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貳 徵招調中腔(上)
貳 徵招調中腔(上)
嗖!
就在田琪舉弓欲射之時,我將弓身一轉,衝著田琪的長弓一記背射。箭矢離弦而出,趕在田琪鬆手射箭之前,射中了田琪的弓弦。
田琪的弓弦一斷,原本架好的兩支箭紛紛落地,他所剩餘的其餘兩支箭也失去了其原本能夠發揮的作用。
我冷冷一笑,迅速取箭、抬弓,瞄準了越飛越遠的飛鳥射出了一支箭。
田琪來不及斥責我的“無恥”行徑,慌忙從隨從手中劈手奪過一柄硬弓,再次拉弓,將僅餘的兩支箭都搭了上去,而後迅速射了出去。
我看得分明,這兩支箭一支指向了我的箭矢,另一支則直奔那飛鳥而去。
田琪奪弓的時候,我便注意到了他的“頑抗之舉”。我狠戾的掃了一眼面帶得色的田琪,深吸了一口氣,從箭壺中抽出了最後一支箭來。
幾乎就在田琪出手之後的瞬間,我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又猛地睜開,目不轉瞬地盯著空中的情形;雙臂平穩而有力地抬起,開弓如滿月,那僅有的箭矢被我鋼鐵一般鑄成的手指抵在了弓身上;上身微微轉動,快速地尋找著合適的角度,箭尖所指即為目標所在。
嗖!
凌厲的破空聲比之前更大了幾分,畢竟這是我竭盡全力的一射。
陽光的照耀下,箭矢的箭頭閃著刺眼的光芒,明耀而清寒。
我的第一支箭馬上就要追上那飛鳥了,田琪從一旁射出的兩支箭卻已追了上來。
就在田琪的一支箭即將射落我的箭矢時,我第二發箭矢幾乎是後發先至地射中了自己前一支箭矢的箭尾。原來已經有些後力不足的第一支箭,在第二支箭的推動下猛然前衝,脫離了田琪箭矢的攻擊範圍,而我的第二支箭卻被田琪的這支羽箭射落。
與此同時,田琪的另一支羽箭眼看著就要射中了那飛鳥,但我前一支箭的陡然“發力”,使得我的箭矢的箭頭正好撞到了田琪羽箭的箭頭。我的箭矢後勁尚存,但田琪的箭矢已到了強弩之末,雖然是兩支箭矢的箭頭側面相撞,但田琪的箭矢卻被我的箭矢“撞”落。而我的這支箭矢卻被田琪的羽箭“撞”入了飛鳥的臀部,將最後的這隻飛鳥射了下來!
“司馬大人,可以宣佈成績了嗎?”我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田琪,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田琪被我一氣,臉色陡然變得通紅,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得出他有揍我——至少是罵我一頓的衝動。但他忽然舒了口氣,輕輕一笑,說道:“好!好成績!六分!你可以走了!”
“他就這麼放過我了?”我有些不解的望了田琪一眼,嘴上一言不發,心中卻暗暗起疑。
我正在疑惑難道田琪轉了性子,但立即田琪就將他的真實面目展露了出來:“子安啊,我真心希望你能考個好成績,到時候可以隨軍北上,殺敵驅虜,在我帳下好好效力!”
哼!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收拾誰呢!
離開靶場後,我來到了最後一關的考核位置——馬場。由於我是經歷考核最快的——第一關直接過關當然不會慢,因而當我來到這裡時,整個馬場中只有一個人負手而立。
章哲。
“章大人親任近戰考官?”我忽然笑道。我之所以會笑是因為看到了章哲的裝束,他竟是一副儒生打扮,身上全無甲冑!不得不說,他的壯碩身材配上這一襲長衫,想讓人不笑都難。
“不行麼?”章哲轉過身來,剛毅的面容和凜凜的殺氣令我收起了三分小覷。我忽然想起來,出身底層軍官的此人可是實實在在憑著軍功升上來的,絕非是什麼來混資歷的世家弟子!
“當然可以!劉某早就想領教一下大人的功夫了!若蒙大人親自賜教,劉某與有榮焉!”
“不敢!”章哲客氣地說道。
“章大人說笑了,劉某不過是一介騎卒,而您是護烏桓中郎將長史,有什麼不敢的……”
我話沒說完,章哲便冷笑著打斷道:“嘿!你小子莫想岔了,我說‘不敢’是因為你小子身上流著高祖皇帝的血,我‘不敢’賜教的是漢室宗親,而不是一個犯了事的小小縣尉!”
“哼哼!多謝!”我腹中的火氣被“噌”地點起,我直直地盯著章哲,沉聲問道:“大人,可否開始考核呢?”
“我隨時都可以!——噢,忘記說了,考核的內容就是跟我對拼,看你能在我手下支撐幾個回合!沒問題吧,小子?不行的話,就認慫,然後滾蛋就行!你小子治軍水平雖然不錯,但看你這身細皮嫩肉,嘖嘖……還是別來跟我這兒找虐了!”
章哲話語之粗鄙讓我再次深深地鄙夷他。到底是鄉巴佬出身,就算打扮得再儒雅,也難掩一身的“匪氣”。
“大人,兵器自選嗎?”我裝做沒聽到他的話,垂著眼皮問道。
“是!我用長矛,你自選兵器吧!”章哲眉宇間的自信讓我一陣反胃。
“你不穿鎧甲這樣合適嗎?”我眼珠一轉,“好心”提醒道。
“你放心,傷了我算你本事!你要是能傷得了我,我做主升你的官!”章哲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一直插在他身邊地面上的烏黑長矛。這長矛長約一丈,配上章哲的八尺之身和他身邊體高逾丈的黃毛大馬,看上去端的有些嚇人。
“我倒不是怕傷了你!我是怕……失手殺了你!”我雖然心中稍有發怵,但還是按心中所想激將道。
“你這小子……”章哲剛想破口大罵,但忽然眼神一亮,口風一轉,笑罵道:“你這小子有點心計!但你想憑藉區區激將之計來算計我還是太天真了!本官可不跟你一樣,整日裡跟山匪盜賊攪合在一起,我對付的是北疆的外虜悍匪,是匈奴人、鮮卑人、烏桓人!要是能被你輕易算計到,本官早就死在草原上了!廢話少說,你儘管拿真本事說話,本官不怕你殺了我,就怕我失手把你砸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