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收養我吧
師父，韻琴女士失蹤了，福利院孤兒的資料也被帶走，接下來要怎麼辦？
解卓躺在地上，手裡拿著從小白身上解下來的紙條。
微微皺了下眉頭，自安思果潛入福利院偵查已經過去一個月，但他們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他倒是在外面打聽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
這個福利院，每過半年，便會偷偷送走一批少女，這些少女都是年過十五的女孩子，送往何處不為人知。
但不會超過半年，韻琴女士便必定會上鎮上來，找人僱傭一輛馬車，駕車人於約定的時間，驅車到福利院，然後將一些少女送往指定的地點。
但說來也奇怪，每次車伕都不會記得將姑娘們送往了哪裡，他們的記憶停在去福利院接女孩子的時間上。
解卓隱隱覺的，這件事的水很深，好像一個大泥潭，會將他們師徒深深陷入。
但已經調查到這個地步，怎麼樣也不是退縮的時候，所以他在給安思果的紙條上寫道：繼續！
……
安思果收到字條時，明顯有點沮喪。
因為韻琴女士的失蹤，福利院裡現在亂成一團。好在韻琴女士的保險箱中有不少錢財，所以一時之間，大家倒是不缺乏吃穿用度。
但是福利院卻到了無人監管的地步，唯一的院工作人員，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媽媽，那是個非常不好相處的老媽媽。
韻琴女士不在，她立刻開始插手福利院的事務，據說在韻琴女士之前，她差點就當上了福利院的院長，結果最後這職位硬是被韻琴女士橫插一缸，給翹走了，她卻被驅趕去做了廚娘。
這位老媽媽自稱湯姆大媽，長著一張大圓臉，臉上都是斑點，鼻子紅紅的，聲音又大，脾氣又壞。
但是，在韻琴女士不在的日子裡，她將孤兒院中的孤兒照顧得很好。唯一不好的是，幾乎所有年過十五歲的孤兒每天都要跟她去學廚活。
所謂年過十五的孩子，自然是指蔣雅、西藍、相思和安思果四人組。
蔣雅、西藍、相思她們對於廚活一竅不通，常常被湯姆大媽罵得哭著跑出廚房。唯獨安思果在家時就習慣了下廚，倒還入得了湯姆大媽的法眼。
這一天輪到相思和安思果去幫廚。相思那丫頭雖然也被湯姆罵果，卻沒哭過，心裡也是怕的，找了個理由說肚子痛，便自由退散了。
“死丫頭，別指望今天還有飯吃！”湯姆大媽揚著勺子，衝著相思的背景大吼一聲，回過頭，卻看到安思果趁她們鬥嘴的空兒，已經將洋蔥切好，蘿蔔切絲、白菜切片、米淘好。
“這樣可以嗎？您就別生相思的氣了，她不擅長這些。”安思果微微笑著，替室友說好話。
“呦！你到是個挺能幹的姑娘嘛！”湯姆大媽檢閱了一遍材料，“你這孩子，一看就不像孤兒！”
“哦！是嗎？”安思果略微有些尷尬。
湯姆大媽說道：“光看你切菜的刀工也知道必定有人教過，該不會是跟你媽媽學的吧？”
“哪裡，我以前在廚房裡幫過廚。”安思果找了個藉口，想糊弄過去。
誰想湯姆大媽居然是個人粗心細的人，聽安思果這樣說，搖了搖頭道：“不像，你的刀法不像是廚師**過的，廚師**過的刀章固然好看，但是卻沒家庭主婦的刀章看起來細膩，所以教你做飯的人必定是你的親人。”
湯姆大媽看著安思果。安思果低下頭，見隱瞞不過，只得說：“是姨媽，是我一位姨媽教我的。”
“哦！看來你姨媽將你教得很好，一看就是個好姑娘。”湯姆大媽拍拍手，“好了，開始做飯吧！安思果，幫我剝根蔥。”
見湯姆大媽不再追問，安思果微微鬆了口氣，拿起蔥剝起來。
湯姆大媽一邊燒水一邊說：“那些丫頭啊！被我打罵幾下就怨天恨地的，其實她們不知道我這是為她們好，年過十五就不容易被人領養了，等十八歲的時就要自動離開福利院，那時她們又沒上過學，又沒有一技之長，出去憑什麼混飯吃？我想趁她們還小，教她們點廚活，將來也好有條生路，她們卻不知好歹，老找藉口溜掉。”
安思果微微一愣，到沒想道這位湯姆大媽的心底比她外表善良得多，只是你教導人的方法不覺得太粗暴嗎？
安思果對她有了好感，當下和顏悅色地答道：“大媽，她們以後會體會您的善意的。”
“善意嗎？”湯姆大媽微微抬起頭，看著鍋中渺渺升起的水氣，“說來，我也是這福利院養大的孩子，總是想為同為福利院裡的孩子做點什麼。”
安思果聽她這樣說，心頭一動，不動聲色地打聽道：“大媽，福利院以前是不是住過一個名叫黎水珠的盲眼女孩？”
湯姆大媽愣了一下，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安思果見湯姆大媽沒否認，忽然覺得有了盼頭，立刻道：“那就是有嘍！她後來去了哪裡？還有沒有跟福利院再聯絡過？”
湯姆大媽忽然轉過身，大聲說道：“我不知道？你要麼好好給我打下手，要麼出去！”
湯姆大媽忽然發脾氣，讓安思果吃了一驚，她微微起身道：“我只是隨便問問！”
“在這裡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別亂管閒事，你要想多活幾天，就管好你的嘴！”湯姆大媽忽然咆哮起來。
安思果被她氣勢所嚇，怏怏不快地離開。
那天過後，湯姆大媽就不再喊安思果來幫廚，結果其他三個姑娘立刻叫苦連天，成天被湯姆大媽呼來喝去。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這一天，忽然一輛黑色的馬車駛進福利院的院子，駕車的車伕是個高大的漢子，穿著一身寬大的粗布衣服，卻露出修長的手腕和腳腕。
馬車上下來一位著裝得體的男子。
馬車的到來，立刻吸引了福利院裡孩子們的眼球，沒有了韻琴女士的管理，這些孩子都變得特別浮躁。
他們圍著男子嚷嚷道：“先生領養我吧！我會很乖的！”
“他一點都不乖，還是領養我吧！”
“領養我吧！領養我吧！”
孩子們把那男子圍困在院子裡，最後是湯姆大媽一聲厲吼，才驅趕開了吵鬧的孩子們。
“傑斯先生！”湯姆大媽靦腆地搓著粗糙的手指，“您來了……”
“湯姆！我聽說韻琴失蹤了……”傑斯將手遞給湯姆大媽。
湯姆大媽微微低頭，在他的中指戒指上親了一下道：“愛爾沙男爵身體可好？”
“好得很，只是聽說韻琴女士失蹤後，福利院的孩子很恐慌？”傑斯說著話，隨湯姆大媽走進福利院的待客室。
……
二樓，女生臥室裡。
西藍用雙手撐著窗框，往外看：“啊呀！看起來是有錢人啊！”
“哦！那些有錢人只會領養小孩子。”蔣雅有氣無力的說道，這兩天被湯姆大媽拉去做廚活，累了個賊死。
“別說這樣掃興的話，我們去偷聽吧？”西藍拉起床上的蔣雅，往門外跑，路過安思果時，不忘一把拉起安思果的手，“這種好事，怎能忘得了你？”
三個姑娘下樓，迎面看見山藥，道：“人呢？”
西藍雖沒有是誰，但是山藥卻很明白她所指為何，當下一指客廳道：“那裡。”
西藍託著兩人走向客廳門口，結果卻看見客廳門口擠滿了人。
西藍眉頭一皺，大喝一聲：“都給我讓開！”
圍在門口的都是小孩子，這些孩子素來有些怕西藍，這一嗓子嚷下去，立刻來了個鳥獸散。
西藍爬在門口，聽裡面的動靜。
只聽湯姆女士必恭必敬地和傑斯先生說道：“福利院裡的孩子都小，照顧起來還行。”
“哦！是這樣啊……”傑斯嘆了口氣，“按理來說你年紀比韻琴大，又會料理廚活，理應讓你繼承院長之職的，你可明白為何愛爾沙先生最後選了韻琴？”
“啊……這個……”湯姆女士尷尬地笑笑，“我哪裡能知道呢？”
傑斯微微一笑，他坐著，湯姆女士站著，他微微探過頭道：“湯姆，有時候不能上位，是自己的原因，不是別人的原因。現在就有個機會，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了……”
湯姆大媽臉色微微一沉，知道多年前遇到的問題又重新輪迴。
“愛爾沙伯爵大人現在要領養一些年輕的女孩做養女，你這裡有合適的沒有？”傑斯說道。
湯姆大媽的心跳加快，她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道：“不是兩年前領養了一些孩子嗎？不知道那些孩子還好不好？”
“這事你別管，湯姆，識時務者為俊傑，韻琴不在了，現在是你最好也是唯一成為院長的機會！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比韻琴做得更好，只是這機會擺在眼見，你要，還是不要？”傑斯盯著湯姆的臉，他的眼睛像毒蛇一般。
湯姆圓盤般的臉上流下冷汗，這些年過去，她從原先的不甘心，到後來的平靜，她以為自此以後，她會成為一個廚娘一直到死，但是她沒想道如今又回到那個起點上，該如何回應他，她不是不明白，但是她不能昧著良心……
“沒有適合的女孩子！”湯姆大媽終於抬起頭，眼神堅決地說道。
“沒有？”傑斯一怔，“你再說一次我聽聽。”
眼見湯姆大媽就要回絕，忽然客廳的大門忽然敞開，西藍拉著兩個同伴的手闖了進來道：“我願意**爾沙伯爵大人的養女！”
“西藍！”湯姆大媽驚叫一聲，忽然發飆：“回你房裡去，你才十四歲！”
西藍卻不理湯姆大媽，而是高高地挺起了胸：“我已經十六了，我們這個房裡的有四個女孩都過十五歲了，能考慮把握們一同收養嗎？就算不能一同坐養女，也需要人服侍小姐吧！把我們都領養走吧。”
傑斯一直坐在座位上，眼中滿含著笑意，安思果卻不敢看他的眼睛，打從剛開始她就認出了他，那天在韻琴女士的私人會客廳裡，和韻琴女士私通的男人。
“真是個大膽的孩子！”傑斯站了起身，推開湯姆大媽走到西藍面前，他用手捏住西藍的下巴看了看，“多漂亮的臉蛋，去把你那可愛的姐妹帶出來，讓我看看……”
西藍一聽這話，立刻轉身上樓，過來一會兒，便拉著相思下來，相思依舊是一臉慵懶的模樣，望了望傑斯伯爵，微微一笑。
不知為何，安思果覺得相思今天的笑容看起來分外的迷人。
傑斯伯爵微微一愣，推開擋在面前的西藍，徑直走上前，握住相思的手道：“多麼美麗動人的小姐！”
相思看著傑斯，微笑道：“謝您的誇獎！”
“你實在太美麗了，怎能讓這樣美麗的小姑娘呆在這種地方，跟我走吧！我正需要一位可愛的養女。”傑斯的話聽起來無比動人，但是在安思果耳裡卻出奇的反感。他看上了相思，大家都知道，傑斯是什麼人，安思果以為相思會拒絕，誰想相思微微一笑道：“謝謝您的垂青，養父大人！”
傑斯對於相思的回應很滿意，拉著相思的手，環視了一下其他三人道：“其他的姑娘也很可愛，好了，我替伯爵大人收養你們三個。”接著他回過頭看著相思道：“很抱歉，親愛的，你要和你的同伴分開了……”
“人生就是聚散離別，免不了的。”相思答的淡然。
“好了，你們快去收拾下行李，我們馬上動身吧！”傑斯到是個實幹主意者，說走就走。
四個姑娘轉身上樓，其他三個姑娘顯然心情都很好，唯獨安思果悶悶不樂地走到最後。
忽然湯姆大媽走上前，一把拉住安思果的手，道：“你好呆跟我學了一個月的廚，算我半個徒弟，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你跟我來。”
安思果一愣，跟著湯姆大媽離開，湯姆大媽將安思果帶到廚房裡，然後緊緊將門關住。
安思果茫然無措地看著湯姆大媽。
“孩子，不要去！”湯姆大媽忽然激動地抱住安思果。
安思果被她抱著，心裡感覺很溫暖。
“我以為您生我氣了，一輩子都不願意理我了……”安思果道。
“孩子，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忽然發脾氣，但是現在，我不能看你去送死……”湯姆大媽悲傷地說道。
“大媽你說什麼？”安思果忽然意識到，湯姆大媽可能知道點什麼。
湯姆大媽嘆了口氣，道：“你那天問我福利院裡有沒有個姑娘叫黎水珠，我現在告訴你，黎水珠已經死了！”
“什麼？”安思果雙眼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