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心結
第三十三章 心結
隨著青雉和克羅克達爾之間的戰鬥不斷升級，力量碰撞的餘波激盪著海面，縱使不願意，暴雨號也被迫隨著洶湧的浪潮遠去。直到不會被戰鬥的餘波所影響，同時也無法看到戰鬥的場面的距離。
靜靜的躺在甲板上，艾尼路現在所處的位置雖然看不到小島上的戰鬥，但是心網的力量，以及那兩個人毫不掩飾的碰撞，依然震撼著他的心潮。
在心網的影響下，克羅克達爾和青雉戰鬥的聲音在他耳中卻是格外的強烈，雖然看不到，但是卻也能夠想象得到戰鬥的場面。
也因此，他心中不甘的火焰越發劇烈的燃燒了起來。
……
——小艾！
——嗯？什麼，父親！
——你有什麼願望嗎？小艾。
——願望嗎？我想和父親永遠在一起！
——永遠？那是不可能的呢，小艾……
——為什麼？父親，你不要小艾了嗎？
——怎麼可能？只不過，父親我終有一天會死去的……
——那就讓小艾去陪著父親！
——呵呵……傻孩子……
——嘿嘿……哎？父親，你又有什麼願望呢？
——願望嗎？
——嗯嗯！什麼呢？好期待啊！
——願望啊……我希望能夠到世界的盡頭去看一看，能夠觸摸所有的土地……只不過，只有神才能夠滿足我這個願望吧？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那麼，就讓小艾成為神，然後征服所有的土地，送給父親！
——呵呵，傻孩子……
……
不知不覺，淚水已經盈滿眼眶。艾尼路感受著臉頰的冰涼，不由得奇怪，這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種不甘心的感覺，這麼凡人……我可是神啊！無所不能的神啊！而且，那個男人是誰，那段記憶，為什麼我記不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心中嘶吼著，艾尼路的表情也越加猙獰。如同漏電的電池一樣，電能澎湃而出，以他為中心肆意放射著，撕裂了身周的甲板，同時電能激盪之下也將附近的海賊們轟擊開來。
“我不甘心！我可是神啊！！無所不能的神！！！”艾尼路突然大吼起來，渾身電能繚繞，劈啪作響之中，閃電的力量刺激著他的肌肉，麻痺疼痛的感覺不斷交替出現，他的皮膚都在這猛然爆發出來的劇烈閃電之中變得殷紅，更有甚者，有的地方皮膚都被電能刺激而開裂，裂口處卻被電力化為焦糊。
伴隨著陣陣青煙，艾尼路顫抖著重新站了起來，比之之前強大不知多少的電力從他身上滲透而出，吸引的天空都變得昏暗起來。
“我！雷神艾尼路，絕對不會軟弱的倒下……”
在Mr.1等人戒備的目光中，艾尼路渾身繚繞著金黃的電光，站立著昏了過去。
……
“該結束了，克羅克達爾！帶著你所犯下的罪孽，去地獄裡面懺悔吧！”
青雉一刀揮下，凝結著寒氣的斬擊破開空氣，向著克羅克達爾飛去。沿途所過之處，縱使是青雉凍結過的冰面，也因為這道斬擊而裂開了一道縫隙。
青雉的劍術雖然不及鷹眼，卻也達到了劍豪的層次。可以想見，若是被這一刀斬中，克羅克達爾勢必逃不了一命嗚呼的下場。
危機臨頭，克羅克達爾卻突然冷靜了下來。本應在臨死前出現的走馬燈，卻沒有絲毫出現的徵兆，此時克羅克達爾感受到的，只有寧靜。
是的，寧靜，出奇的一種感覺。
就在這一瞬間，克羅克達爾好像進入了另一種狀態之中，所有的慾望，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瘋狂，都隨著這種寧靜的感覺煙消雲散。
有的，只有純粹的寧靜。
那種久違的寧靜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好像世間的一切都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一切的事物也都不會在他心中留下絲毫的痕跡。
所有的，只有那種讓他不自覺想要放鬆下來的寧靜感。或者更準確的說，這種感覺是一種誘因，它讓克羅克達爾想到了曾經所經歷過的，那樣安詳而愉悅的生活，而不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時刻緊繃的神經與……
徹骨的孤獨！
自從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雖然看起來和克羅克達爾很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並且很自然的取代了克羅克達爾的身份，地位。但是他卻依舊沉浸在孤獨當中，他的桀驁不遜，他的陰險狡詐，他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掩飾他的孤寂。
雖然看起來他獲得了曾經克羅克達爾所沒有的力量與勢力，但是心中卻從來沒有哪一刻獲得了寧靜。
“這就是穿越的後遺症嗎？”克羅克達爾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這個念頭。而念頭之後，卻是不由自主的苦笑。
如果以理智來思考，知道劇情發展的他，完全可以避開與青雉的戰鬥，更何況讓自己落入這個不妙的處境。但是往往人們所作出的行為，卻與理智無關。
所以克羅克達爾衝動了，之前一切的理由，無非都是他的藉口而已。他雖然知道劇情的發展，但是他的加入已經讓劇情有了很大的偏離，所以他不敢確定這一次，路飛他們是否還能如劇情當中一樣有驚無險。
但是人，終究不是機器。
縱使代入的再完美，縱使他的忍耐力再好，他也不可能永遠保持著理智。
海賊王的世界是怎樣的？
真的就是動畫，漫畫當中一樣，充滿著熱血與友情嗎？
錯！大錯特錯！
無論再怎樣粉飾，這終究是一個海賊橫行的世界。雖然有紅髮，路飛這樣的人，但是更多的確實如同堂吉訶德·多弗朗明哥那樣的傢伙。此外，還有著海軍的敗類，甚至是無惡不作的天龍人的存在。
海賊王的世界，真正的本質，是黑暗的。
路飛等人的出現，就如同黑夜當中閃過的一道光。就像紅髮說的，他們有打破大海局勢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在克羅克達爾看來，正是他們的性格，與行事。
雖然難以置信，也許是受到了漫畫的影響吧，克羅克達爾在看到路飛等人的時候，心中不自覺的會產生一股暖意，也能將他的孤寂感略微的驅逐出去。
自怨自艾，自憐自卑，潛藏在猖狂之下的確實如此的情緒。但是這一切，卻在這一刻的寧靜當中消散，他發現，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同時也將潛藏的那些對過往的懷念與糾結拋擲於腦後……
“所以啊……我怎麼能夠在這裡倒下……”克羅克達爾嘴角牽動，原本的苦笑變為了些許張狂，進而變為了自信的笑意，“現實既然已經不可改，那我就把這個世界改變，我是克羅克達爾，不管曾經如何，我將會以克羅克達爾的身份，傲然屹立！”
“所以啊，我怎麼可能在這裡就隕落？！”克羅克達爾掙扎而起，臉上是興奮若狂的神色，眼前則是臨頭的斬擊。
“我可是克羅克達爾啊！”張狂的宣誓著自己的名字，始終存在的心結也在這一刻得以解開，克羅克達爾坦然迎接著自己命運的分界線。
“唰！”
一聲脆響，斬擊到來之前，寒氣已經先一步侵襲而來。緊接著到來的斬擊，就如同切碎冰塊一樣的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的聲響，除了這一聲斬擊切過的聲音外，便連悶哼都沒有發出一聲。
望著自己齊根而斷的左臂，克羅克達爾就好像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一般，面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斷臂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但是克羅克達爾不但承受了，更是連身軀都沒有半分的動搖。左臂位置空蕩蕩的，肩膀處的傷口被冰霜凍結，青白一片，橫截面更是如同鏡子一樣，反射著血色的光。
那是未流出便被凍結的血液。
“哼！”青稚冷哼了一聲，手臂虛抬，掌中寒冰軍刀斜指克羅克達爾，“這次是手臂，下一次，就是你的命！”
“呵……呵……”克羅克達爾大喘著氣，斷臂的痛苦終究對他不是沒有影響，聲音也是從喉嚨之中擠出來一樣，“要我的命……自己來拿！”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而且真的看錯了啊……”青稚望著克羅克達爾的斷臂，露出深思，隨即頗有些唏噓的嘆了口氣，“沒想到一向自私自利的鱷魚，如今也能夠為了別人如此的付出，一條手臂……”
克羅克達爾被切斷的手臂落到地上，輕易的就變成了碎片。正如青雉所說的，被凍起來之後，一碰就碎。
“為什麼……值得嗎？”克羅克達爾如同自問，伸出右手，看著手掌上面一道道細密的傷痕，那些從小的時候就積累的傷痕。傷很重，似乎藏著一個個似曾相識，卻被他深深埋藏的面孔，名字。
“不覺得這時候問這些很多餘嗎？哈哈哈！我是誰，我是克羅克達爾啊！”克羅克達爾突然發出了一陣陣的狂笑，“我想做，我就做了！那又怎樣？”
“這跟我是好是壞，是海賊還是海軍，完全沒有任何的關係！”克羅克達爾的身周黃沙開始有節奏的律動了起來，圍繞著他緩緩旋轉，“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因為……我是克羅克達爾，而這件事情，是我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