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刀 拾柒 曲入冥(下)
拾柒 曲入冥(下)
這時我才頭一次近距離看清楚我此次南下三大目標人物之一――析鄉侯馮欣的面貌。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不是真實瞭解他年齡的人,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即將年屆不惑;他面容剛毅,有著將門之後的表象,卻又帶著一份紈絝子弟常見的“清秀”;他舉止很細膩,溫和有禮,但手掌、手指間露出的粗大老繭,足以證明他不是一個靠父兄庇佑才混的風生水起的小白臉――雖然他是一個整日裡流連於煙花之地的人!
“這個人不簡單!”馮欣從我們身邊走過後,高狗子如是說。
“能比他大哥還強?”我低聲問道。由於此時馮欣已經進了早梅的香閨,我們倆也不必太過小心了。
柬縉侯馮彰我們兩個也見過,只是遠遠的瞅過幾次,他給我的感覺是作風很硬朗,與他這個“小白臉”弟弟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只是我有種直覺,我們不該小看他――至少要給予他對待馮彰那種程度的重視!”
“哦……既然你這麼說了,我會和王寅小心的!”
王寅這個時候已經回到了翠紅坊的門口,他還偷空回頭瞧了我一眼,眉飛色舞的為高狗子誇讚他而寒磣我!我心裡有些不平――要是高狗子在他經過我們倆身邊時沒有“多嘴”稱讚他,他此時能這麼囂張?哼,看著吧!我一定能做得比你好!
“還有,馮欣的深淺我雖然不知道,但我看得出馮彰對他這個弟弟很是照顧和看重!”高狗子瞥了眼把守在他屋門外的兩個威猛漢子,低聲說道。
看到高狗子的神態,我也隨之放眼望去。那兩個人都是身長七尺有餘的“大漢”――雖然於我而言他們的個頭是低了一些,但在身高都不算高的中原地帶,他們倆的確稱得上是高個子了――他們身上的肌肉凸起,虎背狼腰、拳腳粗壯,一看就是出身于軍旅、特別能打架的猛士,但內力卻弱得很,幾乎沒有一絲真氣,就像劉平和方家兄弟那樣。
“你是說那兩個護衛?對了,咱倆說話他們應該聽不到吧?!”我低聲問道。
“聽不到!他們倆又沒有深厚的內力,怎麼可能聽得到咱們倆的交談!不過他們倆確實不弱,力氣上恐怕不比我差!這種高手在精銳軍隊中都絕對不多見,更何況是位處中原腹地、遠離戰亂邊疆的陽夏縣,馮彰能讓這樣的兩個人貼身保護他弟弟,足以證明馮彰跟他這個弟弟的感情很不錯!”
他這麼一說我想了起來,前天馮彰進城時,好像他身邊的侍衛都沒這麼強健的,看來馮欣在他心中確實有著不小的地位!――當然他有“荊州烈陽刀”黃大膽護衛,也用不上這些普通的角色!
“你能打得過他倆嗎?”我試探著問道,但話一出口我就想打自己倆嘴巴,兩個幾乎沒有內力的傢伙怎麼可能打得過高狗子嘛!
高狗子表情複雜的衝著我“嘿嘿”一笑,說道:“點到為止的比武較技我或許不敵他們聯手,上陣打仗我肯定比不上他們倆當中的任何一個,但是說到全力以赴、生死相搏的話,嘿嘿……他倆要是能在我手中撐上二十個回合那就見了鬼了!”
說到這兒,高狗子眼珠一轉,衝我笑道:“哎,他們固然不是我的對手,但是就不知道你小子行不行,畢竟他們本來該是由你來對付的!要不你上去試試?先說好,不許用內力哈!”
“怎麼試?”看到高狗子一臉“奸邪”之色,我心裡一顫,但嘴上卻不肯服軟。
“端著盤子過去,然後把湯菜灑到他們身上不就行了!這都不會,真笨!……怎麼,你不敢?”
“哼哼,試試就試試!”
我瞪了高狗子一眼,走到三樓會客大廳處端了一碟點心、一壺美酒,然後朝早梅的香閨走去。
“幹什麼的?!”一名身材稍矮的長鬚漢子對著我厲聲喝道。
嗬!看不出來,這傢伙雖然內力不濟,但氣勢真是不弱!我愣是被他的氣勢嚇得汗毛倒豎。
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仍在樓梯口處的高狗子一眼,那個無良的混蛋竟然正抱著胳膊、笑意滿滿地望著我,目光中充滿戲謔的味道。
“媽的!小爺最討厭別人瞧不起我了!”我心裡暗罵一句,趕緊回過頭來,咬了咬牙,縮著頭諂媚的笑道:“兩位官爺,小人是來給早梅姊姊送點心的……”
“不行!侯爺在裡面!人和東西,都走!”
“別介,官爺,這是早梅姊姊要我送來的,我若不送進去,會捱罵的……”我一邊解釋著,一邊用身體往裡擠。
“都說過不行了!你聾了嗎?!”這侍衛一把抱住了我,瞪著一雙牛眼,衝我粗聲斥罵。
高狗子眼力確實不錯,這侍衛的力氣的確很大,竟然連我也掙不脫!這傢伙的力道絕不在兩年前我砍殺的那頭豬獾之下,要不是經過了這兩年多的淬鍊,我不用內力的狀態下非被他制服不可!再加上這侍衛身軀粗壯、臉龐寬大,我總覺得眼前這傢伙簡直就是那頭豬獾!
“小聲!別打擾了侯爺!”這時候,另一名侍衛也不再袖手旁觀,他一面呵斥了一句自己的同僚,一面十分不講道義地拔出了腰刀,恐嚇我道:“再不住手,就別怪本將刀下無情了!”
哼哼,玩刀你玩得過我?
我心裡不忿,手一抖,便要將手中酒壺中的酒“誤”潑在他們兩人身上。
誰知我剛一動作,那拔刀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手腕顫抖、酒壺即將傾倒,趕忙湊上前來抓向我的右手腕,而那矮個子也瞧出了他搭檔的意圖,阻攔我的力氣也加大了許多,甚至想要將我合圍抱住!
我本來力氣就不如他們二人,再被他倆制住身法和手腕的話,還較量個屁!那不活活讓高狗子瞧了笑話!想到這兒,我心頭火起、怒從中來,一面上身搖擺著穿梭在刀光拳影中,一面腳下朝著他倆的下三路猛踢。
就在我們三人的推搡愈演愈烈時,屋內卻傳出了一個響亮的巴掌聲,緊接著一個如同雷震般的咆哮聲傳出:“**!”