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萬戶靖海侯

海上馬車伕·巡洋艦·5,103·2026/3/24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萬戶靖海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萬戶靖海侯 碧波萬頃的南海上,炮聲轟鳴震耳欲聾,硝煙瀰漫遮天蔽海。 太平洋艦隊第一戰隊成功擊沉了荷蘭艦隊第二分隊旗艦,這頓時惹毛了荷蘭海軍,司令官雷約茲少將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這支艦隊。 咚咚咚! 荷蘭艦隊第一分隊顧不得繼續包抄了,立刻加速右轉,以右舷炮火猛烈轟擊第一戰隊各艦。 由於第一戰隊的炮手都集中到了右舷,左舷炮火熄火。當右舷猛攻荷蘭第二分隊時,頓時暴露了左舷空虛的情況。 荷蘭艦隊第一分隊在猛烈開炮的同時,各艦迅速拉近跟太平洋艦隊的距離。 “左舷!敵艦隊靠近!” 瞭望塔上的哨兵先是猛吹哨子,引起下面軍官的注意,然後再大聲呼喊。 沈仰灝聞言,急忙看向左舷。只見荷蘭艦隊快速逼近,良好的操船能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報告距離!” 話音剛落,只見荷蘭艦隊火光閃爍。 “左面炮襲!” “規避!” 嗖嗖嗖! 一發發炮彈瞬間呼嘯而至,帕拉斯號猛地一顫,施劍飛跟沈仰灝二人頓時被閃倒在甲板上。砰的一聲,一發炮彈擊中艦首,頓時擊碎防護的船垣,碎木飛射,傷了兩個艦橋水手,猛烈的氣浪掀倒了好幾個艦橋參謀。 “左舷炮火立即還擊!”施劍飛從甲板上爬起來,右手護著頭部,壓低帽簷,一邊躲避著飛濺的碎木,一邊大聲發號施令。 炮彈接連落在他的前後,碎木鉚釘四處飛濺,噼裡啪啦的打在他的身上。隔著厚厚的軍服,依然生疼。 濃烈的硝煙瀰漫在甲板上,施劍飛眯著眼睛觀察著左舷外的敵艦。 這時,下面的炮甲板內,炮手們已經返回到了左舷,立刻開炮還擊。 咚咚咚! 帕拉斯號左舷火炮開火還擊,炮彈呼嘯著射向敵艦隊,敵艦火力頓時被壓制住。 這時,右舷外的荷蘭戰艦已經從旗艦的沉沒中清醒,立即朝著第一戰隊猛烈開火。不過,由於頭艦被擊沉,第二分隊的荷蘭其他戰艦紛紛不再以隊列方式整體行動。其中六艘戰艦猛地撲向第一戰隊中間,試圖切斷第一戰隊的戰列線。 “準備開花彈!” 這個時候,為了防止被荷蘭海軍跳幫,實心炮彈短時間內很難阻止敵人的行動,因此需要使用開花彈來震懾敵人了。 命令下達,太平洋艦隊第一戰隊各艦紛紛準備好裝填了開花彈的子銃待命。 此時炮手們基本上都在左舷外,壓制荷蘭海軍第一分隊的靠近。由於戰神火炮的射速快,裝填方便,因此經過五分鐘左右的猛烈還擊,荷蘭第一分艦隊被壓制住了火力,不得不拉開距離從新組織攻擊。 右舷外火力驟減,荷蘭第二分艦隊成鬆散隊形蜂擁而來。 施劍飛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沉入大海,就剩下一抹餘暉了。此時,帕拉斯號巡航艦上的炮彈已經不多了,相信其他戰船的炮彈也剩不下多少了,該準備突圍了。 比起荷蘭艦隊,第一戰隊使用戰神火炮,發射速度快,連帶影響就是炮彈和發射藥消耗劇烈。 “命令,113、114、115、116、117獨立組成小分隊,113號為旗艦,從西北方向突圍。” 施劍飛將第一戰隊分成了兩個小隊,兩支小隊成“v”字型,相互策應突圍。這樣一來,戰艦就不用兩側都遭到荷蘭戰艦的炮擊,可以集中力量攻擊外側。 七點三十分,第一戰隊兩個小隊同時右轉,主攻方向便是隊形散亂的荷蘭第二分艦隊。 六艘荷蘭戰艦衝向中間,不料對方卻是突然間從中間分開了,令他們撲空。六艘荷蘭戰艦從中間穿了過去,雙方猛烈激射,不過卻因為彼此方向錯開,射界受到影響而沒有給對方造成嚴重傷害。 第二分艦隊十艘戰艦,一號頭艦別擊沉,中間通過了六艘,被太平洋艦隊甩到了後面。還有三艘戰艦落單,兩艘在第一小分隊這邊,另外一艘則撞到了第二小分隊的炮口上。 以帕拉斯號為旗艦的第一小分隊,急速大右轉後,對其中一艘荷蘭戰艦形成了有利的“t”字頭橫位。 隨著距離的拉近,這艘荷蘭戰艦發現苗頭不對,立即掉頭。不過卻始終處於六艘巡航艦的弧線範圍內不得脫,機不可失,第一小分隊在突圍的途中立即朝著該艦開炮射擊。 咚咚咚! 第一小分隊右舷猛烈開火,經過一下午的激戰,右舷只有十二門火炮開可以正常射擊。不過,即便只有十二門火炮,對荷蘭戰艦的威脅性卻是比之前更嚴重,因為這次使用的是開花彈。 炮彈呼嘯而至,打到海面上的炮彈都被海上淋滅了引藥,使得炮彈沒有爆炸。不過還是有一發炮彈落到了荷蘭戰艦上。 轟! 一聲巨響,炮彈在甲板上轟然爆炸。剎那間,猛烈的衝擊波頓時將周圍的荷蘭水兵掀飛,炮彈的碎片造成巨大的殺傷力,當場炸死五六名水兵,更有不少人被衝擊波直接掀飛到海水裡。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還沒有來得及細想,108號等五艘巡航艦依次開火,炮聲轟鳴,一發發開花彈呼嘯而至。 轟轟轟! 一連串的劇烈爆炸,艦首瞬間被擊碎,一朵朵巨大的火團迸射而出,化作一團團紅黑色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接著火苗隨著爆炸的氣流衝起十幾米高,引燃了高高的風帆和纜索。剎那間,劇烈的衝擊波裹帶著火苗,從頭到尾,從上到下,令整艘戰艦陷入一片汪洋火海當中。荷蘭水兵非死即傷,不少水兵身上燃著了火,跌打滾爬,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112號作為最後戰列線上最後一艘開火的戰艦,數發炮彈同時命中敵艦水線帶。炮彈貫穿後轟然爆炸,頓時撕裂開三米多寬的口子,隨著黑紅的火焰和滾滾濃煙自破口處噴出,海水猛烈倒灌進去。戰艦以眼見的速度傾斜並迅速下沉。 另外一艘荷蘭戰艦此時見狀,頓時放棄了靠近的打算。好在該艦沒有撞到第一小分隊的炮口上,得以僥倖逃脫。 同時,第二小分隊五艘戰艦以“t”字頭橫位攻擊落單的一艘荷蘭戰艦,不過由於距離過遠的緣故,開花彈大多數都在空中爆炸,沒有給該艦造成致命破壞,不過爆炸產生的火焰卻是將該艦的風帆給點燃了,熊熊烈火,滾滾濃煙,該艦的命運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一直在後面跟進的荷蘭第三分艦隊,以及左側窮追猛打的第一分艦隊,看到敵人發射了兇猛的炮彈後,頓時放緩了靠近速度。 雷約茲少將最為吃驚,因為他知道那種炮彈的威力,立即下令停止追擊,眼睜睜的看著太平洋艦隊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該死的!”雷約茲狠狠的跺了跺腳,咆哮道:“他們怎麼會有爆破彈?” 爆破彈是荷蘭陸軍發明的開花炮彈,在第三次西荷獨立戰爭中,最終迫使西班牙陸軍放棄了收復荷蘭的想法,導致西班牙承認荷蘭獨立。 這種東西在荷蘭海軍中也列裝了一些,不過因為造價高昂,裝備的數量不多。雷約茲雖然是給東印度公司打工的,不過之前也屬於荷蘭海軍,見識過這種武器。 副官蒂爾說道:“海軍部從來沒有對任何國家出口過這種炮彈,而且這種炮彈更不會給敵人鄧浩楠,那麼他們是怎麼獲得的呢?” 雷約茲瞪了蒂爾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問誰呢?難道我知道?” “馬上報告戰損!” 雷約茲氣沖沖的離開,留下蒂爾發愣。 荷蘭艦隊以優勢攻擊劣勢的太平洋艦隊的一個分艦隊,不料卻被人家擊沉了兩艘巡航艦,燒燬一艘,另外還有十幾艘單桅縱帆船,這口氣真的很難嚥下去。 蒂爾苦笑了一下,原本還指望著升官發財,如今看來能維持現狀就燒高香了。 開進夜色裡的第一戰隊,施劍飛在得知荷蘭艦隊沒有繼續追上來時,頓時鬆口氣。 這次真是好險,差一點兒就交代在這裡了。 “戰損報告出來了沒有?” 沈仰灝點點頭,道:“這次咱們雖然沒有損失戰艦,但是卻傷亡很大。” 施劍飛接過來一看,陣亡官兵四百多人,傷一千餘人,各艦都損壞嚴重,能夠撐到現在沒有沉已經是奇蹟了。最嚴重的當屬帕拉斯號,作為旗艦她是對方火力的主要目標。戰艦被打破了八十多個窟窿眼,其中四個窟窿眼在水線帶附近,海水灌進去了很多。如果不是維修兵拼死用身體堵住了窟窿眼,帕拉斯號就沉了。 其他各艦要輕很多,不過單單從船上啟出來的炮彈,總計高達四百多顆。 施劍飛看完後,頓時一頭冷汗,這次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不過天下沒有那麼多的狗屎運,運氣都是靠自己積攢出來的。如果不是第一戰隊的戰術得當,如果不是最後利用開花彈給敵人造成了心理威懾,這次級不會有這種運氣。 雖然被人家打跑了,在戰略上敗了。不過在戰術上,依然屬於勝利。畢竟對方沉了兩艘主力艦,己方沒有戰沉。 “準備回去寫報告吧!” 施劍飛淡淡一笑,不管怎麼樣,這次試探荷蘭艦隊的行動算是成功了。 金秋九月,朝廷對鄧浩楠的捷報終於做出了回應。鄧浩楠蕩寇平賊有功,應大加封賞。同時,也沒有追究鄧浩楠擅自對倭國和荷蘭開戰的責任。 九月十五日,拖拖拉拉的朝廷宣旨太監抵達金州衛,與此同時,鄧浩楠也從臺灣帶著一家上下返回金州伯爵府。 宣旨太監鄧浩楠認識,正是小六子。伴旨錦衣衛鄧浩楠也認識,正是大漢將軍唐鏡。 二人見到鄧浩楠的時候,皆是一愣。唐鏡知道鄧浩楠是小七公公的同袍兄弟,一開始並沒有過多疑惑。然而小六子並不知道情況,第一眼就認出了鄧浩楠就是李小七。 而就在鄧浩楠同樣發愣的時候,唐鏡方才恍然大悟。雖然鄧浩楠沒有承認他就是李小七,不過以唐鏡的聰明,鄧浩楠知道他露餡了。 “賜爵一等靖海侯(超品),食封一萬戶,賜封號護國大將軍,欽受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實受三邊總督,另賜蟒袍、玉帶、御墊、御馬、絲綢、瓷器云云。” 鄧浩楠愣了好一會兒,先前是被小六子和唐鏡弄破了身份而尷尬,如今聽到這個封賞,更是吃驚不已。 朝廷給鄧浩楠封什麼官,如今對於鄧浩楠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鄧浩楠已經度過了最開始的困難時期,如今他是擁兵自重的地方軍閥,朝廷一不給兵,而不給軍餉,一個稱呼頭銜根本無法打動鄧浩楠。 因此,封靖海侯在意料之中,如此大功不算什麼。食封萬戶,那就更不在乎了,因為鄧浩楠現在控制著兩百三十萬人口。護國大將軍稍微有些說道,這是把鄧浩楠當作國家棟梁和柱石。欽受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比之前的右都督沒有太大變化,古代左大右小,算是小小的提升。 唯一令鄧浩楠納悶的便是這個實受三邊總督。 明朝的總督和巡撫不是常設職位,是臨時委派的職位。明朝在地方上實行“三司並立”,就是在一個省裡面分別設置執掌司法、行政和軍隊的常設職位,但是如果該省遇到重大問題,需要幾個機構被協調時,就由朝廷臨時委派一個官員來協調各方關係,就是巡撫。但是如果同時牽涉到幾個省,跨出了一省的範圍,需要協調幾個省的關係,被委任協調關係的那個人稱之為總督。 弘治十年,火篩入寇,議遣重臣總督陝西、甘肅、延綏、寧夏軍務,乃起左都御史王越任之。十五年以後,或設或罷。至嘉靖四年,始定設,初稱提督軍務。七年改為總制。十九年避制字,改為總督,開府固原,防秋駐花馬池。 這是因陝西北部沿邊分設延綏、寧夏和甘肅三邊後,各鎮奉命獨自承擔轄區內御邊任務,凡遇戰事,相互無協防職責,故多有敗績。為有效鞏固西北邊,設立“總督陝西三邊軍務一員”,簡稱三邊總督,總攬其權,也說明形勢的嚴重,不能不有這樣的建置。 在長期御邊活動中,三邊總制的管理逐漸形成體系化。這一御邊體系的核心,是以總製為首的文臣總理、武臣統兵和內臣監軍的三權分掌制,其實質在於加強明朝西北軍事防禦能力,提高各鎮協防禦邊效果,強化中央集權。三邊總督設置後,在明代西北邊疆御邊活動中較好發揮了軍事與民政作用。 鄧浩楠心想,如今的三邊總督不是楊鶴嗎?怎麼朝廷罷免了楊鶴。難道要換上自己去陝西剿匪? ! 鄧浩楠心中暗罵,如今正是陝西農民起義造反的時候,讓自己去鎮壓老百姓,那名聲可就臭了。 “大人請接旨!” 唐鏡見鄧浩楠發愣,立刻提醒。 “臣領旨謝恩!” 鄧浩楠接旨後,唐鏡、小六子急忙上前道謝,林風等一干手下更是拍手祝賀,一時間氣氛熱烈,喜氣洋洋。 鄧浩楠吩咐手下人給宣旨之人一一看賞,小六子跟鄧浩楠打了一個眼色,鄧浩楠無奈,只好請他到後面單獨說話。 “七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後堂內,鄧浩楠見小六子鬼鬼祟祟的,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料,正要解釋,卻見小六子急忙拿出一封信遞給鄧浩楠。 “這是皇上的密旨!” “密旨?皇上的?” 鄧浩楠一陣頭大,問道:“皇上知道我的身份了?” 小六子一愣,接著笑道:“我哪裡知道!您看了就知道了!” 鄧浩楠將信將疑,打開密信觀看。 只見信紙上用紅筆寫著幾行小字,字體十分秀氣,隱隱還有淡淡的香味兒。 鄧浩楠看完後,頓時傻眼。 原來朱由校給他安排的三邊總督並非要他替換楊鶴,而是讓他帶兵前往陝西剿匪的同時,利用進京述職的機會,領兵勤王。 看來朱由校的日子並不好過! 鄧浩楠心中暗歎,外面的人都以為當皇帝是最幸福的,卻是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皇家更是殘酷。宮牆外面的豪華燦爛,但裡面卻是暗無天日。 “大人看完了吧!” 鄧浩楠點點頭。 “那懂了?” 鄧浩楠又點點頭,小六子於是道:“皇后說了,大人看完之後,立即銷燬密旨,並按照密旨行事!” 鄧浩楠點點頭,接著意識到不對勁兒,頓時搖搖頭,急忙收好了密旨。 這東西可是不能燒! 鄧浩楠腦筋頓時轉了過來,這東西要是燒了的話,那麼事成沒事兒,失敗了的話,鄧浩楠將成為大明的忤逆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六子見鄧浩楠將密旨揣進了懷裡,頓時急道:“大人,七哥您可是讓我為難了!這要是讓皇后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皇后? 鄧浩楠這才明白信紙上的筆跡為何十分的秀氣,原來不是朱由校娘娘腔,而是皇后寫的。 既然是皇后寫的,那麼就更不能燒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萬戶靖海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萬戶靖海侯

碧波萬頃的南海上,炮聲轟鳴震耳欲聾,硝煙瀰漫遮天蔽海。

太平洋艦隊第一戰隊成功擊沉了荷蘭艦隊第二分隊旗艦,這頓時惹毛了荷蘭海軍,司令官雷約茲少將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消滅這支艦隊。

咚咚咚!

荷蘭艦隊第一分隊顧不得繼續包抄了,立刻加速右轉,以右舷炮火猛烈轟擊第一戰隊各艦。

由於第一戰隊的炮手都集中到了右舷,左舷炮火熄火。當右舷猛攻荷蘭第二分隊時,頓時暴露了左舷空虛的情況。

荷蘭艦隊第一分隊在猛烈開炮的同時,各艦迅速拉近跟太平洋艦隊的距離。

“左舷!敵艦隊靠近!”

瞭望塔上的哨兵先是猛吹哨子,引起下面軍官的注意,然後再大聲呼喊。

沈仰灝聞言,急忙看向左舷。只見荷蘭艦隊快速逼近,良好的操船能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報告距離!”

話音剛落,只見荷蘭艦隊火光閃爍。

“左面炮襲!”

“規避!”

嗖嗖嗖!

一發發炮彈瞬間呼嘯而至,帕拉斯號猛地一顫,施劍飛跟沈仰灝二人頓時被閃倒在甲板上。砰的一聲,一發炮彈擊中艦首,頓時擊碎防護的船垣,碎木飛射,傷了兩個艦橋水手,猛烈的氣浪掀倒了好幾個艦橋參謀。

“左舷炮火立即還擊!”施劍飛從甲板上爬起來,右手護著頭部,壓低帽簷,一邊躲避著飛濺的碎木,一邊大聲發號施令。

炮彈接連落在他的前後,碎木鉚釘四處飛濺,噼裡啪啦的打在他的身上。隔著厚厚的軍服,依然生疼。

濃烈的硝煙瀰漫在甲板上,施劍飛眯著眼睛觀察著左舷外的敵艦。

這時,下面的炮甲板內,炮手們已經返回到了左舷,立刻開炮還擊。

咚咚咚!

帕拉斯號左舷火炮開火還擊,炮彈呼嘯著射向敵艦隊,敵艦火力頓時被壓制住。

這時,右舷外的荷蘭戰艦已經從旗艦的沉沒中清醒,立即朝著第一戰隊猛烈開火。不過,由於頭艦被擊沉,第二分隊的荷蘭其他戰艦紛紛不再以隊列方式整體行動。其中六艘戰艦猛地撲向第一戰隊中間,試圖切斷第一戰隊的戰列線。

“準備開花彈!”

這個時候,為了防止被荷蘭海軍跳幫,實心炮彈短時間內很難阻止敵人的行動,因此需要使用開花彈來震懾敵人了。

命令下達,太平洋艦隊第一戰隊各艦紛紛準備好裝填了開花彈的子銃待命。

此時炮手們基本上都在左舷外,壓制荷蘭海軍第一分隊的靠近。由於戰神火炮的射速快,裝填方便,因此經過五分鐘左右的猛烈還擊,荷蘭第一分艦隊被壓制住了火力,不得不拉開距離從新組織攻擊。

右舷外火力驟減,荷蘭第二分艦隊成鬆散隊形蜂擁而來。

施劍飛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沉入大海,就剩下一抹餘暉了。此時,帕拉斯號巡航艦上的炮彈已經不多了,相信其他戰船的炮彈也剩不下多少了,該準備突圍了。

比起荷蘭艦隊,第一戰隊使用戰神火炮,發射速度快,連帶影響就是炮彈和發射藥消耗劇烈。

“命令,113、114、115、116、117獨立組成小分隊,113號為旗艦,從西北方向突圍。”

施劍飛將第一戰隊分成了兩個小隊,兩支小隊成“v”字型,相互策應突圍。這樣一來,戰艦就不用兩側都遭到荷蘭戰艦的炮擊,可以集中力量攻擊外側。

七點三十分,第一戰隊兩個小隊同時右轉,主攻方向便是隊形散亂的荷蘭第二分艦隊。

六艘荷蘭戰艦衝向中間,不料對方卻是突然間從中間分開了,令他們撲空。六艘荷蘭戰艦從中間穿了過去,雙方猛烈激射,不過卻因為彼此方向錯開,射界受到影響而沒有給對方造成嚴重傷害。

第二分艦隊十艘戰艦,一號頭艦別擊沉,中間通過了六艘,被太平洋艦隊甩到了後面。還有三艘戰艦落單,兩艘在第一小分隊這邊,另外一艘則撞到了第二小分隊的炮口上。

以帕拉斯號為旗艦的第一小分隊,急速大右轉後,對其中一艘荷蘭戰艦形成了有利的“t”字頭橫位。

隨著距離的拉近,這艘荷蘭戰艦發現苗頭不對,立即掉頭。不過卻始終處於六艘巡航艦的弧線範圍內不得脫,機不可失,第一小分隊在突圍的途中立即朝著該艦開炮射擊。

咚咚咚!

第一小分隊右舷猛烈開火,經過一下午的激戰,右舷只有十二門火炮開可以正常射擊。不過,即便只有十二門火炮,對荷蘭戰艦的威脅性卻是比之前更嚴重,因為這次使用的是開花彈。

炮彈呼嘯而至,打到海面上的炮彈都被海上淋滅了引藥,使得炮彈沒有爆炸。不過還是有一發炮彈落到了荷蘭戰艦上。

轟!

一聲巨響,炮彈在甲板上轟然爆炸。剎那間,猛烈的衝擊波頓時將周圍的荷蘭水兵掀飛,炮彈的碎片造成巨大的殺傷力,當場炸死五六名水兵,更有不少人被衝擊波直接掀飛到海水裡。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還沒有來得及細想,108號等五艘巡航艦依次開火,炮聲轟鳴,一發發開花彈呼嘯而至。

轟轟轟!

一連串的劇烈爆炸,艦首瞬間被擊碎,一朵朵巨大的火團迸射而出,化作一團團紅黑色的蘑菇雲騰空而起。接著火苗隨著爆炸的氣流衝起十幾米高,引燃了高高的風帆和纜索。剎那間,劇烈的衝擊波裹帶著火苗,從頭到尾,從上到下,令整艘戰艦陷入一片汪洋火海當中。荷蘭水兵非死即傷,不少水兵身上燃著了火,跌打滾爬,撕心裂肺般的吼叫。

112號作為最後戰列線上最後一艘開火的戰艦,數發炮彈同時命中敵艦水線帶。炮彈貫穿後轟然爆炸,頓時撕裂開三米多寬的口子,隨著黑紅的火焰和滾滾濃煙自破口處噴出,海水猛烈倒灌進去。戰艦以眼見的速度傾斜並迅速下沉。

另外一艘荷蘭戰艦此時見狀,頓時放棄了靠近的打算。好在該艦沒有撞到第一小分隊的炮口上,得以僥倖逃脫。

同時,第二小分隊五艘戰艦以“t”字頭橫位攻擊落單的一艘荷蘭戰艦,不過由於距離過遠的緣故,開花彈大多數都在空中爆炸,沒有給該艦造成致命破壞,不過爆炸產生的火焰卻是將該艦的風帆給點燃了,熊熊烈火,滾滾濃煙,該艦的命運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一直在後面跟進的荷蘭第三分艦隊,以及左側窮追猛打的第一分艦隊,看到敵人發射了兇猛的炮彈後,頓時放緩了靠近速度。

雷約茲少將最為吃驚,因為他知道那種炮彈的威力,立即下令停止追擊,眼睜睜的看著太平洋艦隊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該死的!”雷約茲狠狠的跺了跺腳,咆哮道:“他們怎麼會有爆破彈?”

爆破彈是荷蘭陸軍發明的開花炮彈,在第三次西荷獨立戰爭中,最終迫使西班牙陸軍放棄了收復荷蘭的想法,導致西班牙承認荷蘭獨立。

這種東西在荷蘭海軍中也列裝了一些,不過因為造價高昂,裝備的數量不多。雷約茲雖然是給東印度公司打工的,不過之前也屬於荷蘭海軍,見識過這種武器。

副官蒂爾說道:“海軍部從來沒有對任何國家出口過這種炮彈,而且這種炮彈更不會給敵人鄧浩楠,那麼他們是怎麼獲得的呢?”

雷約茲瞪了蒂爾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問誰呢?難道我知道?”

“馬上報告戰損!”

雷約茲氣沖沖的離開,留下蒂爾發愣。

荷蘭艦隊以優勢攻擊劣勢的太平洋艦隊的一個分艦隊,不料卻被人家擊沉了兩艘巡航艦,燒燬一艘,另外還有十幾艘單桅縱帆船,這口氣真的很難嚥下去。

蒂爾苦笑了一下,原本還指望著升官發財,如今看來能維持現狀就燒高香了。

開進夜色裡的第一戰隊,施劍飛在得知荷蘭艦隊沒有繼續追上來時,頓時鬆口氣。

這次真是好險,差一點兒就交代在這裡了。

“戰損報告出來了沒有?”

沈仰灝點點頭,道:“這次咱們雖然沒有損失戰艦,但是卻傷亡很大。”

施劍飛接過來一看,陣亡官兵四百多人,傷一千餘人,各艦都損壞嚴重,能夠撐到現在沒有沉已經是奇蹟了。最嚴重的當屬帕拉斯號,作為旗艦她是對方火力的主要目標。戰艦被打破了八十多個窟窿眼,其中四個窟窿眼在水線帶附近,海水灌進去了很多。如果不是維修兵拼死用身體堵住了窟窿眼,帕拉斯號就沉了。

其他各艦要輕很多,不過單單從船上啟出來的炮彈,總計高達四百多顆。

施劍飛看完後,頓時一頭冷汗,這次當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不過天下沒有那麼多的狗屎運,運氣都是靠自己積攢出來的。如果不是第一戰隊的戰術得當,如果不是最後利用開花彈給敵人造成了心理威懾,這次級不會有這種運氣。

雖然被人家打跑了,在戰略上敗了。不過在戰術上,依然屬於勝利。畢竟對方沉了兩艘主力艦,己方沒有戰沉。

“準備回去寫報告吧!”

施劍飛淡淡一笑,不管怎麼樣,這次試探荷蘭艦隊的行動算是成功了。

金秋九月,朝廷對鄧浩楠的捷報終於做出了回應。鄧浩楠蕩寇平賊有功,應大加封賞。同時,也沒有追究鄧浩楠擅自對倭國和荷蘭開戰的責任。

九月十五日,拖拖拉拉的朝廷宣旨太監抵達金州衛,與此同時,鄧浩楠也從臺灣帶著一家上下返回金州伯爵府。

宣旨太監鄧浩楠認識,正是小六子。伴旨錦衣衛鄧浩楠也認識,正是大漢將軍唐鏡。

二人見到鄧浩楠的時候,皆是一愣。唐鏡知道鄧浩楠是小七公公的同袍兄弟,一開始並沒有過多疑惑。然而小六子並不知道情況,第一眼就認出了鄧浩楠就是李小七。

而就在鄧浩楠同樣發愣的時候,唐鏡方才恍然大悟。雖然鄧浩楠沒有承認他就是李小七,不過以唐鏡的聰明,鄧浩楠知道他露餡了。

“賜爵一等靖海侯(超品),食封一萬戶,賜封號護國大將軍,欽受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實受三邊總督,另賜蟒袍、玉帶、御墊、御馬、絲綢、瓷器云云。”

鄧浩楠愣了好一會兒,先前是被小六子和唐鏡弄破了身份而尷尬,如今聽到這個封賞,更是吃驚不已。

朝廷給鄧浩楠封什麼官,如今對於鄧浩楠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鄧浩楠已經度過了最開始的困難時期,如今他是擁兵自重的地方軍閥,朝廷一不給兵,而不給軍餉,一個稱呼頭銜根本無法打動鄧浩楠。

因此,封靖海侯在意料之中,如此大功不算什麼。食封萬戶,那就更不在乎了,因為鄧浩楠現在控制著兩百三十萬人口。護國大將軍稍微有些說道,這是把鄧浩楠當作國家棟梁和柱石。欽受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比之前的右都督沒有太大變化,古代左大右小,算是小小的提升。

唯一令鄧浩楠納悶的便是這個實受三邊總督。

明朝的總督和巡撫不是常設職位,是臨時委派的職位。明朝在地方上實行“三司並立”,就是在一個省裡面分別設置執掌司法、行政和軍隊的常設職位,但是如果該省遇到重大問題,需要幾個機構被協調時,就由朝廷臨時委派一個官員來協調各方關係,就是巡撫。但是如果同時牽涉到幾個省,跨出了一省的範圍,需要協調幾個省的關係,被委任協調關係的那個人稱之為總督。

弘治十年,火篩入寇,議遣重臣總督陝西、甘肅、延綏、寧夏軍務,乃起左都御史王越任之。十五年以後,或設或罷。至嘉靖四年,始定設,初稱提督軍務。七年改為總制。十九年避制字,改為總督,開府固原,防秋駐花馬池。

這是因陝西北部沿邊分設延綏、寧夏和甘肅三邊後,各鎮奉命獨自承擔轄區內御邊任務,凡遇戰事,相互無協防職責,故多有敗績。為有效鞏固西北邊,設立“總督陝西三邊軍務一員”,簡稱三邊總督,總攬其權,也說明形勢的嚴重,不能不有這樣的建置。

在長期御邊活動中,三邊總制的管理逐漸形成體系化。這一御邊體系的核心,是以總製為首的文臣總理、武臣統兵和內臣監軍的三權分掌制,其實質在於加強明朝西北軍事防禦能力,提高各鎮協防禦邊效果,強化中央集權。三邊總督設置後,在明代西北邊疆御邊活動中較好發揮了軍事與民政作用。

鄧浩楠心想,如今的三邊總督不是楊鶴嗎?怎麼朝廷罷免了楊鶴。難道要換上自己去陝西剿匪?

鄧浩楠心中暗罵,如今正是陝西農民起義造反的時候,讓自己去鎮壓老百姓,那名聲可就臭了。

“大人請接旨!”

唐鏡見鄧浩楠發愣,立刻提醒。

“臣領旨謝恩!”

鄧浩楠接旨後,唐鏡、小六子急忙上前道謝,林風等一干手下更是拍手祝賀,一時間氣氛熱烈,喜氣洋洋。

鄧浩楠吩咐手下人給宣旨之人一一看賞,小六子跟鄧浩楠打了一個眼色,鄧浩楠無奈,只好請他到後面單獨說話。

“七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後堂內,鄧浩楠見小六子鬼鬼祟祟的,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料,正要解釋,卻見小六子急忙拿出一封信遞給鄧浩楠。

“這是皇上的密旨!”

“密旨?皇上的?”

鄧浩楠一陣頭大,問道:“皇上知道我的身份了?”

小六子一愣,接著笑道:“我哪裡知道!您看了就知道了!”

鄧浩楠將信將疑,打開密信觀看。

只見信紙上用紅筆寫著幾行小字,字體十分秀氣,隱隱還有淡淡的香味兒。

鄧浩楠看完後,頓時傻眼。

原來朱由校給他安排的三邊總督並非要他替換楊鶴,而是讓他帶兵前往陝西剿匪的同時,利用進京述職的機會,領兵勤王。

看來朱由校的日子並不好過!

鄧浩楠心中暗歎,外面的人都以為當皇帝是最幸福的,卻是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皇家更是殘酷。宮牆外面的豪華燦爛,但裡面卻是暗無天日。

“大人看完了吧!”

鄧浩楠點點頭。

“那懂了?”

鄧浩楠又點點頭,小六子於是道:“皇后說了,大人看完之後,立即銷燬密旨,並按照密旨行事!”

鄧浩楠點點頭,接著意識到不對勁兒,頓時搖搖頭,急忙收好了密旨。

這東西可是不能燒!

鄧浩楠腦筋頓時轉了過來,這東西要是燒了的話,那麼事成沒事兒,失敗了的話,鄧浩楠將成為大明的忤逆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小六子見鄧浩楠將密旨揣進了懷裡,頓時急道:“大人,七哥您可是讓我為難了!這要是讓皇后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皇后?

鄧浩楠這才明白信紙上的筆跡為何十分的秀氣,原來不是朱由校娘娘腔,而是皇后寫的。

既然是皇后寫的,那麼就更不能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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