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送別
106送別
乾隆二十六年二月二日,龍抬頭
有老話說的好,二月二,龍抬頭,天子耕地臣趕牛,正宮娘娘來送飯,當朝大臣把種丟,春耕夏耘率天下,五穀豐登太平秋。
事實上,從雍正年間開始,胤禛每年便在圓明園的田字房犁田。
“二月二,龍抬頭;大倉滿,小倉流。”
在這個忙碌的日子能偷得半分閒,胤禛格外珍惜。
“還有好些事兒要做呢,看把你閒得。”舒欣邊給胤禛更衣邊抱怨道。
雖說是抱怨,但是卻為他如今知道休息感到高興。
以前的他,批摺子到深夜是常事兒,有的時候看天亮了就直接去上朝,舒欣不是朝中人,但卻是十分了解胤禛的性子,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一定要過問,本來可以不用這麼累偏偏要把自己搞得很累。
“忙了你抱怨,閒了你也抱怨,你啊,還真的是難讓人琢磨。”胤禛說道。
“我就是我,從來都沒變過,何曾用琢磨,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爺不明白嗎?”舒欣說道
雖然說過,以後沒人的時候要互相稱呼名字,但是曾經的習慣早已經刻到了骨子裡,哪裡這麼容易改,還好兩人都是不在乎這些的,稱呼上,怎麼習慣怎麼來,只要心是想通的就好。
“唉……”想到這變不變,胤禛想到了那天景嫻與小歷在坤寧宮的對話。
自是有暗衛給他消息的,雖說兩人的心結已經解開,可是本來好好的一段感情就這麼結束,還是挺惋惜的。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舒欣探究地問道。
“你啊,我想什麼你都知道。”胤禛摸了摸舒欣的臉頰,陽光照在兩人的身上,暖暖的。
“其實這樣挺好的,兩個人都放下了。原本我就擔心景嫻的性子不會善了,如今這個局面已經是最好的了。”舒欣抓住胤禛停在她臉頰的手,嘆了口氣道。
“定好日子了嗎?”胤禛說道,他也是知道的,早先景嫻進宮見舒欣的時候他也在,他這個侄女兒啊,其實跟他是一樣的,眼睛裡面揉不得沙子,年少的他不也做下了許多衝動事兒嗎?只是景嫻後來沒有經受過太大的挫折,這才一個跟頭栽下去起不來。
後來景嫻進宮說,她什麼都知道了,也什麼都懂了,懂了皇家的心思,懂了皇帝的無奈,只是她不能總是生活在景嫻的世界中,既是成了舒祿穆福晉,成了三個孩子的額娘,那就要好好地為孩子的未來打算。
舒祿穆氏也是滿洲的老姓了,只是一直都踏實得很,就像景嫻如今在的這家,祖上跟著順治爺進了京城,這麼多年一直都這麼過著。
族中有些人總是念想著盛京的根,早些年遷回去了,也就是景嫻夫家這一支,因為在朝為官,這才擱置著,如今盛京那邊早就有過話,京城中有主子娘娘照看著這是福分,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舒祿穆氏的根在盛京。
“說是等永璂出發了就走,東西都收拾好了。”舒欣說道。
“從朕的私庫裡面拿些不打眼的得用的東西送過去,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盛京再是根她也是生在京城養在京城的。”
到底是個疼閨女的,這話要是讓小歷聽到肯定得問一句,難道真的像外面傳的,她是海寧陳家換來的,景嫻才是皇家公主吧。
“哪能動您的私庫,我早就收拾了盛京那邊用的著的東西給她送過去了。”舒欣說道。
“那就再送些過去,今兒個犁地的視乎朕就在想,你說盛京那邊是不是也能種地呢?”胤禛說道。
大清地方大,人也多,但是糧食還是不夠吃的。想想當年去盛京看到的黑黝黝的土地,如果那裡也能種出糧食那就太好了,哪怕只是能滿足整個東北的糧食也是好的。
“我雖不是生在哪裡,但是早些年也跟著去過幾回,聽阿瑪額娘說過,那裡比京城要冷很多,不過也還是作物生長,只是想著應該跟咱們這邊跟江南那邊不一樣,爺若是有這個想法可以先讓管農事的官員去看看。”舒欣說道。
“你說得有理,朕倒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說朝廷吏、戶、禮、兵、刑、工,養活老百姓的農卻沒有單獨一部,就是科舉,也只是考一些八股文章,那些書生,又有幾個下過地,幹過活的?”胤禛說道
“記得那些年在圓明園跟爺做農活,一兩天都這麼累,更別提是一輩子,讀書,想來都是為了以後不用在地裡找吃的了。家裡自是要讓讀書的孩子認真讀書,寶貝似的疼著,怎麼會碰過,那些長在城裡的,恐怕連什麼是鋤頭哪個是爬犁都不認識的。”舒欣說道。
她自己不就是個例子嗎,自小被養成大家閨秀,能認識哪個是麥子哪個是稻子還是出嫁後的事兒呢。
“不成,這樣下去可不成!”胤禛皺著眉頭。
舒欣在一旁看著,其實她一早就明白,這個男人啊,眼裡心裡擺在第一位的永遠都是國,她能忍得了後宮裡面的嬪妃,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她看準了,這個男人不會把任何女人放在心裡的頭一位上,因為頭一位早就被國佔了,而且佔了很久。
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後,堅定不移地支持他。
“成與不成,單靠著您一個人想可不成,還是拿到朝堂上商議才好。才閒一會兒,又被這事兒那事兒勾住了魂兒。”舒欣“抱怨”道。
“怎麼聞到一股子醋味兒?”胤禛打趣道。
“哪裡有?永璂那邊,臣妾還要繼續去準備,現如今既是能閒會兒,那就好好地躺躺,養養神。”說著舒欣將胤禛拉著摁在了躺椅上,又給他蓋上被子。
“你去哪裡?”胤禛拉著舒欣的手說道
“我不走,就在一邊兒收拾,你看得見的。”舒欣將胤禛的手鬆開放到被子裡又補充了一句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睡吧,睡一覺,醒過來我還是在的。”
胤禛聽著舒欣的聲音眯上眼睛,含著笑,但是並沒有睡。
舒欣摸了摸胤禛的腦門,然後笑著打開了笸籮。
……
景嫻的生辰是二月初十,雖說萬壽千秋在胤禛舒欣看來已經成了天邊的浮雲,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盡到的
早晨在交泰殿升座,接受內命婦朝拜,又在坤寧宮與相熟的命婦擺了兩桌熱鬧了一番,當然,私底下,胤禛與舒欣這些知道身份的給景嫻準備了禮物。
過了初十,永璂便準備出發了,說好的是輕車簡從,所以並沒有盛大的儀式,和敬和婉三福晉抱著孩子拿著東西進宮
齊步琛小歷準備了保暖的物件
其餘的阿哥們,甚至連最摳門的永瑆也拿出了一套暖手的。
知道的是永璂下鄉,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去和親。
“大姐姐,哥哥們,永璂不是去享福的,你們給的這些東西,永璂心意領了,可是真的用不著。”永璂撓了撓頭,頗為苦惱道。
他又不是不回來了,為什麼坤寧宮的氣氛這麼奇怪?還有就是,善保早就說了,這次他們兩人的身份是兩個讀過書的童生,到山西是投奔親戚的,親戚沒找到,銀子花光了才想轍找營生的。
這要真的帶著一堆東西去,哪裡像是去討生活的?
“咱們十二弟長大了,以前還只是跟在哥哥姐姐們的身後要糖吃,如今也懂事了,大姐姐們給你,這是大姐姐看不得你吃苦,多的你就留著,等回來用,看什麼得用就拿著什麼,咱們姐妹兄弟都知道的,你只挑些不打眼的防身就好。”和敬說道。
“十二叔,這是循貝勒特特囑咐帶進來的,是治暑熱的藥丸,你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聽我阿瑪說那邊熱起來的時候比京城還要熱,這藥經得住放,你就帶點兒吧。”三福晉說道。
“好了,你們的心,永璂也都看到了,永璂,這次出去一定要好好地,不然可對不住這些哥哥姐姐的好心意。”舒欣在一旁說道。
“兒臣明白,皇額娘,兒臣這便啟程了,俗話說‘父母在,不遠遊’,兒臣不孝,等時候到了定會回到皇額娘身邊盡孝。”永璂對舒欣行禮道。
“有你這句話,皇額娘就知足了,你就安心辦差吧,時辰不早了,快去吧。”舒欣說道。
永璂又對眾人行了一禮,說了些託付的話,這才轉身出了坤寧宮。
前面的路還很長,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往後會遇到什麼。
前路未知,但他有勇氣走下去,因為他是皇子,身上的擔子很重。
又過了兩個月,永瑆跟著弘晝名下的商隊去了廣州,有了永璂的教訓,永瑆也不敢再帶多餘的東西,只打了小包袱,永璂是投奔的書生,他就是那略微識點兒字的學徒。
事實上,在永瑆與永璂身邊都有晨暉衛陪著,只是他們的存在只有胤禛一人知道而已。
畢竟,沒有一隻鳥兒在學著飛翔的時候,旁邊還跟著兩隻保駕護航的大鳥。
作者有話要說:小歷,其實你是耕地的時候挖出來的。
私庫,差點兒寫成內褲!!!
妹紙們,三八腐女節快樂,瑟瑟沒有休假成功
遠目,這老兩口子也是歪樓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