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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拾 早梅香(上)

作者:可恨

拾 早梅香(上)

聽完了朱夫人的介紹我才發現“娼”、“妓”竟是不同的,也看出了青樓和妓院的區別。

“青樓明顯比妓院‘高雅’得多。”王寅是這麼評價的。他雖然每每在我面前吹噓自己“見多識廣”,但由於他從來沒進入過青樓這種花費不菲的“高雅”場所――雖然他去過不少妓院――因此對於這其中的差別和門道真是想“見識”也“見識”不了。

高狗子明顯不一樣。他一看起來就是那種熟門熟路的人,只是帶著嘴角的淺笑默默的跟著朱夫人往前走,絲毫沒有我和王寅左顧右盼、東張西望的“土氣”。

翠紅坊的一樓全是普通席位和雅間,是專供顧客喝花酒的場地;二樓皆是客房,每間屋子裡都有賣身的娼女;三樓既有雅座,又有客房,在這裡獻唱、跳舞的都是些賣藝不賣身的伶人藝妓:“娼”和“妓”的差別就在這裡。當然,如果顧客能一擲千金博得伶人的歡心或是風度翩翩吸引伶人的興趣,那在伶人應許的前提下,一晌歡娛也未嘗不可――這也是三樓客房的用處。

翠紅坊是整個淮陽國、甚至是整個豫州刺史部都聞名的青樓,當然,這與柬縉侯馮彰的“貢獻”大有幹係。這裡的娼、妓從樣貌上來看都是絕代佳人。

二樓的娼女姿色上絕不比三樓的藝妓要差,但氣質上肯定是遠遠不如的,因此高狗子斷定那涿郡太守公孫備屆時一定會上三樓尋歡,因而如果我們能被朱夫人分配在三樓打雜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惜,朱夫人並沒有給我們這個機會。王寅因為他那一身遊俠的彪悍氣息能“鎮得住場子”而如願以償的被朱夫人派往三樓,工作性質也從打雜小廝變為了翠紅坊的護衛;高狗子因為身材“精悍”、腿腳利索而被派往二樓,負責隨時向總管二樓的鴇母傳達各個客房中嫖客的需要――說白了就是負責跑腿;而身材高大的我則當起了一樓大堂裡的跑堂,負責為在一樓喝花酒的顧客上菜。

三層樓後是一處不小的後院。後院裡有伙房、馬廄等雜役工作的地方,也有花園、香榭等藝妓們遊樂之處。看得出,藝妓的待遇要遠遠高過娼女啊!

朱夫人領我們逛完了翠紅坊的前樓後,只是大致給我們說了下後院的佈局,便讓我們立即開始工作,畢竟這裡是青樓,不會讓我們白拿工錢!可是現在時近晌午、華燈未上,昨夜夜宿青樓的客人今天早上已然離去,而今夜的客人還未到來,此時正是翠紅坊一天中最閒暇的時候,因此我們仨都樂得清閒。

高狗子一臉嬉笑的閒逛去了,我知道他是為了去熟悉地形。王寅一頭扎進了二樓,卻發現所有“佳人”都在休息,無奈下只好跟著高狗子一起行動去了。

我卻是餓了。

早上剛剛拿到這套大紅大紫的雜役服飾時,我悲劇的發現這套衣服過於緊窄,我想穿上著實不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衣服穿到身上後,高狗子便來催促我和已經吃過早飯的王寅,於是我便沒了吃飯的心思。此時的我已經飢餓難耐,只能硬著頭皮向後廚走去,看能不能找到點吃食墊墊肚子。

後廚還在花園之後。我穿過花圃、路經小亭,就在即將到達雜役工作的地區時,我的耳畔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從聲音上來判斷,那應該是和小英一樣年齡的妙齡女子的聲音!

“快推,快推啊!”

“小姐,我真的推不動了……”

“侍梅乖,快推吧!就再一會兒!哇――”

她們在幹什麼?我心下好奇,循著聲音走了過去,只見兩個面帶微笑的二八年華的女子正在玩鞦韆!一個玉肌墨髮、花鬢桃顏的窈窕女子正坐在鞦韆上,享受著這玩具的樂趣;她的身前是一個石桌,桌上擺著一張古琴;身後是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身著丫鬟服飾的少女,長得也頗為清秀,只是此時卻在推著鞦韆。

“啊――誰人在那兒窺視?!”那丫鬟首先發現了多少有些探頭探腦的我。

我是在窺視嗎?我只不過是路過嘛!

我心下雖然這麼想著,但還是十分尷尬的從一株柳樹後走了出來。

“小……小子見過兩位姊姊。”對著兩個很有可能比自己小的人叫“姊姊”,我心裡有一種莫名的難過,但沒辦法,高狗子說在青樓裡我就該這麼叫。但為什麼會難過呢?我想,在剛剛的某一瞬間裡,我應該是在思念遠在北國的姊姊吧!

“看你的著裝吧……你是坊裡新來的雜役?”那坐在鞦韆上的女子並未說話,開口的是那名丫鬟。

“是!準確的說是跑堂!”

這丫鬟雙手掐腰,橫著眉毛、撅著嘴,踱到我的面前,氣勢洶洶的問道:“為什麼偷窺啊?”

“我沒有!我只是路過,要去後廚……”

“都被我逮住了還敢撒謊!”這丫鬟明顯缺乏教養,連我一個不識字的都知道隨便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呢!

“我真的沒有!”雖然我知道今天很有可能講不清楚了,但我還是力爭為自己證明清白。

但我一激動聲音就高了些,於是――

“你敢吼我!你做錯了事還敢吼我!你想被開除了嗎?!”小丫鬟看來是真的動氣了,連臉色都漲紅了。

“我,我……”

“你什麼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

“我就是這翠紅坊四大當家花旦‘梅蘭竹菊’之首‘早梅’小姐的貼身婢女――侍梅!還不快快道歉、賠禮!”

小丫鬟――啊!不對,是“侍梅”――話一出口,我就差點笑了出來,說到底還是個狐假虎威的丫鬟啊!要不是看她是個女子,我想我會用“狗仗人勢”來形容她!

侍梅也是個人精,她瞪了瞪我,看出來我不在乎,便後退兩步走到那被她稱作“小姐”的少女――應該是叫做“早梅”吧――的身旁,衝我說道:“你少瞧不起人!你再不道歉我就跟朱夫人說你騷擾我家小姐,到時候管保你‘吃不了兜著走’!”

早梅瞄了眼氣鼓鼓的侍梅,也沒說話,只是掩著嘴笑了笑,看向我的眼神裡卻充滿戲謔。

見此情形我頓時心頭火起,剛想發作卻想起了老乞丐和任重的交代,怒氣衝衝的張開嘴只說了個“我”字,便軟了下來,躬身作揖道:“我……對不起你……侍梅姊姊,這樣道歉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