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三十五、恐怖的夢境
四周一片漆黑,他在這片漆黑中睜開雙眼。
“不!爸爸!不!爸爸!”
他聽到了哭聲,哭的那樣撕心裂肺,好像整個心都碎了。
這哭聲,讓他心裡一片刺疼,是誰在哭?
他在霧氣中摸索著前進。
前面是一片下著灰雪的世界,四周是破舊不堪的建築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腥臭味。
忽然間,他被灰雪世界包圍,四周靜極了,只有落雪地刷刷聲,透著一陣難以言悅地寂靜。
“不!爸爸!不!爸爸!”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悲哀中帶著瘋狂。
他被這哭聲牽引著,加快了腳步,穿過殘敗的房屋時,他透過門縫看到一雙雙警惕的目光。
他沒有時間流連,隨著那扯動人心的哭聲,走到一棟被火燒成灰燼的院中。
院中的一切都被烈火吞嚥,唯剩一棵巨大的松樹挺立在院子中間,有個東西懸掛在樹上,隨風搖擺。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居然是具乾枯的人類屍體。他還是第一次這樣近的看到人類的屍體,心頭突突跳了起來。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爸爸……”樹下,一個女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背影那般熟悉瘦小,以至於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思果……”他的心都要被她的哭聲撕碎了,他幾乎是衝上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別哭,別哭……”
“不!不!不……”思果一點也沒察覺到他似的,她只是撲倒在屍體上,無限眷戀地擁抱住那男子隱約發臭的屍體,哭泣:“不可以……我不準許……”
“思果……”他從身後緊緊抱住她,聲音裡滿是驚痛:“不要難過,你還有我,你還有我,我在這裡,你不要難過,我不准你難過……”
他強行將她的身體搬過來,正要出聲安慰,忽然,一滴鮮紅色的血淚從少女晶瑩的臉龐流了下來。
這滴淚正落在他手上,他心痛得幾乎快要瘋狂,他看著掌心那刺目的紅淚,緩緩抬頭看著她。
她的臉依然白晰,像是上好的瓷器一般,白晰透明,但那雙眼睛卻是鮮紅色的,一行行血淚直往下落,將她雪白的制服前衫浸得鮮紅。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驚悚,他終於忍不住“啊”地一聲大叫了出來。
他睜開眼,四周依舊是黑暗無邊。
“殿下,怎麼了?”一個柔和的女子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他坐在棉軟的床上,一身的冷汗,然後低頭去看掌心,掌心乾乾淨淨,但那滴血淚留下的剜心一般的刺痛感仍在。
一襲白衣的侍女推門走進來,她手裡端著一支插著白色蠟燭的燭臺,一臉關切地問:“殿下,哪裡不舒服……”
他急切地喘息著,用手按住心臟,委實剛剛那個夢太過嚇人,但是更讓他害怕的是,那個夢居然是關於思果的。
這個夢,是否在向我預示著什麼?
想到這裡,他再沒睡下去的心情,一揭被子,吩咐侍女:“我要出去,給我準備坐騎!”
“可是殿下,現在才凌晨三點……”侍女猶豫。
他沒空和她多說,急急將腳套進靴子裡:“快!”
跳下地,轉身又去枕頭下抽出他的兩把長刀,一左一右連鞘插在腰間,幾步就邁出了臥室。
侍女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他的外套追在身後道:“殿下……殿下……”
他回過身,一把揪過外套,胡亂穿上,就朝樓下走去。
半年前,他迴轉水帝城,原想帶思果一起來水帝城上學,卻被思果婉拒,思果家境況不算好,原本支援她在冰火神殿唸書已經很不容易,加之現在母親過世,房舍被毀,安思臣把所有的存款用來修繕房屋,哪裡有錢給女兒繼續念神術?
他原是打算資助思果繼續唸書的,但那孩子雖然表面看起來單純,骨子裡卻很倔強,竟然不肯接受他的任何資助,而是憑著自己剛剛獲得的中階神術師指環,開始在附近村鎮接一些中低階的任務,希望能賺夠學費之後,再來水帝城上學。
真是該死!他應該用綁的,將她綁來水帝城。她雖然已經透過中階,但是畢竟只是個新手,又沒熟人介紹,那些頒發任務的告事官一定不會給她什麼好任務,多是些累得要命才賺一兩枚銀幣的任務,依靠她那種速度,籌到十萬金幣,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更別說她一個單身神術師,做任務中會碰到各種意想不到的兇險事情。
這樣想著,朱傑已經奔出房門,院子裡侍從早已經備好一頭卡羅獸,他飛奔上去,翻身上了那頭卡羅,一牽韁繩,雙腿一夾,卡羅嗚地一聲鳴叫,已然朝著黃金街主幹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