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劍出酒已空
第四章 劍出酒已空
鬼算子踏上楓葉樓第五層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王默悠閒的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上，悠哉地喝酒。
窗外是一片美麗的桔紅色，那是楓葉的顏色，楓葉遍佈，被風吹的嘩啦作響。
鬼算子來到楓葉樓好幾天了，他不是專程來這裡遊玩的，他在等人，在等一個值得自己等待的人，那個人此時正坐在窗邊的那張椅子上喝酒。
酒是美酒，十五年陳釀的美酒，美酒有楓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現在正是八月的末尾，天氣很熱，一點也不冷。
現在是正午，過了正午，就開始有風。只要一有風，這裡就是最涼爽的地方。
鬼算子走到了王默的身後，王默沒有注意自己的身後，他還在喝酒。
鬼算子是一個老人，頭上帶著一頂圓帽子，圓帽子的下面是一張蒼老的臉。
臉雖然蒼老，卻隱藏不住滿面的紅光，他很健朗。
鬼算子見到王默，微微的笑了，拍了拍王默的肩膀，朗聲道：“王默你這小子，竟然自己躲在這裡喝好酒，也不叫上老頭子我！”
王默連一眼都沒有看鬼算子一眼，他早就知道鬼算子來了，只是不願意搭理他。
王默頭也不回道：“你個老東西怎麼還沒死？”
鬼算子一怔，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叫他老東西了，隨即他笑了。敢這麼稱呼他的，只有王默一個人。
這一層只有楓葉樓貴賓才能上來，而此刻，這一層的人只有兩個，鬼算子和王默。
鬼算子只是微微一笑，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是一張棋盤。
一張很不一般的棋盤，棋盤是潔白而又透明的，晶瑩透亮，只有一道道黑色的線將棋盤分出了界限，這是一張不一般的棋盤。
看到鬼算子拿出的棋盤，王默笑了，大笑特笑，他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鬼算子見到王默的笑，臉上很不自然，他當然會不自然，因為王默所笑的，正是和他有關。
笑聲持續了很久，王默仍然在笑，鬼算子的臉色很不好看，沉聲問道：“你笑夠沒有？”
王默笑著搖頭，他還沒笑夠。
“讓我再笑一會……”
王默在笑，笑的是鬼算子的傷心事，一件讓他很痛心的事情。
能讓鬼算子痛心的事情，只有和下棋有關。
能聞名天下的算命先生有兩個人，一個是三卦先生。
這個三卦先生就是王默。
與王默齊名的，正是眼前的這位號稱鬼算先生的鬼算子。
鬼算子與王默不同，很不同。
王默算卦，不問仙神，不算鬼事，不理人間俗物。
鬼算子卻與王默相反，他算鬼，算神，卜算人間因果。所以鬼算子很忙，忙的一天到晚都在與人下棋。
凡是來求卦的，都要與鬼算子下上一盤棋。
除了算卦，人們都知道鬼算子還有一大嗜好，那就是下棋，下圍棋。
鬼算子的棋術很高，高的天下間很少有敵手。
談起下棋，鬼算子有兩件事情是足以讓他驕傲，其中一件就是他高超的棋藝；另一件，就是鬼算子天下間絕無第三件的冰晶棋盤。
冰晶棋盤是用極北最寒的寒冰煉製而成，當年鬼算子用這寒冰雕琢了兩張棋盤，這兩張棋盤也是鬼算子的至寶。
而現在，這冰晶棋盤只剩下了一張。
這，就是王默笑的原因。
鬼算子的棋盤是他的至寶，他輕易不肯示人，有一個人卻是例外，他就是劍神。
劍神也喜歡下棋，但他的棋品很差，差的讓人害怕。
逢必賭若是賭輸了，他會殺人。
劍神也是一樣，他下棋下輸了，他不會殺人，但他會毀東西。
鬼算子的冰晶棋盤就是毀在了劍神的劍下。
如今王默又見到鬼算子將他的棋盤亮了出來，他覺得好笑，好笑的同時，心中又升起了一絲不安。
“臭算子，你想怎麼樣？”王默笑著問道，臭算子是王默對他的稱呼。
鬼算子將棋盤放到王默的面前，默默的拿出了一罈好酒，酒香四溢的好酒。
還有兩桶棋摟，他想找王默下棋。
王默不多問，鬼算子也不講，兩個人喝著好酒，一人執黑子，一人執白子。
棋子落盤的聲音響了起來。
透亮的棋盤間，黑子和白子落入棋盤。
黑子與白子相互交錯，彷彿兩條舞爪的巨龍相互爭鬥。
黑白相爭，雲裡霧中，廝殺的聲音無聲的在安靜的棋盤下嘶聲裂肺地怒吼著。
中午已經過了，太陽從上空向西邊慢慢偏移。風來了，風吹過了兩人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好似是不存在的，任由風吹。
恍惚間，白龍忽的被黑龍團團包圍，黑龍狂笑，白龍消失了。
王默將白子扔在一邊，他輸了，輸了兩個子，而他從來沒有贏過手執黑子的鬼算子。
鬼算子放聲狂笑，他這一局他下的很痛快，天下能與鬼算子下棋只輸了兩個子的，只有王默了。
王默對輸贏沒有想法，他只喜歡好酒，而他的眼前就有一罈好酒，一罈王默從未喝過的好酒。
“說罷，找我來做什麼？”王默飲了口好酒，淡淡的問道，他不相信鬼算子會無緣無故的來找自己。
鬼算子笑夠了，他輕輕地將冰晶棋盤推到了王默的面前。
王默一怔，“這是什麼意思？”
鬼算子一臉嚴肅道：“這是卦金。”
“卦金？”
鬼算子道：“是。”
王默好奇，他很好奇，“你來找我算卦？”
鬼算子答道：“是。”
王默的聲音更大了，他站了起來，好似是鬼算子做了什麼糊塗的事情，“鬼算子，你用這天下僅有的水晶棋盤做卦金，來少我算卦？”
鬼算子依然嚴肅的答道：“是。”
王默嘆了口氣，從新坐下，喝了口好酒，忽的說道：“這酒……是桃花酒？”
鬼算子很嚴肅，淡淡道：“是。”
王默好奇的盯了鬼算子好長一會，他的心中在猜測，他在想究竟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倒這位鬼算子。
良久，王默道：“你說吧，你遇到了什麼困難。”
鬼算子不吭聲，他一直很沉默。
王默晃了晃手中的桃花酒，笑道：“我若是不幫你，也對不起這好酒，你說罷，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我一定會幫你。”
王默的話說完了，鬼算子也沒有說話。
鬼算子是沒有說話，但他卻笑了，笑得很賤，真的很賤，賤的王默想揍他。
鬼算子一個老人，天下人人見了都要恭敬的叫一聲鬼算子的老人。就是這樣的老人，現在卻是這樣一副為老不尊的樣子，任誰見了也不會相信。
忽的，鬼算子笑嘻嘻的收起了桌子上冰晶棋盤，又一把奪過了錯愕中的王默，手中的那剩下的半罈好酒，自己狠狠的灌下了幾口。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夠意思！”
王默：“……”
鬼算子繼續喝著好酒，一邊喝，一邊道：“這酒我珍藏了三十年，本來是我打算抱孫子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早知道你這麼夠意思我就不拿出來了。現在給你喝了半罈子，真是可惜。”
王默：“……”
王默猛然站了起來，抄起身邊的一個空了的酒罈子，順勢便向仍在喝酒的鬼算子砸了過去。
鬼算子喝著酒，不慌不忙的閃開了，淡淡道：“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王默一腳踩在桌子上，一把奪過鬼算子手中的好酒，往罈子裡面望了一眼，隨即惡狠狠的瞪著鬼算子，抓狂道：“老不死的臭算子，為了讓我幫你個忙你就這樣耍我？”
好酒已經被鬼算子喝乾了，他賤笑道：“王默你身為三卦先生，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鬼算子臉上的賤笑沒有消失，“你不會不算數吧？這要是傳出去對你多不好？”
此時的王默已經沒有了脾氣，他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任誰遇上了一個這麼個老東西都不會有脾氣的。
王默又惡狠狠瞪了鬼算子一眼，最後看了罈子裡面一點也沒有的桃花酒。
最後無奈的道：“你說吧，什麼事情。”
鬼算子臉上的賤笑不見了，嚴肅道：“我的兒子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王默驚訝問道。
“是，當著我的面抓走的。”
王默一驚，鬼算子的本事王默是知道的，能當著他的面劫走他的兒子，王默真的想不出來能有幾人。
王默沉聲問道：“他們想幹什麼？”
鬼算子道：“他們想讓我卜算，究竟是劍神贏，還是劍魔勝。”
王默驚愕道：“為了這個他們抓走了你的兒子？”
鬼算子咬了咬牙，他很憤怒，“若是我算的不準，他們就會殺了那個傻小子。”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是。”
王默不說話了，他在想，在想是誰會這樣做。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王默問道。
鬼算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知道！”
忽的，一個好聽的女聲說道。
順著聲音扭頭看去，王默看到那是一個女子，皮膚潔白，胸膛飽滿，最美麗的，是她那美麗的長腿。
王默詫異，陸瀟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