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倒唐風起(2)
第042章 倒唐風起(2)
第042章 倒唐風起(2)
秦時竹在收到吳景濂的電報後,召開會議討論,眾人一致認為,這是北洋系統內的狗咬狗,不用瞎『操』心,只要能對北疆有益就可以了。
張榕在那感嘆:“權真是個好東西,袁世凱和唐紹儀這麼好的關係也吵起來了。”
“他們吵得越兇對我們越有利,我們就夾在中間做好人算了。”
秦時竹一旁聽著,微笑不語,他心裡明白的很,唐、袁間的這種爭鬥絕非普通的狗咬狗,說穿了,是內閣與總統之間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唐紹儀當總理的日子看來不長了。
機要秘書悄悄遞上一份電報,說:“袁大總統發來秘密電報,讓您看後表個態。”
電報內容秦時竹不用猜就知道了,無非是徵求他對趕唐紹儀下臺的意見,當然電文中不會這麼赤『裸』『裸』。為了增強說服效果,袁世凱將唐紹儀的秘密都抖了出來。比如,唐紹儀曾向袁世凱提議,說什麼“中國有資本之人甚多,能出萬元以上資本者也不在少數,倘若每人認購一萬元國債,得一萬人就可得一億之數,何必向外國借款?”
又說,可以發行不兌換紙幣,強制流通,若是財政不足,發行紙幣即可……
“混帳!”秦時竹一拍桌子,惱了!
剛才還接頭接耳的人都愣住了,誰都沒看見秦時竹發這麼大的火。熊希齡資格比較老一些,問:“復生兄,何事發這麼大的火氣?”
“你看看,這還像話嗎?”秦時竹陰著臉,將電報遞給周圍的人。
熊希齡不看還好,一看也嚇了一跳:“這都是亡國之言,唐少川怎麼這麼糊塗?”
很多人還沒看到電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熊希齡趕緊解釋:“大家想想,若是聚眾攤派,或者濫發紙幣,與前清政策有何兩樣?天下剛剛安定,唐紹儀這麼做,不是想亡國又是想怎麼樣?”
“哼,就差沒直接說全部沒收北方實業得了。”禹子謨也在那冷嘲熱諷。“唐紹儀借不到款也就罷了,居然出這種餿主意,看來此人非去不可!”
“對,對!”隨即有人附和,“北疆建設剛剛起步,各地商人見東北幣值穩定,政治清明,紛紛來到這裡投資。若這麼搞,嚇也被嚇死了,誰還敢來發財?”
“肯定是唐紹儀中了同盟會的邪,聽信了孫文的‘三民主義’,才有這種下下之策。”
“什麼‘三民主義’?分明就是擾民政策。根本不管小民死活。還是咱們的‘人民主義’好,一心為老百姓考慮。”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請『主席』發電報給吳議長,讓他聯合議會其它黨團彈劾唐紹儀。共和黨不是已在串聯了嘛。咱們就跟著投贊同票,同盟會人再多,在臨時參議院裡也不佔多數。”
“不,不能這麼做。”眾人都在等著秦時竹表態,沒想到等來這麼一句。
“唐紹儀地手法是不對,但他也是被『逼』急了,四國銀行團的條件太過苛刻,我也看不下去。”秦時竹緩緩地說。“咱們現在出面彈劾唐紹儀,正好給袁世凱當槍使,到時候他向洋人借款,答應那些苛刻條件,我們替他背黑鍋。”
“願聞『主席』高見!”
“唐內閣倒臺後,必然要重新組閣,人民黨出頭後,組閣重擔肯定會落在我們頭上。我是軍人。不方便出面。到時肯定委託給季老。然後又要去和四國銀行團接洽借錢。款子借到了,是袁世凱用。我們替他背賣國的黑鍋;若借不成,袁世凱一翻臉,又會認為季老辦事不力,又會煽動其它黨團倒閣,打擊人民黨的聲譽……總而言之,他怎麼著都有利,我們絕不能上這個當。”
“還是復生兄深謀遠慮,看出了袁世凱的陰謀。”眾人又附和起來。
“那電文到底怎麼回覆呢?”張榕想聽聽秦時竹有什麼好辦法。
“靜觀其變!”秦時竹說出四字方針後,立即口述電報,“前電收悉……無論借款、紙幣,都是飲鴆止渴,斷不可行;唐總理為責任內閣之總理,理應對付全局,借款等事務雖是分內之事,卻不適合獨立擔當……某意以為,借款雖志在必得,然條件太苛,不可不慎,前日衝突,定有誤會之處,可另派人前去斡旋……”
“妙,妙!復生就把這個燙手山竽甩到了梁士詒身上,他是財政總長,他不出頭誰出頭?”
“梁士詒是袁世凱心腹,他要是借款壞了名聲,自然是怪罪到袁世凱頭上,與我們無干;若借不到,也是袁世凱選人不當,我們也毫無責任!”
……果然,袁世凱接到秦時竹的回電後,罵了一聲“狡猾!和稀泥!”之後就再無下文,參議院內倒閣風『潮』也暫時下去了一些,甚至於秦時竹前次提及的承認秦州軍『政府』合法地位的建議也順利通過了。
葛洪義仍在為赫圖阿拉地叛『亂』案煞費苦心。嚴格說來,葛洪義擅長情報和特務工作,案件偵破非其所長,讓他這麼挖空心思地找幕後兇手,實在是有些難為人。手下勸過他不止一次,“總座,既然叛『亂』已平,八旗改革也順利進行,再加上扎薩烏里身亡,案子基本可以說是破了,您又何必在這裡傷腦筋呢?”
“破了?那份名單怎麼回事?宗社黨餘孽到底在哪裡?”
“也許根本就沒有那回事吧?什麼‘水邊的燕子’、‘草原的駿馬’,全是瞎說,是哪個混蛋故意捏造出來造聲勢的。”
“沒這麼簡單。”葛洪義苦於沒有證據,一直在搖頭,但就是不肯放棄。
“報告!”有人敲門進來了。
“怎麼樣?弄明白那人幹什麼了嗎?”
“沒有!”來人垂頭喪氣,“弟兄們緊緊盯著,但這人似乎有魔法,三轉兩轉就跟丟了。到了吃中飯時分,這傢伙又出現了。”
“你也去盯了嗎?”
“去了,但卑職也沒盯上。”另一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飯桶,一群飯桶!”葛洪義大罵,“整整五天,連個商人幹什麼去了都沒打聽清楚,枉我培養你們這麼多年。”
“是,是!卑職無能!卑職無能!”
“等等。剛才你說你也去盯了?”
“是,千真萬確,卑職確實去盯了,但這廝忒狡猾,愣是讓他給甩掉了。總座,乾脆咱們把他逮起來吧。”
“好,好!我明白了!”葛洪義腦中靈光閃過,什麼事情都明白了。
聽得葛洪義此言。那人立刻轉身走了。
“慢,慢,回來,回來。你幹什麼去?”
“總座您剛才不是批准把他逮捕起來嗎?”
“我不是讓你逮捕他。我是說,我找到答案了。”
“請總座明示!”所有人全部都急不可待地想知道消息。
“傅光弘。你說說看,這麼多弟兄裡你盯梢的水平如何?”
“這個……”傅光弘遲疑了一下,“別的不敢誇口,這水平我 可是排得上號的。 除了‘大『毛』’就是我了。”
“那你說,你為什麼盯不住他?”
“這,這,屬下無能。”
“不是你無能,是敵人太狡猾!”葛洪義得意地笑了起來,“可惜啊,聰明反被聰明誤!”
“總座說地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傅光弘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你想想,一個普通商人。怎麼知道甩人之法?憑你地水平,不要說一個,就是三個也肯定盯上了。”
“卑職也覺得奇怪。這些天來的盯梢,這傢伙運氣好得實在不能再好。前天,據弟兄們彙報說,走的太快,被迎面來的車撞了一下,跟丟了;今天。我自己去。剛走到半路,被個小叫花子給纏住了。等我擺脫一看,那人又不見蹤影……”
“這隻能說明兩件事。第一,這傢伙經過特殊培訓,很容易發現自己有尾巴盯梢;第二,這傢伙有人掩護,不然憑他一個人,就算能甩掉你們一次,也不見得能次次甩掉你們。他越是想甩掉你們,就越是說明這人有問題。依我看,這絕對是條大魚。”
“總座英明!”
“現在既然明白了,就趕緊動身去查吧。這次不用盯梢了,把他周圍地所有環境都給我弄清楚,還有,他和什麼人往來也得給我查個一清二楚。”
“是!”傅光弘高興地領命而去,嘴裡一直在嘀咕,“好小子,敢戲弄我,看我不給你點苦頭吃。”……
為了使北疆建立起相對完整的工業體系,何峰在引進外資上動了一番腦筋。原油生產及煉油相當重要,無論對國防還好,民用也罷,都是不可缺少的商品。但北疆並不產油(大慶油田不敢開發),也壓根沒有煉油設備,找人合作成了唯一選擇。當時在北疆一帶佔據主要市場份額的是英國亞細亞火油公司,但該公司『迷』戀於其高額利潤中,對合作要求,頭搖得像撥浪鼓似地。
美孚石油卻找上門來了。美孚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洛克菲勒集團建立的標準石油公司,由於組成了太過強有力的壟斷公司,在美國『政府』的干預下,被分割成六個獨立的公司,稱為某某州標準石油公司。但當時美國的《反托拉斯法》並不完善,僅僅限制在國內,標準石油利用政策的空當,拼命向海外發展。紐約州標準石油公司就來到了中國擴展業務,被稱為美孚石油公司。
美孚經銷地產品主要有精煉油(俗稱火油、洋油,有壽星老人牌、老虎牌、鷹牌等)、汽油(美孚牌)、輕質和重質柴油、潤滑油(莫比油、紅車油、黃白凡士林等)、家庭用油(包括地板蠟、白蠟、醫『藥』用卡路爾、消毒用臭『藥』水)、白礦蠟、蠟燭(有鷹牌、虎牌、扯鈴牌等)共七大類產品。但最早打開我國市場的是照明用煤油和蠟燭。為使火油取代中國幾千年來民間沿用的植物油和土製蠟燭,美孚不惜工本大做廣告,廉價推銷,輔以增送火油燈和燈罩(因用的人多,國人將煤油燈稱之為美孚燈)。初期每箱兩聽,售價一元五角,每聽三十斤,不到八角錢,比植物油便宜,亮度則在植物油之上,整聽購買還可得到價值一二角的鐵皮聽子。美孚就這樣在中國,特別是農村紮下了根。後來逐漸提高價格,1911年前後,每箱漲到二元。
但美孚石油在北疆,尤其是東北,始終遭受亞細亞公司地打壓,一直打不開銷路。美孚總公司經理羅爾斯藉著秦時竹招商引資的東風,來與禹子謨商量。
“禹先生,貴國有句古話,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天前來,是為了合作。”
“羅爾斯先生的中國話說得可真是不錯。”禹子謨大笑,“請不妨開門見山。”
“ok!禹先生和貴國地大多數官僚不一樣,非常精明乾脆,我想,這是我們合作地良好開端。”羅爾斯沒有廢話,就把希望讓北方實業代理美孚石油產品的願望說了。
“羅爾斯先生,您地要求我全部可以做到,甚至還可以做得更多,比如可以給貴方在各地設立油棧(需要佔用大量的土地,而當時在非租借地,中國土地是不允許出售給外國的),可以建議我們的國內合作伙伴採用你們的產品……”
“禹先生,您說得非常好,非常好,請繼續說下去。”羅爾斯高興壞了,當知道北方實業和亞細亞的合作失敗後,他敏銳地覺察到這是一次機會,沒想到結果比自己預計地還要好。
“但是……”禹子謨望著急不可待地羅爾斯,來了一個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