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人事紛擾
第068章 人事紛擾
第068章 人事紛擾
袁世凱估計的不錯,誰內部都不是鐵板一塊——隨著南北局面的緩和,黎元洪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開始積極培養他的私人勢力。都督府的秘書室,在革命黨人任主任時,只是個蓋蓋章,收發公文的小機構,但黎元洪站穩腳跟後就任命自己的心腹饒漢祥為主任,規定‘主任秘書承都督之命,參贊中央軍『政府』一切政務’,權力大的驚人,居然還把手伸到了東北。
原本東北和袁世凱停戰延長五天,但黎元洪授意饒漢祥給東北去電,要求也遵照南方和袁世凱的停戰條件,即從12月10日起到12月24日止,停戰15天用於談判,如果這15日談不攏,雙方再延期15日。
“這當即被我頂回去了,”葛洪義憤慨地說,“我告訴他,東北三省,一律自行決定一切停戰與和談事宜,如若不然,東北三省收回對湖北軍『政府』代行中央軍『政府』職權的承認,將聯合江浙代表重新推舉大元帥。”
“這下黎元洪該吃不住勁了吧?”
“不錯,確實收斂了不少,真要是那樣,江浙代表特別是張謇還不是求之不得?我還質問他,秦時竹遇刺,湖北方面不首先慰問和弔唁,反而要處處干涉我們的事務,究竟是何居心?”葛洪義繼續說,“老黎急了,連忙解釋,讓我們別誤會。”
“這傢伙不敲打敲打他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不僅對我們是這樣,對湖北特別是武昌等地的革命黨,他也不斷採取排擠打擊的活動,首先拿來開刀的就是護理總司令、文學社首領蔣翊武。他首先鼓動別人推舉譚人鳳為‘武昌防禦時兼北伐招討使,節制武昌各軍並各省援軍’。順便就撤消了戰時總司令一職,調蔣翊武為都督府高等顧問這樣一個沒有實權的閒差。”
“蔣翊武和譚人鳳是湖南老鄉,估計就是心裡有意見也不便出面反對。”秦時竹喝了口水,“老黎的手段倒是不錯。”
“這是連環計,譚人鳳志大才疏,又不懂軍事,很多人反對,於是黎元洪又派他去參加各省聯會。然後又恢復了總司令一職,調親信吳兆麟擔任了這個職務,這樣等於繞了個圈把蔣翊武排擠掉了。由於黎元洪的『操』縱和離間,革命黨內部地派別矛盾迅速尖銳起來,完全沒有武昌首義時的團結與合作了。”
“革命還沒有成功,彼此就開始爭權奪利。辛亥革命不失敗才是奇蹟。”
“不僅湖北『亂』,湖南也『亂』。”葛洪義嘆了口氣,“譚延闓雖然攫取了湖南大權。但他是個文人,不懂軍事,別人代替他發號施令,那些政客和將軍們都不把他放在眼裡,背地裡叫他‘潭婆婆’(如同湖北人以前叫黎元洪‘黎菩薩’一樣)。他當然不滿足於這個現狀。利用一切機會,竭力表現他的‘文武全才’。每天一大早,他就帶領都督府的參謀、副官和衛隊軍官環繞教育廣場跑馬,開始有二十多匹馬一齊出發。當跑了二三十個圈子後,就有些人馬陸續退出來,最後只剩下一匹馬在繼續跑,馬上坐著個又黑又胖的漢子,能夠一口氣跑上五十多個圈子……”
“呵呵,那估計就是曾中過會元的譚延闓了吧?”秦時竹忍俊不禁,“想不到他還有這一手。”
“譚胖子不僅有這麼一手,他還有其它本領。廣西獨立後。王芝祥率領桂軍北上增援,路過長沙,湖南諸將久慕王精於『射』擊,邀請他到小校場表演打靶,他一連放了十槍,7中紅心,大家都放聲喝彩。就在這,譚慢吞吞地接過槍。像是漫不經心的樣子想放一下。大家都擔心他會出醜,哪知道他一拿起來也是連放十槍。居然沒有一槍不中紅心。”
“哈哈哈!”秦時竹忍不住笑出聲來。
門“咯吱”一下開了,禹子謨興沖沖地進來了,“都督、葛部長,什麼事這麼開心?”
“沒什麼,在說潭廷闓的笑話呢。”秦時竹連忙收斂笑容,“看你這一臉喜『色』,估計有什麼好消息吧?說出來大家一起樂樂。”
“還真是被你說中了,你看,”禹子謨遞給他一張電報紙,上面寫著:
容閎之子,耶魯大學1902班畢業生,機械工程師。擁有製造業管理之十年實踐經驗。32歲,未婚。在紐約銀行家中有一些關係。曾在紐約國民志願軍機動地面部隊1班a中隊服役三年――――-願意在軍隊裡服務。
希望為您效勞
容覲槐
“是容閎地兒子。”秦時竹笑著說,“這是奮進的功勞吧?”
“不是,這是我親自出馬的。”禹子謨得意地說,“當年我追隨唐才常在上海組織國會。容閎、嚴復、章太炎等參加。容閎本人被推為會長,唐才常任總於事。會議決定在湖北、安徽、江西等地舉行起義,興兵勤工,是為自立軍起義。對了,製造飛艇的謝纘泰也是當事人。”
“這麼說你們久別多年的老朋友又要重逢嘍。”秦時竹打心眼裡為他們高興,更為自己慶幸,從禹子謨嘴裡說出來的名字,無一不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可惜容先生上了年紀,不能回國效力,就派遣他的兩個兒子過來,除了覲槐外,覲彤也將回國。說起來,他們還是我的侄子一輩。”禹子謨高興地說,“本來容先生屬意孫中山地,我好說歹說,說明你也是革命領袖,現在又有東北和遼陽公司為基地,他這才被我說服的。”
“這事你幹得漂亮!”
“還有,我跟太炎先生打了電報,催請他從日本歸國,他已經答應了。而且第一站就到我們東北來看看。”禹子謨高興地說,“由於太炎和容閎兩位先生的號召力,再加上我在日本、美國發布大量公告,已經有很多旅日、旅美學生即將回國,這是初步名單,請都督過目,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中。”
秦時竹粗略看了一下,就找到不少熟悉的名字。諸如陳朵如、陳光甫、鄭毓秀、郭泰祺、梅貽琦等,“上面好像沒有顧維鈞的名字,難道他不願歸國?”
“不是,你說地這個我特意囑咐奮進去查了,確實有此人,起先他還因為博士論文不願意提前歸國,經過反覆說服,再加上他的導師同意提前給予他答辯。授予學位,他答應及早歸國效力,因為他歸期未定,所以我沒有把他放在名單裡。”
“好好好,你們父子倆辛苦了!”
“那這些人怎麼安排?”
“來地都是才。要量才錄用,根據各人專業安排對口單位,先可以都安排到『政府』各部門做秘書,鍛鍊鍛鍊。等革命結束後再安排具體職務,這些人都歸左秘書長統管。”秦時竹想了想,“容先生的兩個兒子都有實際工作經驗,我看容覲槐擔任遼陽公司總經理助理好了,可以給你做個副手,主要負責與兵工廠地產品和原料協調,至於覲彤還是幹他礦冶工程師的老本行,這兩個人由你主管。”
“行。美國還有不少華僑對我們遼陽公司感興趣,想來投資入股,也有的想來東北開辦企業,不知都督意下如何?”
“這是大好事啊,你設法多宣傳宣傳,吸引到的華僑越多越好,革命勝利後,我們要在東北好好搞實業建設。”
12月14日。在南京的全體代表會議上(十五省。四十二人),選出浙江代表湯爾和任議長。廣東代表王寵惠任副議長,並做出決議,兩日後選舉臨時大總統。但此時傳來了袁世凱所派代表唐紹儀已抵達漢口的消息,連夜從湖北趕來地浙江代表陳毅(非陳毅元帥)當即聲明:“唐紹儀到鄂時,黎公已與其會晤,據唐的代表聲稱,袁世凱內閣也傾向共和,但需國民會議議決後,袁內閣方可以據此以告清廷,即可遜位。”
此事一經宣佈,又在會場裡掀起了波瀾,代表們紛紛表示,為爭取袁世凱反戈一擊,推翻清『政府』,提議議決“如袁世凱反正,當公舉為臨時大總統”提案,就這樣,為了虛位以待袁世凱,代表們推翻剛剛做出地決議,商定暫緩選舉臨時大總統,而承認上海代表所舉之大元帥、副元帥,並於《臨時『政府』組織大綱》中追加一條:“大總統未選定以前,其職權由大元帥暫任之。”
但是,黃興以黎元洪等反對在前,攻克南京後江浙聯軍又持異議在後,堅決不做大元帥,說什麼“願領兵北伐,誓搗黃龍,以還我大漢河山而已;至於組織『政府』,則非興所能擔任者也。”支持他的人不解,“現在時局危迫,戰事未息,黃大元帥苟不俯從眾請,其如全國人民何?”
黃興大笑:“孫中山將次回國,可當此任。”他的真實意圖,在於等待孫中山從海外歸來。
黃興堅決不就職,代表們當天開會改選黎元洪為大元帥,黃興為副元帥,並決定大元帥不能在臨時『政府』所在地時,由副元帥代行職權(短短的時間內,正副帥位忽然又調了個個,古人云置君如棄棋,這裡則是舉元帥如棄棋,真當如同兒戲)。事已至此,黃興堅持不就,黎元洪也不能來南京,各省代表處於進退維谷的尷尬境地,更妙的是,議長“因病”留在了上海,副議長“因事”留滬,在南京連個主持大局地人都沒有。
終於有人想到了秦時竹,想讓他派人收拾殘局,就邀請吳景濂出任代理議長,吳景濂不敢怠慢,一紙電報就拍到了秦時竹案頭請示。
“南京『亂』成一團,這幫人病急『亂』投醫,居然想到我們了。”看完電報,秦時竹笑著對葛洪義說,“你有什麼好主意?”
“沒什麼,孫中山馬上就要回國了,吳景濂這個代理議長估計也做不長,就讓他先過過代理的癮吧。”葛洪義笑得有些過分,“按理說他大小也是個議長,怎麼連這個也要請示?”
“嘿嘿,你不知道,吳景濂有一個好,識時務,知道權力都在我們手中,不敢怠慢。”秦時竹悠悠地說,“這傢伙就是這脾氣,歷史上他就幫曹錕賄選過,總之讓他當議長,只要我們說往西,他就不敢往東。”
“袁金鎧地權力慾可是比他要大多了,而且在歷史上也做過漢『奸』,這樣地人你還敢重用?”
“怎麼?你還耿耿於懷?”秦時竹大度地說,“權嘛,是個好東西,人人喜歡,袁金鎧也不例外,只要我在這個位置,保管就能鎮住他。至於漢『奸』,那是歷史,還沒有發展到那一步,咱們可以挽回,他畢竟是個人才;就是象歷史上擔任過滿洲國總理大臣的鄭孝胥也是可以爭取地對象。我們看人,不能先入為主,用以後的眼光來評定他目前的思想狀態,還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嘛,再說,我們的介入使得他們想發展到這一步都不一定可能。”
“照你這麼說連汪精衛都有可能不做漢『奸』嘍?”
“這個不一定,汪精衛向來就是投降變節地人,沒看到現在就站在袁世凱一邊了嗎。一個人出賣國國家利益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有一顆變節的心。”
“你說的是誰啊?”
“多了,比如說蔣介石,他出賣中國的權益可謂不少了吧,但此人是個民族主義者,在投降日本這個大是大非問題上的立場還是穩固的,在一箇中國的原則上也是堅定地,我敢說,縱然他有那麼多錯誤,但這兩條在,與國與民,多少還有些功勞。”就
“這倒也是,那咱們趕緊回電同意吧。”葛洪義突然想到,“關於大元帥的人選問題,恐怕就沒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