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 秋色橫空(中)

漢刀·可恨·2,320·2026/3/26

拾捌 秋色橫空(中) 我說了實話,心底的大實話。 能說出這番話來讓我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雷無鳴傻眼了。 關雙的目光中閃爍著感激。 許陌望著我,笑了。 —————————— 剛過六月,天卻已經有些涼了。 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但我確確實實觸控到秋天的到來。 我是被凍醒的。 “原來我睡了整整一個白天啊……”望著窗外的夕陽,我自言自語道。 沒牙蛇在做晚飯。他的廚藝不差,只是不常做罷了。想想我已經有三個多月沒吃過他親手煮的菜了,這三個月來即便他偶爾下廚也只是拌個冷盤、糊弄一下罷了。 “你煮的菜真好吃!”我邊吃邊誇讚道:“或許你不用做殺手,照樣可以活得很體面,因為你還有這門手藝!” “是嗎?說實話,我確實有些做膩了呢!”沒牙蛇笑笑,沒有陪著我吃菜,只是端著飯碗微微發愣。 我頓了頓,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繼續狼吞虎嚥。 “結果你都知道了?”我一邊夾菜,一邊問道。我指的“結果”自然是昨晚上刺殺董宣和關雙的結果。 “嗯!董宣被預先做好準備的禁軍救了,帶隊行刺董宣的劉雄失手險些被擒,關雙被廢去武功、驅除出了洛陽——對了,聽說把關雙廢掉並趕走的提議還是你提的?” “唔……是的。”我一面應著,一面使勁嚥下了一塊大餅。 “今天是第十天,你還有三天四夜的時間。”沒牙蛇見我不願細說,便也不再詢問。 我咬著豬肉支吾著,不發一言。 熊晃這時走進來了,他帶來了劉雄。 “跟長公主彙報了?”我問。 “是!長公主讓我提醒你,你還有三天四夜的時間。” 劉雄話音剛落,沒牙蛇便“噗嗤”一聲笑了,我無奈的眨了眨眼,衝沒牙蛇問道:“你跟劉黃商量好的?” 劉雄聽聞此言有些疑惑,但他一看我們二人的神色,便知我們是在說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仲傑啊,我有位老朋友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沒牙蛇跟我笑罷,便趁此時機出言試探道。 “誰?”劉雄睜大眼睛問道。 “文伯豪!或許……他又喚作劉伯豪。”沒牙蛇笑著說道。 “……認識!他是我哥!”劉雄沉默了一下,坦率的承認道。跟我們相識雖然不久,但我相信這些天已經足夠他了解我們的為人和性格了。 “咱們來談談吧,談一下劉黃派你到我們身邊來的真正目的,順便聊聊怎麼樣在欺瞞住劉黃的情況下幫你哥報仇!”沒牙蛇的嘴巴張開了,露出了他那一口潔白的牙。 —————————— 這些天我總是很難心安,總覺得自己遺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趁著沒事做的工夫,我將自己的記憶翻來覆去回放了好幾遍,終於在一個記憶碎片中找到了一點有用的片段。 那是我第二次跟關雙交手被重傷後,我被孟玉兒撿回家去救治的部分記憶。而我記憶中遺漏的重要東西是……書簡!是了!是鍾青的書簡!記載著幾次秘密接頭和奇怪情報的書簡!我怎麼會把它給忘了?! 當時的情景是怎麼回事來著?哦,對了!是孟玉兒突然買菜回來招呼我吃飯,結果我就把手裡的書簡擱下了!後來吃完晚飯,沒牙蛇就來接我回家休養,我就徑直回家來了!接下來的幾天我又一直關注於董宣的情況、藍二的生死不明等別的事情,就把這茬給忘了! 誤事!真是誤事! 一想到這兒,我的火爆脾氣逼著我立馬穿起夜行衣,朝鐘青家跑去。 鍾青家的牆外,我很沒種地徘徊不前。說真的,孟玉兒那件事確實給我了個不小的衝擊。這個“衝擊”倒不是說我跟孟玉兒之間的關係使得我心生尷尬——畢竟我以前逛青樓的次數也不算少——它指的是我對孟玉兒產生了別樣的情懷。 孟玉兒跟那些與我有露水姻緣的尋常的青樓女子不同的是,我曾被她吸引、對她有情意,而對別的女子沒有。在這種情況下,我突然得知了自己曾與孟玉兒發生過一些超友誼的關係,這才使得我心泛漣漪、別生它情。 我倚著牆猶豫了好一陣兒,直等到兩撥巡邏禁軍接連經過,這才平復了心情。我一咬牙,縱身翻過了鍾青家的圍牆。 躲在鍾青的臥房外,我十分欣慰而又稍有遺憾地發現鍾青顧家了。若在以往,這個時間,鍾青很難得會留在家中。孟玉兒正陪著他小酌,雅兒卻在一旁服侍。 藉著燭光,我偷偷望了幾眼孟玉兒的清麗容顏,忍住心中嗟嘆,矮身遠離了鍾青的臥房。 我趁他們不注意,再次潛入了鍾青的書房。 我此行的目標——那些竹簡仍堆在角落裡,但每份竹簡中那兩列插入的字跡工整的情報卻全都不見了。 我扒拉著竹簡找了半天,甚至把鍾青家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卻再也沒見到一絲一毫那些情報存在過的痕跡。 “有問題……”我暗自沉吟。我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試想,鍾青本就是“血衣堂”中處境尷尬的邊緣人物,他的家中怎麼會出現我見過的那些高階情報呢?!並且,這些情報在我看過之後便消失了,這實在太過可疑了! 忽然間,我的腦海中一個極不恰當、極不可能的想法一閃而過——呂純斌死時身旁那幾匹染血的錦緞上繡著的“青”字不會真的是指鍾青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鍾青,還是繼續查查吧……”想到這兒,我抽身離開了鍾青的家。 —————————— 風還在吹。夏風,卻是涼風。 清晨,用涼水衝了個澡,站在銅鏡前,我扒拉著手指,清算著手上積攢的尚未完成的任務:刺殺董宣的任務,官府奸細的徹底排查工作,北邙山之戰董宣的訊息來源,呂純斌被殺案,歐陽白露私通官府的嫌疑調查,諸葛第二想要傳輸給董宣的情報內容,藍二縱火焚燒的物件,與藍二秘密交易者的真實身份,董宣故作玄虛想要保護的叛徒身份,九年前文伯豪叛逃案的真相,現在又加上了竹簡情報案及鍾青的嫌疑調查。 三天,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拾捌 秋色橫空(中)

我說了實話,心底的大實話。

能說出這番話來讓我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雷無鳴傻眼了。

關雙的目光中閃爍著感激。

許陌望著我,笑了。

——————————

剛過六月,天卻已經有些涼了。

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但我確確實實觸控到秋天的到來。

我是被凍醒的。

“原來我睡了整整一個白天啊……”望著窗外的夕陽,我自言自語道。

沒牙蛇在做晚飯。他的廚藝不差,只是不常做罷了。想想我已經有三個多月沒吃過他親手煮的菜了,這三個月來即便他偶爾下廚也只是拌個冷盤、糊弄一下罷了。

“你煮的菜真好吃!”我邊吃邊誇讚道:“或許你不用做殺手,照樣可以活得很體面,因為你還有這門手藝!”

“是嗎?說實話,我確實有些做膩了呢!”沒牙蛇笑笑,沒有陪著我吃菜,只是端著飯碗微微發愣。

我頓了頓,裝作沒聽到的樣子繼續狼吞虎嚥。

“結果你都知道了?”我一邊夾菜,一邊問道。我指的“結果”自然是昨晚上刺殺董宣和關雙的結果。

“嗯!董宣被預先做好準備的禁軍救了,帶隊行刺董宣的劉雄失手險些被擒,關雙被廢去武功、驅除出了洛陽——對了,聽說把關雙廢掉並趕走的提議還是你提的?”

“唔……是的。”我一面應著,一面使勁嚥下了一塊大餅。

“今天是第十天,你還有三天四夜的時間。”沒牙蛇見我不願細說,便也不再詢問。

我咬著豬肉支吾著,不發一言。

熊晃這時走進來了,他帶來了劉雄。

“跟長公主彙報了?”我問。

“是!長公主讓我提醒你,你還有三天四夜的時間。”

劉雄話音剛落,沒牙蛇便“噗嗤”一聲笑了,我無奈的眨了眨眼,衝沒牙蛇問道:“你跟劉黃商量好的?”

劉雄聽聞此言有些疑惑,但他一看我們二人的神色,便知我們是在說笑,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仲傑啊,我有位老朋友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沒牙蛇跟我笑罷,便趁此時機出言試探道。

“誰?”劉雄睜大眼睛問道。

“文伯豪!或許……他又喚作劉伯豪。”沒牙蛇笑著說道。

“……認識!他是我哥!”劉雄沉默了一下,坦率的承認道。跟我們相識雖然不久,但我相信這些天已經足夠他了解我們的為人和性格了。

“咱們來談談吧,談一下劉黃派你到我們身邊來的真正目的,順便聊聊怎麼樣在欺瞞住劉黃的情況下幫你哥報仇!”沒牙蛇的嘴巴張開了,露出了他那一口潔白的牙。

——————————

這些天我總是很難心安,總覺得自己遺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趁著沒事做的工夫,我將自己的記憶翻來覆去回放了好幾遍,終於在一個記憶碎片中找到了一點有用的片段。

那是我第二次跟關雙交手被重傷後,我被孟玉兒撿回家去救治的部分記憶。而我記憶中遺漏的重要東西是……書簡!是了!是鍾青的書簡!記載著幾次秘密接頭和奇怪情報的書簡!我怎麼會把它給忘了?!

當時的情景是怎麼回事來著?哦,對了!是孟玉兒突然買菜回來招呼我吃飯,結果我就把手裡的書簡擱下了!後來吃完晚飯,沒牙蛇就來接我回家休養,我就徑直回家來了!接下來的幾天我又一直關注於董宣的情況、藍二的生死不明等別的事情,就把這茬給忘了!

誤事!真是誤事!

一想到這兒,我的火爆脾氣逼著我立馬穿起夜行衣,朝鐘青家跑去。

鍾青家的牆外,我很沒種地徘徊不前。說真的,孟玉兒那件事確實給我了個不小的衝擊。這個“衝擊”倒不是說我跟孟玉兒之間的關係使得我心生尷尬——畢竟我以前逛青樓的次數也不算少——它指的是我對孟玉兒產生了別樣的情懷。

孟玉兒跟那些與我有露水姻緣的尋常的青樓女子不同的是,我曾被她吸引、對她有情意,而對別的女子沒有。在這種情況下,我突然得知了自己曾與孟玉兒發生過一些超友誼的關係,這才使得我心泛漣漪、別生它情。

我倚著牆猶豫了好一陣兒,直等到兩撥巡邏禁軍接連經過,這才平復了心情。我一咬牙,縱身翻過了鍾青家的圍牆。

躲在鍾青的臥房外,我十分欣慰而又稍有遺憾地發現鍾青顧家了。若在以往,這個時間,鍾青很難得會留在家中。孟玉兒正陪著他小酌,雅兒卻在一旁服侍。

藉著燭光,我偷偷望了幾眼孟玉兒的清麗容顏,忍住心中嗟嘆,矮身遠離了鍾青的臥房。

我趁他們不注意,再次潛入了鍾青的書房。

我此行的目標——那些竹簡仍堆在角落裡,但每份竹簡中那兩列插入的字跡工整的情報卻全都不見了。

我扒拉著竹簡找了半天,甚至把鍾青家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卻再也沒見到一絲一毫那些情報存在過的痕跡。

“有問題……”我暗自沉吟。我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試想,鍾青本就是“血衣堂”中處境尷尬的邊緣人物,他的家中怎麼會出現我見過的那些高階情報呢?!並且,這些情報在我看過之後便消失了,這實在太過可疑了!

忽然間,我的腦海中一個極不恰當、極不可能的想法一閃而過——呂純斌死時身旁那幾匹染血的錦緞上繡著的“青”字不會真的是指鍾青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鍾青,還是繼續查查吧……”想到這兒,我抽身離開了鍾青的家。

——————————

風還在吹。夏風,卻是涼風。

清晨,用涼水衝了個澡,站在銅鏡前,我扒拉著手指,清算著手上積攢的尚未完成的任務:刺殺董宣的任務,官府奸細的徹底排查工作,北邙山之戰董宣的訊息來源,呂純斌被殺案,歐陽白露私通官府的嫌疑調查,諸葛第二想要傳輸給董宣的情報內容,藍二縱火焚燒的物件,與藍二秘密交易者的真實身份,董宣故作玄虛想要保護的叛徒身份,九年前文伯豪叛逃案的真相,現在又加上了竹簡情報案及鍾青的嫌疑調查。

三天,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