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敗績已成
第一零三章 敗績已成
大山岩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紅，他從一開始的偶爾咳嗽到現在幾乎已經無法停下來了。昨天晚上他甚至咳出了血來，日本軍醫已經建議總司令官必須馬上返回後方去休養，但是大山岩沒有予以理會。他來中國就是為了剿滅楊小林的，從遼西追到朝鮮，又從朝鮮往回追去，這一個多月的努力眼看著就要有一個結果，他怎麼願意在這個時候返回後方？
現在勝利好像真的就擺在了大山岩的眼前，楊打鬼的目的非常明確了，就是想再次渡過鴨綠江。遼西的部隊在接到大山岩的指示之後已經做好了準備，在鴨綠江對岸嚴陣以待。而自己這幾天追在義勇軍身後，路上時不時能看到倒在地上的義勇軍士兵的屍體。
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累死的或者是餓死的，從他們的身上可以判斷出楊打鬼雖然搶劫了整個岱興，卻沒有取得足夠他行軍的糧食。幾乎每個士兵的槍膛裡面都是空的，這也就是說，楊打鬼失去了戰鬥能力。
如果楊打鬼繼續往圖們江走他還有點擔心，那裡部隊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但是去鴨綠江？大山岩完全相信當遼西的日軍一定能擋住疲憊不堪的義勇軍，當他從後面追上楊小林的時候，日本人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輕鬆的幹掉那一批沒有糧食，沒有彈藥，也沒有體力的傢伙。
那將是一場輕鬆的戰鬥。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大山岩招手示意乃木希典過來：“乃木君，那幫傢伙現在跑到什麼位置了？”
乃木希典忙的說道：“報告總司令官，一個小時前直上松原發來電報，楊打鬼距離鴨綠江還有一百三十公里，看他的進軍方向，應該是安平港口。”
乃木希典不等大山岩再問，接著說的更加詳細：“總司令官放心。駐守丹東的第七師團已經派兵力趕往安平，協助那裡的守軍防禦，我們正在修築工事。直上松原的第十師團也加快的腳步，他們和義勇軍部隊之間的最短距離只有不到二十公里，我們不會給楊打鬼過河的時間和機會的。”
大山岩點頭，說話的聲音有點虛弱：“命令直上松原再快一點！還有，丹東方向的守軍一定要加強戒備。”
“哈依。”
看看天色已經將黑，大山岩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四月十一日，六點三十分。
“乃木大將。告訴大日本帝國的士兵們，勝利已經就在眼前，抓住那個傢伙不光是為了天皇陛下和大日本帝國的明天，也是為了洗刷我們日本軍人的恥辱！讓士兵們再努力一下，今天晚上不要休息！”
“哈依！”
大山岩的這個決定當真把楊小林給逼的是叫苦不迭！岱興雖然是縣城，可是人口就一萬多，搶來的那點吃的根本不足以保證自己六七萬義勇軍的行軍需要。
缺少軍糧的部隊是沒有辦法把身後的追兵給甩開的。現在不要說兄弟們餓的腳都抬不動，就是楊司令自己那雙腿也如同灌了鉛一樣，上山的時候顯得異常的困難。
這個時候日本軍隊忽然晚上都不休息了。讓楊小林也不得不繼續跑，本來就已經所剩不多的體力更是消耗的十分嚴重！現在雖然距離自己的目標安平港只有一百多公里了，可是楊司令到現在終於對能不能走到那裡產生了懷疑，他懷疑能不能走完這最後一小段的路程。
蔡鍔也感覺到部隊再這樣下去好像真的不行了。當下緊跑幾步到楊小林的跟前：“司令，我想帶一支隊伍留下打日本人一個阻擊，您帶著大部隊先撤。”
蔡鍔說完之後就開始喘息，楊小林自然知道這個時候所謂的阻擊有著什麼樣意義。說的好聽點是阻擊。說難聽一點就是留下一部分兄弟，用他們的性命來讓日軍的腳步稍微停頓一下。
“松坡，還不到那個時候。現在咱們還有點希望，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張老五今天晚上就會在鳳城動手，明天他就會攻擊安平港口，等到明天晚上或者後天早上我們跑到江邊的時候，應該正好可以渡河。”
蔡鍔還沒有放棄：“司令，追兵距離我們最多隻有十幾公里，我帶些人留下，您能安全一些。”
馮德麟這個時候正好跑了過來，聽到蔡鍔的話之後馬上說道：“你們兩個都走吧，我留下。就讓老六帶部隊跟著我，小林，你放心，只要哥哥有一口氣在，都不會讓直上松原過去的。”
這個時候他們兩個說出這樣的話當真讓楊小林有些感動，這就是東北綹子們的義氣！
楊小林的嘴角揚了起來：“大哥，松坡，你們別說了，我知道你們是好樣的，但是現在真的還不需要。”
轉頭喊過跟在自己身邊的隨炳：“隨炳，從現在開始你的部隊殿後！日軍如果追到你身後五公里之內，馬上回頭阻擊。”
隨炳看看楊小林，喉結湧動了一下：“是！把總，您自己保重！”
隨炳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喊過楊司令把總這個稱呼了，因為蔡鍔不允許。就這兩個字讓楊小林的眼眶有些發脹，看著這個跟著楊把總十多年的老兄弟轉身離開了這裡，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命令兄弟們把所有重機槍輕機槍，包裹被服全部丟棄！凡是你們覺得背不動的都扔了！全速前進！”
“報告總司令官！我軍在前方發現被支那軍隊丟棄的大量武器裝備，其中重機槍兩千四百挺，輕機槍三千餘挺，包裹，被服，甚至大量的軍裝被他們扔在地上。”
也就是一個小時之後，大山岩就得到了前方的回報。這個消息讓本來身體虛弱的大山岩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起來：“哦？那些機槍是不是已經被破壞了？”
日軍參謀說道：“只有一小部分被他們破壞了，但是大部分還能夠使用，只是沒有子彈。”
大山岩的眼珠轉了幾下，接著哈哈大笑：“諸君，楊打鬼在這個時候拋棄了武器，而且甚至連損壞這些兵器都不願意做了，這說明他們真的跑不動了！我們馬上就能抓到他！這些機槍足夠我們武裝四個師團。楊打鬼送給了我們第一個戰利品！希望諸君加油，我相信他馬上會送一個更大的戰利品給我們。”
一幫日本將軍們當然也明白楊小林拋棄這些武器意味著什麼，如果還有一點希望，楊司令怎麼會把武器給扔了？在漢城邊上他就沒子彈了，卻到現在才扔，不是他們實在背不動了楊打鬼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同時他們也知道大山岩所說的更大的戰利品是什麼！這個時候他們真的是萬分高興，一個個恨不得馬上飛到最前沿去。楊打鬼的人頭，當真對所有的日本將領都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大山岩看著摩拳擦掌的日本將軍們，面色上那笑容十分的燦爛：“松村務本大將。”
“哈依。”
“我知道你一定非常想有個機會能親手幹掉那個傢伙，洗刷第二軍的恥辱是麼？”
松村務本當然是這樣想的！這一次他的第二軍在開戰的時候剛剛和義勇軍一交手就被楊小林殺的稀里嘩啦的。他知道要是就這樣回去。雖然因為自己平時人緣不錯不會遭受什麼懲罰，但是可能以後想要再有什麼升職的機會就不太可能了。
大山岩能想到自己當真讓松村很是感動：“請總司令官給我們第二軍一個機會！”
大山岩也覺得把這個機會給第二軍，對日本陸軍來說是非常合適的。正待說讓第二軍作為首先攻擊楊打鬼的部隊的時候，一個日軍參謀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報告總司令官！我們剛剛收到消息，遼東的支那軍隊在今天晚上八點四十分發起了對鳳城的攻擊！”
這個時候大山岩還沒有多少意外，因為在他想來義勇軍攻擊鳳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也早有佈置，好像他們已經無法翻身了。
看看錶現在才九點，他很是輕鬆的說了一句：“命令守軍死守鳳城不得出戰。等我們幹掉楊打鬼就去收拾他們。”
那參謀臉色非常難看：“總司令官，駐守鳳城的第三混合旅團來電的時候支那軍隊已經攻破了鳳城，目前他們正在進行巷戰，而且四周也遭到攻擊。旅團長請求我們趕快給予戰術指導。”
大山岩一下臉色就變了：“什麼？！”
八點四十才義勇軍才開始攻擊，現在是九點整，大山岩怎麼也不敢相信義勇軍只用了二十分鐘就攻破了他固若金湯的鳳城！
參謀把電報遞了過來：“在鳳城城內有一條很隱蔽的地道，我們之前一直沒有發覺。支那部隊就是從那條地道衝進來的。而且他們的火力非常強勁，很多士兵使用的是一種最新式能快速射擊的武器。”
大山岩一邊聽他說著，一邊看著手裡的電報。一向沉穩的這位日軍的總司令官這個時候雙方居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楊小林為什麼會選擇撲向鴨綠江，原來自己一直認為固若金湯的防禦，其實在人家的眼裡根本就是一推就倒的土牆。
義勇軍一旦攻破了鳳城，整個遼西防線就露出了一個缺口來。最要命的是日軍真的把鳳城的防禦工事修築的非常好！張作霖從裡面打下來之後只需要放上幾千人在這裡守著，自己根本就沒有把這個缺口給堵上的希望！
還有安平的防線也是一樣，防的都是鴨綠江朝鮮這邊，義勇軍打下鳳城之後卻是從防線的背後發起攻擊。等他們打下了安平港口，還可以用那裡的工事來阻擋自己的部隊過江追擊！
大山岩忽然覺得自己好笨！他這一刻才忽然明白自己根本從開始到現在都是錯的。自己始終在佈置防線，可是楊打鬼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一點動搖了自己的整條防線。
為什麼自己每次吃虧之後還想著佈置防線呢？可是不佈置防線自己又該怎麼做呢？現在那個缺口已經註定要被撕開，自己有什麼辦法能把他堵上？就差這麼一點！就是這麼一點點的疏忽和失誤！為什麼自己沒在鳳城仔細的排查一下地道呢？
一連串的問題他一個答案都找不到，恍惚中他就感覺到一陣眩暈，接著一股腥甜的味道竄入口鼻，雙眼前猛然一片漆黑，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司令官！”
“總司令官！”
“軍醫！軍醫在哪兒！”
他的耳邊只聽到這一陣噪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