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全面戰爭
第090章 全面戰爭
第090章 全面戰爭
三次革命在民國歷史上持續的時間很短,幾乎相當於往大水塘扔了一顆小石子所造成的漣漪,但是無論是政治學家還是歷史學家,都不敢忽視三次革命背後所蘊藏的深刻涵義。三次革命的迅速平定,實際上是中央『政府』度過了自太平天國以來不斷下降的政治權威的最低點,經歷了這個底部,號稱中國自古以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歷史經驗又找到了基於規律的表現週期。雖然自平定三藩、統一臺灣以來,清朝『政府』一直維持著弱勢統一的格局,但誰都知道這種表面上的光鮮是騙不了人的。不說太平天國這種另立政權、分庭抗禮的行為,單就“東南互保”這種藐視中央權威的往事就足以讓上位者鬱悶不已。辛亥革命之所以能迅速成功,固然與清廷孱弱、袁世凱留力有很大關係,但根源卻是自1840以來愈發墮落的全國秩序。在政治學家眼裡,拋去正義『性』這種光環不論外,無論是二次革命還是護國戰爭其實也是地方勢力反抗中央的實質;在歷史學家眼裡,元明清三代的大一統格局在20世紀之初面臨重大的挑戰,倘若三次革命沒有這麼順利的結束,必然造成全國分裂或者藩鎮割據(真實歷史也確實如此)。三次革命的迅速結束,標誌著中央『政府』權威的日益恢復,這無論對於全國的團結還是作為有秩序的社會其意義都是深遠的。在中國這樣一個經濟落後、中心不突出的大國裡,一旦分裂必然造成最慘重的損失和倒退,歷史無數次的證明,中國凡是獲得大發展、國力強盛都是在中央『政府』權威最為旺盛的時候。
作為鬧劇的三次“革命”迅速潰敗不僅進一步強化了中央『政府』地權威,更讓時任浙江都督的朱瑞處於一個異常尷尬的地步。從內心狀態來說,朱瑞是傾向於馮國璋等人的主張的,作為一個政客。他自然不會被馮國璋等人所找的遁詞所『迷』『惑』,他真正害怕的卻是中央『政府』將手伸到他的地盤裡來;當然,從理『性』來說,尤其是作為一個軍人,他清楚地瞭解中央『政府』地軍事威力。正是在這兩種矛盾情緒的引導下,他拋出了“中立”打算,在他看來,馮國璋所謂的三次革命能否成功倒在其次。關鍵江浙一帶素來是英國人的範圍,中央『政府』要想迅速拿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戰火延續的時間一長,這中間的變數就多了,自己打出中立的旗號,一方面可以觀察形勢,誰比較有利就倒向誰;另一方面也可以待價而沽,讓兩方面都費盡心思拉攏自己。但他萬萬沒想到,三次革命戲還沒有開場就已落下了帷幕。讓人大跌眼鏡。饒是他眼疾手快,在南京城破之日就通電服從中央,秦時竹也不打算放過他――彭家珍、商震、王雲山數萬大軍在奪下南京、佔領上海後,以泰山壓頂地氣勢朝浙江撲來。
就在德軍瀕臨列日炮臺城下時,英國藉口履行1839年條約義務。以比利時遭到德國入侵為由,向德國提交了最後通牒――“限在公元1914年8月4日23時以前,請明確回覆:德國『政府』是否尊重比利時國中立地位?”
顯然,箭在弦上的德國是不會理會這個最後通牒的。8月5日凌晨,英國外交大臣格雷爵士仍未得德國『政府』正式回覆,便依照既定計劃致函德國駐英大使:“因德意志帝國『政府』置大英帝國『政府』再三勸告於不顧,踐踏國際公約、悍然進攻比利時王國領土,破壞其永久中立國地位。大英帝國『政府』為維護條約尊嚴,保護比利時王國獨立和中立地位,自公元1914年8月4日23時起,對德意志帝國處於戰爭狀態。”
至此。一戰終於將協約國和同盟國兩大集團的所有強國都席捲了進去。
英國的參戰揭示了一戰範圍地繼續擴大,但同時也造就了大英帝國在其餘各個地區的收縮,三次革命的平定,固然是叛軍內部分崩離析、國防軍勢如破竹的結果,但英國在華勢力地放手同樣讓戰爭結束的進程加快,而原本涉嫌三次革命內幕的日本方面也出乎意料的沒有行動,同樣讓人感覺怪異。當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為了“昭示”中國『政府』專注於內部事務的解決。外交總長陸徵祥根據秦時竹的指示發佈了公告。宣佈中國執行中立政策,同時聲明:1、中國『政府』對歐洲各國在華僑民和所屬機構予以一視同仁的保護;2、各國不得利用中國租借地領土用於軍事目的。更不得攻擊他國;3、參戰國家不得以任何藉口攻擊中國領土。聲明是發出去了,可帝國主義國家從來沒有把中國的立場、聲明、宣言等放在眼裡,這一次究竟有多大的效力,陸徵祥也是憂心忡忡,在原本的平衡和制約因為大戰被打破後,他最為擔心的就是有些國家藉機生事。在私底下,德國對中國的政策表示了感謝,並進一步指出,如果中國『政府』能夠賠償德國用於開發青島的建設資金和另外提供一個優良港口,德國方面願意和中國『政府』商量歸還青島地事宜。雖然知道這是德國人地緩兵之計,但終歸有一線收回的希望,陸徵祥倒是天天和德國方面密談――這要是能做出成績來,也不枉吃了這麼多年地外交飯。
出於外交人員的敏感和政治洞察力,陸徵祥在領受任務時也向秦時竹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日本一貫對膠東地區虎視眈眈,現在德國既陷身於歐洲,恐怕將有出人意料之事發生。”
但秦時竹的答覆卻讓他有些奇怪:“先抓緊和德國人談,日本方面我另有辦法。”雖然看不出是什麼辦法,但縱觀這些年來秦時竹縱橫捭闔的水平,陸徵祥相信總統不是在打馬虎眼,說不定又有什麼妙招!
事實也確實如此,日本這個不安分的鄰居雖然一直以來都標榜“中日親善”,但凡有頭腦的都是將這句話反著過來理解的。況且。日本也正在策劃對華新陰謀,標的卻是不謀而同――青島。在英國對德宣戰的消息確實之後,日本高層吵成一團,為參加哪一集團而起了爭執。以山本首相為主導地海軍勢力在外交傾向追隨英國,認為應該迅速表明態度,以便將來撈取最大權益;陸軍方面則代表了長州派閥的利益,不僅在爭奪『政府』主導權上和山本等人有分歧,在是否對德宣戰的問題上更是持有激烈的否定意見。自明治維新以來。日本一直以德國為仿效對象,無論憲法、陸軍、科技等諸多方面都力求模仿德國,因此這部分勢力對德國的軍事實力很有信心,認為應該先觀望一段時間,待到時局更趨於明朗的時候再宣佈日本的態度。
如果不帶偏見地說,在日本的決策層中,海軍總是相對陸軍要更有遠見、更有大局觀一些,海軍抓住了陸軍急於擴張勢力、急於贏得更多勝利以顯示實力地心裡。以批准陸軍在5年內增加2個常備師團為代價,換取了陸軍對於參加協約國集團的支持。當然,海軍和陸軍的矛盾總是相對的,他們在對外侵略擴張、掠奪更多土地和資源上有著更大的一致,海軍盯上了德屬太平洋群島和青島這個優良海港。而陸軍則看上了膠東半島和膠濟鐵路,同時不放棄在有利時機下對於山東全境的控制。套用參謀本部的個別激進分子話語,控制了山東半島和關東州地區後,日本如同一把鉗子能將北京鉗制住。一旦中國政局出現大的動『蕩』和變局,日本將大有可為,實現大陸政策地計劃也絕非空中樓閣。當然,兩派勢力還在其餘地方保持了一致――對中國『政府』的警告和嚴正聲明置若罔聞,似乎和沒聽見一般。
雖然對德戰略並未公開化,但日本這架瘋狂的戰車已開始啟動起來。
雖然得到德軍進攻比利時、圍攻列日要塞的消息,但法軍出於一貫的盲目,並沒有看作是德軍地攻擊重點。時任法軍總司令的霞飛躊躇滿志地按照早先擬就對德作戰的第17號計劃。準備沿德法兩國240公里邊界進軍。霞飛的盲目自信更是加劇了這種空想――它置德國在列日城下地動作不顧,反而命令部隊迅速朝阿爾薩斯和洛林進發,準備渡過萊茵河,與俄軍會師柏林。
德軍依照既定計劃繼續猛攻列日要塞。德國之所以能號稱世界第一陸軍強國,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令行禁止、紀律嚴明,不是天『性』浪漫、花頭花腦的法國人所能比擬的。
自從參謀本部搬遷至科不倫次後,小『毛』奇將作戰籌劃及一應軍務都皆委託副職馮・施泰因將軍全權處理,自己則靜候比利時方面的消息。以便更好地思考下一步戰略部署。馬斯河部隊每隔半小時即發來電報。起先一切順利,但列日要塞果然名不虛傳。在消耗近6萬發各種類型的炮彈後,炮臺仍然紋絲不動……
接到報告的小『毛』奇感嘆道:“想不到比利時人真的鑄造瞭如此堅固地堡壘,這幾百萬馬克倒是花得不冤。”立即起草電文催告督率“大貝爾塔”直屬重炮部隊的魯登道夫加速前進。魯登道夫全名埃裡希・魯登道夫,平民出身,年齡不大,亦沒有顯赫戰功,在歷來重視軍功、資歷、出身的德國軍界並無突出之處,換作一般人,根本就不入小『毛』奇的法眼。但魯登道夫曾在參謀本部任第二部部長,負責動員計劃的起草,當時他直言不諱地建議小『毛』奇增加30萬常備軍,另組3個新集團軍。這一計劃因為要佔用不少軍費,遭到大部分人的反對。但小『毛』奇經過考慮認為建議頗有道理,到法德正式宣戰時用兵果然寬裕了很多,以至於有足夠的本錢修改史裡芬計劃。雖然修改的舉動並不明智,但魯登道夫地先見之明讓小『毛』奇頗為欣慰,一直想予以重用,直到大戰爆發,毫不猶豫地將總參謀部直屬特別重炮部隊讓其統帥。
8日上午,列日要塞弗萊龍炮臺陣地前,德軍升起了碩大地齊柏林飛艇作為觀測基地,魯登道夫和埃姆米希則緊緊盯著“大貝爾塔”巨炮動靜。這一天上帝是站在德國人一邊的,幾門巨炮輪流發『射』,到第8發時,不偏不倚正好命中弗萊龍炮臺頂部正中。飛艇上地觀測員看得清清楚楚,只見彈頭從高空落下,藉助慣『性』和重力,徑直穿透3米厚的混凝土頂蓋,然後延時引信引發了炸『藥』在炮臺內部炸裂。所以,這一次的爆炸煙塵較前幾次都要小,回衝上來的時間也要長一些。沒等觀測員發回消息,富有經驗的炮兵指揮官已經在狂呼,“擊中啦!擊中啦!”
不多時便有確切消息傳來:“炮彈正中炮臺頂部,貫穿之後在其內部爆炸,一部分天花板崩塌,炮臺附近已著火,並有零星爆炸聲,可能是其餘彈『藥』殉爆。”
“繼續發『射』!”隨著魯登道夫的命令,炮臺被連連命中,在捱了4、5發炮彈後,整個炮臺終於支撐不住,如同紙糊的房子一般倒了下來,德國在巨炮的協助下,僅用了一個星期就攻克了列日要塞,比利時人為了保存實力,下令全軍主力移師安特衛普,讓出南下通道,打開了通往法比邊境的大門。
與此同時,在霞飛的狠命催促中,法軍第1、2集團軍共11個軍,60餘萬部隊排成密集進軍的態勢,浩浩『蕩』『蕩』地沿著孚日山脈各隘道殺出。德國守軍寡不敵眾,略做抵抗後便全線撤退,法軍一路追擊,每日深入10多公里,不到五天前鋒已抵達萊茵河邊。
從整體戰略態勢上觀察,就可以發現一個相映成趣的現象――德軍和法軍都向對方薄弱至極的一翼挺進,都力圖深入對方腹地、佔據重要目標來迫使對方另一翼返回或停止進攻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哪一方的主力能先期達到自己的目標並迫使對方放棄其預定目標,這場戰爭便已勝利了一半。法軍拼命朝萊茵河挺進,德軍則馬不停蹄地朝法比邊境進發。
雖然法比邊境的迅速推進讓威廉二世很滿意,但法軍的咄咄『逼』人也讓其覺得不安,他特意趕到總參謀部,問道:“聽說霞飛已將法軍主力開進至萊茵河一線,妄圖覬覦柏林,閣下有何對策?”
“阿爾薩斯和洛林兩地我軍原本安排的實力就不雄厚,落敗在情理之中,我並不擔心霞飛繼續進軍,那樣還沒等他進抵柏林,巴黎恐怕都已落入我軍之手,我只擔心他通過比利時戰役明白我軍戰略意圖和目的後會迅速回師,因此我打算派一支部隊前去拖住法軍主力……”
“需要多少兵力?”
“從總預備隊中抽調4個師組成右翼特別支隊以完成這個任務,至於人選……”小『毛』奇意味深長地掃視了仍留守的眾將一眼,魯登道夫感覺信任的目光直在自己的臉上打轉轉,難道到了挺身而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