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116-機械城(6)

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莜欣·4,865·2026/3/23

116 -116-機械城(6) 艾特蘭克的記錄存滿需要七天,蕭萊亞跟著艾格來到體改造的研究所,研究所早幾年前就已經被廢棄,所有資料都被清理乾淨,蕭萊亞很廢物利用地將遺留的器材取來製造潛水艇。島上自戰爭倖存下來的們知道真相後義憤填膺,舉著鍋鏟鋤頭跑來討伐,最終還是由微笑伊拉充當了說客,平息一場紛爭。 塞琪後來想知道島上的狀況時,羅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島上的都已經想通了。 塞琪不清楚想通指得是想通什麼,只是他們島上的七天裡,可能存的隱患的已經被消除,她也不需要無聊地再去和一個女孩糾纏與一個空有皮相和記憶的機械相處是否幸福的問題。 距離島上居民失控事件結束後的第二天,塞琪發起了高燒,退燒藥吞下肚卻毫無效果,羅陪病床邊,趕走想來探望的船員們,焦灼地思考著應對的治療方式,微笑伊拉得知這姑娘發高燒後,特地前來探望,她站病床前,看似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阿特拉斯·塞琪當年分解重塑時,研究員除了保存她的大腦外,還特地保留了心臟,並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只是那顆心臟被取出體外後卻依然保持著跳動,這讓十分意外,不知道特拉法爾加先生知道些什麼嗎?” “沒有回答的義務。”羅冷淡地迴避伊拉的試探。 伊拉也不深究,只正了臉色:“特拉法爾加先生,不知道準備怎麼處理塞琪小姐,雖然很願意參與治療,只是……大概會不適合治療塞琪小姐,因為沒有義務救活她,只想要享受手術的樂趣,所以……一旦開始手術,塞琪小姐的死活與無關,照現看來,只怕塞琪小姐死了,也得跟著陪葬。” “很有自知之明。”羅瞥了少女一眼,明明白白的拒絕之意。 “真可惜,既然無法參與手術,那麼特拉法爾加先生,不妨給提個醒。”伊拉環視四周,遺憾地說,“這裡缺乏進行那場手術的環境和設備,當然,先不提環境,單自己的心理負擔,能克服嗎?忍受著塞琪小姐的慘叫,將塞琪小姐切成碎片……” …… 高燒了兩天,塞琪第三天早晨早早醒來,剛好看見身旁的少年也睜開了眼,塞琪笑著打趣:“船長,是太敏感還是太警覺了?” “是太敏感。”羅一勾嘴角,抬手貼上小姑娘的前額試溫。 “船長,今天精神很好。”塞琪將少年的手撥下來,往被子裡縮了縮,“燒應該退了。” “確實退了。”羅拉高被子,蓋住了小姑娘半張臉。 “還是有點兒沒力氣。”塞琪收攏了兩下手指,出神得望著天花板發呆,“船長,……” “什麼?”羅的聲音有些低啞,身旁的姑娘神情忐忑,求助一樣輕輕握住他的手。 “船長,如果最近追捕們的海軍目標是,會不會將交給海軍?” “認為他們的目標是?”羅不動聲色。 “是說如果,就不能抓重點嗎?!”塞琪急了。 “好,抓重點。”羅失笑地將小姑娘抱進懷裡,安撫地說,“如果那群海軍的目標是,會滅了那群海軍。” 聽見少年的回答,塞琪頓時眉開眼笑,樂得少年懷裡蹭:“船長,果然好愛好愛!” “別亂動。”羅眼神一暗,溫香軟玉懷卻不得不壓抑欲、望的感覺實不好。 塞琪瞭然地吃吃笑,她蜻蜓點水地吻上少年的唇,說:“船長,最近太累了,讓來。” “塞琪,高燒剛退……” “少羅嗦,想要,再拒絕就強上。”打斷少年的拒絕,塞琪毫無羞恥心地撐起身體,棉被褪至胸口,寒氣纏上裸、露的手背,手臂肌肉一陣痙攣,塞琪悶哼了聲,半撐起的身體摔回床鋪,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麼回事?忽然就……” “能抬起來嗎?”羅緊皺起眉,他按上塞琪的手臂,示意她抬手。 “當然……”塞琪試圖抬起被按住的手臂,卻發現手臂被固定住一般無法動彈,她啞然地張了張嘴,聲音恍惚,“船長……用了多大的力氣?” “肌力……3級。” “……說什麼?”塞琪哆嗦著嘴唇,面色刷地慘白,“船長,鬆手,要起床!” 羅依言鬆開手,看著小姑娘掙扎著翻身下床,才轉過身,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朝後倒去,羅連忙將倒下的姑娘接住,重新抱回床上:“塞琪,好好躺著,也許只是暫時的……” “暫時?船長,能看著再確定點說嗎?”塞琪咬著下唇,語帶哭腔,“船長,是不是快要死了?看,連走路都沒辦法做到了,肌力只有3級,過幾天會不會完全癱瘓?會不會死掉?船長……” “有,不會死。”羅拭去小姑娘臉上的淚痕,嘴唇卻抿得發白。 “不會死……”塞琪眼神渙散,喃喃地重複著少年的話,她像想起了什麼,倏忽尖叫,“不要,船長,不可以將交給海軍,不可以!” “塞琪,冷靜點!”羅低喝。 “船長,不可以將交給海軍……”塞琪艱難地抬手揪住少年的衣袖,“船長,說,到底是不是愛德華·貝沫?如果是愛德華·貝沫,就不該將交給海軍,就算能健康地活下來,可能也不再是阿特拉斯·塞琪,船長,忘了嗎?精神崩潰過,差點瘋掉,不相信自己這回還能擁有自地活下來,會失去自的格,可能會遺忘……” “別說了,塞琪……” “要說!必須要把話說完!”塞琪不管不顧,言辭錚錚地盯著少年,“船長,也說過會死,老死、病死或者戰死,無論哪種死法都沒關係,要記著死去,就算不能死戰場上,也要記著死去,也要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名號死去,忘了嗎?告訴過的夢想……” “……”羅陷入久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下起薄雪,落雪如塵,寒冷令塞琪渾身發顫,她想起幼時自己一遍一遍地經過少年的房門外,期望能與他不期而遇,並獲得原諒,可是現實卻如此鄙薄,少年從未她等待的過程中踏出房門一步,他將她推開,他漠視她的存,他自私地闖入她的世界擅自成為她的救贖後,卻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入深淵,他有沒有為她想過,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敢將他變成她的整個世界。 塞琪絕望地等待著少年的回答,好久,才聽見他無奈的低問:“塞琪,究竟怕什麼?” “怕什麼?問怕什麼……”塞琪眼神空洞,她攥緊手指,一字一句地問,“船長,是不是認為一定不會甘心輸給別?是不是認為夠要強不會失去自?” “……” “船長,希望為了活下來,可知不知道活得有多艱難?每天都怕別搶走的身體,為了能夠一直記著記著大家……活得有多辛苦知不知道?!”塞琪緊緊盯著少年,眼裡滿是困獸的絕望和悲哀。 特拉法爾加·羅,是不是眼裡活得太堅強,以至於認為不再是那個會軟弱會依賴的愛德華·貝沫? 問怕什麼,可以告訴有多害怕、多恐懼。 怕成為的累贅,急著去死;怕死得時候,不身邊;怕活過來,卻忘了;怕活下來再見到,卻不再是自己。 怕得事有那麼多,要聽哪個? 哪一個能讓放棄將交給海軍的想法,能讓接受的死亡? “如果這麼想的話……好。”羅攥緊手指,妥協的聲音有了幾分喑啞,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刺激神經,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他凝視著床上的姑娘,無力地發現他度過的十年不過是個悲哀的循環,十年前他守愛德華·貝沫的病床前,因為她一句“等她醒來”就守了三天,十年後呢? 他要煎熬著苦守上多少天? 羅有一瞬間又憎恨起這個姑娘,他一直希望她能依賴他,可她卻堅強地活著,不依靠任何,他以為她足夠堅強時,她卻變得軟弱不堪,祈求著想要死亡。 她有沒有想過,她艱難地努力地活著的時候,他又守得有多艱難多努力? 她有沒有想過,她死了,他又活得有多艱難? ——為什麼命運會將這個姑娘給了他? ——為什麼這個姑娘執意選擇死亡,也不肯相信他? ——為什麼兩個艱難地活了那麼久,她卻堅持不下去了? ——為什麼命運讓他和這個姑娘有了開始,卻不讓他們有結果? “船長,謝謝……” “……好好休息。” 這是羅離開前兩最後的對話,他帶走了小姑娘所有的防身武器,只怕她會想不開,任誰也無法接受自己一夕之間成為連行動都無法自如的廢,更何況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姑娘。 將一捆手術刀丟進器械室的托盤,羅神差鬼使地又握起一把手術刀,他撥動手指,驚訝地發現手術刀掌心竟鬆放自如,彷彿過去很長時間裡對手術刀本能的排斥只是一場夢,如果不是掌心的傷痕,也許他真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臆想的惡夢。 沒想到…… 羅捏緊了掌心的手術刀,抬起手,狠狠地將手術刀擲向牆壁。 嘴角勾起,眉眼間滿是嘲諷的意味。 他怎麼能做出那樣的讓步?因為太過愧疚因為太過重視而事事縱容,以至於讓他忘了,論固執、論驕傲、論狠絕,他比那姑娘更甚。 既然她因為莫須有的軟弱退縮,那就讓他推她一把,她要活下去,她必須要活下去。 考特利斯撥通紅心海賊團的電話蟲時,對面的少年像早有預料,連周旋都懶得做,直截了當地奔主題:“可以將阿特拉斯·塞琪交給,但是有一個條件。” “怎麼……”考特利斯被攪得措手不及,他很快沉下心,“有什麼條件?” “告訴那個指使的女,如果要處理阿特拉斯·塞琪,就別忘了一起處理她的心臟。”羅神色漠然,不管對面男子莫名其妙的反應丟下一句兩天後來艾特蘭克便掛斷電話蟲。 走回他的房間,小姑娘正努力地從地上爬起,好不容易站起身,她才邁了兩步,就不穩地朝地倒去,羅急忙上前接住即將到地的姑娘,厲聲訓斥:“塞琪,應該知道自己的狀況!” “……對不起。” “行了。”羅抱起懷裡的姑娘,將她放到床上,“好好躺著,會讓神經科的醫師給治療。” “神經科?”塞琪喃喃,“船長,還沒放棄嗎?” “塞琪,是醫生。”羅鄭重地說。 “好假的理由,病一看見就嚇跑,還說醫生呢……”塞琪癟嘴,她像得了趣咯咯笑起來,“船長,認為問題出自的大腦?因為那枚芯片?想給做開顱手術?” “有這個打算。”羅拉起被子,見小姑娘不再失魂落魄,不由得鬆了口氣,“不過現不行。” “為什麼?”塞琪好奇。 “身體各項指標都達不到能讓進行手術的標準。”羅抬起塞琪的手,察看她是否摔傷。 “船長,沒那麼沒用,只是摔倒而已。” 塞琪悶悶地想抽回手,羅順勢鬆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身體養好些後,就給做手術。” “真的?”塞琪微微睜大眼。 “當然。”羅捋開小姑娘額前的亂髮,另一手搭上她的脈,他對她對視,“會讓恢復健康。” “恢復健康嗎……”塞琪專注地凝視著羅,倏忽莞爾,“船長,信一回,把命交託手上,船長,如果手術失敗了的話,就把的屍體解剖了吧,不是經過改造嘛,也許會有興趣研究的器官……” “好了,塞琪,閉嘴。”羅打斷了塞琪要捐獻器官的發言。 “好,閉嘴,只要不把交給海軍,要對的身體做什麼都行。”塞琪嬉笑地扯住少年的袖子,滿心滿眼都是信任,全然沒有注意到少年微動的神情。 她又滿足又愧疚地想,船長這麼好,她怎麼能無故怨恨起船長呢?他她生命裡扮演過那樣多的角色,他教導她識字習醫,他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他是她敬重的船長是她最愛的親和情,看,船長這樣好,好到只要和他一起就幸福得冒泡泡,就算將命壓他手上也無限安心。 塞琪心底回憶起過去,像個將死之的迴光返照,精神好得要命,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她想到了很多少年治療她的方式,她腦海描繪著少年舉著手術刀神情沉著而專注的模樣,想到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助手,想到他用彎彎的手術縫合針為一場手術落下完美序幕。 她想到了那麼多,卻絕沒有想到,現實往往就是那最不可能發生的可能。 很久以後的未來,當塞琪把玩著手術刀,健健康康地站陽光下,她就想,果真是沒有離了誰就活不下去,哪怕那個的生命裡跨越了那麼漫長的時光,讓一度以為他已經成為賴以生存的一部分。 可是再牢固的根,用足夠大的勁,總能連根拔除。 她忘不了,那個晧日當空的午後,那個和所有海上的日子裡相似的千篇一律的晴朗蒼穹下,呼呼的海風像要揉碎她一樣掀飛她的發,她從沉睡中甦醒,驚惶地發現她的身邊沒有熟悉的夥伴、沒有熟悉的愛,除了這片一模一樣的海,她再見不到她想要見到的。 她依舊記得那天的陽光有多溫暖,那天的風是怎樣流動的。 她空洞地望著天空,有好多好多話梗心口,像根拔不掉的刺,船長,知不知道,真的好愛好愛,好愛好愛的海賊團,也好喜歡好喜歡船上的大家。 可是為什麼現只剩下一個?為什麼不見了?大家也都不見了? 普照的陽光落她身上,她聽見胸中有什麼碎裂的聲音,全身冰涼透骨。 船長,說,陽光那麼燦爛,為什麼會那麼冷?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那麼冷、那麼難過? 為什麼……會放棄了? 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某欣最後還是不忍心直接寫QAQ羅哥放棄妹紙的那段……就這樣一筆帶過吧>_ 反覆修改了好久,最近很忙,開學以後寫文速度變得很慢,讓大家久等很抱歉…… 文章都快完結了,剩下幾章就不需要再潛水了吧…… 真希望聽一下大夥對這文的感想……

116 -116-機械城(6)

艾特蘭克的記錄存滿需要七天,蕭萊亞跟著艾格來到體改造的研究所,研究所早幾年前就已經被廢棄,所有資料都被清理乾淨,蕭萊亞很廢物利用地將遺留的器材取來製造潛水艇。島上自戰爭倖存下來的們知道真相後義憤填膺,舉著鍋鏟鋤頭跑來討伐,最終還是由微笑伊拉充當了說客,平息一場紛爭。

塞琪後來想知道島上的狀況時,羅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島上的都已經想通了。

塞琪不清楚想通指得是想通什麼,只是他們島上的七天裡,可能存的隱患的已經被消除,她也不需要無聊地再去和一個女孩糾纏與一個空有皮相和記憶的機械相處是否幸福的問題。

距離島上居民失控事件結束後的第二天,塞琪發起了高燒,退燒藥吞下肚卻毫無效果,羅陪病床邊,趕走想來探望的船員們,焦灼地思考著應對的治療方式,微笑伊拉得知這姑娘發高燒後,特地前來探望,她站病床前,看似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阿特拉斯·塞琪當年分解重塑時,研究員除了保存她的大腦外,還特地保留了心臟,並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只是那顆心臟被取出體外後卻依然保持著跳動,這讓十分意外,不知道特拉法爾加先生知道些什麼嗎?”

“沒有回答的義務。”羅冷淡地迴避伊拉的試探。

伊拉也不深究,只正了臉色:“特拉法爾加先生,不知道準備怎麼處理塞琪小姐,雖然很願意參與治療,只是……大概會不適合治療塞琪小姐,因為沒有義務救活她,只想要享受手術的樂趣,所以……一旦開始手術,塞琪小姐的死活與無關,照現看來,只怕塞琪小姐死了,也得跟著陪葬。”

“很有自知之明。”羅瞥了少女一眼,明明白白的拒絕之意。

“真可惜,既然無法參與手術,那麼特拉法爾加先生,不妨給提個醒。”伊拉環視四周,遺憾地說,“這裡缺乏進行那場手術的環境和設備,當然,先不提環境,單自己的心理負擔,能克服嗎?忍受著塞琪小姐的慘叫,將塞琪小姐切成碎片……”

……

高燒了兩天,塞琪第三天早晨早早醒來,剛好看見身旁的少年也睜開了眼,塞琪笑著打趣:“船長,是太敏感還是太警覺了?”

“是太敏感。”羅一勾嘴角,抬手貼上小姑娘的前額試溫。

“船長,今天精神很好。”塞琪將少年的手撥下來,往被子裡縮了縮,“燒應該退了。”

“確實退了。”羅拉高被子,蓋住了小姑娘半張臉。

“還是有點兒沒力氣。”塞琪收攏了兩下手指,出神得望著天花板發呆,“船長,……”

“什麼?”羅的聲音有些低啞,身旁的姑娘神情忐忑,求助一樣輕輕握住他的手。

“船長,如果最近追捕們的海軍目標是,會不會將交給海軍?”

“認為他們的目標是?”羅不動聲色。

“是說如果,就不能抓重點嗎?!”塞琪急了。

“好,抓重點。”羅失笑地將小姑娘抱進懷裡,安撫地說,“如果那群海軍的目標是,會滅了那群海軍。”

聽見少年的回答,塞琪頓時眉開眼笑,樂得少年懷裡蹭:“船長,果然好愛好愛!”

“別亂動。”羅眼神一暗,溫香軟玉懷卻不得不壓抑欲、望的感覺實不好。

塞琪瞭然地吃吃笑,她蜻蜓點水地吻上少年的唇,說:“船長,最近太累了,讓來。”

“塞琪,高燒剛退……”

“少羅嗦,想要,再拒絕就強上。”打斷少年的拒絕,塞琪毫無羞恥心地撐起身體,棉被褪至胸口,寒氣纏上裸、露的手背,手臂肌肉一陣痙攣,塞琪悶哼了聲,半撐起的身體摔回床鋪,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麼回事?忽然就……”

“能抬起來嗎?”羅緊皺起眉,他按上塞琪的手臂,示意她抬手。

“當然……”塞琪試圖抬起被按住的手臂,卻發現手臂被固定住一般無法動彈,她啞然地張了張嘴,聲音恍惚,“船長……用了多大的力氣?”

“肌力……3級。”

“……說什麼?”塞琪哆嗦著嘴唇,面色刷地慘白,“船長,鬆手,要起床!”

羅依言鬆開手,看著小姑娘掙扎著翻身下床,才轉過身,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朝後倒去,羅連忙將倒下的姑娘接住,重新抱回床上:“塞琪,好好躺著,也許只是暫時的……”

“暫時?船長,能看著再確定點說嗎?”塞琪咬著下唇,語帶哭腔,“船長,是不是快要死了?看,連走路都沒辦法做到了,肌力只有3級,過幾天會不會完全癱瘓?會不會死掉?船長……”

“有,不會死。”羅拭去小姑娘臉上的淚痕,嘴唇卻抿得發白。

“不會死……”塞琪眼神渙散,喃喃地重複著少年的話,她像想起了什麼,倏忽尖叫,“不要,船長,不可以將交給海軍,不可以!”

“塞琪,冷靜點!”羅低喝。

“船長,不可以將交給海軍……”塞琪艱難地抬手揪住少年的衣袖,“船長,說,到底是不是愛德華·貝沫?如果是愛德華·貝沫,就不該將交給海軍,就算能健康地活下來,可能也不再是阿特拉斯·塞琪,船長,忘了嗎?精神崩潰過,差點瘋掉,不相信自己這回還能擁有自地活下來,會失去自的格,可能會遺忘……”

“別說了,塞琪……”

“要說!必須要把話說完!”塞琪不管不顧,言辭錚錚地盯著少年,“船長,也說過會死,老死、病死或者戰死,無論哪種死法都沒關係,要記著死去,就算不能死戰場上,也要記著死去,也要揹負著紅心海賊團的名號死去,忘了嗎?告訴過的夢想……”

“……”羅陷入久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下起薄雪,落雪如塵,寒冷令塞琪渾身發顫,她想起幼時自己一遍一遍地經過少年的房門外,期望能與他不期而遇,並獲得原諒,可是現實卻如此鄙薄,少年從未她等待的過程中踏出房門一步,他將她推開,他漠視她的存,他自私地闖入她的世界擅自成為她的救贖後,卻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入深淵,他有沒有為她想過,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敢將他變成她的整個世界。

塞琪絕望地等待著少年的回答,好久,才聽見他無奈的低問:“塞琪,究竟怕什麼?”

“怕什麼?問怕什麼……”塞琪眼神空洞,她攥緊手指,一字一句地問,“船長,是不是認為一定不會甘心輸給別?是不是認為夠要強不會失去自?”

“……”

“船長,希望為了活下來,可知不知道活得有多艱難?每天都怕別搶走的身體,為了能夠一直記著記著大家……活得有多辛苦知不知道?!”塞琪緊緊盯著少年,眼裡滿是困獸的絕望和悲哀。

特拉法爾加·羅,是不是眼裡活得太堅強,以至於認為不再是那個會軟弱會依賴的愛德華·貝沫?

問怕什麼,可以告訴有多害怕、多恐懼。

怕成為的累贅,急著去死;怕死得時候,不身邊;怕活過來,卻忘了;怕活下來再見到,卻不再是自己。

怕得事有那麼多,要聽哪個?

哪一個能讓放棄將交給海軍的想法,能讓接受的死亡?

“如果這麼想的話……好。”羅攥緊手指,妥協的聲音有了幾分喑啞,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刺激神經,溫熱的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他凝視著床上的姑娘,無力地發現他度過的十年不過是個悲哀的循環,十年前他守愛德華·貝沫的病床前,因為她一句“等她醒來”就守了三天,十年後呢?

他要煎熬著苦守上多少天?

羅有一瞬間又憎恨起這個姑娘,他一直希望她能依賴他,可她卻堅強地活著,不依靠任何,他以為她足夠堅強時,她卻變得軟弱不堪,祈求著想要死亡。

她有沒有想過,她艱難地努力地活著的時候,他又守得有多艱難多努力?

她有沒有想過,她死了,他又活得有多艱難?

——為什麼命運會將這個姑娘給了他?

——為什麼這個姑娘執意選擇死亡,也不肯相信他?

——為什麼兩個艱難地活了那麼久,她卻堅持不下去了?

——為什麼命運讓他和這個姑娘有了開始,卻不讓他們有結果?

“船長,謝謝……”

“……好好休息。”

這是羅離開前兩最後的對話,他帶走了小姑娘所有的防身武器,只怕她會想不開,任誰也無法接受自己一夕之間成為連行動都無法自如的廢,更何況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姑娘。

將一捆手術刀丟進器械室的托盤,羅神差鬼使地又握起一把手術刀,他撥動手指,驚訝地發現手術刀掌心竟鬆放自如,彷彿過去很長時間裡對手術刀本能的排斥只是一場夢,如果不是掌心的傷痕,也許他真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臆想的惡夢。

沒想到……

羅捏緊了掌心的手術刀,抬起手,狠狠地將手術刀擲向牆壁。

嘴角勾起,眉眼間滿是嘲諷的意味。

他怎麼能做出那樣的讓步?因為太過愧疚因為太過重視而事事縱容,以至於讓他忘了,論固執、論驕傲、論狠絕,他比那姑娘更甚。

既然她因為莫須有的軟弱退縮,那就讓他推她一把,她要活下去,她必須要活下去。

考特利斯撥通紅心海賊團的電話蟲時,對面的少年像早有預料,連周旋都懶得做,直截了當地奔主題:“可以將阿特拉斯·塞琪交給,但是有一個條件。”

“怎麼……”考特利斯被攪得措手不及,他很快沉下心,“有什麼條件?”

“告訴那個指使的女,如果要處理阿特拉斯·塞琪,就別忘了一起處理她的心臟。”羅神色漠然,不管對面男子莫名其妙的反應丟下一句兩天後來艾特蘭克便掛斷電話蟲。

走回他的房間,小姑娘正努力地從地上爬起,好不容易站起身,她才邁了兩步,就不穩地朝地倒去,羅急忙上前接住即將到地的姑娘,厲聲訓斥:“塞琪,應該知道自己的狀況!”

“……對不起。”

“行了。”羅抱起懷裡的姑娘,將她放到床上,“好好躺著,會讓神經科的醫師給治療。”

“神經科?”塞琪喃喃,“船長,還沒放棄嗎?”

“塞琪,是醫生。”羅鄭重地說。

“好假的理由,病一看見就嚇跑,還說醫生呢……”塞琪癟嘴,她像得了趣咯咯笑起來,“船長,認為問題出自的大腦?因為那枚芯片?想給做開顱手術?”

“有這個打算。”羅拉起被子,見小姑娘不再失魂落魄,不由得鬆了口氣,“不過現不行。”

“為什麼?”塞琪好奇。

“身體各項指標都達不到能讓進行手術的標準。”羅抬起塞琪的手,察看她是否摔傷。

“船長,沒那麼沒用,只是摔倒而已。”

塞琪悶悶地想抽回手,羅順勢鬆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身體養好些後,就給做手術。”

“真的?”塞琪微微睜大眼。

“當然。”羅捋開小姑娘額前的亂髮,另一手搭上她的脈,他對她對視,“會讓恢復健康。”

“恢復健康嗎……”塞琪專注地凝視著羅,倏忽莞爾,“船長,信一回,把命交託手上,船長,如果手術失敗了的話,就把的屍體解剖了吧,不是經過改造嘛,也許會有興趣研究的器官……”

“好了,塞琪,閉嘴。”羅打斷了塞琪要捐獻器官的發言。

“好,閉嘴,只要不把交給海軍,要對的身體做什麼都行。”塞琪嬉笑地扯住少年的袖子,滿心滿眼都是信任,全然沒有注意到少年微動的神情。

她又滿足又愧疚地想,船長這麼好,她怎麼能無故怨恨起船長呢?他她生命裡扮演過那樣多的角色,他教導她識字習醫,他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他是她敬重的船長是她最愛的親和情,看,船長這樣好,好到只要和他一起就幸福得冒泡泡,就算將命壓他手上也無限安心。

塞琪心底回憶起過去,像個將死之的迴光返照,精神好得要命,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她想到了很多少年治療她的方式,她腦海描繪著少年舉著手術刀神情沉著而專注的模樣,想到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助手,想到他用彎彎的手術縫合針為一場手術落下完美序幕。

她想到了那麼多,卻絕沒有想到,現實往往就是那最不可能發生的可能。

很久以後的未來,當塞琪把玩著手術刀,健健康康地站陽光下,她就想,果真是沒有離了誰就活不下去,哪怕那個的生命裡跨越了那麼漫長的時光,讓一度以為他已經成為賴以生存的一部分。

可是再牢固的根,用足夠大的勁,總能連根拔除。

她忘不了,那個晧日當空的午後,那個和所有海上的日子裡相似的千篇一律的晴朗蒼穹下,呼呼的海風像要揉碎她一樣掀飛她的發,她從沉睡中甦醒,驚惶地發現她的身邊沒有熟悉的夥伴、沒有熟悉的愛,除了這片一模一樣的海,她再見不到她想要見到的。

她依舊記得那天的陽光有多溫暖,那天的風是怎樣流動的。

她空洞地望著天空,有好多好多話梗心口,像根拔不掉的刺,船長,知不知道,真的好愛好愛,好愛好愛的海賊團,也好喜歡好喜歡船上的大家。

可是為什麼現只剩下一個?為什麼不見了?大家也都不見了?

普照的陽光落她身上,她聽見胸中有什麼碎裂的聲音,全身冰涼透骨。

船長,說,陽光那麼燦爛,為什麼會那麼冷?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那麼冷、那麼難過?

為什麼……會放棄了?

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某欣最後還是不忍心直接寫QAQ羅哥放棄妹紙的那段……就這樣一筆帶過吧>_

反覆修改了好久,最近很忙,開學以後寫文速度變得很慢,讓大家久等很抱歉……

文章都快完結了,剩下幾章就不需要再潛水了吧……

真希望聽一下大夥對這文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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