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拾叄 西子妝(上)
拾叄 西子妝(上)
“你看,好看不?”忙忙碌碌了兩個時辰,好不容易等到三更時分,身心俱疲的我以為終於可以休息了,誰知卻被侍梅這小丫頭纏了上來。
“什麼啊?”我打著哈欠問道。
“我畫的妝啊!你沒看出來我化妝了嗎?”
她雖然在那兒嚷叫,我卻沒心思陪她玩耍,這會兒我正為那場刺殺的結果而擔憂呢!可我知道這“小妖魔”的厲害,因此我只好應付她道:“好看……真好看……”
“你都沒轉過身來看我怎麼就知道好看!”小丫頭的聲音又提高了起來。
“天色太暗了,我看不清!”我仍然抱有溜掉的幻想。
“哼!月亮正亮著呢?怎麼會看不清!再說,看不清你不會靠近我嘛!”
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我心下暗歎了一聲,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啊呀――”就在侍梅叫出聲來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撞到了我的身上。我低頭一看,不由得樂了,侍梅這小丫頭正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呢!
侍梅由於個子矮,一頭撞在了我的胸膛上,而胸膛部分正是我身體強度中數一數二的地方。雖然不是鐵板不過那硬度應該差不多了……
“疼嗎?”看著她眼眶泛淚的模樣,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問道。
“哼!”她倒是沒答話,只是伸出右手在我腰間扭了一下以作回答。
“阿嚏、阿嚏……你這是抹了什麼啊?”我掀起她捂在頭頂的左手,想看看她額上的“傷勢”――其實頂多是皮膚髮紅,卻在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時被那香味頂了回來。
“脂粉啊!”她眨著眼睛說道。這時候我驚奇的發現,她的眼裡哪裡還有淚花!哎,真是善變啊!
“大晚上的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幹嘛?”一邊揉著難受的鼻子,我一邊抬起頭來問道。
趁著柔和的月光,我清晰地看到了侍梅的妝容:她那微微翹起的瓊鼻映襯著彎長睫毛下的那雙黑寶石般的眸子,臉龐雪嫩的肌膚上點綴著淡淡的紅唇,嫣紅的兩頰上雲鬢微垂、笑意妍妍,真是美膩了!
“喂……喂!”侍梅不滿的在我耳邊叫道。
“啊?什麼事?”聽到侍梅的聲音,一時看痴了的我這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了?”
“合著剛剛我說什麼你都沒聽啊!”侍梅嘟著嘴、鼓著腮幫子生氣地說道。她這副可愛的樣子竟讓我看到了小英的影子!一想起小英,不知為何,我身上的冷汗“唰”的流了下來。
“我說,我是偷了――啊!不,是借了!借了小姐的脂粉和點唇,所以我一般是不會在白天裡抹上的……其實我知道我經常拿小姐的這些胭脂來玩,小姐不可能不知道,但她疼我因此總是裝作看不見,嘻嘻……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好看嗎?”
“好看!真好看!”
“那……有多好看?……”
“這個……”這真是個令人茫然的問題,當我還在踟躕之間苦思答案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我不顧侍梅糾纏、回頭放眼望去之時,只見一身**的高狗子揹著身形比他大一號的奄奄一息的王寅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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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梅,你先回去吧!記得今晚的事別跟別人說!”
“可是……”為王寅擦拭過傷口、手中還拿著帶血的毛巾的侍梅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一旁站著的高狗子打斷了。
“放心!我知道怎麼幫人敷藥!”
“那……許哥兒,我就先走了……”侍梅放下帶血的毛巾,朝著房門走去。走到門口,她回頭又看了俯臥在床榻上的王寅一眼,眼中滿是憐憫,當然,也不乏驚怖和擔憂。
“這是我們‘紅雪樓’秘製的傷藥,你給王寅敷上吧!”說著,高狗子扔下了傷藥,便也跟著侍梅向門外走去。
“哦!嗯?狗子哥,你幹嘛去?”我拿到傷藥剛要使用,卻看到高狗子的行動,不禁好奇地問道。
“殺了她!”這一刻,高狗子的身上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的大大咧咧,反而整個人變得極為內斂,並且他那瘦弱的身軀中湧出了一股寒冷的殺意。
“為什麼?”我連忙趕到門前阻住了他的去路。雖然我知道以我的實力根本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我的心裡不斷迴響著一個聲音,它告訴我,我必須這麼做!
“‘**無情’,妓院裡的人靠得住的不多!”高狗子的聲音像刀鋒一樣冰冷,讓我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可侍梅她不是娼妓,她只是一名丫鬟……”我極力辯解道。
“可是她從小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待了十幾年!‘與善人居,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化矣。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難道你不懂得嗎?!”高狗子厲聲喝道。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以前可沒聽小英講過……
雖然不知道高狗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怒目決眥的樣子卻讓我明白了――他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侍梅!
我深吸一口氣,紅著臉叫道:“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我絕對不會讓你殺她的!”
“你閃開!要是讓她走遠了,再把看到的事說出去,那就晚了!那樣的話不但我和老大的任務會泡湯,你和樊前輩也必然要無功而返!而已經受了重傷的王寅更會完蛋!”
高狗子的話讓我瞬間驚醒,但只是一瞬我又立馬否定了自己“出賣”侍梅的念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的心中對侍梅有著絕對的信心!或許是我過於相信我們倆之間剛剛建立的友誼,也或許是因為我們倆之間的……
“不!我姊姊曾經告訴我,要相信朋友,因為友情是跟親情同樣寶貴的感情,所以我,相信她!”眼珠轉了又轉,我終於拿出了一個能說服自己,也極有可能說服高狗子的理由!因為我知道,常年行走在死亡邊緣的他恐怕比我更懂得友誼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