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節 世界的傷痕
第一百八十二節 世界的傷痕
“快逃!索蘭!”羅賓驚恐的呼喊讓站立在巨大人型旁邊的索蘭愣了一下,隨後似乎也猜到了羅賓的意思,索蘭甜甜地朝羅賓笑了一下:“大姐姐,你別害怕,這就是我要帶你來看的那個叔叔啊...”
似乎是回應索蘭的話,那個巨大人型的視線移到了遠處的羅賓身上,直接和那道同樣是血紅『色』的視線接觸後,羅賓才沒來由地感到了一絲安心。這道視線雖然也帶著血『液』一般的鮮豔,但是並沒有那種讓人膽寒的殘暴和邪惡,也沒有像是那個記憶中身著黑『色』披風的身影一樣總是在眼眶中滿溢著讓人無法看穿的似笑非笑。
巨大人型似乎吃力地想要抬起頭來,但是也只能極其微小地動了動腦袋,那道視線裡多了一絲無奈。羅賓謹慎地慢慢走過來,直到站到索蘭旁邊。索蘭看到羅賓願意走過來,那張小臉上明顯又多了一絲微笑:“大姐姐,你看,叔叔一直都呆在這裡,我每隔幾天都會來這裡看望一下叔叔,順便告訴一下叔叔外邊的事情呢。”
依然謹慎地盯著巨大人型,羅賓點了點頭:“是嗎?你的這個叔叔喜歡知道外邊的事情嗎?”
巨大人型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咯咯作響的聲音,似乎是想要說話,羅賓心中一動,隨後對旁邊的索蘭微微笑了一下:“那,索蘭,這一次讓我來告訴你的叔叔一些事情嗎,順便也讓他講一些故事給你聽好嗎?”
“好啊好啊...”點點頭,索蘭高興地看著眼中紅光微閃的的巨大人型:“太好了,叔叔,這個大姐姐是從這個國家之外來到這裡的呢,她一定知道更多有趣的事情。”
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羅賓朝巨大人型點點頭:“可以嗎?巨人先生?我想你一定知道以前的很多事情吧,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你告訴我之前的歷史,我告訴你現在世界上的事情,怎麼樣?”
羅賓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已經抓住了什麼,比如說這個神秘的橋之王國,比如說這個國家隱藏的東西,比如說這個神秘的巨大人型。但是羅賓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巨大的人形生物絕對有著可以和這座追溯不到盡頭的大橋媲美的年齡,說不定會一直追溯到數百年前甚至是更久。
巨大的人形生物喉嚨裡再度咯咯作響了一陣,正當羅賓感覺自己因為緊張而有些略微沉不住氣的時候,巨大的人型生物眼部的紅光頹然地萎頓了一下,繼而一句十分清晰但是明顯帶著垂頭喪氣意味的聲音從巨人的喉嚨裡傳了出來:“...我已經在這裡度過了無數個歲月,單單是妄圖解讀我軀體秘密的人類就已經換了無數個,現在,你有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在雙方正式開始洽談之前,報上各自的名字是一件禮貌的事情....”羅賓絲毫不為對方語氣裡隱約流『露』出的輕蔑所動,而是依舊微微一笑,語調輕快地接著說:“我的名字是妮可.羅賓,那麼巨人先生你呢?”
巨大人型眼部的紅光再度閃爍了一下,似乎收起了某些輕視,沉默了一下繼而再度開口:“...不要把巨人拿來和我相比,我的同族們和我都不是那種生物可以比擬的,你這是在藉此貶低我的身份...至於我的名字,太久了,我能夠記得的東西也只有這個和其餘一些寥寥無幾的事情了...我的名字是――卡茲格羅斯。”
瞳孔急促地收縮了一下,羅賓頓了一下,繼而仍然是那種職業『性』地微笑:“那麼,卡茲格羅斯先生,是由我先提問還是你先提問呢?雖然我感覺並沒有太大區別...”
眼部的紅光不穩定地閃爍著,顯然是卡茲格羅斯的心理此刻並不穩定,過了好一會,他才充滿頹喪意味地嘆了口氣,朝羅賓眨了眨眼,似乎是示意羅賓先行提問。
得到首肯的羅賓點點頭,用一種充滿職業『性』的口吻發問:“卡茲格羅斯先生,我想知道的其實就是關於你所記得的歷史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嗎?哪怕只是你記得的一兩件事。”
古怪地看了一眼羅賓,卡茲格羅斯的語調裡多了一絲驚訝的感覺:“奧?你居然只是想知道這個?或者說你居然想知道這些?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問我關於我族群的秘密。”
“如果你可以都說出來的話,我想我也會很樂於傾聽的...”撩了撩鬢角的髮絲,羅賓拍了拍索蘭的肩膀,眼裡多了一點狡黠:“而且,索蘭應該也很想聽她的叔叔說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眼角的紅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卡茲格羅斯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憤怒:“你是想用索蘭來威脅我嗎?我早該想到,已經被惡魔的氣息沾染到血『液』裡面的你們永遠都不會這麼單純!”
臉上的表情不變,羅賓反而放下了心,至少眼前這個卡茲格羅斯甚至還沒有一些人那樣難纏,比如她以前的老闆克洛克達爾就不會這麼簡單地在一個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
“如果我的話讓你誤會了什麼,那麼我向你道歉...”面『色』不變,羅賓鬆開了放在索蘭肩膀上的手,這個動作讓卡茲格羅斯眼睛裡的紅光微微放鬆了一些。看到這個反應,羅賓繼續說:“其實我只是一個考古學家而已,一直追尋著一些被現在的『政府』掩蓋起來的事實真相,如果你可以告訴我這些事情的話,我想這個世界的孩子們就不會再被矇蔽了吧...”
卡茲格羅斯沉默著,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好久,卡茲格羅斯才嘆了口氣,語調裡滿是頹喪:“不了...我已經沒有動力再追求所謂的真實了,經過了那麼多的事情,在這裡已經腐朽了不知道多久的我總算明白了一件事情...有的時候,欺瞞至少可以讓人繼續活下去,而真實...則會讓人瘋狂,我的同族和我都一樣在追逐那些所謂的真實中發現了這個道理,但是那個時候我們並沒有意識到這個道理的重要『性』,是我們無視了真實對我們的警告,所以,我們才會受到這種惡魔的詛咒,永遠在這個時間的片段裡面腐朽下去,直到永遠...”
羅賓緊緊地握著拳頭,她從卡茲格羅斯的話中感覺到了自身強烈的失望,原本以為接近的歷史真相再度遠離。幼時的奧哈拉之島,童年的逃亡生涯,少年的爾虞我詐,直到現在再度和生命中的夥伴們失散。這一切在這個失望到極點的時候再度重合到一起。
“所以!你們就用你們的失敗搪塞這後來人的嘗試和冒險?對嗎?”有些無法自制的羅賓對著卡茲格羅斯大吼:“讓那些後來的人永遠帶著對被矇蔽的憎恨在無知中死去?是這樣子嗎?”
羅賓的質問讓卡茲格羅斯眼中的光芒狂『亂』地跳動了一陣,而狠狠地回過頭,羅賓牽起索蘭的手:“索蘭,我們走吧,你的叔叔已經很累了,我們就別再打擾他了...讓他一直在這裡睡下去吧...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
“嘎啦!!”卡茲格羅斯的巨大軀體裡發出了一聲似乎是生鏽齒輪轉動的聲音,卡茲格羅斯也隨之咆哮了起來,聲音似乎是在平地響起的悶雷,不過比起上層橋面上時不時的爆炸聲,這倒也不算什麼了:“我又能做什麼?我們是曾經被世界認可的高貴戰士!可是後來我們卻發現這一切都是笑話!這一切...對於我們這些執著地相信著自身正義的戰士而言,比毀滅還要來得痛苦!我又能...做什麼...”
回過頭,聽著卡茲格羅斯的咆哮聲逐漸低下去,羅賓在對方完全停下話語之後才再度開口:“我想知道...真正的歷史究竟是怎麼樣的?拜託你,告訴我吧...”
重新望向羅賓,卡茲格羅斯似乎想搖搖頭,但是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動作:“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情,當人類的記憶中時間被遺忘之後,那麼無論過了多久,都只會在重新記起時間之後才會延續以前由時間記錄下來的歷史...無論是幾個世紀還是幾十個世紀,如果記錄方式一旦被遺忘,那麼這些時間都會在人類的歷史中丟失,四萬年四千年也只會像是四百年一樣短暫,有些時候,你看到的並不是真實,而你厭惡的,也許才是真相...”
言止於此,羅賓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了,而是換了一個問題:“那麼,方才那個綠『色』眼瞳的男人又是誰?他也是『政府』的人嗎?”
“不...嚴格來說他已經不能侷限於你們人類這個行列了...”卡茲格羅斯眼中的紅光微微地閃爍著:“這個世界將各種力量都具象化在一種球體內部,這種球體你們人類似乎把它叫做惡魔果實吧。這個世界和宇宙的規則也被具象化的形式灑落在這個世界上,許多具象化的規則都依附於人類有了獨立的思維和行動,而一些規則也在惡魔的引誘下墮落了,他就是其中的一條規則――虛無。”
儘管對於卡茲格羅斯的話語還有些不理解,但是羅賓還是認真地一一記下,看了一眼羅賓旁邊的索蘭,卡茲格羅斯語調低沉地開了口:“不用問你我也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永遠都會在惡魔的控制下,而我,和我的同族們已經盡力了...”
“這也許是一種奢求,但是,請記住我們的名字,作為我們曾經存在的正義感....我們是――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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