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刺客成群
深夜時分,思果從姜堰親王的行宮告辭,獨自一人找了間酒店待著。
這些日子,她的生活很簡單:白天睡覺,晚上流連在各個酒吧中。
為了方便行動,她將一頭長髮剪了,扮成男人的樣子,總喜歡用錢請姑娘們喝酒,唯一的目的就是探聽城中貴族的八卦,尤其和王子有關的。
不過讓她傷心的是,女孩們都傳言,王子現在深深戀著人魚族的公主阿霖。
她心中不是滋味,阿霖,確實是個美麗的女孩子!她將取代自己成為他最親近的人。
不是不傷心,但再傷心都沒有用,她像個沒有人要的棄兒一樣,整日只能以傾聽王子八卦而活。
她獨自喝著酒,嘲笑著自己,沒有了阿杰哥哥的愛,她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女孩。她不想接任務,不想跟著傭兵去冒險,也不想聯絡師父,也許他已經找到第二個卡思嘉。
她整個人獨自生存在這世界上,那怕醉死也好。
她就這樣過了幾天浪蕩的生活,直到第七天,她被咴咴和奎思找到。
“哦!天吶!”奎思看著爛醉的她,直接把她打橫扛起,找了間乾淨的房子,然後把她放在床上。
她睡得很沉,一覺睡到大天亮,窗子外面傳來震天響的鑼鼓聲,她把蒙在頭上的冰毛巾拿掉,迷糊地問:“什麼事?這麼吵?”
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耳邊說道:“你的寶貝王子大情人的婚禮樂曲!”
思果本能地身子彈了起來,咚的一聲撞在什麼東西上,思果慘叫,那東西的慘叫聲更大。
她的視線清楚起來,看到了牛頭和鹿。
“啊!是你們?”她沮喪地說道。
“只是這樣?你知道,我找遍了整個皇宮也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被吸血鬼抓去了,直到問了阿霖,阿霖查了宮女進出記錄,發現你根本就沒回到皇宮,你去哪裡了?知不知道我們擔心你,擔心的要命?”一個鹿頭湊過來廢話半天,直讓思果想一個冰箭穿了它。
思果推開廢材的鹿頭,忍住宿醉的後遺症,捂著額頭走進淋浴間,匆匆洗了個澡。這才裹了一層白色浴巾走出來?
奎思牛湊過來,說道:“你這樣放著不管好麼?”
思果一手拽著浴巾一邊問道:“有什麼不好的?”
“我好像告訴過你,有刺客埋伏在凱旋門和和平門中間的甬道里,等著刺殺你親愛的……”奎思一副悠閒地用刀颳著毛臉,整頭牛看起來輕鬆極了。
思果一怔,拉著浴巾的手不自然鬆開,頓時露出一片潔白的春光。
奎思牛異常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思果反應過來,急忙蹲身將浴巾拉起遮蓋住自己走光的身體,然後氣沖沖地說:“你們倆都出去!”
奎思長嘆一口氣,走了出去。咴咴仍然不甘心嚷嚷著:“我是你的寵物……”
然後被一個拖鞋砸頭後,它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思果已經換上一件白色的神術師制服走了出來。
思果下了樓,奎思和咴咴緊跟著。
到了酒店正門,奎思問:“你想怎麼辦?去救你那個心上人?我可不去!”
“我也不去!那是個沒心肝的壞人!”咴咴神氣活現地搖著頭。
思果沒出聲,摸了摸鹿角,一臉堅決地說道:“那我自己去……”
思果轉身迎著熱鬧的人群走去。咴咴氣得咬牙切齒,奎思在鹿臀上擊了一掌道:“你去吧!不然她萬一要出了什麼事,你會後悔的。”
“該死的!”咴咴氣哼哼地追了上去。
十月一日,水帝城中,平民的歡聲雷動,舉國上下為王子殿下的大婚而歡喜著。
王子大婚意味著王子即將成人,成人後的王子殿下將擁有執掌王權和軍權的能力,而這兩個權利現在是在女王和親王姜堰手裡握持著,女王那邊早就做好了將王冠交給兒子的準備,而親王這邊卻一直沒有什麼訊息,但是王子一但大婚後,出讓軍權則變成了必然的事情。
朝野內,都猜測,這事可能不會那麼好辦,因為畢竟皇叔在軍中地位顯赫,一直是整個軍隊的統領,很得軍心。若非皇叔自動解職,只怕王子和親王間必有場內戰。
那天的婚禮很豪華,龍族公主一早就在水帝城中的龍堡等候著。而皇城內,王子向阿薩女王和皇叔姜堰行了禮後,便跨上一頭白色的六足陸行獸,帶著近千人的迎親隊伍開始在整個水帝城內環遊一圈。
儀式很簡單,先遊城一圈,然後去往龍堡接公主,接到公主後去往聖水神殿,在聖水神殿內得到大神術師主持的祝福儀式,然後就可以回皇宮進行舞會了。
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很順利,沒有任何人會想到,在這樣巡禮的婚禮中,最後會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後來,人們管這場婚禮叫做血色禮服。
王子的儀仗行過舊城區,平民們向陸行獸上的王子撒鮮花和水果花生以示祝福。王子揮揮手示意,卻在這時,忽然人群中響起一個少女的尖叫。
“阿杰!”
王子怔了一下,視線在人群中尋找,最後落在一個短髮少女身上,少女穿著洗得發舊的神術師法袍,原本清秀圓潤的小臉瘦得脫了形,她孤孤單單站在人群中,像個無家可歸的棄兒,張著嘴呼喊著什麼,聲音被人群的歡呼聲淹沒。
王子微微皺了下眉頭,像看到一隻蒼蠅一樣扭過臉去,對另一邊的民眾揮手。
“他沒看到我……”思果失落地說道。
“我看他根本就是假裝看不見你……”咴咴在一旁不屑地說道。
思果的心痛得像刀攪,但少女卻強壓下這心傷,朝著儀仗隊奔了過去。
在人群這樣密集的地方不方便使用神術,所以思果只能用自己弱小的身體擠開一條縫隙。
終於她衝到儀仗隊前,卻被一個持著長矛的衛士攔住。
“不能再往前了,小姐,你已經快要衝撞到殿下了!”衛士好心地提醒。
思果咬了下牙,忽然使了個昏睡術給那個衛士。那衛士身體一軟,倒在地上。被衛士護衛的隊伍中忽然出現一個缺口,思果擠了起去,追著**的陸行獸大喊:“阿杰哥哥,不能去,有危險!”
一句話尚未喊完,旁邊一個高頭大馬的騎士已經舉矛插過來,並且大喊:“有刺客!”
思果一驚,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讓王子的護衛產生了誤會,當下也不敢再用法術攻擊,而險險躲過騎士的長矛,撲向了**的陸行獸。
**終於察覺到慌亂,回過頭,赫然看到思果不顧一切地撲過來,而思果身後,兩名騎士正高舉長矛正要動手。他心中一驚,本能地抬手,大喝了一聲:“住手!”
兩個騎士的動作慢下來,兩個長矛從後方交叉穿過思果的脖子,而正前方的騎士也橫矛攔住思果,三把鋒利的矛尖直指思果的脖頸,思果停在離**不遠的地方,深深地看著**。
“阿杰哥哥……”思果的聲音微微地發抖,第一次發現,她和他的距離是這樣近又是這樣的遠。
**坐在六腿陸行獸身上,從上方府視著思果,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在這種時候,他不能承認他和思果的關係,但也絕不能看思果被殺。於是,他沒有等思果說出任何話,而是冷冷地說道:“來人,把她嘴封了,抓起來,隨儀仗一起前行。”
這句話說完,忽然一個牛皮貼粘住思果的嘴,兩個手也讓人扭到背後,用繩索捆起。其中一個騎士,將思果攔腰一把抓起放在馬上,儀仗繼續前行。
就這樣儀仗遊了半個城,終於來到凱旋門,凱旋門是把生活區和工匠區隔開,而凱旋門外卻並非馬上就是工匠區,而是一條小河將兩個區域分開。
水帝城素來在夜裡有宵禁的習慣,所以在橋的另一頭還有一座門樓,門樓上叫勝利樓,勝利樓上配有上百斤重的大鐵門,每到夜晚便放下來。
但是當王子的儀仗走上兩個區域的小橋時,忽然凱旋門和勝利樓上同時響起吱呀呀的巨響,居然兩個門樓都開始放下鐵門。
一時間,儀仗隊裡傳來一聲驚呼。兩個門樓旁立時擁出一群黑甲武士,居然有三四千人,一前一後將王子的儀仗堵在中間橋樑上。
“有刺客!”
“保護殿下!”
儀仗內,雖有驍勇的禁軍立刻抽箭護主,但是那些賊人卻先搶佔了城樓上方位置,瞬時將幾支鋼箭射來,將幾名禁軍立斃箭下。
思果雙眼一亮,嘴邊忽然燃燒起來,立刻將粘嘴的粘帖燒化,兩手也早脫了繩索,身子浮空。
瞬時化出四個影分身術,幾道閃現過後,影分身術已經來到離凱旋門和勝利門極近的方向,抬手過去,雖只有四具分身,卻每具分身裡射出八發冰箭,只聽嗡嗡數聲響過,城門裡埋伏在箭孔裡的箭手搖搖晃晃,從三米多高的城朵裡摔了下去。
其中幾人赫然發現神術師,當下搭弓射箭,將箭頭瞄向思果,但他們終於不敵思果的瞬發法術,只見白光閃閃,又是幾名弓箭手被射落下城垛。
空中的局勢幾乎是瞬間扭轉,但是地面的局勢卻不容樂觀,王子儀仗帶了近一千名禁軍,而對方卻是數倍以上的兵力,此時以多勝少,王子那一千多名禁軍,很快就被砍殺得只剩幾百,死死護衛在王子身周,情況不容樂觀。
思果對著天空忽然吹了聲口哨,接著只聽到一個異常欠扁的聲音從凱旋門上空傳來。
“咴咴咴……終於輪到聖鹿出場了……”一頭光芒萬丈(好吧,該鹿略有自吹……)、角上長滿金葉子的聖鹿浮家在天空中。
只見它一口一個冰箭,立刻把地面幾個正砍殺向王子的刺客射死,緩慢來到思果身邊。
思果鬆了一口氣,摸摸咴咴,指了指**,道:“去救王子!”
咴咴切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浮低,來到王子身邊,早有幾位禁軍拼死將王子扶上鹿背。
這時,忽然只聽凱旋門方向傳來一聲大吼:“思果!”
思果低頭,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是頭魁梧的大牛,手持一把巨劍左劈右砍,沒多一會兒,殺出一條血路,將守在門口的幾名刺客砍倒在地,然後一劍砍在鐵門的吊繩上,吊繩一鬆,鐵門沒有固定,外面的禁軍齊聲合力將鐵門拉了開來,嗡的一下上面名禁軍衝了進來。場面立刻顛倒過來。
咴咴載著**,來到思果面前。**一臉欣喜地看著思果道:“思果!你是來救我的。”
思果深深看了**一眼,然後給了對方一個深情地擁抱。
“我總是不希望你出事的。”少女輕輕說道。
**眼裡滿是驚喜,然後示意思果和他同騎,思果坐在王子身後,雙手環住王子的腰,再次感受到王子的體溫,少女只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感。
“思果,對不起,剛剛那樣對你,我以為你是來搗亂的……”**小聲地道歉,然後摸了摸思果的手道,“但就算你來搗亂,我也挺高興,證明你喜歡我。”
思果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擁抱住王子,這麼些年來,她一直深愛的少年,就在眼前,那怕之後他們的命運還是要被分開,但至少現在他們是相愛的。
兩個浮在高空,眼見越來越多的禁軍將刺客圍住,有幾個刺客眼見不敵,殺身成仁,當下**立刻下令要抓活的。
禁軍一時縮手縮腳,被幾名刺客砍傷,最後還是奎思出面,一刀劈斷一名刺客的長劍,然後活擒了此人。
**知道這刺客身後必有人指使,當下示意咴咴下降。
思果見奎思一身鮮血,急忙上前詢問:“怎麼樣?沒事吧?”
奎思笑笑道:“都是敵人的血!”
**給了一個禁軍一個眼色,那禁軍上前,二話不說,一劍將那刺客的左手斬斷。刺客發出滲人的鬼叫。
禁軍首領低沉的聲音充滿壓迫力地問道:“主謀是誰?不說的話,我會把你的兩隻手,兩個腳,舌頭,還有你的生殖器,一一砍下來,直到你變成一堆爛肉為止……”
這句話尚未說完,那個刺客忽然狂叫著衝了上來,禁軍首領一劍過去,竟準確無誤地砍斷了對方的另一隻手,長劍在空中一劃,落在那刺客的肩膀上,用力一壓,刺客單膝跪倒在地。
“我說!我說!是親王姜堰讓我們行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