壽潛和張謇取得統一意見。 正如秦時竹預料的那樣,事情進展十分順利,上面這三個以前都屬於立憲陣營,和秦時竹等人政治立場和見解接近,湯壽潛和張謇和遼陽集團有經濟往來,程德全曾任黑龍江巡撫,對秦時竹地能力和作為知根知底,加上吳景濂又以議長身份親自率團前來,重視程度更加高,遠遠就派人在迎接。 “蓮伯兄,一切可好?”張謇熱情地打招呼,站在他旁邊的是被秦時竹派到江蘇辦報的柳亞子。 “好,好!諸位都是意氣風發啊!”吳景濂高興地和他們寒暄。 “彼此,彼此。”大家哈哈大笑。 “此番前來,奉秦都督之令商量有關組建中央『政府』的事宜,我聽說即將通過決議承認湖北方面的中央『政府』地位,此事當真?” “確有此事,我認為不免『操』之過急,但湖北方面催促地很急,大家就只好這麼做了。”老實說,張謇對這個是不太滿意的,後面涉及到江浙集團和湖北集團的爭奪。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尊重決議,先奉湖北為中央『政府』再說,反正都是過渡和臨時『性』質的,以後革命勝利肯定有正式選舉。”吳景濂寬慰著張謇,“另外,也要感謝先生對報社地大力支持,不然亞子他們哪能這麼順利。” “不必客氣,與公是革命同志,與私我和秦都督是多年的好友,這點事情實在不足掛齒。”張謇話鋒一轉,“不知復生對時局有什麼看法?” “秦都督認為眼下革命形勢很好,我們不能輕易妥協,只要清帝一天不退位,共和一天不實現,革命就一天不能終止。現在我軍正在山海關前線和清軍對峙,我方兵少,暫時只能採取守勢,等新招募的軍隊形成戰鬥力後,可以轉入進攻。” “我可是聽說山海關一戰殺得清軍屍橫遍野,東北方面又有鐵甲車、飛艇助陣,聲勢浩大!” “那次主要是為了救援藍天蔚部,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的本錢,話又說回來,我方損失也比較大,藍天蔚部到現在都還在休整,不能投入戰鬥。” “就盼著革命早點勝利,彼此能少流血。”張謇問,“對於勸袁世凱反正,你們意下如何?” “袁世凱是治國能人,真能反正,實在是大大有利於革命,不過眼下此人正佈置進攻漢陽,恐怕不會成功。” “袁世凱是在待價而沽。”張謇和袁世凱也是老相識,彼此之間有秘密往來。 “倘若真能實現共和,袁項城贊成民主,東北方面願意推舉他為民國將來的大總統。”吳景濂緊盯著張謇,“聞先生與項城過往甚密,可將這層意思告訴他。” “沒有,沒有。”張謇趕緊否認。 “沒有也沒關係,現在還是可以再聯繫的嘛。”吳景濂沒有點破,“這是有利於革命的正義之舉,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程都督和浙江湯都督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滬督陳其美好像不同意。”張謇見問到了問題地核心,也覺得不妨攤開來說。 “哼!陳其美一個青年後生,他知道什麼?”吳景濂一提起就來氣,“聽說此人在背後攻擊我們偽裝革命,是投機分子,象這種小人理他作甚?這次南下,完全看的是您和湯、程二督的面子,要是光他陳其美一個,八抬大轎請我也不來。” “也許是謠傳吧?”張謇其實也聽到這種風聲,故意裝聾作啞,讓吳景濂做惡人。 “以這個傢伙目中無人、一貫爭權奪利的態度,這種說法不像是空『穴』來風,您放心,我不會和他計較這些的,我還沒有如此小心眼。”吳景濂適時收住了話題,“明天我啟程去浙江,找湯都督面談,完了最後去上海。” “那聯合會東北方面就不參與了?”張謇奇怪地問。 “參與是肯定要參與的,但既已做出了決議,我們晚幾天參與也沒關係。” “這就好,這就好。”張謇連連點頭,“那武昌你還去嗎?” “不了,武昌秦都督已派他人前往,我來的重點就是浙江和江蘇。”吳景濂最後說,“眼下關鍵是大家團結一致,儘快取得革命勝利,而不是你爭我奪誰是中央『政府』,誰是主導地位。”

第044章 誰是正統

第044章 誰是正統

待秦國鏞安頓好後,第二天秦時竹等人又去看望,表示慰問。

“我來看望一下大家住的是否習慣。”

“好好,一切都好,有勞都督費心了。”

“另外,我想委任秦先生擔任東北航空學校的校長,其餘人員也一律量才錄用,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好倒是好,只是……” 秦國鏞的臉『色』好生奇怪。

“不知先生何事為難?不妨一吐為快。”

“都督,您看。” 秦國鏞搖了搖手裡的報紙,“上面大張旗鼓地報道我等行蹤,只怕有所不妥。”

“是嘛?”秦時竹心想報道內容我都看過了,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有何不妥,請先生賜教。”

“報道本身並無不妥,俱是實情,只是我等父母家小都在京城,倘若清廷得知,必然對他們不利,所以在下認為……”

“這是我的失察。”秦時竹一拍腦袋,原來是這事,連忙說,“秦先生率領大家投奔革命,不惜拋妻棄子,我一定想辦法保護你們的家小安全。”

秦國鏞以為他在說寬心話,還是有些擔心,但還是說,“謝謝都督關心。”

秦時竹知道,不打消秦國鏞的顧慮,他們始終會擔心牽掛,“秦先生別擔心,我現在就給攝政王發電,保證不會動你們家小一根毫『毛』。”

“真的?”秦國鏞有些不信,臨陣投敵,按大清律令是要滅族的,不知這個神通廣大的都督有什麼辦法。

“攝政王並內閣總理大臣袁世凱鈞鑒:自古言交絕無惡聲,去絕無惡言,秦國鏞率眾來投,與其家小無關。望妥加保護,不得株連無辜……”

“攝政王能聽咱們的嗎?”

“放心好了,我這電報後面還有一句下文:北陵重地,已派人善加看守,一草一木不曾損傷。”言下之意就是警告載灃,這些人的家小你不能『亂』來,不然,大清的祖墳就保不住了。

“妙。妙!”大家回過味來,齊聲說好。

圍繞著秦國鏞地事,御前會議又吵成一團:

“袁世凱,這究竟怎麼回事?你可要解釋清楚。”

“王爺,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叛變啊。”袁世凱挺委屈,“前日曹錕來報,說秦國鏞率機五架起飛迎敵,等到下午不見回營。推斷被擊落身亡,哪裡曉得出了這個事。”

“我看,分明是袁大人暗中與革命軍暗通款曲,派姓秦的打前站。”

“休得胡言『亂』語。”老袁惱了,“我要是與革命軍勾結。也不用這種手段,我有那麼笨嗎?”

“難說……”

“你……”老袁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隆裕太后打斷了眾人的爭吵。“此事查無實據,就不要妄自猜度了。”

“太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姓秦的居然敢投敵,咱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不然,還會有更多人仿效。”

“臨陣投敵,滿門抄斬。”

“把所有投敵之人的家小抓起來。不要走了一個,明日午時三刻開刀問斬。”載灃咬牙切齒。

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報,東北發來電報。”

載灃拿過來一看,大罵:“居然要我們不要動家小一根毫『毛』,做夢!”看到最後兩句,又叫。“罷了。罷了。”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王爺,究竟怎麼回事?”良弼問他。

“你自己看吧。”良弼看完後。連忙喊,“太后,北陵是祖宗陵寢所在,不能有所閃失啊。”

“這個秦時竹,居然拿北陵來要挾本王。”載灃痛苦地大叫,“我與他勢不兩立!”

“王爺,王爺,不可太過惱怒,事已至此,懲辦家小也無能為力,不如賣個順水人情,總是祖宗陵寢要緊。”

“看來也沒什麼好辦法了,就這麼辦吧,先放這些『亂』臣賊子一碼。”……

北方的問題不好解決,袁世凱打起了武漢的主意,派了蔣廷乾和劉承恩拿著英國駐漢口領事的介紹信前去洽談。此時地黎元洪眼見革命形勢日益好轉,早已改變了當初不聞不問的“泥菩薩”態度,動了坐享其成的心思,想趁勢通過談判來確立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既要做出代表革命黨與袁世凱開展對等級別的談判的模樣,又不能輕而易舉地接受袁世凱的條件。

御前會議之後,袁世凱為了鞏固權勢,通過小德張和奕劻的手法,動用各種手段『逼』迫攝政王載灃辭去攝政王地職位,仍舊做他的醇親王。載灃自然是不甘心的,但從來都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袁世凱掌了大權,他越發感覺控制不住局面。在皇族內部,由於載灃在武昌事變後處置不力,與袁世凱不能有效合作,親貴重臣也大有不滿,隆裕太后就是主要代表,涉及到內部權力的再分配。在前有袁世凱,後有隆裕太后地夾攻下,載灃終於力不從心,乖乖交出了最高權力,從而為袁世凱又掃清了一個大障礙。

與這個消息相比,秦國鏞的事只是一個小『插』曲,重臣們也未必真的相信這是袁世凱要投敵的預兆,但絕不放過任何機會打擊他。老袁心情極好,也就不太計較,不過既然清廷已經讓步,他還是要擺一副出力地架子——他向眾人通報了進攻漢陽的計劃,算是作為他對投敵指控的反擊。他也深深懂得,為了使革命黨人就範,他還要給予更厲害一點的打擊。

毫無疑問,這個任務就落在武漢前線的馮國璋頭上。他手裡的軍隊,主要是第四鎮全部,第二鎮和第六鎮各一個協,總共約二萬五千餘人。在人數、武器和訓練上都佔據著優勢。但在各地紛紛獨立,清王朝處於土崩瓦解的形勢下,部隊的士氣很低。由於革命軍有了補充,又控制了江面,一切渡江船隻都在武昌、漢陽方面,北洋軍要繼續進攻,困難也不少。漢口雖然已經佔領,但制高點還控制在革命軍手裡。武漢之戰地勝負未定。漢陽在武漢三鎮中地勢最高,龜山地炮火可以控制整個武漢,因此漢陽的得失是勝敗的關鍵。

就在北洋軍還不成動手的當口,11月16日夜,在鳳凰山、大別山炮兵的掩護下,革命軍搶先發動了進攻,但由於兵力不足、指揮失誤再加各部隊之間缺乏默契不能形成有效配合而導致了渡河反攻的失敗。這場失敗大大挫傷了士氣,又加劇了總司令部與軍務部、參謀部和兩湖部隊之間本來就已存在的矛盾。革命軍地不利因素更多了。

在漢陽保衛戰地節骨眼上,郭文作為東北方面的代表來到了武昌。當初在做出回應有關革命省份會議決策時,秦時竹就和眾人商定以上海為主,武昌為次,前者派了以議長吳景濂為首地代表團南下。而武昌方面只是派了郭文作為秦時竹的私人代表去。

黎元洪在都督府接見了郭文,看得出來,他對於眼前這個代表的級別和聲望不是很滿意,招待也很不熱情。郭文沒有和他計較這些。臨行前,秦時竹特意找他談了一晚上,告訴他此去的使命是敷衍武昌方面,允許他開空頭支票,但一定要鼓舞武昌的戰鬥意志。郭文是遼陽集團的財務總監,按理說這個差事怎麼也不會輪到他。但秦時竹獨樹一幟,看中了他精明和謹慎地特點,再加上遼陽集團這些年勢力的擴大。郭文的眼界也寬廣了許多,派他出使也算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對黎元洪的冷淡,郭文早有心理準備,他拿出秦時竹地親筆信遞了過去,信中的內容他早已知曉,無非是一些稱讚武昌首義、黎公英明,希望能堅持到底,共同迎接全國勝利的套話。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看見秦時竹的好話,黎元洪地眉頭舒展開來了。換上了笑容可掬的神情:

“郭先生一路辛苦了,不知東北情況如何?”

郭文大致將東北的情況講了一下,這些消息都是報紙上登過的,黎元洪早已知曉,一番重複話語,又聽得他皺起了眉頭,郭文察言觀『色』,最後來了一句:“秦都督讓我代他向黎都督致敬!”

“不敢當,不敢當,復生兄兵起奉天,席捲東北,勢頭驚人!”老黎也得打打官腔,“不知秦都督對於本督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有何意見?”

“關於組建全國『政府』,秦都督深感必要,但無奈眼下大兵壓境,實在分身乏術,他以為,武昌既然是首義之地,那麼以湖北軍『政府』代行中央『政府』的職責再也合適不過。”郭文適時將空頭支票開了出去。

聽到這番話,黎元洪彷彿被打了一針強心針,立馬振作起來。事實上,黎元洪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到現在還沒有多少人買賬,只有江西、廣東和廣西幾個省派了代表過來,但在中央『政府』具體怎麼實現的問題上,這幾個省地代表都含含糊糊,沒有一個明確態度,象郭文這樣直截了當表態支持的實在是獨一個。

人家雖然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黎元洪也得謙虛謙虛,“哪裡,哪裡,東北擁三省之地,又佔據清廷陪都,我看以東北『政府』代行中央『政府』更為妥當。“

郭文強忍著沒笑出來,果然如秦時竹所說的,老黎其實是愛權的,更愛面子,眼下所謂的中央『政府』,只是稱謂上的,根本就不能指揮其他省份,革命還在進行當中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提出中央政權,如果不能用利慾薰心來解釋,起碼也是爭權奪利爭昏了頭。

“黎都督就不要謙讓了,武昌首義,振臂一呼,全國響應,代行中央『政府』職權名正言順。”

既然東北方面如此堅持,老黎也就不便推卻,就像模像樣地應承下來。雙方的關係頓時感覺融洽了許多,眼看時機成熟,郭文又拿出了一封信,信是藍天蔚所寫,內容主要是告湖北父老鄉親和各革命同志。藍天蔚是湖北人,同時在湖北的革命黨人中又有比較高地威望,按照以前商定,是要推舉他為都督地。只是武昌起義時他不在此地,都督才落到了黎元洪頭上。儘管如此,由於黎元洪本人的猶豫和頑固,一部分革命黨人並不滿意,三番五次發電報給藍天蔚,讓他到湖北來就任都督,這個事情黎元洪也是知道地,明裡暗裡也提防這一手。看完了信,他鬆了一口氣,藍天蔚在信中明確表示擁護他地都督地位,同時告訴大家他所部眼下已改編為東北革命軍,正在休整。就不能前來湖北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藍天蔚不來湖北和他爭奪這個位置,老黎就覺得開心,他現在甚至已有些愛上秦時竹了。他一派人,就給自己帶來了兩個好消息。

“秀豪兵臨險境,幸虧秦都督和陸師長施以援手,方能全身而退,黎某代表湖北人民,萬分感謝東北方面的義舉。”山海關救援之戰在報紙上登了又登,對湖北方面的士氣頗有鼓舞,藍天蔚又是湖北人。作為湖北都督,黎元洪自然要表示感謝。

“都督您客氣了,彼此既然都是革命同志,理當同舟共濟,救援小事,不足掛齒。”

在郭文抵達武昌的後一天,吳景濂率領東北代表團也已到達了目的地。按秦時竹的囑咐,他沒有直接去上海。反而先去了江蘇。重點找張謇商量。隨後,浙江、江蘇、福建、湖南、直隸、山東、河南等省的代表在上海召開了第一次各省代表會議。定名為“各省都督府代表聯合會”,這次會議吳景濂他們自然是沒有趕上,在他剛到江蘇後不久,聯合會已經做出決議,承認湖北軍『政府』為“中華民國中央軍『政府』”,以鄂軍都督執行中央政務,但又補充決議說代表會議應該在上海召開。

事實上,這個決定出臺不易,湖北和上海方面多次扯皮,武昌方面認為自己的通電發出在先,有地代表已先期抵鄂,而且鄂軍都督府既然被承認為中央軍『政府』,代表會議也應該在武昌召開,不然“府會地隔千里,辦事實多遲滯,非常時期,恐失機宜”;上海方面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上海聚集了絕大多數革命省份的代表,所以在上海開會比較適合。

得到郭文的空頭支票後,黎元洪的底氣更足,派居正和陶風集趕到上海,要求代表會議在武漢舉行,幾經磋商,上海方面同意各省代表去武昌開會,但各省仍應在上海留一人“聯絡聲氣”。吳景濂沒有興趣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扯皮上,他的重點是找蘇督程德全、浙督湯壽潛和張謇取得統一意見。

正如秦時竹預料的那樣,事情進展十分順利,上面這三個以前都屬於立憲陣營,和秦時竹等人政治立場和見解接近,湯壽潛和張謇和遼陽集團有經濟往來,程德全曾任黑龍江巡撫,對秦時竹地能力和作為知根知底,加上吳景濂又以議長身份親自率團前來,重視程度更加高,遠遠就派人在迎接。

“蓮伯兄,一切可好?”張謇熱情地打招呼,站在他旁邊的是被秦時竹派到江蘇辦報的柳亞子。

“好,好!諸位都是意氣風發啊!”吳景濂高興地和他們寒暄。

“彼此,彼此。”大家哈哈大笑。

“此番前來,奉秦都督之令商量有關組建中央『政府』的事宜,我聽說即將通過決議承認湖北方面的中央『政府』地位,此事當真?”

“確有此事,我認為不免『操』之過急,但湖北方面催促地很急,大家就只好這麼做了。”老實說,張謇對這個是不太滿意的,後面涉及到江浙集團和湖北集團的爭奪。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尊重決議,先奉湖北為中央『政府』再說,反正都是過渡和臨時『性』質的,以後革命勝利肯定有正式選舉。”吳景濂寬慰著張謇,“另外,也要感謝先生對報社地大力支持,不然亞子他們哪能這麼順利。”

“不必客氣,與公是革命同志,與私我和秦都督是多年的好友,這點事情實在不足掛齒。”張謇話鋒一轉,“不知復生對時局有什麼看法?”

“秦都督認為眼下革命形勢很好,我們不能輕易妥協,只要清帝一天不退位,共和一天不實現,革命就一天不能終止。現在我軍正在山海關前線和清軍對峙,我方兵少,暫時只能採取守勢,等新招募的軍隊形成戰鬥力後,可以轉入進攻。”

“我可是聽說山海關一戰殺得清軍屍橫遍野,東北方面又有鐵甲車、飛艇助陣,聲勢浩大!”

“那次主要是為了救援藍天蔚部,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的本錢,話又說回來,我方損失也比較大,藍天蔚部到現在都還在休整,不能投入戰鬥。”

“就盼著革命早點勝利,彼此能少流血。”張謇問,“對於勸袁世凱反正,你們意下如何?”

“袁世凱是治國能人,真能反正,實在是大大有利於革命,不過眼下此人正佈置進攻漢陽,恐怕不會成功。”

“袁世凱是在待價而沽。”張謇和袁世凱也是老相識,彼此之間有秘密往來。

“倘若真能實現共和,袁項城贊成民主,東北方面願意推舉他為民國將來的大總統。”吳景濂緊盯著張謇,“聞先生與項城過往甚密,可將這層意思告訴他。”

“沒有,沒有。”張謇趕緊否認。

“沒有也沒關係,現在還是可以再聯繫的嘛。”吳景濂沒有點破,“這是有利於革命的正義之舉,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程都督和浙江湯都督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滬督陳其美好像不同意。”張謇見問到了問題地核心,也覺得不妨攤開來說。

“哼!陳其美一個青年後生,他知道什麼?”吳景濂一提起就來氣,“聽說此人在背後攻擊我們偽裝革命,是投機分子,象這種小人理他作甚?這次南下,完全看的是您和湯、程二督的面子,要是光他陳其美一個,八抬大轎請我也不來。”

“也許是謠傳吧?”張謇其實也聽到這種風聲,故意裝聾作啞,讓吳景濂做惡人。

“以這個傢伙目中無人、一貫爭權奪利的態度,這種說法不像是空『穴』來風,您放心,我不會和他計較這些的,我還沒有如此小心眼。”吳景濂適時收住了話題,“明天我啟程去浙江,找湯都督面談,完了最後去上海。”

“那聯合會東北方面就不參與了?”張謇奇怪地問。

“參與是肯定要參與的,但既已做出了決議,我們晚幾天參與也沒關係。”

“這就好,這就好。”張謇連連點頭,“那武昌你還去嗎?”

“不了,武昌秦都督已派他人前往,我來的重點就是浙江和江蘇。”吳景濂最後說,“眼下關鍵是大家團結一致,儘快取得革命勝利,而不是你爭我奪誰是中央『政府』,誰是主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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