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八
二六八
王明長身而起，他在虛空中一劃，出現一面寶鏡，映照出了自己的真顏，白髮披肩，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一道道痕跡，他不再年輕，已經老去。<
體內有汪洋般的力量，容納萬古青天，可與神決戰，法道遮天，可是究竟過去了多少年？怎麼會這樣！
時光流逝，歲月變強，所見都是殘敗，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明渾身冰冷，他到底丟失多少歲月，那還是他嗎，銅鏡中的人白髮披散，雖然軀體還挺的筆直，但臉上卻留下了很多歲月的痕跡。
他已經不再年輕，連他都蒼老了，這得是多麼可怕的一段歲月？他丟失掉了。
“我不信！”
王明認為這是一個夢境，並非真景，不然這太可怕了，舉世茫茫，以他的壽命都已老去，在這個世上他還能見到誰。
右手指在左手腕上劃過，鮮血淌落，痛疼傳來，這並不是夢境，一切都是真實的。
王明神魂出竅，拳頭高的金色小人瞬間突破時空的阻隔，眺望無垠的宇宙虛空，入目盡是荒寂與破碎。
冰冷的宇宙像是死去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可見，大片的星辰永遠的暗淡了，徹底的熄滅。
這億萬載歲月來不知道發生了怎樣一場可怕的大戰，宇宙竟然成了這個樣子，王明的心劇痛，他還是不能相信這個結果。
怎麼會這樣，怎能如此？！
這不可想象，看著鏡中那個臉上有了皺紋，很是滄桑的年老男子，他的心在悸動，若真的過去了這麼多年，所有的親人、朋友都將不在了。
這些若是真實的，他感覺要窒息。
王明一聲長嘯。他不能接受，看了一眼乾涸將消失的金色神海，縱身沒入蒼冥，他橫渡星系，趕向曾經的華夏。
王明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一場虛幻，不是真實的，可是肉身的痛，神魂的冷，種種辦法測試，無不證實。這不是夢境。
恨欲狂，怎麼會這樣？
“我不能接受！”整片宇宙都回蕩著他雄渾的咆哮聲，震動的一些殘破的星辰都相繼炸開，讓暗淡的宇宙更加的冰冷了。
他橫跨星空，一步就是一片星，消失在腳下，這種道與法強到了一念間八荒盡滅的程度，可是他卻沒有一點的欣喜。
這一路上，他所見到的都是殘敗。就沒有見到一片完好的星空，許多星辰都碎掉了，宇宙塵埃漂浮，偶爾還有血與斷骨。以及兵器碎片，冰冷而寒冽。
王明口上不承認，可是心中卻早已是撕裂般的痛，這不是幻境啊。無數年前發生過了一場可怕的大戰，這片宇宙都被打殘了，而他卻錯過！
這一路上他沒有見到過一個活著的生靈。到處都是死寂，終於臨近了，到了華夏的總部所在的星域。
他的心就涼了，這個地方一片殘破，星辰都碎掉了，至於那些懸空的神島皆成塵埃。
王明發瘋一般衝進深處，什麼人也沒有留下，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早就成為了遺蹟，只有殘血還有瓦礫。
“不！”
王明悲吼，當真正見到結果，他渾身都在顫抖，握緊了拳頭，臉色蒼白。
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華夏不復存在，他想尋到什麼，結果卻發現沒有了一點的痕跡。
“追本溯源！”
王明像發瘋般大吼，一嘯星空崩，這個地方頓時被混沌氣籠罩，他看到了許多殘破的畫面，喊殺震天。
修煉者在衝殺、突圍，陰靈大軍在進攻，血流成河，還有一座巨大的神山懸在上方，掃落下的光芒，令天將們成片的殞落。
“老子與你們拼了！”一聲長嘯，趙博縱天而上，披頭散髮，強大的半神威壓震裂了星空。
可等待他的卻一隻無情的大手，在那神域方向，一個渾身都被黑霧籠罩、如無上古神般的存在用力拍來。
“噗”
天空中只剩下了一片悽豔的紅，血雨飛灑，趙博永遠消失不見。
“就在我離開沒幾年發生的嗎？”王明臉上已經滿是淚水，趙博啊，就那樣沒了嗎？他的身體都在哆嗦。
“啊……”
張瑜、楊猛怒嘯，逆天而上，手中的法寶散發出熾盛的光，上面飛出一輪太陽，舞動出九隻神凰，化成滔天的火焰，衝向天空。
他們拼命，不甘接受這種結局，盡所能一搏，拋開了生死。
然而，這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遠處那道被黑霧籠罩的身影，一拳轟殺了過過來，烏黑的手掌直接拍在了法寶上。
“喀嚓”
法寶崩碎，即便是王明親手煉製也不行，在這個時候化成了數百塊碎片，飛向四面八方，難傷那個人分毫。
與此同時，張瑜與楊猛全都悲鳴，黑色的大手壓下，他們從頭到腳寸寸崩碎，肉與骨都化成了血霧，從這個世間除名。
這是一種悲慘的畫面，王明看的心如刀絞，握緊了拳頭，整個人都在顫抖，曾經的弟子，就這般戰死了嗎？
這是多少年前的情景，大概有億萬年了吧，他悲吼不止，恨不能撕裂虛空，回到那個時代去參戰！
王明咬的滿口都是血，手指頭都捏的發青了，渾身哆嗦，曾經的弟子，相隔億萬年看著他們死去，心痛苦與絕望到了最極點。
王明身體劇烈搖動，雖然早已猜到結局但還是忍不住雙耳轟鳴，心中劇痛，他踉踉蹌蹌，口中發出悲語。
“本座也與你們拼了！”
一隻金烏，眉心那隻豎眼滴血，它散發出了一種恐怖的氣息，衝向神域方向。
而這一次不僅那道被黑霧籠罩的身影探過來一隻大手就是懸在華夏上方的血色神山內也有一隻晶瑩的手放大，探來、籠罩金烏。
金烏悲笑，但眼中卻充滿了決絕，身邊無盡的陣臺全部亮起，隨同它的身體一起燃燒。熊熊跳動。
“殺！”它大吼完畢，就爆碎在了那兩隻大手間，就此落幕。
王明的心都在滴血，低沉的咆哮，臉上滑落下滾熱的淚，不知道多少年未哭過了，現在他是這般的悲慟，親人、朋友，與他們隔了億萬年！
他想出手，可不在那片時空。他悲狂而嘯，不能回到過去，只能隔著一段歲月而看，恨而無力。
“轟！”
天地爆碎，神山內的天后與神域的巨頭爭奪華夏血脈，全都想掠到手中。
這種波動巨大無比，震碎了無盡的神島，一些星辰更是脫離原本的軌跡，或炸碎了。或裂開了。
在那廢墟中，兩個軀體殘缺的人爬了出來。
一個渾身太陽光芒爍萬古，下半截軀體早已失去，血在淌。正是蘇文斌，他將那些華夏族人護在了身後，怒衝向天空。
另一個儘管失去了右臂，雖然心中苦澀。但臉上依然恬靜，衝向遠方。
太陽炸開了，金色的光雨飛灑。蘇文斌發出一聲不甘的吼聲，震動了日月河山，不復存在。
而小葉渾身燃燒，想撕開空間，將那些挑選出來有潛力的幼小華夏族人送進去，讓他們逃走，那竟然是時間的力量。
漂亮的少年，在這一刻風華絕代，可卻笑的很苦，自身沒入火光中，與這天地同在，漸漸消散，殤！
可那天空中的兩大巨頭又怎能容忍這些華夏血脈逃走。
王明在吼，淚在淌，看到兩個最喜愛的弟子，不曾綻放出自己應有的璀璨光彩，就這般凋零，淚水模糊了他的眼。
還有那趙玲，曾經那麼調皮可愛，此時卻這般無助，伸著手，是在喚他嗎？
可現在他卻只能這樣望著，相隔了一萬年，心有愧疚，劇痛無比，此時他滿腔盡是悲、恨、狂！
“啊……”王明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滿頭白髮凌亂，眼中流血又流淚，最好的朋友們都戰死了，最喜愛的幾個弟子皆凋零了。
他心如刀絞，淚水滾落。
王明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感到淒涼，是這般的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在他們身邊？而是隔著一個時代。
上蒼是何其殘忍，讓他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卻沒有辦法去參戰，充滿了無力感。
當王明看到那兩隻大手，一起抓向虛空並覆蓋在那裡時，他閉上了眼睛，淚水很鹹，淌進他的嘴裡。那裡有著華夏的未來，可惜一切都晚了。
修道以來，第一次這樣疲倦，忍不住悲泣，他過去也曾心傷，也有遺憾，但是都沒有這次絕望。
“師父，你在哪裡，師兄師姐們都已經死了……”
這話語，如尖刀一般捅進王明的心中，讓他渾身都在哆嗦，他握緊了拳頭。
“啊……”
王明悲吼，咆哮，憤怒的轟殺向天空，迎擊向那兩隻大手，他想阻止這一切，不能容忍有人傷害自己的弟子。
他一拳粉碎了蒼穹，讓那兩隻大手破碎，消失不見，可這……只是畫面的破碎，並非真的跨越無數年一戰。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裡，那群幼小的華夏孩童抽泣，無助的睜著大眼，看著天空。
就這樣，一切都破碎了，消失了，看不到未來，看不到結果。
王明也不忍去看第二遍，他的心千瘡百孔，早已傷到不能自已，拳頭上的血在流，青筋崩裂，衝破體表。
他的力量在狂湧，震動了宇宙，讓這片殘跡都在抖動，許多裂開的星辰進一步炸碎。
王明悲歌，恨欲狂，他強忍著傷與痛，一步一步走向遺蹟深處，這是他曾經守護過、生活過的淨土，可是而今卻什麼都沒有了。
瓦礫、斷兵、血跡，昭示了當年那一戰是何等的慘烈，而今又是多麼的淒涼。
腳下一個狼牙棒的斷頭，讓他眼中再閃悲色，這是贔屓的兵器啊，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也在可悲的猜測中。
既然華夏覆滅，那就沒有幾人能活下來，曾經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朋友們，都別了，永遠的逝去。
王明像是一個孤魂，在靜寂的廢墟中行走，熱淚滑落，沒有話語，沒有聲音，不想停下來，只想一直走下去。
為什麼？他沒有能夠參加昔日一戰，這種遺憾彌補不了！
他想大哭。可卻哽在了嗓中，他想大吼，可張了張嘴卻是那麼的沙啞，此時他只能望著廢墟，心如刀割，默默承受。
怎麼會這樣？王明抓住了自己的頭髮，他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要離開，怎麼一閉關就是億萬載？
走在冰冷的星空中。尋不到昔日的溫暖，王明像是一個失魂的人，渾渾噩噩，通體冰涼。這種傷難以癒合。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為什麼沒有陪在他們身邊，為什麼錯過了那一戰？這不可原諒！
王明失魂落魄，在孤獨中品味苦澀。在寂靜中咀嚼煎熬，一個人不停的向前，不想止步。他心慟、神傷。
若是放聲大哭，或許還能好受一些，可是他卻做不到，那麼多的人啊，都不在了。
那位一直冷峻的弟子白蛇在最後流露出最燦爛的笑，卻葬於廢墟下，只有血跡，而趙玲，也失去了頑皮。
趙博雄偉的身軀，卻經不起神域巨頭一擊，只留下一片悽豔的紅……
王明如一個木偶，機械的邁步，淚水無聲的滑落，心這般的痛與難受，眼睜睜看著，卻回不到過去。
他像是一個幽靈，在這裡徘徊了很多天，沒有太陽，沒有月亮，這裡只有黑暗，因為一切都被打碎了。
最後，王明像個孩子般，跪在這裡，放聲大哭。
他已不再年輕，白髮披散，皺紋如刀痕，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一坐億萬年，再回首，多少愛恨悲歡仇，都付諸時間河道中。
怎能甘心，怎能承受，王明仰天悲嚎，他像是一頭孤狼，在這血色淒涼中獨吼，白髮嘯狂，說不盡的惆悵，道不盡的悲哀。
這是怎樣的一種殤，昔日離別後，就再也不能相見，只能隔著時空見到血色的落幕，無力出手。
王明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這裡很多天，沒有了淚，沒有話語，很多天後才站起身來，他施展法力從星空深處移來一顆又一顆星辰，煉化，凝縮到很小，而後堆積，在這裡築了一座星墓，將華夏的一切都埋葬。
廢墟、殘血、碎骨……他不知道哪些是群人的，哪些是弟子的，哪些是朋友的，心中只有無盡的傷。
既然華夏覆滅，所有人都戰死在了一起，那就砌一座巨大的墓，讓大家永遠在一起，葬在這萬古星空下。
而後，王明毅然轉身，走向星空，他要去一戰！
神域在何方，神山在哪裡？
王明體內的血液隆隆而響，戰氣沸騰，他恨不得與天一戰，挽回過去的所有一切。
只是，他走在星空下，卻看不到一個人，所有的生靈都戰死了嗎？諸多的古星都被打殘，包括曾經他去過的許多生命古地。
尋不到一個人嗎？
這漫漫宇宙，無盡星系中，有的只是殘破，看不到完整，他想找神域與神山復仇都無門可入。
終於，他發現了一處有生命的古地，可是卻沒有見到一個高手，幾乎都可以稱之為“凡人”。有修士，但是卻衝不出本星辰，根無法走向宇宙中。
這個世界怎麼了，連一個強大的修士都尋不到了嗎？
王明踏遍星域，尋找曾經的古地，可是幾乎都被打殘了，他感受到了神級的殘痕波動，又一次神話大戰嗎？
即便偶爾尋到一顆生命古星辰，也見不到聖賢，更看不到一個同代人，這樣的世界是如此的陌生，他顯得與此世格格不入。
白髮的王明，已經老去的面龐上，寫滿了傷感，一個時代的落幕，這一世就只剩他自己了嗎？
王明按照昔日的舊憶向著神主等人被封印的地方前進，無盡的跋涉，看到了一片的荒涼與大片的殘碎。
“連這裡都被打碎了，是諸神大決戰導致成這個樣子嗎？”
王明目光掃過，他向神域進發，即便不知神域確切位置，也要尋出一道線索來。
事實出乎了他的意料，當深入一片殘碎的星海後，他見到了一片陰霧，籠罩諸天，那是一片浩大的冥土，星辰如螢火，不時沉墜下來。
冥土大破，那裡有一座傾塌的冥門，一塊斷掉的銅匾沾染著可怕的古皇血，半掩在塵埃中，上面有“神域”二字。
“是這裡，可是卻空了。”
見到這一幕，王明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有無限的惆悵，連親手報仇都不能了嗎？
所有的朋友、親人都逝去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支撐他的只是一股悲憤，要一路血殺到底，滅掉神庭、神域與神山。
他孤獨的走著，踏過冥土，穿行而過，這裡成為了廢墟。
他又走向星空，踏天路而行，數十年後尋到了神山，可是這個巢穴早已破碎，被人擊的四分五裂！
“什麼都不在了……”王明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有的只是無盡的傷感，有多少往事可以從來？
有多少人錯過，就再也不能相見，他忍不住大吼，一切都這樣落幕了，見不到故人，看不到仇人。
在這一刻，舉世茫茫，他尋不到歸宿，倍感孤獨。
“都不見了，你們都離我而去了……”王明悲笑，面對高天，蒼老的容顏，充滿了苦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