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夢玉人引(中)
肆 夢玉人引(中)
“嗯……此人對敵人暴戾陰狠、冷酷無情,但對朋友卻仗義豪爽、頗有擔當;行事果敢,從不退縮;此人性格爽利、不懂隱忍,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但卻不乏智謀,臨場應變之能尤為出色!”
“照啊!他甚欣賞狗子,又怎會出言相欺?他不虛偽做作,確實是真性情之人,又怎會暗設陰謀?聯合官府、欺壓同道,又豈是他出道這些年來的一貫作風?!我寧願相信出賣我們的是歐陽白露,也不敢相信給官府做走狗的是雷無鳴!”沒牙蛇長長地感慨道。
“這麼說……你們決定了?!”熊晃皺著眉頭說道。
見我二人默默點頭,熊晃的眉頭忽然舒展開,點頭道:“好吧!既如此,我們便接手查下去,將官府的內奸悉數剷除,為老大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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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牙蛇繼續統籌情報網路去了,熊晃則負責跟雷無鳴派來的“炎火劍”梁冬交接工作,而我,則繼續觀察其餘三名嫌疑人。當然,這種安排與我莫名的堅信突破口一定在他三人身上有關。
第一個進入我視野的仍然是鍾青。我承認,我對他的懷疑中包含了很大程度的我對他個人人品的鄙夷。除此之外,“裂地劍”穆夏與他的非比尋常的關係也令我頗不放心。
如果——我是說“如果”——鍾青是“血衣堂”中的奸細而穆夏是“紅刀子”中的奸細,那麼此事反倒容易解決了。所以我在賭,賭他們是姦非忠!若贏,一勞永逸;若輸,我將失去很大的時間資本——最容易追查到證據的時間。
今天是刺殺董宣失手的第二天,也是十天限期的第一天。
鍾青本該去英雄樓看場子的,但不知怎的卻在家休息。
我本想在他門外牆頭守望的,可惜,從昨天清晨開始,董宣便發力在全城搜捕刺客,北軍人馬遍佈洛陽,使得我偷窺的行動頗受阻礙。
為了報仇,忍了!
我告誡了自己一聲,便摸到了鍾青家的狗洞鑽了進去。這也多虧的我身材短小,再加上習過一二縮骨之術,否則還真難鑽的進去。
鍾青的家不大,家中人也不多,只有他和他的一名小妾、一名奴婢在此居住。他尚未娶妻,而那妾室也不是什麼好的出身,據說其義父“老鐵”曾極力反對他娶青樓出身的女子為妾。
“老鐵”覺得**無情、本便於家門有礙,而鍾青若沉溺於青樓楚館,必影響心志以致耽誤前途。現在看來,“老鐵”老大果然有先見之明,別的不說,至少上一次我見到鍾青就是在青樓裡見到的。
鍾青是個色胚,這我早知道,但我沒想到我一潛進來就能欣賞到一副白日宣淫的“活春宮”。
孃的,我高狗子好不容易來你家一趟,你就給我看這個?!
我暗罵了一聲,向鍾青的書房潛去。
鍾青識的字恐怕沒有我多,但他家的書房卻比我家的大得多。這也是“老鐵”生前逼著他修建的。
書房中沒有灰塵,卻也沒有什麼擺設,可見,鍾青絕不常來,但房中如此的一塵不染,大概就全賴鍾青家那名婢子的收拾了。
紙,是種奢侈的東西,若非必要沒人會用;竹簡卻是記載資訊的常用之物。一進門,我便直奔房間一隅堆放著的那堆竹簡而去。
竹簡很新,而且很……空!
每一個碩大的竹簡上都只是空落落的幾百個字而已,但奇怪的是,這些個字的字跡卻不同。有所區別的是,每個竹簡中總有那麼一兩列字跡很工整的字,但其餘大多歪歪斜斜。
我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過來:這想必是鍾青用來練字的竹簡!只不過,這麼大的竹簡卻只用來練幾個字,實在是太過浪費!
不過,想想我們是什麼人、掙得什麼錢,這種程度的奢侈倒也可以理解。我們這行來錢快,每收割幾條性命便能換來一月衣食無憂,因此大多也養成了出手大方的“好習慣”。
放下竹簡,我把整間書房都翻查了一遍,得出的唯一結論是鍾青的確不是什麼好學的人!我剛想從書房中出來,卻聽到書房外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是兩個人,兩個女人!
我一咬牙趕忙飛身躲到了房梁之上。
“吱——”
書房的門開了。一個面容姣好、膚白如玉、身材修長的妙齡女子闖入了我的視線,其身後跟著一個身量較短卻同樣年輕的婢子打扮的女子。
咦?她不是鍾青娶的那名娼妓孟玉兒嗎?看她的樣子似乎並沒有經歷過什麼激烈運動,那麼……臥房裡跟鍾青翻雲覆雨的那女人是誰?!
我突然有些傻眼了。
孟玉兒目光柔和,面色無喜無悲,任我閱人無數也無法從她的表情上看出其一絲心境來,但她這樣子卻像極了羊脂白玉雕成的美人兒,著實令人心動。
西子捧心,美名傳世,但孟玉兒這份美,當世也著實無人抵擋得住。
看著她,我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第一次遇到她時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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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們幾個人來捧你的場,你就拿這種貨色來招待我們?太不識數了吧?!”鍾青一臉責怪地衝鴇母叫道。孫三、劉七、沒牙蛇也在一旁跟著起鬨。
“喲,您這是怎麼說的!我再怎麼也不敢怠慢五位大爺啊!”滿面脂粉的鴇母一臉討好的說道:“誒,我們樓裡新來了一位姑娘,那容貌、那身材……嘖嘖,天仙一般的人物啊!最絕的是,她渾身肌膚滑潤如脂、潔白如雪、剔透如玉,乃是真真的如花美眷……”
“行了,直接說多少銀錢吧!”孫三沒好氣的翻白眼道。
“不多不多,就……五貫……”
“什麼?五貫?!孃的,她是金子做的啊?!”我雖然喝多了酒,但對數字依舊很敏感,一聽到那鴇母“獅子大張口”便立即醒過了神來。
“不,不,各位大爺聽我說,她呀,還是位清倌人,今天是她第一次接客……”
“那也不值五貫啊!”我瞪著雙眼向鴇母咆哮道,“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你休想蒙我!”
“這個……這個……可她確實是值這個價啊……要不,您先見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