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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刀 拾陸 恨來遲(下)

作者:可恨

拾陸 恨來遲(下)

陽夏縣城西門外的岔路口,我和劉平、高狗子、任重四人相約今日卯時在此見面。

五更剛過、城門剛開,我便早早的到了。這個時辰天還黑著呢!

出現這一情況,不是由於我今天起得勤,而是我昨晚根本沒睡得著。

睡不著不是因為我精力過剩,而是由於昨天一天陽夏縣城裡發生了三件大事。

頭一件事,暫住於陽夏驛館的抗擊鮮卑的大功臣、涿郡現任太守公孫備失蹤了!據目擊者稱,公孫備前日深夜曾與涿縣縣尉劉平共同“造訪”陽夏縣最大的青樓――翠紅坊,之後才消失無蹤。劉平則表示,他奉公孫太守之命捉拿一名偷盜貴重玉佩的竊賊,當夜,他在陽夏縣城裡跑了大半宿才追回了公孫太守珍愛的玉佩――雖然他一時失手、沒有抓住那名“小偷”。但當劉平拿著玉佩回到翠紅坊時,朱夫人宣告公孫大人已經跟兩個隨從離開了翠紅坊,他只好孤身返回驛館。劉、朱二人的表述得到了當晚翠紅坊內很多嫖客的證實。

第二件事,經過劉平麾下精兵和陽夏守城士兵的大半天的查訪,公孫備的屍體終於在城裡某個枯井中被發現!倍受士兵“愛戴”的公孫備被殺惹得涿郡兵將大為憤怒,涿縣縣尉劉平及兵曹方佐、賊曹方佑率領部下向陽夏縣令“討說法”,結果雙方一時管束不嚴導致涿縣兵丁與陽夏兵卒大打出手,涿縣精銳雖然是沙場悍卒但無奈人數過於短缺而吃了大虧。但劉平也不是肯認栽、認慫的將領,他不知如何聯絡了駐紮於陽夏近郊的大隊騎兵,這些飲血鮮卑的輕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闖入了陽夏縣城、包圍了縣令衙署,不為其他,只是要為“枉死”的公孫備討一個公道!

第三件事,柬縉侯馮彰、析鄉侯馮欣踏青歸來!與他們一同歸來的當然還有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荊州烈陽刀”黃大膽!馮彰憑藉自己的身份以雷霆之勢驅走了滯留城中的涿郡騎兵,並責罵了帶頭“鬧事”的漢室宗親、涿縣縣尉劉平,但也應允了就公孫備在陽夏縣內被殺一事給朝廷、給涿郡官兵一個交代!

前兩件事讓我興奮、讓我激動,後一件事讓我緊張、讓我憂慮,總之,這三件事都不讓我睡個好覺!

天微微亮了,這卻是我最犯困的時候。我呆坐在路旁的大石塊上暢快的打著哈欠,眯著眼看著打我面前經過的進城賣柴、賣菜的大叔大嬸,我不由的想起了平定縣老家東市街面上的那些常常照顧我的好心的街坊們!

……

“小乙,今天挺晚的啊!”

“小乙,來,這點菜拿著,今天是除夕讓你姊姊給你做點好的!”

“小乙,今天給我割點肉,我也開開葷!”

……

他們的一聲聲問候、一句句關懷都讓我心裡暖暖的、酸酸的。他們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腦海之中,就像姊姊一樣,他們也是我的親人!三年不見了,不知他們還好嗎?……

“這麼早?!”

我正發著呆,劉平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駿馬,緩緩來到了我的身旁。

“好漂亮的馬啊!這一定是匹千里馬吧!”我失聲讚歎道。雖然我不懂得相馬,卻也知道像眼前這匹全身上下素白如雪、毫無雜色的駿馬定然是萬中無一的――起碼比我家隔壁魯大爺養的那匹雜毛小馬駒要神駿千倍吧!

“哈哈,當然啦!這可是鮮卑的一個人口過萬的大部落的部落首領――那些胡虜稱之為‘大人’――的坐騎!能不好嗎?!”

“要是我什麼時候能騎上這樣的馬就好了!……嗯!我決定了!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騎著一匹千里馬帶著小英在草原上賓士!唔,還要帶上姊姊!……嗯,還是先帶姊姊好了……”我心中如此思量,嘴上卻沒好意思說出來,只是轉換話題問道:“你剛剛跟我說什麼?”

“我說你怎麼來得這麼早!看起來,我還應該再問一句:你發什麼呆呢?!”劉平不動刀的時候,為人還是很平和的。

“哦,沒什麼!……對了,那件事最後怎麼處理了?”我指的自然是公孫備被殺一事。

“柬縉侯馮彰說他會查詢兇手的,讓我無需多管!不過,他已經和我聯名寫了奏表,將公孫備為了逛妓院而回避了護衛卻慘遭歹徒毒手的‘事實’上奏給天子!”劉平一臉快意的笑道。

“公孫備貪汙所得的那些金銀你打算怎麼辦?”我眨眨眼問道。

“當然是按犧牲人員的名冊將其發放掉!不但如此,等我回了涿縣,趁著上面還沒派下來新的太守,我先去把公孫備家的老底給抄了!給他的妻妾兒女留下足以活命的口糧後,這狗官其餘的家產,哼哼,我在縣裡全給他散了!”

聽得劉平這麼說,我腦中立時浮現出涿郡百姓歡呼擁搶的場面,那一定是會大快人心的吧!

想到這兒,我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面前這個長相併不瘋狂卻屢屢做出出人意料之舉的劉縣尉,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湧上心頭,我脫口而出問道:“那你會有事嗎?”

“我?應該不會吧!我看你們把屍體處理的挺乾淨的,沒有絲毫線索留下,只要沒有線索,我就一點兒也不怕!怎麼說我也是漢室宗親,聖上不至於為了一個外人就要治我個翫忽職守之罪吧?再說了,那麼多人能作證,當時是他讓我離開的,這就連‘翫忽職守’都不能算了!我猜想,聖上對於我最次也就是不賞不罰,別忘了,我還有統帥騎兵擊退鮮卑的大功呢!”劉平皺著眉毛想了想,又舒展開眉頭笑道。

聽著劉平的分析,我一面點頭,一面在心中說道:“公孫備的屍體可不是我處理的,那可是任重的傑作,這功勞我可不敢冒領!”

人就是這麼不經唸叨――哪怕我是在心裡唸叨的!

我這剛想到任重,任重和高狗子就出現在了我和劉平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