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四、不存在的3號牢房
夜色正濃,雖然已經是春天,但野牛山的夜晚還是比較寒冷的。
西藍坐在床前,將一朵手工精製的銀色頭釵插入髮髻中,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小姐真是花容月貌……”一旁的侍女討巧地說道。
西藍微微一笑,從首飾盒裡拿出一顆拇指大的珍珠拋給她道:“賞你了!”
那侍女立刻受寵若驚地接過,喜笑顏開地說道:“謝小姐!”
西藍皺眉道:“怎麼三小姐還沒來,我們這邊去催催她!”
西藍起身,她今天穿的一身天鵝絨的禮服,很是華麗優雅,今天上午,父親大人說,晚間將招待她和蔣雅一起進餐。
這是頭一次的,單獨邀請她們倆。二人自然感覺無比榮幸,這是否說明,她們倆在父親大人心中的位置已經比安思果和相思要高了嗎?
看來這幾天的馬屁沒白拍啊!
西藍走進對面蔣雅的房間,相比起西藍來說,蔣雅的房間一片混亂。
剛進門,就見蔣雅的貼身侍女正拿這一件鯨骨束身內衣跑來跑去,見到西藍帶人進來,匆忙地行了個禮。
西藍略抬了抬手,示意侍女不用多禮,那侍女邊已經奔向裡間,蔣雅的房間。
蔣雅的聲音從裡間傳來:“不要這個,太俗氣了……我要一種低調的奢華,你明白嗎?”
西藍搖著羽扇走進去,嬌聲笑道:“三妹妹要求那樣高,只怕連我也做不好呢!”
蔣雅坐在梳妝檯前,猛地回頭,赫然看到西藍站在門口,彈指就給了侍女一下,道:“二姐姐來怎麼不通報?”
西藍搖著羽扇走進來道:“別打她,是我不讓她說的。”
西藍走到蔣雅身後,蔣雅的妝扮比起西藍來,又上了一個層次。不但華麗,還很清新動人,果見在化妝上下足了功夫。
西藍的臉色微微一變,拿起一個粉撲道:“妹妹的腮紅太淺,我幫你再上點……”
說吧居然不容蔣雅拒絕,啪啪兩下,便給蔣雅在兩腮上塗了厚厚一層腮紅。
這下,蔣雅的妝一下變得俗豔無比。
西藍嘴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道:“妹妹國色天香,怎麼打扮都是好看的,去把那見鴕鳥毛的裙子拿過來,好好給你們家小姐穿上。”
蔣雅眼睛通紅,望著鏡中的自己,如媒婆一般的妝容,難過得想死。西藍猶不自覺,用粉撲蘸著腮紅撲在蔣雅臉上道:“妹妹真是美麗!”
蔣雅用力吸氣,將胸中的憤怒憋在心裡,強顏歡笑道:“姐姐補妝補得極好,我要去趟衛生間。”
西藍卻一把握住蔣雅的手腕道:“不准你洗掉,就這樣去參加父親大人的晚宴。”
“你……”蔣雅臉色露出一絲怒氣,“別欺人太甚!”
“就欺負你怎麼了?”西藍霸道地一笑,“想搶我的風頭,還太早了些!”
這時僕人已經拿來鴕鳥毛的禮服,那件禮服蠢極了,穿上就像一隻大鴕鳥。
西藍臉上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拉著蔣雅出了屋。在傭人的帶領下,走向樓梯的深處。
……
夜深人靜。
古堡裡的夜晚總是這樣寂靜無聲。
走廊上,高高懸掛著的燈罩中,拳頭大小的火石緩緩燃燒著,將燈下站崗計程車兵的頭盔照得分明。
一陣風吹來,吹得燈罩中的火石咕嚕一滾。
士兵們依舊站得筆直,誰也沒有發現,一個矯捷的身影已經趁著那風,躥過走廊。
那是個身材嬌小的黑衣人,她蒙在面紗下的雙眼在夜色中閃著星子一樣的光芒。
她瞬間來道一個房間門口,手中多了一個鐵絲,在門鎖上鼓弄一會兒,手握住門把輕輕一扭。門悠然而開。
她閃身進門,然後掩上門,幾個敏捷的移動,翻到窗戶旁。
接著她開啟窗戶,手臂一抬,只見一道黑影呼嘯而出,接著黑暗中傳來奪的一聲輕響,她的手猛地被拉緊了。
她快速將手上的繩索綁在靠窗的寫字檯上,慢慢等待著。
過了一陣,忽然,原本拉的筆直的繩子往下一沉,接著一個健壯的黑色身影衝破夜色,猛地跳進房間裡。
那先頭在房間裡的嬌小黑衣人一愣,忽然抽刀邊砍向繩索。對方身在空中,但卻是個眼明手快的主兒,唰一聲手中丟擲一道烏光,襲向嬌小黑衣人的手腕。
嬌小黑衣人眼見烏光襲來,當下手腕一沉,變砍為削,正正削向那烏光。
誰想眼見要削中時,半空中那人手腕一抖,烏光居然如蛇一般翻轉,瞬時繞過黑衣人手中的刀,轉而纏上她的手腕。
那烏光居然不是什麼硬兵器,而是空中飛人的腰帶,他見黑衣人忽然要砍斷繩子,當即抽出腰帶,以內氣貫穿腰帶,襲擊黑衣人的手,見黑衣人變招,便忽然散了氣,使出腰帶的柔韌性,一下綁住了嬌小黑衣人。
他一招得手,用力急速回扯,黑衣人居然被他拽得慢慢挪移過去。
嬌小黑衣人急怒攻心,又不敢大聲叫嚷,兩個人居然在屋子裡比起了力氣。黑衣人回扯,那個健壯大個也運起氣回扯腰帶。
腰帶被拉得筆直,兩方力氣都很大,但腰帶畢竟只是布做的,只聽撕拉一聲,腰帶被扯為兩半。
黑衣人沒有了腰帶的束縛,輪刀就砍。
夜色中,又一個嬌小色身影從窗戶裡翻進來,看了屋裡情況,急忙壓低聲音道:“別打,都是自己人!”
一句話說完,剛剛那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全消。
最早進來的黑衣人聲音不悅地說道:“不是說只准你一個來嗎?”
那最後進來的不是別人卻是安思果,她道:“如果見到了吃人的怪物,有我師父在,總是保險些。”
“我可不喜歡團隊打怪!我是刺客!”說話的人眼睛冷得像一塊冰,幾乎能凍住人的靈魂。
這麼不客氣的語言,立刻受到對方不客氣的回應。
“沒指望你打怪,你只是帶路人罷了。”解卓拉下面紗,不耐煩地說道,“入口在哪裡?”
相思跳上床,道:“過來!”
解卓一愣,為難地說道:“我可對貧乳沒興趣!”
相思的臉色一片血紅,正要發難,卻見安思果一拳打在解卓的頭上,說道:“色豬,相思的意思是床上有通往3號牢房的機關。”
“哦!是這樣?”解卓回過頭,滿臉詫異。
安思果也不理他,跳上床,回頭望著解卓道:“還不來?”
解卓嘆了口氣道:“我的一世英名啊!”
解卓剛上床,就聽嘎吱一聲,整張床忽然往下沉去。
幾人看到,屋子忽然往上走,床則變成一個升降機般朝下走,兩邊都是裸露在外的磚牆。
“想不到,真正能移動的床居然在傑斯男爵的屋裡。”解卓道。
相思道:“這床頭的把手是個機關,不但能使我們坐著床通往3號牢房,而且還可以讓我房間裡的床下降到這一層,我來之前就探查清楚,所以那晚傑斯男爵用機關把我的床下降到他屋裡時,我趁機要了他的命。”
解卓看了相思一眼道:“你放心,我對你這樣的貧……”
一句話未說完,相思忽然一刀比到解卓的脖頸上,顯見這個平時十分冷靜的刺客也動了真怒,她狠狠地瞪著解卓道:“你再說一句試試?”
解卓微微一笑,手指漸漸變成淡金色,一寸一寸推開刀鋒道:“小姑娘不要動不動就鬥兇使狠,不然會影響胸部發育的。”
相思打從她出生時,就沒有碰到過這樣無賴又強大的傢伙,她手上的刀不是一般的武器,是震旦大陸著名的龍牙刀,這口利刀哪怕是刀風劃過,也是一道深痕,但對方的手指卻像是比金屬更加堅硬一般,居然一寸寸化為金色,硬是將她的龍牙硬性推開。
“你們別吵了,快到底層了。”安思果回頭說道。
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停了下來,離地面不過一米。
三人魚貫而下。
腳下的地面是用花崗巖鋪成,這是個長長的甬道,沒有人知道這裡位於城堡的哪個位置。
“這是哪裡?”安思果問。
相思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地圖上說,這裡的盡頭就是3號牢房,從沒有人知道的3號牢房。”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安思果道:“如果你害怕,你可以退出,畢竟前路難測。”
相思瞪了安思果一眼,回過頭,又狠狠地看了解卓一眼道:“我可不想被這種傢伙說三道四。”
解卓嘿嘿一笑道:“小姑娘,你還是聽我徒兒的話比較好!前面的路,你一定不想看見。”
相思說道:“這世上就沒有我相思會害怕的地方!”
他們朝前走了將近一百米後,終於看到一扇生鏽的鐵門。
解卓走在前面,用手輕輕推開鐵門,一股難聞的氣味從門裡傳來,解卓往裡面看了一眼,苦著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兩個姑娘,道:“安思果,我要你無論出任何事,都要保護相思的生命安全!”
安思果第一次見解卓用這樣嚴肅的聲音說話,當即知道前面要面臨的恐怕是無比可怕的地域深淵,當下用力點了點頭。
相思卻覺得解卓這句話大大蔑視了她的能力,她一個刺客,居然要神術師保護?
相思當即冷哼了一聲,搶在解卓之前,推門走進去。
一股強烈的腐臭味沖鼻而來,氣味之難聞,幾乎讓人當場吐出來。
在鐵門後,是一個上千平米的大空房,在這空房的中間,有個巨大的凹坑,那坑幾乎有五十平米,裡面滿鮮紅的血水,在這血水中沉浮著幾十具人類少女的零散屍塊。
屍塊中有的是少女的頭顱,有的是少女的上半身,有的是下半身。
慘白的屍塊侵泡在鮮紅色的血液中,帶給人一種極度的震撼感。
相思雖然知道里面必定是可怕的人間地獄,但沒想道,居然是這樣一副可怕的場景。空氣中滿是屍體腐爛的臭味和鮮血的味道,相思只覺胃裡一陣噁心,當下居然嘔吐出來。
相思爬在地上,吐的腸子都快出來時。忽然那個血池裡忽然翻滾了起來,接著一道黑影從屍塊中躥出,那黑影的目標正是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