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瑞鶴仙影(下)

漢刀·可恨·2,184·2026/3/26

柒 瑞鶴仙影(下) 打暈了兩名衙役,我輕鬆地潛入了庫房。庫房的東邊角落,數匹染血錦緞赫然入目。 幾匹蜀錦的血漬都已凝結,或深或淺,卻都令人心生嘆息。 蜀錦太多,我扛不走,趁著還有時間,我趕快翻看了起來。 被官府差役取回來做證物的蜀錦一共有六匹,堆疊在最上面的三匹染血較少,而且與普通的蜀錦沒什麼區別;最下面的三匹,光看血漬顏色的深度就知道其中有貓膩了。 呂純斌是飛刀穿胸、流血過多而死的,他死時正好趴靠在了這些蜀錦邊上。一般來說,如果他是自然的倚靠在這堆錦緞上的話,沾著血液最多的應該是最上面的幾匹錦緞,可現在染血最多的反而是下面的三匹蜀錦,這說明呂純斌在死前勢必做了些“小動作”。 這些“小動作”會是什麼呢?九成九是指出了真兇的情況! 從呂純斌死前的表情上來看,他是認識真兇的,因此他留下證據指證真兇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第四匹與第五匹蜀錦之間有大塊的血汙,這些血漬互相連結、混成一片。 我靠著微弱的燭火,仔細的觀察起這些血汙來:血汙從蜀錦的最外側向裡延伸,但裡面的汙漬大小絲毫不比外面的要小,這說明呂純斌死的時候是將手伸進兩匹蜀錦裡去的,也說明呂純斌是有意識的想要保護他預備留下的“證據”;血汙最深處位於整匹布的中間部位,那裡的血漬較之他處更大,這證明呂純斌那滿是鮮血的手在此停留過很長時間,因而此處沾染的血液更多、凝結成的血跡更大;在這一大片血跡的右側有一個模糊的、歪歪斜斜的血字,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可能就是突破的關鍵。 這個字已經很模糊了,這其中固然有血液乾枯的原因,當然也少不得寫字時寫字之人生命狀態不佳這一因素。字跡是傾斜的而且很醜陋,我記得老樓主生前曾經誇獎呂純斌字跡秀雅,那麼這個微微向左下方傾斜的字就應該是垂死掙扎的呂純斌拿左手寫的。 閉上眼睛,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寫下這個字時的狀態和神情! 這是個什麼字呢?我抖開錦緞,將字湊在燭火下細細觀看。 我託著下巴琢磨了好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個“雨”字。雖然呂純斌寫下的這個血字中的四個點幾乎是橫向排列的,但我可以篤定的說這就是個“雨”字!因為除此之外,我再也猜不到其他的字了。 “雨”,是什麼意思呢?難道呂純斌想告訴大家兇手是從雨中來的?顯然,呂純斌不會拿自己生命中的最後幾個瞬間開這種玩笑! 那麼,他的意思是殺他的人是名字中有“雨”的人?是了,一定就是這樣! “雨”…… 呂純斌的一生都是在紅雪樓和“血衣堂”這兩個組織中度過的,這也是與他熟識之人的範圍。在這兩個組織中,名字中有“雨”字的、並且有能力在一瞬間奪其性命的人只有三個——歐陽白露、雷無鳴以及死掉多年的霍明! 自從紅雪樓分裂後,我從沒聽說過呂純斌和雷無鳴有什麼聯絡,那就只可能是歐陽白露了!——不對啊!從案發現場的分析來看,呂純斌在被擊中後即便還有意識,也來不及寫太多的字,如果是歐陽白露對其下手的話,他寫的應該是“白”或者“歐”啊,為什麼要寫相對而言那麼複雜的“露”字呢?! 難道……殺人者是雷無鳴?!雷無鳴在自己得手後大致的收拾了現場,但匆忙之間卻沒來得及仔細檢查呂純斌手邊的錦緞,導致呂純斌留下證據,這是有可能的!可如果真是這樣,怎麼解釋呂純斌會在大清早、在他家倉庫跟雷無鳴會面的原因?雷無鳴又何必把他曾在衙役到來前衝入現場、第一個發現呂純斌已死的事情跟我說?雷無鳴又是怎麼從密室中脫身的?並且我記得清清楚楚,沒牙蛇反覆查證過雷無鳴當天巳時之前的確沒有離開過自己家半步,而呂純斌是死在卯時整的! 如果說是有人嫁禍雷無鳴的話……不對,這也不可能!這個字的血跡顏色與其他地方的血跡顏色相同,只可能是呂純斌自己寫的!……我的思路到底是哪裡不對…… 等等!這個“雨”字的左邊有一灘血跡,會不會…… 是了!我明白了!人寫字本來應該是從右往左寫,但由於呂純斌是倒在地上、拿左手寫字的,因此他當時寫血字應該是從左往右書寫的!他從左往右寫著“歐陽白露”或者“白露”,誰知道寫到“露”字的上半部分時就再也撐不住、一命呼嗚了,可由於他從左往右寫字時沾滿鮮血的左手在錦緞上劃過,因此他前面寫下的幾個字紛紛被血液覆蓋、再難分辨,最後一個未完成的字卻有幸被儲存了下來!是了,定是這樣! 想到這兒,我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握著拳頭揮了揮手,然後才慢慢平定下心情,往下繼續搜尋著線索。 第四、五匹錦緞已經毫無秘密可言,我把它們撥拉開來,仔細的探究起第六匹也是最下面壓著的那匹錦緞來。蜀錦向外的一側沒什麼稀罕,只是沾了已經深入紋理的血液罷了。我不死心的將它翻開,卻在蜀錦的內側發現了一點令我驚訝的東西。 那是一條縫,非常細密的縫隙!正是這條縫隙將薄薄的蜀錦一分為二,硬生生的從蜀錦中開闢出一個可以盛放一片紙厚薄的事物的空間!我相信,這裡面原來一定放著一張足夠分量的紙箋,雖然如今只不過空空如也! 理由,這就是理由!呂純斌和兇手就是為了這張一定存在的紙箋上面的內容,而在卯時來到了呂純斌家的庫房見面!正是因為這張紙箋,兇手殺害了呂純斌以滅口,順便搶走了紙箋! 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推斷,但我依舊相信我自己,因為,這已不僅僅是推斷! 前院裡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哀嚎。想必雷無鳴已經得手離開了吧! 放下手中的蜀錦,我打算在將它們恢復原位後也脫身離去,但就在我要將其摞起來時,第六匹錦緞的左下角一個醒目的字映入了我的眼簾! 糟糕,我差點漏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柒 瑞鶴仙影(下)

打暈了兩名衙役,我輕鬆地潛入了庫房。庫房的東邊角落,數匹染血錦緞赫然入目。

幾匹蜀錦的血漬都已凝結,或深或淺,卻都令人心生嘆息。

蜀錦太多,我扛不走,趁著還有時間,我趕快翻看了起來。

被官府差役取回來做證物的蜀錦一共有六匹,堆疊在最上面的三匹染血較少,而且與普通的蜀錦沒什麼區別;最下面的三匹,光看血漬顏色的深度就知道其中有貓膩了。

呂純斌是飛刀穿胸、流血過多而死的,他死時正好趴靠在了這些蜀錦邊上。一般來說,如果他是自然的倚靠在這堆錦緞上的話,沾著血液最多的應該是最上面的幾匹錦緞,可現在染血最多的反而是下面的三匹蜀錦,這說明呂純斌在死前勢必做了些“小動作”。

這些“小動作”會是什麼呢?九成九是指出了真兇的情況!

從呂純斌死前的表情上來看,他是認識真兇的,因此他留下證據指證真兇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第四匹與第五匹蜀錦之間有大塊的血汙,這些血漬互相連結、混成一片。

我靠著微弱的燭火,仔細的觀察起這些血汙來:血汙從蜀錦的最外側向裡延伸,但裡面的汙漬大小絲毫不比外面的要小,這說明呂純斌死的時候是將手伸進兩匹蜀錦裡去的,也說明呂純斌是有意識的想要保護他預備留下的“證據”;血汙最深處位於整匹布的中間部位,那裡的血漬較之他處更大,這證明呂純斌那滿是鮮血的手在此停留過很長時間,因而此處沾染的血液更多、凝結成的血跡更大;在這一大片血跡的右側有一個模糊的、歪歪斜斜的血字,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可能就是突破的關鍵。

這個字已經很模糊了,這其中固然有血液乾枯的原因,當然也少不得寫字時寫字之人生命狀態不佳這一因素。字跡是傾斜的而且很醜陋,我記得老樓主生前曾經誇獎呂純斌字跡秀雅,那麼這個微微向左下方傾斜的字就應該是垂死掙扎的呂純斌拿左手寫的。

閉上眼睛,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寫下這個字時的狀態和神情!

這是個什麼字呢?我抖開錦緞,將字湊在燭火下細細觀看。

我託著下巴琢磨了好半天,才發現這是一個“雨”字。雖然呂純斌寫下的這個血字中的四個點幾乎是橫向排列的,但我可以篤定的說這就是個“雨”字!因為除此之外,我再也猜不到其他的字了。

“雨”,是什麼意思呢?難道呂純斌想告訴大家兇手是從雨中來的?顯然,呂純斌不會拿自己生命中的最後幾個瞬間開這種玩笑!

那麼,他的意思是殺他的人是名字中有“雨”的人?是了,一定就是這樣!

“雨”……

呂純斌的一生都是在紅雪樓和“血衣堂”這兩個組織中度過的,這也是與他熟識之人的範圍。在這兩個組織中,名字中有“雨”字的、並且有能力在一瞬間奪其性命的人只有三個——歐陽白露、雷無鳴以及死掉多年的霍明!

自從紅雪樓分裂後,我從沒聽說過呂純斌和雷無鳴有什麼聯絡,那就只可能是歐陽白露了!——不對啊!從案發現場的分析來看,呂純斌在被擊中後即便還有意識,也來不及寫太多的字,如果是歐陽白露對其下手的話,他寫的應該是“白”或者“歐”啊,為什麼要寫相對而言那麼複雜的“露”字呢?!

難道……殺人者是雷無鳴?!雷無鳴在自己得手後大致的收拾了現場,但匆忙之間卻沒來得及仔細檢查呂純斌手邊的錦緞,導致呂純斌留下證據,這是有可能的!可如果真是這樣,怎麼解釋呂純斌會在大清早、在他家倉庫跟雷無鳴會面的原因?雷無鳴又何必把他曾在衙役到來前衝入現場、第一個發現呂純斌已死的事情跟我說?雷無鳴又是怎麼從密室中脫身的?並且我記得清清楚楚,沒牙蛇反覆查證過雷無鳴當天巳時之前的確沒有離開過自己家半步,而呂純斌是死在卯時整的!

如果說是有人嫁禍雷無鳴的話……不對,這也不可能!這個字的血跡顏色與其他地方的血跡顏色相同,只可能是呂純斌自己寫的!……我的思路到底是哪裡不對……

等等!這個“雨”字的左邊有一灘血跡,會不會……

是了!我明白了!人寫字本來應該是從右往左寫,但由於呂純斌是倒在地上、拿左手寫字的,因此他當時寫血字應該是從左往右書寫的!他從左往右寫著“歐陽白露”或者“白露”,誰知道寫到“露”字的上半部分時就再也撐不住、一命呼嗚了,可由於他從左往右寫字時沾滿鮮血的左手在錦緞上劃過,因此他前面寫下的幾個字紛紛被血液覆蓋、再難分辨,最後一個未完成的字卻有幸被儲存了下來!是了,定是這樣!

想到這兒,我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握著拳頭揮了揮手,然後才慢慢平定下心情,往下繼續搜尋著線索。

第四、五匹錦緞已經毫無秘密可言,我把它們撥拉開來,仔細的探究起第六匹也是最下面壓著的那匹錦緞來。蜀錦向外的一側沒什麼稀罕,只是沾了已經深入紋理的血液罷了。我不死心的將它翻開,卻在蜀錦的內側發現了一點令我驚訝的東西。

那是一條縫,非常細密的縫隙!正是這條縫隙將薄薄的蜀錦一分為二,硬生生的從蜀錦中開闢出一個可以盛放一片紙厚薄的事物的空間!我相信,這裡面原來一定放著一張足夠分量的紙箋,雖然如今只不過空空如也!

理由,這就是理由!呂純斌和兇手就是為了這張一定存在的紙箋上面的內容,而在卯時來到了呂純斌家的庫房見面!正是因為這張紙箋,兇手殺害了呂純斌以滅口,順便搶走了紙箋!

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推斷,但我依舊相信我自己,因為,這已不僅僅是推斷!

前院裡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哀嚎。想必雷無鳴已經得手離開了吧!

放下手中的蜀錦,我打算在將它們恢復原位後也脫身離去,但就在我要將其摞起來時,第六匹錦緞的左下角一個醒目的字映入了我的眼簾!

糟糕,我差點漏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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