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玉骨屍魔和小獸人
慘白的月亮照在半空,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佛草叢的沙沙聲,連一點蟲鳴也沒有,當然不會有蟲鳴了,因為在廣闊的原野上,正坐著將近兩千頭陰屍。
而指揮這支陰屍士兵的不是別人正是小獸人尼瑪,此時的尼瑪正蹲在河邊洗手,那雙手已經洗了不下十幾遍,但是尼瑪卻依然能聞到手掌上傳來的血腥味。
這些天來,他一直是蘇蘭殺人的幫兇。
一開始蘇蘭還親自動手,用法術將人殺死,然後再吸取魂魄,將屍體煉成陰屍,但後來他煩了,索性在平原上做了個煉屍陣,成批成批地將活人煉製成屍體。
他給了尼瑪一個長笛,這種長笛能吹奏起一種能催眠人心智的樂曲。
人聽了後就會追著樂曲而來,尼瑪走遍了整個赤駝山腳下的所有村落,帶著村落的人來到山外的血池平原的煉屍陣中,他看著人們渾然無覺地走進煉屍陣中,然後被陣中的法術直接抽取魂魄煉製成陰屍,那場面悽慘極了,活生生的人七孔噴血,然後靈魂被抽出,僅剩了軀體在瞬間化為乾屍。而他們的靈魂,卻眼睜睜地看著一切,最後瘋掉,化為沒有意識的遊魂在草原上飄蕩,瘋了的遊魂攻擊任何生物,僅僅五天,這個草原上的大部份生物都死掉,沒死掉的不過是被遊魂附體後的瘋獸。
“我都做了什麼啊?”尼瑪看著自己的手,渾身顫抖起來。
他很害怕,他現在做這些事做得已經有些習慣了,殺人抽魂煉屍,這一切的一切他都無比熟練,可是他越熟練越難過,再這樣下去,只怕自己也會覺得這一切是正常的吧!
“爸爸……媽媽……哥哥……有誰能救救我啊?”尼瑪忍受不住內心的自責,痛苦的哭泣起來。
正當他獨自傷心時,忽然身後的陰屍群紛紛站了起來。
他急忙收住眼淚,回過頭。平原盡頭赫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那個身影慢慢走近屍群,一股黑色的殺意充沛在空氣中。
他認出那人,前來之物竟然是曾破壞過他煉製羽屍的玉骨屍魔。
玉骨屍魔扛著他巨大的鐮刀,幾天不見,他身上的骨骼已經完全變成翠綠色的了,遠遠看過去,彷彿一尊玉做的骷髏。
看來,這些天,他的戰績不少啊!
這一切還是拜尼瑪所剔,尼瑪每煉製一批屍魔,這具玉骨屍魔就來撿漏,將剛剛誕生的屍魔砍殺一番,然後將屍氣吃進身體內,加強自己骨骼的強度。
正因為玉骨屍魔的頻繁搗亂,所以尼瑪被蘇蘭懲罰了好幾次,現在好不容易湊齊兩千頭陰屍。
現在玉骨屍魔又來搗亂,明知陰屍不是玉骨屍魔的對手,尼瑪跑到全屍面前,張開雙手攔在玉骨屍魔面前道:“屍魔大人……請等等……”
玉骨屍魔站在平原上,此時他彷彿又長高了許多,背上的骨翅也變成翠綠色,並且已經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像昆蟲一般透明的羽翼,微微扇動著,透著一種邪惡的美感。
“滾吧!看在安思果的份子上……”玉骨屍魔竟然張口說話,雖然聲音嘶啞難聽,但是吐字卻十分清楚。
尼瑪嚥了一口唾沫,一臉真誠地說道:“大人……請不要吃這些屍魔……因為……因為如果您吃了這些屍魔……使徒大人就會懲罰我,我就得再帶許多活人來,那時又要死很多人,所以請住手,為了更多的人能活著,請不要吃這些陰屍……”
玉骨屍魔顯然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樣一個小走狗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尼瑪見玉骨屍魔不出聲,以為他不願意,當下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道:“要不您把我也殺了吧?我早不想活了,您殺了我之後,那些陰屍都是您的,不過我請求您,一定要把我的屍體燒了,我不想變成陰屍害人,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是被陰屍殺死的,我不要變成殺死我親人的兇手,請您也殺了我吧……”
說完這番話尼瑪朝著玉骨屍魔跪了下來,淚流滿面。
月光照在草原上,夜風依舊。
高大的玉骨屍魔面前跪著卑微無比的小獸人尼瑪,他身後是兩千多陰屍,發出低低的撕吼。
使的,這原本該是恐怖的場景卻被這慘白的月色照得無比的淒涼。
玉骨屍魔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天來他自己都不記得吃了多少屍魔,也許是因為吃得太多了,他的身體也發生了進化,全身的骨骼轉變成玉一樣的翠綠,骨翅也長出了透明的薄如蟬翼的翅,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他雖沒有聲帶,卻可以用體內的屍氣在他的骨頭裡逼出一種聲音。
他研究了許久,終於可以用骨頭髮出各種單字。
他開始想起了許多事,之前他對於安思果總有種眷戀感,他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只是覺得能夠保護安思果就無比的幸福,甚至連安思果叫他爸爸,他都不能完全理解這個詞的意思,但是這些天,許多事他漸漸想起,包括死之前的事,也許正是他體內的陰陽輪果起了做作用,他不僅僅是一具魔怪,更多的是一具有人類靈魂的魔怪。
剛剛聽了尼瑪的話後,他忽然覺得自己竟然有些同情尼瑪,如果說他是一具披著魔怪外皮而內在依然是人,而尼瑪其實也同他一樣,雖然身為蘇蘭的爪牙做惡,但卻也有顆善良的靈魂,不管他們是否身已是魔,但至少心靈是自由的。
玉骨屍魔慢慢從手指裡的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核,核的表面刻畫著一個陰陽魚圖形的圖案。玉骨屍魔將這妹陰陽輪果遞到尼瑪面前道:“尼瑪,你想要自由嗎?吃下這枚陰陽輪果,你就會成魔,但也會獲得魔的力量,這樣也許你能從蘇蘭手中逃出,成為一具有自我意識的魔怪,像我一樣,但你此身永遠是魔怪,你願意嗎?”
尼瑪怔住,看著玉骨屍魔手掌上的那個小小的果核。
他想過死,但卻從沒想過,自己能夠自由。但是代價很慘痛,變成魔怪。這樣可以麼……
尼瑪忽然笑了起來:“呵呵……魔怪怕什麼,我只怕早已是魔怪了……這麼多人因我而死,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只是不肯死罷了,竟然這樣變成魔怪又何妨?”
尼瑪接過那個刻畫著陰陽魚圖案的核,張口吞下,立刻感覺到喉中又熱又冰,彷彿是同時吞下了火炭和冰塊,頓時慘叫一聲,倒地不起。玉骨屍魔嘆了一口氣,竟然盤坐在他身邊,用白骨手輕撫其頭,模樣竟然無比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