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風暴 四十三、必須設法殲滅它們
安思果走進自家的院子。院子裡一片蕭條,那散不去的濃霧使得院子看起來鬼影憧憧。
爸爸在這裡!如果我不能在這裡守護他,至少臨行之前,應該去道個別。
安思果這樣想著,繞到後院,卻發現後院一片狼藉,埋葬父親的地方,赫然被挖開,坑裡只剩一個破舊的毛毯,父親的屍身卻不知所蹤。
“不!”安思果衝上前,爬在泥土上,用她傷痕累累的手拼命刨土:“不!不!爸爸……”
安思果整個人都慌亂起來,她不敢相信,明明是她親手將爸爸埋在這裡,為何僅僅是半天時間,爸爸的屍體居然不見了。
“爸爸……”安思果瘋了一般撲進坑中,狂亂地挖著地上的泥土,企圖挖出父親的屍體。但是直到她的指甲都劈開時,她也沒看到屍體,只在土裡挖到一個黑色的圓環。
安思果拿起那個黑色圓環,那圓環全身都裹在泥土裡,但卻透著一股讓安思果熟悉而又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和她的水系根器隱隱契合。
安思果用袖口擦去圓環的泥土,赫然發現正是那枚中階神術師的晉級戒指,安思果一怔,將戒指翻轉過來,赫然在戒指裡面一層發現上面鍍了兩個銀字。
果果。
當她看清這兩個字後,心如刀割。
當初她離開家時,曾自豪向爸爸宣佈,我會賺夠金幣去上學,還會給您一筆豐厚的錢養老的!
臨行前,她將她的中階神術師的戒指留給父親,請父親幫她鍍上自己的名字。
“我不該離開的……不……不……爸爸……我不該離開你的……”安思果捂著臉,失聲痛哭。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爸爸是怎麼死的,屍體為何不見,她覺得她整個人處在崩潰的邊緣。
“怎麼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安思果沒有理會,只是難過流淚。一支手輕輕地撫在安思果的肩膀上,安思果回過頭,看到阿悌溫柔沉靜的臉。
“發生了什麼事?”阿悌輕聲問道。
“爸爸……爸爸……”安思果傷心欲絕,話不成聲。
阿悌水晶般的心肝,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將自己肩膀上搭著的披肩披在安思果身上道:“別難過,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
安思果聽阿悌口氣,好像知道事情原委,擦乾淚水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悌嘆了一口氣道:“大概是被衝破防魔牆的魔靈偷走了……”
“偷走了?”安思果一怔:“它們偷屍體做什麼?”
阿悌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每次魔靈襲擊村落時,除了殺人,還會偷屍,誰也不知道他們把屍體偷走做什麼?反正這些丟掉的屍體最後就這樣消失了……”
“可惡!竟然褻瀆我父親的屍體,我一定不會放過它們!”安思果又是氣憤又是傷心。
“一定會有機會復仇的,大家都在神殿等你,帶上你的靈獸一起過去吧!”阿悌道。
安思果這才想起來,咴咴居然不在這兒。可惡,不是讓這傢伙留在家裡照看的,居然會讓魔靈進來偷走屍體。
安思果起身,氣勢洶洶地衝進屋,大喊:“咴咴!你給我出來!”
屋裡雜亂無章,卻不見咴咴的身影。安思果大怒,裡裡外外搜了幾圈,最終也沒看到咴咴的鹿影。
安思果剛開始覺得咴咴在跟她開玩笑,故意躲了起來,但找了幾圈沒看到它後,忽然意識到咴咴真的不見了。
咴咴……
安思果心裡一沉,咴咴和她相處並不愉快,他們總是爭吵拌嘴,咴咴總是拒絕乘載她,但是自從經歷過三頭怪事件後,她和咴咴之間總算有了點小默契,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經不把咴咴當成坐騎,而是一個夥伴。
如今,咴咴忽然不見了,她覺得很失落,很失落,好像心沉在海底一樣。
“怎麼?你的靈獸不見了?”阿悌問道。
安思果搖了搖道:“不知道去了哪裡。”
“唉!魔靈對於靈獸來說,是天生相剋的,也許是害怕了,所以跑了吧?”阿悌道。
害怕?以咴咴那種性格真的會害怕魔靈麼?安思果有些猶豫。
這時,天空下起了雪,一片片白色的雪花輕撒在兩個少女的頭頂上空。
阿悌看著天空,用一種無比虔誠的聲音說道:“願冬之神白堊保佑死者的靈魂!”
“走吧!跟我去神殿,那裡有火還有些吃的……”阿悌扶住安思果,衝安思果露出鼓勵的笑容。
安思果看著阿悌,這少女相貌平凡,神術天賦也很平凡,偏生卻在亂世中自有其溫柔堅定的信念,這種信念彷彿傳遞給安思果信心,讓她疲倦的心忽然也不再疲倦,彷彿沐浴在神光中。
兩個少女來到雪芒村的神殿。
這座神殿由來已久,好像在雪芒村還沒出現時,就已經存在,不過那時神殿內供奉著一尊白玉神像,人們見那神佛秀美端莊,都說那是山鬼神像,於是便有人每日送上瓜果供俸,稱為山鬼神殿。
日子久了,便漸漸有人來此朝拜,慢慢的這裡人來人往,就形成了一個小村子。
那神佛安思果孩童時期曾見過,非常的美麗溫和,那時母親總是月初帶她來小神殿內朝拜。
而今,母親也不在了,安思果進入神殿內,不免睹物思人。
兩個少女步入神殿廣場,四面空曠乾淨,唯有白玉神像端立於神臺之上,神像身上發出微微的瑩白色的光,相貌秀美端莊。
安思果悄悄走近,仰望著白玉神佛,神佛透著一股淡淡的祥和秀麗的氣息。
安思果雙手合十獻上一個敬禮。雖然她信奉的是水帝大德,但是出於習慣,她還是會祭拜這座山鬼神像的。
“阿悌!”忽然一個突兀的叫聲,從大殿傳來。
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年扶著牆站著。
阿悌一怔,立刻迎了上去:“蘇蘭,你還好吧?不是說傷勢還沒好,怎麼起來了?”
“我擔心你……”少年虛弱地說道,接著他似乎注意到神殿內除了阿悌之外還有別人,這才扭過頭看過來,四目相對,安思果的臉色一白。
少年虛弱的朝著安思果微笑道:“師姐,你回來了?”
安思果微微點點頭,呆立原地不動。
蘇蘭卻虛弱地笑了一下道:“師姐,父親的死,我不怪你……畢竟是他先動手的……”
雖然安思果殺死導師蘇邇一事,整個冰火神殿裡的神術師們都知道,但是親耳從蘇蘭嘴裡聽到這話,安思果還是微微地感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那張和蘇邇十分相似的臉,心情複雜。
“我沒想過你能原諒我!只是……你這樣說,我覺得很開心……”
蘇蘭咳嗽了幾下,他不但從他父親那裡遺傳了很好的神術根器,但也遺傳了可怕的疾病肺結核,因此雖然和大家一樣在冰火神殿裡長大,但卻很少離開父親的神術師塔。自蘇邇死後,神術師塔崩潰,冰火神殿關閉,蘇蘭無家可歸,加之阪泉荒野上非常寒冷,他的病情一直惡化,越來越重了。
“進偏殿裡去說話吧!這裡風大,你總是經不住風的……”阿悌溫柔地看著蘇蘭。蘇蘭微微笑了一下,兩人相扶著走進偏殿。
安思果見兩人神情親密,心裡一陣釋懷。
之前蘇蘭好像曾經喜歡過金芭兒,但是大家都知道像金芭兒那樣的女孩子是不會喜歡蘇蘭的,那時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都不願蘇蘭被騙,因為蘇蘭一直一直都那麼那麼的好,如今看蘇蘭看阿悌的神情,分明是一個少年看著心上人的溫柔,那溫柔像水般包裹著兩人,那不是愛情,又能是什麼?
安思果胡思亂想著,跟在兩人身後一同走進偏殿內。
偏殿並不大,其實是從前的牧師的臥室。
臥室裡升著炭火爐子,爐子旁坐著一男一女,都是安思果從前的同學,男的叫周衡,女的叫夜鶯。
兩人先看見阿悌扶著蘇蘭走進來時,卻動都沒動,臉上露出一種厭惡地表情。阿悌似見怪不怪,扶著蘇蘭走到火爐邊的床上坐下,這才道:“你們看,安思果回來了!”
周衡略略抬了下頭看了安思果,便不再做聲。夜鶯一臉欣喜地說道:“師姐,你回來就好了……”
安思果衝著夜鶯點點頭,挨著她在火爐邊坐下。
“你們都還好吧?”安思果問道。
周衡冷哼了一聲,道:“好什麼好?在這鬼地方都困了半年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是個死字!”
安思果一怔道:“那你們為什麼不走?”
夜鶯嘆了一口氣道:“自然是想走掉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結伴在天明前離開,卻發現無論如何走,都只能在村子裡打轉,走了整整一天後,最後依然還在村裡,竟無人離得開。除了最開始去報信的阿勇之外,他好像是第一批離開的人之一,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被吃了。唯有他,有人說曾見過他朝著一堵牆走去,身體竟融到牆中,便再也沒出來。阿勇離開後,情況就更糟糕了,不但村裡的人出不去,一些不明狀況闖進來的人也離不開,竟然一同被留在了此地。半年前,村裡還有三百來口人,現在只剩下不到百人,有的人要麼嚇死,要麼被吃掉,大家都害怕極了。”
安思果吸了一口冷氣道:“聽起來到像是某種迷魂障……”
夜鶯微微看了周衡一眼,乖巧地說道:“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樣的魔障。前兩個月還好,防魔牆一直能把魔靈擋在外面,但最近不知怎麼的,總有魔靈能穿過防火牆進到村子裡吃人,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為數不多的神力金液寫成符咒貼在村民家門上,這樣的辦法也只能勉強維持。現在因為要維護防魔牆的能量,我們四個人已經把能用的神力石都用了,剩下的神力石僅僅只夠維持到下個月底,防魔牆一但消失,魔靈入侵,那時……”
安思果聽了這話,心裡惻然,當年她雖和三人一同學習神術,但是也知道,有些和她一同學習的同學根器有限,所以不能自如調配五行元素,便只有藉助神力石加持自身的根器屬性。
所謂的神力石,其實是一種神力載體,這種載體能夠彌補神術學徒根器不足,但是這種神力石製造極昂貴,只有大師級的神術師才能獨立製出。許多根器不足的學徒許多一早就放棄神術學習,而留下來的,也得揹負一筆鉅債來繼續學習,而神力石則是他們施法的必要能力輔助器材。這三人家庭都不算富裕,能夠拿出的神力石顯然也是有限的。
安思果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神力石遲早會消耗完,到時防魔牆一但消失,你們連釋法都不成,我們得想個好法子,將那些魔靈一舉殲滅……”
阿悌猛然轉過身來,眼睛亮亮的。之前她一直在給蘇蘭倒水喝藥。
“果果,有什麼好的方法可以將魔靈一舉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