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劍出美人恨
第十七章 劍出美人恨
天是陰的，天色是灰暗的。
屋子裡，三股青煙徐徐升起，紫銅色香爐中的香已經燒盡，灰色的灰已經摺斷了，散落在香爐中。
劍神從修煉中徐徐盛開眼睛，眼睛中閃爍著亮光，亮光忽的泯滅了，黑色的瞳仁望著窗戶。
窗戶上什麼也沒有，只是普通的窗戶，就連窗戶上雕刻的花紋也是普通的，讓任何人都不會感興趣。
劍神的劍放在他的面前，那劍的樣式古樸。沒有血腥與罪惡，那是一柄安詳的劍。
劍神開始沐浴了，花瓣灑落在熱水中，飄出陣陣香氣。
屋子的外面，是一處竹林，雖然山莊中充滿竹林，唯獨這裡的竹林最為特殊。
這裡的竹林，竹子是挺立的，沒有彎曲。風吹不動它們，也沒有吹起任何一片竹葉。
這些竹子叫做劍竹，劍竹不會彎曲，它們會筆直的生長，直到它的壽命結束。劍神和很喜歡這些竹子，所以劍神住在這間房間。
現在劍神需要沐浴，因為他馬上就要去做一件神聖的，自己已經嚮往了很久的事情，那就是與劍魔的比約。
劍魔蕭瑟，挺立。
黑色的長衣擋住了他鼻子以下的部分，他長長的黑髮，遮住了他鼻子以上的部分。
別人只能看得見黑髮的下面，偶爾會閃爍著光芒，那是劍魔的眼睛。
劍魔看著王默，青色的長衫已經被血液染紅，但是王默的臉色卻沒有失血過多那樣的蒼白。王默拔出匕首，血液滴答在地上，就像外面的雨點。
是，不知道什麼開始下雨了。
雨下的很慢，雨點很大。
清新的味道飄散開來，與血液的味道混合，。
陸瀟湘已經來到了王默的身邊，儘管她看上去很冷靜，但是她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陸瀟湘現在很擔心王默，真的很擔心王默。
她已經從自己隨身帶的囊中掏出了不知道多少丹藥，慌張的倒了出來，遞到王默的嘴邊，讓王默吃下。
可是王默根本沒有看見陸瀟湘，他的眼中只有言如玉。
“阿纖她……到底在哪裡？”
王默的心中平靜，正如他面色平靜。
他發現，他的內心從來沒有這麼的平靜過。他現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從這個女子中，問出蘇纖的下落。
在一瞬間，所有與蘇纖有關的回憶在王默的腦海中回放。
從王默還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開始，從他第一次與蘇纖相遇開始。
王默仍舊記得那平靜的上午，一個充滿陽光的上午，四處都是楓葉的楓華谷。
那個明媚的上午，他拼死殺掉了三名魔教教徒之後，就這樣在鮮血的襯托中與蘇纖相遇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沒事幹幹什麼非要去招惹這些魔教教徒？”王默笑嘻嘻地問蘇纖，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肩膀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死掉的三個人中，有一個使著一把大刀。那人的大刀很重，還附著著一股怪異的氣息，王默解決他用了很大的功夫。
蘇纖穿著鵝黃色的衣衫，烏黑的長髮婉成了一個髻。
一雙眼睛溫柔，眼中的碧波盪漾，充滿了恬靜。
這種恬靜是天生的，她看起來安靜極了。
蘇纖用責備的眼神望了王默一眼，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塊衣衫，幫王默包紮起來他肩膀上的傷口。
她溫柔地綁著王默包紮傷口，一邊柔聲說道：“你才有意思，那些明明都是些無惡不作的魔教教徒，我一個正道人士就有義務根除這些禍害。”
王默撇了撇嘴，道：“這位女俠真是俠肝義膽，不惜以身犯險，來讓這些魔教人來殺，真是讓我佩服。”
蘇纖微微抬頭，白了王默一眼。手中故意重重的按了一下王默的傷口，讓王默疼得直咧嘴。
“哎呦呦，女俠，你下手輕點。”王默一邊嚎叫著一邊說道，“剛才見你對著敵人不敢下重手，怎麼現在反而對救你的恩人下手這麼重？”
蘇纖地紅唇微微揚起，輕笑了一聲，“你呀，還是閉嘴吧。”
陽光下，光線通過了紅色的楓葉，楓葉被照的通紅，就像美人的紅唇一樣。
通紅色的楓葉，美人的輕笑，永遠的印在了王默的心中。
現在，王默青色的衣裳上，血液也是紅色的，這紅色永遠也比不上那日的紅。
雨下的滂沱了，雨點落在地上，很快將大地溼潤了。
王默只是靜靜的看著言如玉，“她在哪？”
言如玉近乎癲狂了，她只是狂笑著，伴隨著雨點的聲音，“你永遠也不能知道了。”
王默靜靜的把頭扭向蕭往往，蕭往往杯子中的茶已經喝完了。他陰沉著臉色，自從他被言如玉喝罵之後，他的臉色就一直都很不好看。
蕭往往很憤怒，但是他需要忍著，因為他還需要言如玉這個女子，他只能不說話。
陸瀟湘發現自己現在是真的喜歡上了王默。
毫無徵兆的，她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她一直利用的男子。一個懶散，聰明，以及難以猜透的男子。
陸瀟湘現在的內心很複雜。
羨慕，嫉妒，加上了恨。
她羨慕王默對蘇纖的感情；她嫉妒王默對蘇纖的思念；她還恨，恨自己沒有比蘇纖早一步認識王默，早一步獲取王默的心。
但是陸瀟湘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言如玉冷冷地望著王默，和他身邊的陸瀟湘，“王默，我不會讓你死。相反，我還要讓你活著，讓你痛苦著活著。”
王默靜靜問道：“你想幹什麼？”
言如玉冷笑道：“我要讓你痛苦，這樣我那愚蠢的姐姐也會痛苦。只有她痛苦，我才能高興。”
“為什麼？”
“為什麼？”言如玉冷冷地反問，反問過後，她又是狂笑，“你當然不知道是為什麼。”
言如玉的眼睛充滿了恨意，她原本美麗的面龐變得扭曲，“從小的時候開始，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父親的寵愛，母親的關懷，還有一切，都是她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言如玉嘶喊，“就是因為她很乖，她聽話，所有人都喜歡她。那個賤人，她總是喜歡在別人面前裝的很乖巧溫順，然後在我的面前炫耀。她假裝同情我，其實是在嘲笑我。”
王默還是平靜的，很平靜，“因為這樣，你才要這樣？”
“是！”言如玉睜著眼睛，冷笑著，“原本在青山修仙的人，應該是我。只是因為趙羽丞，他不經意間看那個賤女人一眼，他竟然把那個賤女人帶走了。”
“趙羽丞？”
言如玉的臉色變得能難看了，她的眼睛帶著恨意，她的臉頰猙獰，“我恨那個賤女人，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也恨趙羽丞，所以我要讓他死，我讓他背叛青山，我讓他死的很難看，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雨越下的越大，大雨的聲音將在場的一切都變得安靜，每個人都安靜的，安靜的看著這一切。
雨，讓言如玉變得冷靜，她的臉色恢復了冰冷，她不再變得癲狂，言如玉很冷靜，她不再講話了。
王默的心中明白了，他心中的疑問也揭開了。
“蘇纖在哪裡？”
最後，在雨點落地的聲音中，王默靜靜地問道。
言如玉冷笑，“你不會知道的，永遠不會。”
……
劍神的劍平靜的放在那裡，劍神靜靜的握住了手中的劍。
普通的劍不再平凡，它在嗡鳴。
劍渴望遇到對手，劍的主人也一樣。
劍魔的劍也鳴叫了起來，他和他的劍感覺到了。
劍魔望著那個方向，儘管他看不見劍神。
雨越下越大了，好似是誰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