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經濟博弈

國勢·月影梧桐·4,181·2026/3/23

第133章 經濟博弈 第133章 經濟博弈 藏相雖然是財閥勢力和金融寡頭的總代表,但心中畢竟還有一絲“忠君愛國”的影子,他勸道:“首相大人,請容許我放肆的說一句,目前的金融局勢和財政形勢已不能再支持戰爭了……如果我們現在收手,頂多是在貨幣市場和『政府』債務上輸一筆,在目前歐戰大戰的環境中,還有彌補的可能。如果繼續執著,哪怕打敗了支那,也將因不堪重負而造成『政府』信用的最終破產。” 在回味這個提議時,山本耳畔彷彿又響起了中國代表的言語:“作為鄰國,我們並不願意看到日本經濟崩潰,我們願意為之付出一定的代價以鞏固和平……簡單的說,就是一旦雙方恢復和平關係,中國央行可以拋出一部分華元頭寸來回購日元,引導市場情緒重新審視日元應有的地位與價值。當然,幹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我們的要求是,日本『政府』單方面宣佈放棄中國庚子賠款的剩餘部分,然後我們以這部分頭寸作為基數,使日元匯率回升到戰爭以前的基礎,甚至可以稍高一些。這樣足以彌補日本因匯率變化而導致的外債餘額突然放大的損失,也能適當減輕因戰爭動員而造成的一部分經濟負擔。至於另外的解決辦法,我們也可以進行一攬子協議的談判。” 山本對經濟的重要『性』是瞭解的,但對這個交易的利益計算卻並不明瞭,只能求助於藏相的能力。後者經過計算認為:“精確的數字很難得到的,但大體上卻可以計算一番。首先,如果以戰前匯率為100的話,每回升1%『政府』所欠外債便可省下約120萬日元,目前日元的貶值率超過25%,那麼大約就是3000萬元;其次。這些天來因為匯率變動,各主要金融機構都在進行外匯頭寸交易,如果能有效鞏固匯率,那麼至少前面我們的損失可以挽回,這部分資金規模約在1500萬日元之間;第三,如果大藏省採取逆向『操』作,利用目前地恐慌情緒大量吃進國債、股票和其他有價證券,一旦匯率回升。這部分獲益當在10%以上,以目前的市場規模計算,收益在3000萬日元以上;第四,各種以日元為本幣作為計算的對外投資同樣可以得益於匯率回升,這部分補償大約有2500萬之數……總的說來,如果能恢復到戰前匯率,日本可以挽回經濟損失約10000萬元。” “這麼多啊!”山本感慨了一下,“頂得上海軍好幾條最新式的戰列艦了。” 藏相在心裡嚴重鄙視一心只想建造軍艦的首相。嘴上卻說:“首相大人所言極是。” “不過支那要求我們放棄庚子賠款,這部分需要損失多少?” “清國的庚子賠款帝國『政府』可以得到的份額摺合日元大概為9154萬元,除去已遞解地部分,目前還剩餘約8000餘萬,分49年付清。如果計算本息,我們付出的代價和所得的收益基本平衡,甚至還略有盈餘。” “是麼?”山本撓了撓頭皮,“可這種議案怎麼才能在內閣那裡通過呢?怎樣才能取得陛下的諒解呢?” “從理論上說。如果我們能夠戰勝支那軍隊並取得決定『性』戰果,那麼目前暫時下降的匯率是會回升的,這10000萬損失肯定沒有原先大。但戰爭的結果很難預測,即便勝利,我們也要先期再行投入3000萬以上的軍費,並沒有決斷地把握。”說到此處,藏相深深地向山本鞠了一躬,“匯率和資本收益不能單從金錢上衡量。如果我們能取得圓滿的結果,第一個好處便是經濟形勢和金融危機得到控制,這遠比10000萬元重要的多。換而言之,軍事上的挫折只不過是損失個把師團和一批老舊軍艦,只要國本在,要想重建乃至製造更新、更好的戰艦都不在話下;倘若在財政上遭到重創,帝國在短期內決然翻不了身,兩邊孰輕孰重。還請首相大人三思啊!” 對陸軍師團地重建。山本沒有興趣,但一聽到建造更新、更好的戰艦。他就兩眼放光。第二艦隊損失了幾艘舊軍艦固然讓人心疼,但如果以此為契機營建新艦,相信海軍方面是會滿意的――這是一個理由充足、論證有力的前提。非常好! 遠在北京城地秦時竹也在和財政總長梁士詒商討有關細節。 “總統,您真打算動用央行的力量幫助日本恢復匯率?” “怎麼,不樂意還是做不到?”秦時竹笑著反問道。 “很難說。從技術角度上說,肯定辦得到,甚至我認為根本不用8000萬,拋出5000萬頭寸就足以穩定市場了。”粱士詒回答道,“目前央行已是遠東金融市場的風向標了,只要我們大規模動手,肯定有人立馬跟進。在代價上說,我們可以先期買入日本國債和股票等手法予以對沖,基本上也不會損失。” “那就是不樂意嘍?” “我心裡很矛盾。如果答應日本,庚子賠款那幾千萬元就不用付了,對國家的長遠發展有好處。可反過來考慮,目前日本財政和金融正病得不輕,我們賠不賠這庚款只是小節,它們現在的窘境才是要命。趁你病,要你命才更是王道。何況我們即使幫助了日本,也不會減輕他們對我們的仇視,將來遲早還有一戰,何苦現在幫助敵人輸血呢?” “燕孫兄,輸血一詞,妙啊!” “總統莫開玩笑。”梁士詒仍然一臉鄭重,“雖說我搞了半輩子的財政金融,但總統的手筆一時竟是看不懂。誠然,搞垮日本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處,可是……這反過來並不構成我們幫日本地原因。” “燕孫兄過慮了,幫日本也是幫我們自己。” “奈何?” “原因有三:其一,戰爭打到現在,日本支撐不下去。我們也是勉為其難,沒有金融上的妥善安排,難道不死不休,拼個兩敗俱傷?這場戰事本來就是日本強加給我們的,只要我們體面的結束了戰爭,收回了膠州,成效已經顯著,再打下去又沒有必勝地把握。何苦再死纏爛打?其二,倘若我們不幫日本,一旦日本金融崩潰,我們難免遭受池魚之殃,到那個時候,日本的軍閥、財閥為了擺脫困境、轉移國內矛盾,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對外發動戰爭的,目標當然是我們。豈不是無妄之災?其三,現在歐戰正酣,列強對於遠東商品與服務需求極大,如果我們把精力集中到經濟建設、工商發展上去,收益遠較戰爭來的可觀。燕孫兄是明白人。你看看現在鐵、煤、棉紗、糧食是什麼價格,戰前又是什麼價格,中日兩國難道有錢不賺,白白便宜他人?日本雖然工業基礎強於我國。加工、生產、製造地水平也高於我國,但卻嚴重缺乏資源,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要我們控制了原材料地價格,就可以從日本的利潤當中割下一大塊來。” 聯想到近日『政府』提出地出口稅遞增改革案地情形,梁士詒恍然大悟,這不是現成的傑作麼?“只是……”他喃喃地說,“日本方面肯就範麼?” “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秦時竹趁熱打鐵。“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基本是純收益,只是大小問題,對日本而言,是利弊相間,得失各有的情況。我們努力的目標就是推動日本的有識之士來服務於這樣一種大局。我想來想去,在目前兩國『政府』處於軍事對抗和外交僵局的當口。直接面對面的談判恐怕很難快速妥協。唯有民間地力量,讓一批我國工商界的頭面人物與日本財閥相接觸。通過他們進而影響政界的舉措。燕孫兄你算一個,輯之兄(周學熙)也是一個,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把季老也請上。” “張總理他?” “不礙事,不礙事……”秦時竹擺擺手,“我們和季老在政治理念上有不小的差異,而且在短時間內難以彌補。但在發展經濟,振興工商、獎掖實業方面的態度卻是一致地,我相信他不會拆臺。中國幾大財團的總老闆都出馬,這事情就鄭重了幾分。到時候就請沈先生掛名做個團長,你挑幾個得力人手配合就行。” “如果沈老肯掛帥,那最好不過了。”梁士詒心想:“南張北周、關外遼陽”若是一起出手,倒還真是那麼回事,話同時說回來,如果這三大巨頭出面還搞不定,那在東京的政治談判代表基本也搞不定。 “日本方面,沈先生已先期聯繫了滿鐵。滿鐵和我們有過多年的合作,彼此瞭解程度較深,雖然滿鐵是屬於陸軍系地企業,但對陸軍的刺刀政策尤其是目前的窘境並不是完全支持的,有不少的怨言,埋汰他們是不懂經濟、不懂政治、只懂廝殺的野蠻人,這便是我們彼此接近和談話的基礎。另外,還可以通過其他渠道和山本首相做做工作,只要事情辦成,我們就在日本再定幾艘運輸艦,請山本首相和齋藤實海相多多關照。”說到這裡,秦時竹笑笑,“外事工作不能小氣,該到位的就一定要妥善到位。” 有了這麼明確地指示,梁士詒踏實了很多,雖然現在東京談得熱火朝天,但這不等於取代大政治家、大資本家的地位嘛!不管怎麼說,北京談判卻是把舵的。當然了,說是說沈麒昌掛帥,張謇、周學熙等人為主要代表,但這並不等於讓他們親自出面談,他們只需要籠統地商定一下大政方針即可,具體的技術細節和『操』作流程完全可以由東京人員代勞,外交部的干將,都是響噹噹的好學生啊……陸徵祥的外交部裡,可是有一大批畢業於歐美,接受過最高等教育的年輕人。而陸總長本人,則是袁世凱時代就相熟地舊人了,相信配合起來肯定沒什麼問題。 從大總統辦公室出來後,梁士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袁世凱,人還是這批人――周學熙、陸徵祥、包括他梁士詒,為什麼事情就能夠辦得不一樣呢?他嘗試在袁世凱和秦時竹之間做對比,得出地結論是,單純論政治陰謀和官場伎倆,秦時竹遠遠不是對手,但老頭子為什麼一次次地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甚至連『性』命都會送掉?從御下的角度而言,梁士詒也認為老頭子地手法雖然不那麼光明,但卻分外有效――只有對手下分而治之、互相平衡,才能維護上位者的尊嚴和一言九鼎的聲音,只是秦大總統好像不太喜歡手下拆臺――手下拆他的臺固然不行,手下之間相互拆臺也不行――誰要是和這條對著幹,誰就沒有好下場,在這裡賣弄小聰明只能是自取其辱。這樣的好處是,手下幹得得心應手,壞處自然也是一樣――總統大權放手,甚至在梁士詒眼中到了有些過分的地步。可總統似乎並不在意,似乎在有意無意地營造這樣一種結果。民主麼?梁士詒不相信,不僅自己不相信,他堅持認為秦時竹也不相信。在中國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國家,誰相信民主,誰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不要以為孫大炮口口聲聲將“民主”喊得震天響,他其實比誰都要來得獨裁和專制。一陣清風吹來,梁士詒微笑著搖搖頭,心想這是怎麼了,儘想這些沒用的東西,趕緊把總統交辦的事情辦好才是正道。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能猜測的,往往猜測了也只能得到一個錯誤的預測,或者說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要挽救日本的匯率和金融體系,情況確實如秦時竹所說的那樣,不僅對日本有好處,對中國也是必要,但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他卻沒有告訴梁士詒――沒有和盤托出的目的不是為了留一手,相反,卻是為了更好地辦成事情。因為,以當時人類的智慧,即使聰明如梁士詒,也很難理解這中間的奧秘。這個奧秘說穿了一文不值,其實就是匯率與生產力的關係。

第133章 經濟博弈

第133章 經濟博弈

藏相雖然是財閥勢力和金融寡頭的總代表,但心中畢竟還有一絲“忠君愛國”的影子,他勸道:“首相大人,請容許我放肆的說一句,目前的金融局勢和財政形勢已不能再支持戰爭了……如果我們現在收手,頂多是在貨幣市場和『政府』債務上輸一筆,在目前歐戰大戰的環境中,還有彌補的可能。如果繼續執著,哪怕打敗了支那,也將因不堪重負而造成『政府』信用的最終破產。”

在回味這個提議時,山本耳畔彷彿又響起了中國代表的言語:“作為鄰國,我們並不願意看到日本經濟崩潰,我們願意為之付出一定的代價以鞏固和平……簡單的說,就是一旦雙方恢復和平關係,中國央行可以拋出一部分華元頭寸來回購日元,引導市場情緒重新審視日元應有的地位與價值。當然,幹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我們的要求是,日本『政府』單方面宣佈放棄中國庚子賠款的剩餘部分,然後我們以這部分頭寸作為基數,使日元匯率回升到戰爭以前的基礎,甚至可以稍高一些。這樣足以彌補日本因匯率變化而導致的外債餘額突然放大的損失,也能適當減輕因戰爭動員而造成的一部分經濟負擔。至於另外的解決辦法,我們也可以進行一攬子協議的談判。”

山本對經濟的重要『性』是瞭解的,但對這個交易的利益計算卻並不明瞭,只能求助於藏相的能力。後者經過計算認為:“精確的數字很難得到的,但大體上卻可以計算一番。首先,如果以戰前匯率為100的話,每回升1%『政府』所欠外債便可省下約120萬日元,目前日元的貶值率超過25%,那麼大約就是3000萬元;其次。這些天來因為匯率變動,各主要金融機構都在進行外匯頭寸交易,如果能有效鞏固匯率,那麼至少前面我們的損失可以挽回,這部分資金規模約在1500萬日元之間;第三,如果大藏省採取逆向『操』作,利用目前地恐慌情緒大量吃進國債、股票和其他有價證券,一旦匯率回升。這部分獲益當在10%以上,以目前的市場規模計算,收益在3000萬日元以上;第四,各種以日元為本幣作為計算的對外投資同樣可以得益於匯率回升,這部分補償大約有2500萬之數……總的說來,如果能恢復到戰前匯率,日本可以挽回經濟損失約10000萬元。”

“這麼多啊!”山本感慨了一下,“頂得上海軍好幾條最新式的戰列艦了。”

藏相在心裡嚴重鄙視一心只想建造軍艦的首相。嘴上卻說:“首相大人所言極是。”

“不過支那要求我們放棄庚子賠款,這部分需要損失多少?”

“清國的庚子賠款帝國『政府』可以得到的份額摺合日元大概為9154萬元,除去已遞解地部分,目前還剩餘約8000餘萬,分49年付清。如果計算本息,我們付出的代價和所得的收益基本平衡,甚至還略有盈餘。”

“是麼?”山本撓了撓頭皮,“可這種議案怎麼才能在內閣那裡通過呢?怎樣才能取得陛下的諒解呢?”

“從理論上說。如果我們能夠戰勝支那軍隊並取得決定『性』戰果,那麼目前暫時下降的匯率是會回升的,這10000萬損失肯定沒有原先大。但戰爭的結果很難預測,即便勝利,我們也要先期再行投入3000萬以上的軍費,並沒有決斷地把握。”說到此處,藏相深深地向山本鞠了一躬,“匯率和資本收益不能單從金錢上衡量。如果我們能取得圓滿的結果,第一個好處便是經濟形勢和金融危機得到控制,這遠比10000萬元重要的多。換而言之,軍事上的挫折只不過是損失個把師團和一批老舊軍艦,只要國本在,要想重建乃至製造更新、更好的戰艦都不在話下;倘若在財政上遭到重創,帝國在短期內決然翻不了身,兩邊孰輕孰重。還請首相大人三思啊!”

對陸軍師團地重建。山本沒有興趣,但一聽到建造更新、更好的戰艦。他就兩眼放光。第二艦隊損失了幾艘舊軍艦固然讓人心疼,但如果以此為契機營建新艦,相信海軍方面是會滿意的――這是一個理由充足、論證有力的前提。非常好!

遠在北京城地秦時竹也在和財政總長梁士詒商討有關細節。

“總統,您真打算動用央行的力量幫助日本恢復匯率?”

“怎麼,不樂意還是做不到?”秦時竹笑著反問道。

“很難說。從技術角度上說,肯定辦得到,甚至我認為根本不用8000萬,拋出5000萬頭寸就足以穩定市場了。”粱士詒回答道,“目前央行已是遠東金融市場的風向標了,只要我們大規模動手,肯定有人立馬跟進。在代價上說,我們可以先期買入日本國債和股票等手法予以對沖,基本上也不會損失。”

“那就是不樂意嘍?”

“我心裡很矛盾。如果答應日本,庚子賠款那幾千萬元就不用付了,對國家的長遠發展有好處。可反過來考慮,目前日本財政和金融正病得不輕,我們賠不賠這庚款只是小節,它們現在的窘境才是要命。趁你病,要你命才更是王道。何況我們即使幫助了日本,也不會減輕他們對我們的仇視,將來遲早還有一戰,何苦現在幫助敵人輸血呢?”

“燕孫兄,輸血一詞,妙啊!”

“總統莫開玩笑。”梁士詒仍然一臉鄭重,“雖說我搞了半輩子的財政金融,但總統的手筆一時竟是看不懂。誠然,搞垮日本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處,可是……這反過來並不構成我們幫日本地原因。”

“燕孫兄過慮了,幫日本也是幫我們自己。”

“奈何?”

“原因有三:其一,戰爭打到現在,日本支撐不下去。我們也是勉為其難,沒有金融上的妥善安排,難道不死不休,拼個兩敗俱傷?這場戰事本來就是日本強加給我們的,只要我們體面的結束了戰爭,收回了膠州,成效已經顯著,再打下去又沒有必勝地把握。何苦再死纏爛打?其二,倘若我們不幫日本,一旦日本金融崩潰,我們難免遭受池魚之殃,到那個時候,日本的軍閥、財閥為了擺脫困境、轉移國內矛盾,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對外發動戰爭的,目標當然是我們。豈不是無妄之災?其三,現在歐戰正酣,列強對於遠東商品與服務需求極大,如果我們把精力集中到經濟建設、工商發展上去,收益遠較戰爭來的可觀。燕孫兄是明白人。你看看現在鐵、煤、棉紗、糧食是什麼價格,戰前又是什麼價格,中日兩國難道有錢不賺,白白便宜他人?日本雖然工業基礎強於我國。加工、生產、製造地水平也高於我國,但卻嚴重缺乏資源,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要我們控制了原材料地價格,就可以從日本的利潤當中割下一大塊來。”

聯想到近日『政府』提出地出口稅遞增改革案地情形,梁士詒恍然大悟,這不是現成的傑作麼?“只是……”他喃喃地說,“日本方面肯就範麼?”

“這就是我找你來的原因。”秦時竹趁熱打鐵。“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基本是純收益,只是大小問題,對日本而言,是利弊相間,得失各有的情況。我們努力的目標就是推動日本的有識之士來服務於這樣一種大局。我想來想去,在目前兩國『政府』處於軍事對抗和外交僵局的當口。直接面對面的談判恐怕很難快速妥協。唯有民間地力量,讓一批我國工商界的頭面人物與日本財閥相接觸。通過他們進而影響政界的舉措。燕孫兄你算一個,輯之兄(周學熙)也是一個,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把季老也請上。”

“張總理他?”

“不礙事,不礙事……”秦時竹擺擺手,“我們和季老在政治理念上有不小的差異,而且在短時間內難以彌補。但在發展經濟,振興工商、獎掖實業方面的態度卻是一致地,我相信他不會拆臺。中國幾大財團的總老闆都出馬,這事情就鄭重了幾分。到時候就請沈先生掛名做個團長,你挑幾個得力人手配合就行。”

“如果沈老肯掛帥,那最好不過了。”梁士詒心想:“南張北周、關外遼陽”若是一起出手,倒還真是那麼回事,話同時說回來,如果這三大巨頭出面還搞不定,那在東京的政治談判代表基本也搞不定。

“日本方面,沈先生已先期聯繫了滿鐵。滿鐵和我們有過多年的合作,彼此瞭解程度較深,雖然滿鐵是屬於陸軍系地企業,但對陸軍的刺刀政策尤其是目前的窘境並不是完全支持的,有不少的怨言,埋汰他們是不懂經濟、不懂政治、只懂廝殺的野蠻人,這便是我們彼此接近和談話的基礎。另外,還可以通過其他渠道和山本首相做做工作,只要事情辦成,我們就在日本再定幾艘運輸艦,請山本首相和齋藤實海相多多關照。”說到這裡,秦時竹笑笑,“外事工作不能小氣,該到位的就一定要妥善到位。”

有了這麼明確地指示,梁士詒踏實了很多,雖然現在東京談得熱火朝天,但這不等於取代大政治家、大資本家的地位嘛!不管怎麼說,北京談判卻是把舵的。當然了,說是說沈麒昌掛帥,張謇、周學熙等人為主要代表,但這並不等於讓他們親自出面談,他們只需要籠統地商定一下大政方針即可,具體的技術細節和『操』作流程完全可以由東京人員代勞,外交部的干將,都是響噹噹的好學生啊……陸徵祥的外交部裡,可是有一大批畢業於歐美,接受過最高等教育的年輕人。而陸總長本人,則是袁世凱時代就相熟地舊人了,相信配合起來肯定沒什麼問題。

從大總統辦公室出來後,梁士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袁世凱,人還是這批人――周學熙、陸徵祥、包括他梁士詒,為什麼事情就能夠辦得不一樣呢?他嘗試在袁世凱和秦時竹之間做對比,得出地結論是,單純論政治陰謀和官場伎倆,秦時竹遠遠不是對手,但老頭子為什麼一次次地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甚至連『性』命都會送掉?從御下的角度而言,梁士詒也認為老頭子地手法雖然不那麼光明,但卻分外有效――只有對手下分而治之、互相平衡,才能維護上位者的尊嚴和一言九鼎的聲音,只是秦大總統好像不太喜歡手下拆臺――手下拆他的臺固然不行,手下之間相互拆臺也不行――誰要是和這條對著幹,誰就沒有好下場,在這裡賣弄小聰明只能是自取其辱。這樣的好處是,手下幹得得心應手,壞處自然也是一樣――總統大權放手,甚至在梁士詒眼中到了有些過分的地步。可總統似乎並不在意,似乎在有意無意地營造這樣一種結果。民主麼?梁士詒不相信,不僅自己不相信,他堅持認為秦時竹也不相信。在中國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國家,誰相信民主,誰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不要以為孫大炮口口聲聲將“民主”喊得震天響,他其實比誰都要來得獨裁和專制。一陣清風吹來,梁士詒微笑著搖搖頭,心想這是怎麼了,儘想這些沒用的東西,趕緊把總統交辦的事情辦好才是正道。

有些事情其實是不能猜測的,往往猜測了也只能得到一個錯誤的預測,或者說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要挽救日本的匯率和金融體系,情況確實如秦時竹所說的那樣,不僅對日本有好處,對中國也是必要,但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他卻沒有告訴梁士詒――沒有和盤托出的目的不是為了留一手,相反,卻是為了更好地辦成事情。因為,以當時人類的智慧,即使聰明如梁士詒,也很難理解這中間的奧秘。這個奧秘說穿了一文不值,其實就是匯率與生產力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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