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叄 少年遊慢(上)

漢刀·可恨·2,204·2026/3/26

拾叄 少年遊慢(上) 歐陽白露見我不再說話,於是衝我說道:“說真的,我不敢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因此你也不必起疑,你手裡拿的那瓶確實是‘瑞雪雲中鶴’無疑。” “嗯,我相信!話說到這份上,你再騙我也沒什麼用了!” “那我就說說我找你來所為何事吧!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一句,你覺得北邙山之事,是我策劃的,還是雷無鳴做下的?換言之,你相信我倆中的哪一個?” 我仔細的想了想,逐字斟酌的說道:“怎麼說呢,就你們倆個人而言,我是相信雷無鳴多一些的,畢竟他的性格更對我脾氣!不過,在北邙山那件事上,我是這麼想的,你、雷無鳴乃至董宣都有是幕後主使的可能!據我所知,董宣在你和雷無鳴手下都有暗探,而在你手下的暗探恐怕不止藍二一人!除此之外,根據我對董宣的認知來看,他雖然剛正不阿、喜歡伸張正義但並非迂腐蠢鈍,相反地,這個人很奸詐,他為了剷除咱們這些為害洛陽秩序的‘不法惡徒’可是費盡了心思,保不齊北邙山事件就是他獨力策劃出來,用以攪動風雲、挑撥你們兩家開戰的!因此我認為,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你的可能性佔了四成,董宣佔了四成,雷無鳴佔了其餘兩成!” 其實我心裡想說,是歐陽白露的可能性佔了六成,其餘二人各佔兩成,但我又怕刺激到歐陽白露跟我拼命,所以只好虛與委蛇、稍加敷衍了。 歐陽白露聽後低著頭默然不語,良久才道:“說實在的,當日雷無鳴派梁冬來跟我說北邙山的事與他無關的時候,我內心是信了的!但為了一統紅雪樓的殘餘力量,我這才昧著心發了江湖帖,咬死是雷無鳴勾結官府、陷害同道才致使我‘血衣堂’死傷慘重的。” 說到這兒,歐陽白露抬起頭來望著我,他見我只是含笑、並沒露出多餘的神情,這才繼續說道:“但這件事也確實不是我做的,因而我當時最懷疑的便是董宣本人了,你所說的董宣意圖挑起洛陽黑道紛爭之事,我當初也隱隱約約地想到過。不過,後來發生了兩件事,讓我把懷疑的目光又投放到了雷無鳴身上!” “哪兩件事?”我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我冥冥之中覺得,這兩件事怕是真能對我挖出真相產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歐陽白露淺嘆一聲後,言道:“一是呂純斌之死!呂純斌死在了自己家中的庫房,而且我聽他婆娘說那庫房似乎是密室!呂純斌偽造我筆跡、給雷無鳴報信以阻止其出戰的事情我已知曉,但我知道的比雷無鳴晚一些,我知道的時候呂純斌已經被殺了!呂純斌死的時候,他面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他死於熟人手中,而且是被武功高強的人用飛刀一擊必殺!我將目光遍歷紅雪樓的殘餘勢力後,覺得有條件做到這兩點的只有兩個人,一是雷無鳴,二是我自己!” “雷無鳴跟呂純斌很熟嗎?”我問道。 “當然!當年呂純斌乃是老樓主的貼身侍從,雖然地位遠低於我們四大閣主,但在老樓主心中,對他的信任恐怕還要在我們四人之上!老樓主晚年體弱多病,他的命令十有八九是呂純斌負責下達的,而呂純斌下達命令的時候是直接下達給我們四大閣主的,故而我、你們任重老大、雷無鳴以及霍明跟他之間都很熟悉。老樓主死後,我跟雷無鳴聯手殺死霍明、逼走任重,但對於呂純斌卻沒想著下手。之後我們二人各立門戶,都想著拉攏呂純斌,因為紅雪樓內有些事務他比我們更瞭解、更精通。最後因為我給呂純斌開出的價碼要高於雷無鳴一些,故而呂純斌便加入了‘血衣堂’,轉而給我當起了侍從。”歐陽白露一邊回憶,一邊講述道。 我驚奇的發現,他的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絲亦幻亦真的喜悅之色。我知道那是他對逝去時光的感懷與追憶,是對自己仍活著的滿足感所衍生的幸福感。 歐陽白露停了停,又說道:“或許我說了你也不信,但我還是得說,呂純斌死的時候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什麼證據?”我脫口而出道。但我心中卻有些不信,我心想:你要是能證明自己清白,又怎會不一早跟我說,偏等到現在形勢大不利於你時才說?!定是胡編的吧! “哎……那天是太子妃的誕辰,太子妃向來愛聽我演奏,於是那天我在醜時便被宣召入宮,在太子東宮外伺候,直到晚上申時才得以還家,又怎麼可能在卯時出現在呂純斌家中並殺死他呢?!”歐陽白露長嘆道。 他這麼一說我便恍然大悟了。他之所以之前不說,乃是因為他這不在場證據實在是有些“不堪”——對於一位江湖大哥來說,正當職業是演奏音樂的優伶確實是夠不堪了!而被人呼來喝去就更沒面子了,怪不得他直到現在才肯吐露實情! 他當日究竟有沒有入宮,什麼時候入宮、什麼時候離開,這些事我一查便知,他沒必要也沒辦法瞞騙住我,所以他說的應是真的無疑。但如此一來,洛陽縣衙庫房中那些染血的蜀錦,以及蜀錦上的“雨”和“青”字是什麼意思呢?…… 我正猶豫、思索著,歐陽白露又說了起來:“另一件事是諸葛第二的變傻!我查過,那確實是‘瑞雪雲中鶴’造成的!因為就在諸葛第二變得足不出戶的前一天,‘血衣堂’的密室中確實少了三小瓶‘瑞雪雲中鶴’!” “哦?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知道那些藥是誰拿走的嗎?”我急切地問道。 “知道!這兩回事我都知道!‘瑞雪雲中鶴’被帶出密室的時間是北邙山之戰的前一天,但是這藥並非被盜,而是被人以正規手段取走的!因為那個取走‘瑞雪雲中鶴’的人留下了從密室中提取物品的記錄!”歐陽白露一面說著,一面從懷中取出了一沓用繩子穿好的粗糙的麻紙。這應該是“血衣堂”還是青霜閣的時候,留下來用作庫房記錄的賬簿。這種賬簿以前紅雲閣裡也有一本,賬簿的背面有著紅雪樓的特殊印記,絕對錯不了。 我接過賬簿,翻到有字的最後一頁,見到賬簿上的最後一行赫然寫著“某月某日,借走‘瑞雪雲中鶴’三瓶,血衣堂副堂主,諸葛卿”!

拾叄 少年遊慢(上)

歐陽白露見我不再說話,於是衝我說道:“說真的,我不敢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因此你也不必起疑,你手裡拿的那瓶確實是‘瑞雪雲中鶴’無疑。”

“嗯,我相信!話說到這份上,你再騙我也沒什麼用了!”

“那我就說說我找你來所為何事吧!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一句,你覺得北邙山之事,是我策劃的,還是雷無鳴做下的?換言之,你相信我倆中的哪一個?”

我仔細的想了想,逐字斟酌的說道:“怎麼說呢,就你們倆個人而言,我是相信雷無鳴多一些的,畢竟他的性格更對我脾氣!不過,在北邙山那件事上,我是這麼想的,你、雷無鳴乃至董宣都有是幕後主使的可能!據我所知,董宣在你和雷無鳴手下都有暗探,而在你手下的暗探恐怕不止藍二一人!除此之外,根據我對董宣的認知來看,他雖然剛正不阿、喜歡伸張正義但並非迂腐蠢鈍,相反地,這個人很奸詐,他為了剷除咱們這些為害洛陽秩序的‘不法惡徒’可是費盡了心思,保不齊北邙山事件就是他獨力策劃出來,用以攪動風雲、挑撥你們兩家開戰的!因此我認為,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你的可能性佔了四成,董宣佔了四成,雷無鳴佔了其餘兩成!”

其實我心裡想說,是歐陽白露的可能性佔了六成,其餘二人各佔兩成,但我又怕刺激到歐陽白露跟我拼命,所以只好虛與委蛇、稍加敷衍了。

歐陽白露聽後低著頭默然不語,良久才道:“說實在的,當日雷無鳴派梁冬來跟我說北邙山的事與他無關的時候,我內心是信了的!但為了一統紅雪樓的殘餘力量,我這才昧著心發了江湖帖,咬死是雷無鳴勾結官府、陷害同道才致使我‘血衣堂’死傷慘重的。”

說到這兒,歐陽白露抬起頭來望著我,他見我只是含笑、並沒露出多餘的神情,這才繼續說道:“但這件事也確實不是我做的,因而我當時最懷疑的便是董宣本人了,你所說的董宣意圖挑起洛陽黑道紛爭之事,我當初也隱隱約約地想到過。不過,後來發生了兩件事,讓我把懷疑的目光又投放到了雷無鳴身上!”

“哪兩件事?”我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我冥冥之中覺得,這兩件事怕是真能對我挖出真相產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歐陽白露淺嘆一聲後,言道:“一是呂純斌之死!呂純斌死在了自己家中的庫房,而且我聽他婆娘說那庫房似乎是密室!呂純斌偽造我筆跡、給雷無鳴報信以阻止其出戰的事情我已知曉,但我知道的比雷無鳴晚一些,我知道的時候呂純斌已經被殺了!呂純斌死的時候,他面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他死於熟人手中,而且是被武功高強的人用飛刀一擊必殺!我將目光遍歷紅雪樓的殘餘勢力後,覺得有條件做到這兩點的只有兩個人,一是雷無鳴,二是我自己!”

“雷無鳴跟呂純斌很熟嗎?”我問道。

“當然!當年呂純斌乃是老樓主的貼身侍從,雖然地位遠低於我們四大閣主,但在老樓主心中,對他的信任恐怕還要在我們四人之上!老樓主晚年體弱多病,他的命令十有八九是呂純斌負責下達的,而呂純斌下達命令的時候是直接下達給我們四大閣主的,故而我、你們任重老大、雷無鳴以及霍明跟他之間都很熟悉。老樓主死後,我跟雷無鳴聯手殺死霍明、逼走任重,但對於呂純斌卻沒想著下手。之後我們二人各立門戶,都想著拉攏呂純斌,因為紅雪樓內有些事務他比我們更瞭解、更精通。最後因為我給呂純斌開出的價碼要高於雷無鳴一些,故而呂純斌便加入了‘血衣堂’,轉而給我當起了侍從。”歐陽白露一邊回憶,一邊講述道。

我驚奇的發現,他的臉上竟浮現出了一絲亦幻亦真的喜悅之色。我知道那是他對逝去時光的感懷與追憶,是對自己仍活著的滿足感所衍生的幸福感。

歐陽白露停了停,又說道:“或許我說了你也不信,但我還是得說,呂純斌死的時候我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什麼證據?”我脫口而出道。但我心中卻有些不信,我心想:你要是能證明自己清白,又怎會不一早跟我說,偏等到現在形勢大不利於你時才說?!定是胡編的吧!

“哎……那天是太子妃的誕辰,太子妃向來愛聽我演奏,於是那天我在醜時便被宣召入宮,在太子東宮外伺候,直到晚上申時才得以還家,又怎麼可能在卯時出現在呂純斌家中並殺死他呢?!”歐陽白露長嘆道。

他這麼一說我便恍然大悟了。他之所以之前不說,乃是因為他這不在場證據實在是有些“不堪”——對於一位江湖大哥來說,正當職業是演奏音樂的優伶確實是夠不堪了!而被人呼來喝去就更沒面子了,怪不得他直到現在才肯吐露實情!

他當日究竟有沒有入宮,什麼時候入宮、什麼時候離開,這些事我一查便知,他沒必要也沒辦法瞞騙住我,所以他說的應是真的無疑。但如此一來,洛陽縣衙庫房中那些染血的蜀錦,以及蜀錦上的“雨”和“青”字是什麼意思呢?……

我正猶豫、思索著,歐陽白露又說了起來:“另一件事是諸葛第二的變傻!我查過,那確實是‘瑞雪雲中鶴’造成的!因為就在諸葛第二變得足不出戶的前一天,‘血衣堂’的密室中確實少了三小瓶‘瑞雪雲中鶴’!”

“哦?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知道那些藥是誰拿走的嗎?”我急切地問道。

“知道!這兩回事我都知道!‘瑞雪雲中鶴’被帶出密室的時間是北邙山之戰的前一天,但是這藥並非被盜,而是被人以正規手段取走的!因為那個取走‘瑞雪雲中鶴’的人留下了從密室中提取物品的記錄!”歐陽白露一面說著,一面從懷中取出了一沓用繩子穿好的粗糙的麻紙。這應該是“血衣堂”還是青霜閣的時候,留下來用作庫房記錄的賬簿。這種賬簿以前紅雲閣裡也有一本,賬簿的背面有著紅雪樓的特殊印記,絕對錯不了。

我接過賬簿,翻到有字的最後一頁,見到賬簿上的最後一行赫然寫著“某月某日,借走‘瑞雪雲中鶴’三瓶,血衣堂副堂主,諸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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