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先聲奪人
第十八章 先聲奪人
海上的風更大了,吹得衣服獵獵作響。瀰漫的水霧被風帶著,撲了克羅克達爾滿臉,滿身。涼盈盈的感覺,帶著些許鹹溼的氣味,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厭惡。
他的嗓子有點癢,突然想要抽菸。伸手入懷,但是除了那兩個重要的布包之外,別無他物。能夠摸到的,只有心臟不斷搏動的感覺。
“呵……”克羅克達爾輕笑,臉上卻滿是自嘲,他居然也緊張了……
海風帶走了霧氣,就像是將若隱若現的面紗掀去,露出了海軍的真容。10艘戰艦,組成一個山字陣型,向著他所處的地方逼近。
克羅克達爾的眼中閃過了瞬間的失望,他本以為在警報之後,距離最近的戰艦會先行趕到的。畢竟司法島不小,要包圍的話,這幾艘戰艦勢必分散開。那樣的話,他要搶奪一艘軍艦就變得輕鬆很多。
可惜,海軍方面還是過於謹慎了。他們在隊伍重新整備之後,才開赴戰場。又或許是克羅克達爾的威名所致,有著赤血與賽門鐵克的前車之鑑,他們不敢冒險。不過恰恰也是這個選擇,讓克羅克達爾熄了取巧的心,他們只能夠硬上。
海軍前排居中的三艘戰艦上,各由一位披著中將袍服的人影站立。這是海軍的中堅力量,也是克羅克達爾最為忌憚的對手。
一對三,還是自己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克羅克達爾難言勝利,頂多是個均衡的局面。
高層戰力上面,若說克羅克達爾能夠抗衡,中下層的戰鬥,形勢卻不容樂觀。姑且不論羅賓,娜美,微微之類戰鬥力幾乎為零的人,就算路飛幾個勉強可歸入中層,但是以他們的實力頂多與海軍大佐一級的人戰鬥。
海軍一方精銳的軍士官們,可是單憑人數就能夠碾壓的呢。
更何況,算上克羅克達爾在內,他們也就僅有100來人,其中卡雷拉公司的船工不到40,反而弗蘭奇一家的人要多一些。他們雖然也算是船工,但畢竟和普通船工們不同,出身野路子,在逃跑的方面有著別人所沒有的特別的天賦。
而海軍一方,屠魔令派出的10艘軍艦,每艘都標配有一千名海兵。就算司法島上面有所折損,現在剩餘的人數也有六,七千之多。
就算克羅克達爾成功激發了七水之都這些人的戰鬥慾望,但是面對海軍幾十倍的人數優勢,這些人就顯得有些杯水車薪,很難翻起浪花。
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不僅是兵力懸殊,腳下的臨時島嶼也能夠看到一塊塊潮溼的印子,那是海水滲透上來的結果。這場戰鬥可以說是克羅克達爾所遇到的最難的一次。
恍惚間,他有種感覺:只要打贏了這一仗,他就能升級進階了。
濃濃的戰意瀰漫此間,影響著人們的心靈,變得嗜血好鬥。
戰鬥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克羅克達爾生命的一部分,他這輩子已經無法擺脫。就像是海賊的生活,即便是無法入水的旱鴨子,即便是在大海上會被嚴重壓制的果實能力,但這種種劣勢都無法讓他拋棄這樣的生活。
那鹹溼的海風,那充滿水汽的世界,就算厭惡卻也因此迷醉。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遊走在死亡邊緣的日子,卻是格外的刺激,讓他上癮。
港口唯一的建築物被弗蘭奇一家拆除,化作了武器被船工們握在手裡,替代船塢位置的,則是一個巨大的木桶。此外,臨時孤島上面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不過同樣的,這也成為了最好的決戰擂臺。沒有任何遮掩,有的只是真刀真槍的戰鬥,以及拳拳到肉的拼殺。
克羅克達爾面對著海軍艦隊的方向,突然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時間的流逝彷彿變得緩慢,耳邊的風聲似乎突然變得虛幻,細微的聲響好似被拉長了聲波,清晰而又疏離的怪異感覺充盈他的心間。
“呼……呼……”
“咚咚……咚咚……”
他能感受到自己沉重卻不急促的呼吸,強力卻有節奏的心跳。然後,那激情狂野的戰吼隨之傳入耳中。他閉著眼睛,精神卻好似處於九天之上,俯瞰著身下的世界。這種感覺很奇妙,同樣也讓他的精神變得格外興奮。
克羅克達爾沉長的呼出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緊張。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彷彿全身的細胞都在活躍的跳動,一陣陣似乎是顫慄的感覺,讓他無法自拔。
他註定只屬於大海,也註定要在這樣的日子中越陷越深。
睜開雙眼,克羅克達爾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自信而又平靜的表情。他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眼望著越來越近的海軍艦隊,克羅克達爾當先抬手。下一刻,由黃沙而成的萬千斬擊,瞬間撕裂空氣,向著海軍駛來的戰艦而去。這是他的見面禮,也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如果無法接下這波攻擊,那麼就連與他對戰的資格都沒有。
王,只能見王。
在飛空而過的黃沙淹沒海軍戰艦的時刻,他的身後響起了震天的歡呼。
無形之間,克羅克達爾已經成為了七水之都這些人的核心,縱使沒有說明,卻也從心中承認了他首領的地位。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鳴聲中,三艘戰艦毫無阻滯的衝破黃沙的侵襲。這是由中將親自鎮守的戰艦,攻擊無效早在克羅克達爾意料之中。
緊接著,瀰漫的煙塵之中,又是三艘戰艦昂然邁步,雖然受到了些阻礙,卻也僅僅被拖慢了一些腳步罷了。
一背盾巨漢,一持槍女郎,一披甲武士,如同他們的長官一樣,三位副將卓然而立。雖不如三中將的閒適,卻也威風凜凜。
因為克羅克達爾的攻擊,海軍一方被打亂了陣型。此時拖後的,就是四艘原屬於赤血與賽門鐵克的,顯得有些狼狽的戰艦。
一時間,船工們的歡呼聲更大,似乎開戰之前就已得勝。
哪怕巨大的實力差距,如同鴻溝一般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但是船工們卻依舊鬥志昂揚,像是出籠的雄獅一般。他們的目光牢牢盯在克羅克達爾的身上,其中滿是尊敬與仰慕。既因為他的實力,也因為他的氣概。
兩方人的距離更近了,近的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彼此的面容。
海軍一方的人,在接近的一瞬間,也都將目光牢牢的鎖定在了克羅克達爾的身上,再也無法錯開。
他們好奇這個引發了屠魔令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究竟有怎樣的本事。同樣的,他們的目光之中探尋之外,也有著藏不住的畏懼。
“他居然在笑?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如此的自信……”一種怪異的感覺,在海兵們的心頭劃過,讓他們頓感驚恐。
克羅克達爾此時的笑容,他們有些無法理解。那是一種混合著自信與蔑視的譏笑。似乎在嘲笑著海軍的羸弱,似乎預見了屠魔令的失敗。
僅僅是一個笑容,卻讓海軍一方的人感覺自己的氣勢,平白的弱了一頭。那種感覺讓他們憤懣,卻又無處申訴,憋在胸膛似乎要炸開一樣。
“咳咳!”
老邁的皮耶羅中將突然咳嗽了一聲,並不悅耳的聲波卻如晨鐘暮鼓一樣,在戰場上空迴盪著,餘音嫋嫋,輾轉不休。而聽到了老人的聲音,海軍的人頓時從那種怪異的情緒當中清醒了過來,再看克羅克達爾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神異的感覺。
“嘿嘿嘿嘿,果然不愧是前七武海呢,被擺了一道呢,油嘴滑舌的。”皮耶羅怪笑著,滿臉的皺紋更是層層疊疊的堆砌在一起。
“切,果然人老成精,被扳回一局呢。”克羅克達爾啐了一口。被皮耶羅破壞而未竟全功,讓他的心情很不爽。
看似平常不過的試探,其實卻早已暗流湧動。海軍藉著軍勢,想要從精神之上進行壓迫,不戰而屈人之兵。而克羅克達爾則是先聲奪人,震懾海軍的氣勢。
各出一招,就氣勢的爭奪上看似平分秋色,但是克羅克達爾所使的畢竟是小道,海軍的軍力就擺在那裡,不顧一切的平推的話,氣勢上的一些差距根本影響不到大局。恐怕這也是為什麼皮耶羅說出那樣的話,卻又不以為仵的原因。
克羅克達爾他們所佔據的這一方孤島,前身畢竟是司法島的港口,說不上多大,卻也足夠容納一場上千人的械鬥了。只是不論這裡有多大,他都不能讓這裡變成真的戰場。否則他們就將被拖入無休止的泥潭,直到腳下地面的崩塌。
利用警報下達戰書也好,氣勢的爭奪也罷,克羅克達爾的目的都從未改變!那就是,從海軍陣中虎口奪食,搶一條船!
“轟隆隆——!”
雷霆炸響,就如戰鬥的號令,最終的決戰就在這一聲雷鳴當中猛然爆發!
“Super!!風來噴射!!!混蛋們!都給本大爺抓好了!!”
在弗蘭奇瘋狂的嘶吼聲中,讓所有海軍事後想起仍舊不敢相信,甚至連隱藏在水霧當中的一塊浮冰上看熱鬧的某人,都險些掉進海里的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臨時島嶼上巨大的木桶猛然膨脹,隨後在木桶膨脹到極限,即將爆炸的同時,極度壓縮的空氣順著管道噴射而出,反衝的力量下,臨時島嶼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