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寒冰風暴>六十八、皇城魚頭湯

寒冰風暴 六十八、皇城魚頭湯

作者:妖果bb

兩個人又前行了一個街區,終於走出那個紅紗軟羅的脂粉地。

這條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朱傑和安思果很快就被人群擠散,只是一瞬間,兩人就被淹沒在人海里。

安思果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她放聲大喊朱傑的名字,但聲音卻被周遭的嗡嗡聲覆蓋。安思果只得擠在人群中尋找。

正擁擠間,忽然人群嘩啦一聲分開,唯獨安思果一人被留在街中央。

安思果一怔。就見臨面衝過來一對豎立的木質圓柱,眼見就要撞到她,卻見那木柱在安思果面前數尺處停下。

安思果抬起頭,赫然發現那木柱上居然站著一個老年婧人。

老人看起來慈眉善目,他的頭髮和鬍子全白了,密密麻麻地覆蓋住整個臉,讓人分不清哪裡是鬍子哪是頭髮,只能看到一個長著白色長毛的腦袋,唯有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從白毛中露出來,那雙眼睛神光四射,顯得老人精力充沛。

老婧人個頭雖矮,但身體協調能力卻極好,兩隻腿固定在一米高的木高蹺上,行動也是從容自如。

“你是婧人?”安思果覺得親切,雪芒嶺有不少婧人原住民。

“沒錯,我就是。”老婧人笑眯眯地說道。

“你是從雪芒嶺來的麼?”安思果問。

老婧人眨了眨眼睛,道:“正是,怎麼,你也是從那兒來的麼?”

安思果點了點頭,心裡一陣開心,在這裡居然能碰上一個老鄉。

“嘿!我說老鄉,你知道我們婧人的手藝舉世無雙,要不要看看我做的東西?”

老婧人彎下身來,將胸前的託盤送到安思果面前,笑眯眯地說道:“看在是老鄉的分上,我算你便宜點,怎麼樣?”

“哦……這樣……”

安思果朝他託盤裡看了一眼,都是些很漂亮的首飾,上面像是鍍了一層魔法銅金,散發著一抹淡淡的黃光,看起來迷人極了。

“這個是魔法銅金麼?好美!”安思果從中挑出一枚簪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這個只要五枚銀幣。”老婧人溫和地說道。

“五枚銀幣?”安思果用手掂了掂,那支簪子分量很足,看起來至少有一兩重。

“會不會太少了?”安思果老實地問道,同是老鄉,她可不太想佔老鄉便宜。

“難得碰到一個老鄉,自然優惠自己人了。”老婧人笑得慈眉善目。

安思果決定買下這簪子,正要從包裡掏錢袋,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少女的包。

安思果嚇了一跳,以為有人要搶坤包,右手一引,便要發射一個小飛彈教訓對方。

右手整個被人雙手握住。

雙方相握,一種親切的感覺升上心頭,安思果頓了一頓。

握住她手掌的人慢慢移開她的拳,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

“朱傑!”安思果又驚又喜。

朱傑明顯也是鬆了口氣,然後毫不客氣地奪回安思果手裡的簪子,扔回那人的託盤,轉身朝著那個老婧人咆哮:“米羅,你這個小騙子,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這明明就是鍍了層奧光粉,卻裝什麼魔法銅金,奧光粉只要一個銅幣,這破簪子的材料費加起來不超過十個銅板,你卻要價五枚銀幣,你心也太黑了吧?”

朱傑二話不說,揪著米羅的胸口,將他從高蹺上拉扯下來,一把將他臉上的鬍子連著頭髮一起扯掉,揉成一團扔掉。

原來那些東西居然是假的!

朱傑將那婧人扔在地上。

那假髮假鬍子的老人婧居然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少年的頭髮是火紅色的,臉上有幾顆黃麻子,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機靈又狡猾,見自己的化妝被人拆穿,一臉沮喪地說道:“老哥,別這樣!我也是要生存的嘛……況且我也沒說這就是魔法銅金,是這姑娘自己說的。”

果思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少年,剛剛自己問他是否是魔法銅金時,他明明沒有否認。

“親愛的,悠著點兒,天橋這裡雖然能淘到不少便宜貨,但是像這樣的小騙子真是無處不在。”朱傑有點厭惡地看著少年米羅。

“嘿嘿!這位姐姐。雖然我偶爾也賣點假貨,但其實我主營的卻是高階裝備,看在你是朱傑老哥的女朋友的份上,我打你個八八折怎麼樣?”那個被拆穿的騙術的男孩臉皮夠厚,一點也不介意剛剛自己企圖以假貨騙錢的事,反而自來熟地和安思果談起新的生意來。

他不介意,安思果可非常介意。她緊緊抓住自己的包,一臉警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朱傑一把將米羅揪過來道:“八八折?你好意思說八八折?信不信我將你交給皇城城管,你還沒到十八歲吧?還沒有領取營業證的資格吧?”

米羅一臉苦色地看著朱傑道:“老哥,我錯了!七折怎麼樣?不能再低了,不過我真沒得賺。”

朱傑從褲兜裡拿出一個錢袋,扔到米羅胸口上,道:“一口價,六折,你去給我準備一些中級法術書,要冰系法術的,要全的,一個也不能少,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城管那裡,也許這次他們真的會把你送回少管所。”

米羅眼疾手快,急忙抓住,熟練地一捏。

“老哥,你是要我破產麼?這麼點錢,怎麼夠?”米羅哭喪著臉說道。

“這是訂金,快去拿來,我急用,順便把你們的新貨單也拿來,我要給我女朋友買些好裝備,再敢拿假貨騙我,我要你好看。”朱傑用力一推米羅。

米羅大喜,後退了幾步,翻身上了高蹺,說道:“那我去哪裡找你?”

朱傑拉住安思果的手,在她手背親了一下,回過頭道:“我去漁人酒家吃點東西,你來那裡找我。”

“好吧!老哥,一會見……”米羅朝朱傑揮了揮手,翻身上了高蹺,邁開長腿走出人群。

朱傑回過頭,見安思果一臉懵懂的樣子,心生憐惜,笑著說道:“你要不喜歡這裡,我帶你去上流的拍賣廳去看看,那裡的東西雖然貴,卻都是絕對一流的真貨。”

“不不不……”安思果用力吸了一口氣道:“我會適應這裡的,不過以後你要多陪我來這裡,教教我,怎麼和當地人討價還價。”

朱傑微微笑了一下,道:“我會教你的,我保證過不了一個月,你在這裡就會如魚得水的。”

伸手握住安思果的左手,兩人同去漁人酒家吃午飯。

一路上,朱傑生怕兩人再被混亂的人群衝散,把安思果的纖手捏得緊緊的。

安思果從他的手勁中感到分明的愛戀,心頭一陣陣溫暖。

兩人在人頭湧動的街頭走了十幾分鍾,終於來到漁人酒家。

漁人酒家位於天橋街的中央位置,人進人出,流量一點也不遜色於大街上,顯然生意不錯。

朱傑拉著安思果推門進去,酒家的面積並不大,大約只有幾百平方米的樣子,大廳裡瀰漫著菸草的味道和異域的樂曲,顯得嘈雜和熱情。

穿著性感的侍女單手託著盤子搖曳在人群中,不時有喝多的漢子偷偷捏一捏侍女挺翹的臀部,被揩油的侍女也不惱,扭過身來嬌笑地推對方一把。

大廳中央有個舞臺。舞臺四周掛起一層薄紗,裡面有位身著透明玉紗的舞娘。幾個戴著夔牛面具的精壯男子手持著樂器為她伴奏。音樂的節奏非常肆虐強勁,聽得人心頭砰然,幾欲起身狂舞。舞臺裡的舞娘隨著節拍緊湊的音樂聲扭動著誘人的身軀,在輕紗和煙霧中若隱若現。

以舞臺為中心,四周擺滿了桌子,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且清一色的男人。

安思果覺得尷尬,她長這麼大,從沒來過這樣混亂嘈雜充滿慾望的地方。

她察覺到四周火辣辣望過來的視線,只能緊緊拉住朱傑的手。

朱傑顯然很是習慣這地方,拉著她一路朝樓上走。走到一半,一個喝得半醉的男人誤會安思果是酒家的侍女,出言調戲。朱傑也沒客氣,一拳就打在那人的臉上,看著他西瓜葫蘆一樣滾下樓梯去哈哈大笑。

安思果一臉擔憂,又怕朱傑惹事,又怕那人索要賠償。結果一個漂亮的侍女扭著細腰上前,狠狠在那個惹事的傢伙襠部又來了一下猛的,然後帶著一臉嫵媚的笑容上了樓梯,對朱傑道:“您來了!”

“老地方,給我上最好的吃食,其他不需要。”朱傑簡短地命令道。

那女子吃吃一笑,指了指安思果道:“您不是帶來了,哪裡還要我費心?”

她話中的意思再露骨不過,安思果當即就羞紅了臉。朱傑皺起濃眉,說道:“正經點兒,這是我未婚妻。”

此話一出,那女子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極豐富。

她好似不相信這句話出自朱傑的嘴,傻傻地追問了一句:“真的?”

“廢話!這種事還能有假?”朱傑瞪了她一眼,便拉著安思果,轉身上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幽靜雅緻許多,一條長長的走廊,靠裡一邊是一間間精舍,另一邊朝著大廳,站在走廊上能看到大廳的舞臺,那舞臺上面沒有懸掛遮紗,能將舞臺上的舞女看得一清二楚。

顯然這二樓價錢不同,所以待遇也不同。

朱傑拉著安思果熟門熟路地走到最深處的雅間前,那房楣上釘著一塊銘牌,寫著“清風閣”字樣。

朱傑推門進去,安思果也跟了進去。

似是怕吵一般,朱傑立刻關上門。

門一關上,外面的噪音立刻全部消失。

安思果看看門框,這雅間裡的隔音做得真好。

裡面是一個約有五十平的房間,地板是楊木的,牆上塗著金漆,也不知是不是滲了魔法銅金,隱約有淡淡的金光浮現,照得整個屋子金碧輝煌的。

屋子中間擺一張大桌,配了七把椅子,桌上放著一些食盒和一壺茶,朱傑隨手拿了兩隻茶碗,提起茶壺先用茶水洗了洗,倒掉,然後分別給自己和安思果一人倒了一杯。

他先拿起茶碗淺嚐了一口,皺了皺眉頭,道:“茶有點陳,你將就喝吧!就當潤潤口。”

安思果接過茶碗,先聞了聞,居然是水月玄芽,這種茶樹多數出自巨湖附近的山裡,在雪芒嶺很難見到。

她很是珍惜地喝了一口,並沒喝出陳不陳,只覺一股清香滾過喉間,便一口一口地吹著喝完。抬起頭,見朱傑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

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道:“怎麼?”

“沒什麼?你一定是餓了,這裡有些白元糕,摻有少量丹元果,能補充精力,你先吃兩個墊墊肚子。”朱傑開啟一個食盒,食盒裡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盤,盤上擺著五個巴掌大的製成心形的白色糕點,頗為精緻,只是這麼看著,就讓人覺得食慾大增。

安思果正又渴又餓,她急忙坐下來,一手抓糕一手端茶,就這樣吃一口糕就一口茶,很快解決了三個,甜甜香香的,果然味道不凡。

很快,一股精氣在體內流淌開來,身子的乏累似乎都消散不少。

正想要不要吃第四個,卻見朱傑連盤子一起端走。

安思果舔舔嘴唇,說道:“哦!對不起,你一定也餓了……我只管自己吃了……”

朱傑好看的唇微微一彎,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道:“傻丫頭,我哪兒會跟你搶這種點心,我是怕你小點心吃飽了,等會上正餐吃不下,那才可惜。這裡的菜不錯。雖然地方破點兒,白元糕呢?稍微填點肚子就好了。”

安思果乾乾地笑笑。

她忽然發現,自打進了水帝城,自己的舉動就像個鄉下來的土妞。

相反,朱傑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高貴的氣質。一下把她全比下去了。

安思果搓了搓手,心裡不由輕嘆了一聲。

兩人乾坐了一會兒,有人敲敲門,然後送餐進來。

侍者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穿著很樸素,並不像別的侍女一樣全身暴露的衣裳。

安思果正有些詫異,卻聽朱傑道:“月亮是老闆的女兒,只有我來了,老闆才讓月亮親自送吃食。”

那叫月亮的女孩聽朱傑說出自己的名字,羞澀地朝他一笑,卻並不多話,擺好食物後,向二人點點頭,說聲貴客請慢用,悄悄退下。

食物並不多,樣式也很簡單,三個冷盤三個熱菜一桶米飯,還有一個大砂吊,裡面暖著湯。

冷盤是拌海帶,拌豆腐,還有一盤滷鴨舌;熱菜是烤得香噴噴的兩隻鴿子,還有一盤色彩豔麗的紅燒魚,最後一盤是炒白菜,湯是魚頭豆腐湯。雖然都是家常菜,但是那種精美絕倫的色香味,饞得人直流口水。

朱傑先給安思果盛了一碗湯道:“這個魚頭豆腐湯是這裡的特色,沒有一點魚腥氣,很不錯的,你嚐嚐。”

安思果喝了一口,只覺一股鮮味從舌頭上順著喉管跑進胃裡,萬分熨帖。

“這一路上夠累的,到了這裡,我不會讓你再吃苦了,你太瘦了,應該吃胖一些!”朱傑無比寵愛地看著安思果。

此時的安思果覺得無比的幸福,彷彿有一種甘甜要從心頭直滲出來。

原來被心上人憐愛是如此美好的事情。

可是?她又有點擔憂。

她問朱傑:“你……會一直對我這樣好麼?”

朱傑的大手握住安思果的手道:“自然,我會帶你吃水帝城最好吃的東西,穿最漂亮的衣服,用最好的裝備,我會把一切都獻給你!”

安思果的臉微微地一紅,看著朱傑深情款款地探過頭來。

思果微微閉上眼睛,朱傑的唇輕輕貼上來。

忽然。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