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日常
墩墩滿百日後,永壽宮裡又熱鬧一回。
太后賞了一對小金鐲子,皇后送了一柄玉如意,各宮娘娘也都意思意思送了禮。姜嬈抱著墩墩坐在榻上,看著素心一樣一樣往箱子裡收,嘴裡還唸叨著「這是慶妃的」「這是愉妃娘娘的」。
姜嬈懶的聽,低頭看墩墩。
小丫頭一天一個樣。前些日子還只會躺著蹬腿,現在已經能趴著抬頭了,脖子一梗一梗的,撐不了多久就累得趴下去,嘴裡還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抱怨。
姜嬈每次看她這樣就想笑,拿手指戳她的小臉,她就扭過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姜嬈,小嘴一咧,笑得沒心沒肺。
「咱們墩墩將來肯定是個要強的。」姜嬈跟素心說。
素心在旁邊點頭。
「那可不,隨娘娘。」
姜嬈翻了個白眼。
「隨我什麼?我可不這樣。」
素心抿著嘴笑。
「娘娘不記得了?當初在杭州的時候,您非要自己擀麵條,擀了半天擀不勻,氣得把麵團摔案板上了。」
姜嬈被她說得臉一紅。
「你記這個幹什麼?」
素心笑得眼睛彎彎的。
墩墩趴在榻上,不知道額娘和姑姑在笑什麼,也跟著咧嘴笑,口水流了一灘。
姜嬈拿帕子給她擦嘴。
「傻丫頭,笑什麼笑。」
墩墩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往嘴裡塞。長了顆小牙,啃起來還有點疼。
姜嬈抽回手。
「你屬狗的?」
墩墩眨了眨眼,繼續啃自己的拳頭。
日子就這麼過著。
乾隆下了朝就往永壽宮跑,風雨無阻。有時候來得早,姜嬈還在給墩墩換尿布,他就在旁邊看著,看完了還點評一句「手法比朕熟練」。姜嬈懶得理他,把換下來的尿布往盆裡一扔,抱起墩墩就走。
有時候來得晚,墩墩已經睡了,他就坐在搖籃邊看著,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姜嬈叫他上牀睡,他說再看一會兒,看完了又說「她怎麼這麼好看」。姜嬈翻白眼翻得眼睛都快抽筋了,懶得再叫他,自己先睡了。睡到半夜醒來,他還坐在那兒。
「你瘋了?大半夜不睡覺?」
他這才上牀,摟著她,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天下午,姜嬈抱著墩墩在廊下曬太陽。
小丫頭剛睡醒,精神頭足得很。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盯著廊外的樹葉看。風吹過來,葉子譁啦啦響,她的眼珠子就跟著轉,轉得可認真了。
姜嬈看著好笑。
「看什麼呢?」
墩墩當然不會回答,只是伸著小手,想去抓那些夠不著的葉子。抓不著,急了,嘴裡嗚嗚哇哇地叫。
姜嬈把她抱高了些,讓她夠著了一片葉子。
墩墩一把抓住,扯下來,往嘴裡塞。
姜嬈趕緊把葉子搶出來。
「不能喫!」
墩墩嘴一癟,要哭。
姜嬈從袖子裡掏出個布老虎,塞進她手裡。墩墩抱著布老虎,啃了兩口,忘了剛才的事,又咧嘴笑了。
素心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碗湯。
「娘娘,該喝湯了。」
姜嬈看了一眼那碗湯,嘆了口氣。
自從開始餵奶,她就沒斷過這些湯。豬蹄湯、鯽魚湯、雞湯、排骨湯,輪著來。喝得她看見湯就想吐,可為了墩墩,還是得喝。
她接過碗,一口氣喝了下去。
墩墩在旁邊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小嘴還學著咂了兩下。
姜嬈瞪她。
「你還咂?都是為你喝的。」
墩墩咧嘴笑。
晚上乾隆過來的時候,姜嬈正抱著墩墩在榻上玩。
小丫頭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特別興奮,不肯睡,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盯著頭頂上的繡球看。那繡球是素心做的,五顏六色的,墩墩特別喜歡,每次看見都伸手想夠。
姜嬈晃了晃繡球,墩墩的眼睛就跟著轉,小腦袋也跟著轉,轉得都快扭過去了。
「你看你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乾隆走過來坐下,看著墩墩。
墩墩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小胳膊小腿蹬來蹬去,高興得不行。
他伸手把她抱過來。
墩墩在他懷裡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盯著繡球看。看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他,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臉。
他沒躲,任由她抓。
墩墩抓著他的鼻子,捏了捏。
"敢捏皇阿瑪的鼻子,小壞蛋"。
姜嬈在旁邊看著。
「捏你怎麼了?她高興。」
"好好好,捏,使勁捏。"
墩墩捏夠了鼻子,又開始抓他的嘴。他把嘴抿起來,她就用力扒,扒不開,急了,嘴裡嗚嗚哇哇地叫。
姜嬈笑得直不起腰。
「你讓她扒開不就得了?」
他搖搖頭。
「不行,讓她知道朕好欺負,以後天天欺負朕。」
姜嬈笑得更厲害了。
墩墩扒了半天沒扒開,放棄了,扭頭找姜嬈。看見姜嬈在笑,她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姜嬈拿帕子給她擦嘴。
「傻丫頭,笑什麼笑。」
墩墩伸手要她抱。
他把墩墩遞過去。
姜嬈接過來,抱在懷裡。墩墩靠在她胸口,小手抓著她衣裳,眼睛開始眯起來。
她輕輕拍著墩墩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
墩墩的眼睛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閉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娘倆。
姜嬈把睡著的墩墩放進搖籃裡,蓋好小被子。墩墩動了動,小嘴嘟囔了兩聲,又沉沉睡去。
她坐回榻上,靠在他肩上。
兩人都沒說話,享受著靜謐又幸福的時光。
窗外,月色正好。永壽宮裡的燈籠一盞盞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地上。夜風吹過來,廊下的燈籠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搖。
過了會兒,他忽然開口。
「嬈兒。」
「嗯?」
「你剛才哼的什麼?」
姜嬈愣了一下。
「什麼什麼?」
「剛才哄墩墩的時候。」他說,「哼的那首。」
姜嬈想了想。
「隨便哼的,沒名字。」
他點點頭。
姜嬈看著他。
「怎麼?」
他搖搖頭。
「沒什麼。」
姜嬈沒再問。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搖籃裡的墩墩。
墩墩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動一動。月光從窗欞裡透進來,落在她的小臉上,照出那長長的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