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黃昏
第三十六章 黃昏
日沉月升，日升月落，如同廢話一般的八個字之後，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偉大航路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紊亂的磁場，怪異的氣候，時不時還有幾隻海王類在海底待的憋悶，冒出海面透口氣，吐幾個泡泡什麼的。
雖然克羅克達爾和青雉的戰鬥驚天動地，但是和海洋的浩大相比起來，卻仍舊是過於渺小了。充其量，只是一朵比較大的浪花而已。
此時在暴雨號中，克羅克達爾的手下們齊聚一堂，在商討著什麼事情。而在座的人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個用頭巾包住腦袋，**著上身的男子。從這個人身後的御雷神太鼓就可以猜到他的身份，空島的雷神，艾尼路。
經過庫洛卡斯的醫治，艾尼路也終於從危險中擺脫了出來。說起來，如果不是庫洛卡斯的醫術高超，像是他那樣超負荷的使用能力，肉體崩潰是遲早的事情，能夠有庫洛卡斯在身旁，算是他最大的幸運了。
不過他的消耗依然過大了，不是短短的幾天就能夠恢復的，此時雖然仍舊一臉傲然之色，卻也掩飾不住那股疲憊虛弱之感。同樣的，在座的其他人也都顯得有些不太精神，而且看起來心情都很陰鬱。
“該怎麼辦？都快五天了，老闆還是沒有消息！”波拉抓狂似的扯著自己的頭髮叫道。
“沒有辦法，要做好不測的準備。”達茲依然冷峻，他的話剛剛出口，就遭到了波拉等人的怒視，但他卻面色不變，繼續說道，“不過，我相信老闆的實力。”
“呵呵呵……”庫洛卡斯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在所有人不快的目光下，說道，“我倒是有個主意……那個地方，只要是想成為海賊王的人，都不會錯過的！”
“是……老闆所說的……那個地方？”達茲眼睛一亮，問道。
“沒錯，就是那裡。香波地群島，通往新世界所必經之處，我們就去那個地方等著他！克羅克達爾，他絕對會在那裡出現的！並且我相信，他還會鬧出一番大動靜呢！”庫洛卡斯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略帶猥瑣的笑意。
“而且，我還能可以去見一個我的老朋友呢……”雷利，你這個老傢伙還好嗎？
“切……去哪裡都無所謂……”艾尼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在達茲等人憤怒的目光當中悠然的拿起了一個蘋果，啃了起來，“只要讓我和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場就夠了。”
“活活活活……”庫洛卡斯輕笑了起來，望著艾尼路的目光，意味不明。
……
此時被他們所惦念的克羅克達爾，本來正望著夜空有所感觸的時候，卻突然被闖入眼簾的一道黑影所驚。下意識的就要一拳打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話，甚至就連動一下都很難。腦子裡發出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的迴音。
眼前的黑影將克羅克達爾視線完全遮蔽，黑暗之中兩個略帶血色的燈泡忽明忽滅，好像有靈性一樣的，在注視著他。
“哎呀，你醒了！”頗為開心的語聲，隨即在黑暗當中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月牙。這時候克羅克達爾才分辨出來，這個黑影，其實是一顆黑黝黝的腦袋，那兩個燈泡根本就是這個人的眼睛。
克羅克達爾可以發誓，兩世為人，再怎麼見多識廣也從沒有見過黑成這樣的。那是多麼純粹的黑暗啊，就好像能夠將一切的光亮吸收進去一樣。
“嘿喲Man！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凍成冰塊了！啊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整個凍起來的！噠噠噠噠……”這個黑到極致的人一張嘴，就是如同連珠炮一般有節奏的話語，並且還伴隨著誇張肢體語言，說到凍的時候，甚至還好像親臨其境一樣，抱著手臂打起了寒顫。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被凍起來的人哎！你又不是食物，居然還要冷凍保存！哈哈！不過，能把你凍成冰塊的溫度該有多低啊！啊啊啊，我不敢想象啊！低於30度的日子該要怎麼過啊……”
根本沒有在意聽眾是否會感到厭煩，這個黑炭一般的人說起話來噠噠噠的不停，語速還快的離譜，克羅克達爾敢打賭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說話這麼快，而且話還那麼多的人！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神煩！
再加上還有一些土著的口音，克羅克達爾根本沒有聽懂他到底要表達些什麼。似乎他話語中所有的疑問語句，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把下一段話接上去一樣。
不過不管那個人說的是什麼，克羅克達爾也無心去思考了。無法形容的寒冷感覺依然糾纏著他，絲絲冷意似乎跗骨之蛆一般，不斷向他身體當中鑽去。
“噠噠噠……”
這一次不再是形容那個人的說話了，而是克羅克達爾牙關打顫的聲響。
“你要知道……咦？”黑人總算還有點良心，即便是正興致勃勃的浪費著口水，終究還是關注著自己聽眾的樣子的。在發現克羅克達爾的異狀之後，略帶驚訝的把手伸到了克羅克達爾額頭上，隨即驚呼一聲，縮回手猛吹起來。
“啊啊啊！燙燙燙燙燙！好燙！好燙！”很有卡通效果的，黑人的手正冒著青煙，顏色也變成了紅彤彤的，而且還在閃呢。
“溫度這麼高，還一直覺得冷……難道說——”黑人一副興奮欲狂的樣子，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大叫道，“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發燒？！”
克羅克達爾聽到黑人的話，不由自主的翻了個白眼。
“哎哎哎？你知道嗎？我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發燒啊！自從……喂！你怎麼能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睡著呢？你怎麼能呢？喂喂喂！”黑人興奮的說著，同時下意識的抓起克羅克達爾的肩膀，邊說邊搖晃著。在發覺自己說話沒有得到迴音的時候，才發現克羅克達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已經陷入到了昏迷的狀態。
昏迷之中的克羅克達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而抽風了，嘴角的白沫不斷的向外冒著。同時冒出來的，還有一團半透明的不明物體。
嗯，還帶著光圈呢……
再一次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也不知道昏迷之中過了多久，只是記得上一次睜開眼，還是月正當空，如今卻已經紅日西沉，晚霞燒紅了天空，頗有一種悽然的感覺。
殘陽，如血。
日頭漸落，夕陽的餘暉照耀在海面上，頗有一種暗香浮動的感覺。稀疏的雲朵染上了一層淡紅，像是披上了輕紗。海面上的水汽在黃昏之時越發氤氳，像是無數飛舞而起的瑩塵，羽化而成了似是有些虛幻的霞光。
不知道是否和心境有關，本應該極盡讚美的黃昏美景，卻讓克羅克達爾感到了幾分孤寂。伴隨著見過無數次的昏黃暮色，霞光灑下的，卻是綿延的悽美，與無法言喻的悲涼。
日落黃昏曉，天空中的金光也不知道何時變為了暗紅的血色，幾縷愁思縈繞，不自覺的在克羅克達爾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讓他想起了那句“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空氣中此時瀰漫著一股燒烤的香氣，**人的饞蟲。至少此時克羅克達爾是感覺到餓了，費力的扭過頭，看到的就是一個在火堆前忙碌的黑影。
被架在火上烤的，是一大坨貌似是肉類的物體……
克羅克達爾很虛弱，虛弱到就連翻個身都能費盡力氣。尤其他左半邊的身體更是沒有一點知覺，似乎是斷臂的後遺症呢。
不過這種虛脫的感覺，並不妨礙克羅克達爾腹中傳來的飢餓感，就好像有個鑽頭在胃裡面攪動的感覺。反倒是因為麻木的半邊身子，讓他對於食物的需求更為迫切，對於這股香氣的感覺也更為敏銳，口腔之中的唾液也加快了分泌的速度。
“咕咚……”下意識的，克羅克達爾吞了吞口水。他從不諱言自己是個吃貨，反而信奉的是“吃不下一座肉山的人怎麼成為大海賊”這句話。
這句話據說就是海賊王羅傑所說的。
雖然這塊貌似是肉類的物體可能並不好吃——它的顏色已經快趕上黑炭了——但是對於克羅克達爾來說，這時候有塊肉就好似天賜的幸福。在飢餓的人看來，再難吃的食物也會變為珍饈美味，何況這塊烤肉聞起來還不錯……
活動了一下脖子，克羅克達爾努力讓自己坐了起來。像條蠕蟲一樣躺在地上，可不符合他大海賊的尊嚴。
不過隨即，克羅克達爾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麻木的左半邊身體。自肩膀的位置以下，曾經手臂的位置已經是空空如也。
“哎呀……徹底沒了呢……”克羅克達爾露出了一絲苦笑，曾經還吐槽自己只有半條手臂，現在整條都沒有了，反而有些懷念那半截手臂了。
輸了啊……
克羅克達爾有些唏噓，拼盡全力還是輸給青雉了呢。有些不甘心，卻又似乎理所應當。丟掉的手臂，就是自己為自大所付出的代價。
“弱既是罪……”輕嘆一聲，克羅克達爾臉上懊喪之色一閃而過，“雖然說，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不論什麼結果都不會後悔才對……”
“不過心情依然還是有些低落和沮喪呢……”嘴上如此說著，克羅克達爾卻微微仰頭，嘴角向上翹起，氣勢也較之前有所不同。
“一切，才剛剛開始呢……海賊王，呵呵……我當定了！”
——第三卷，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